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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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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已经是夜幕降临。
而在夜幕降临之前,轰炸便停止了。轰炸机没有夜视能力,没办法在夜里进行空袭。而这座城市也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姚纤纤找到电话,果然拨不出去。张鹤白去厨房寻找食物。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姚纤纤见张奶奶神色很差,又跑到楼上去拖下来几条棉被,铺在楼梯底下让张奶奶暂时休息。她和张鹤白二人轮流守夜。姚纤纤负责下半夜。
可能之前睡了一会,姚纤纤这会反倒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黑暗中张鹤白声音微微有些暗哑。
姚纤纤恩了一声。
黑暗时候给了他勇气,他轻声问:“也许明天一颗炸弹不小心落到这里,我们就都没命了。现在,你会不会后悔曾经拒绝我?”
姚纤纤躺在张奶奶身边,背对着他,声音有点闷声闷气:“如果我说不后悔呢?我要是明天就被炸死了,你也会跟着我吗?”
“我已经在你身上盖戳了,所以你在哪我就在哪。”张鹤白回味般地舔了舔舌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姚纤纤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许久她吐出两个字:“随你!”
同样两个字,第一次让张鹤白如遭雷击,第二次却让他听出来了决然不同的含义,他瞬间被一阵狂喜淹没了。
他难以置信地想要继续追问,姚纤纤却仿佛真的又睡过去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方向,痴痴露出一个傻笑。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天亮时,姚纤纤发现张奶奶躺在她和张鹤白中间,两手分别抓着他们的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胸前。
姚纤纤轻轻支起上半身,转头去看张鹤白的睡颜,猜想他应该是故意没叫醒自己,让她睡了一整夜。
张鹤白却很快被惊醒了,睁开眼睛,只是神情还有些迷糊,难得露出一点孩童般的天真。他注意到三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还未反应过来,姚纤纤猛得惊呼了一声。
她握了握张奶奶冰冷的手掌,试着叫醒她,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她与张鹤白对视了一眼,她头一次在那双发光的眼睛里看到慌乱,看到光芒渐渐消失。
姚纤纤飞快探了张奶奶的鼻息,又趴下了听她胸部的动静。最终她对张鹤白摇了摇头。
张奶奶神色很安详,嘴角微微翘着,应该是在睡梦中过世的。
张鹤白低垂着头颅,又苦又涩的眼泪砸在张奶奶抓住他的那只干枯的手掌上。
“我其实很高兴,她这么走了也好,她这辈子已经受过太多苦了。”他甚至庆幸奶奶不必经历今后可能发生的灾难。
姚纤纤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来不及看清。
防空警报声鸣叫起来,轰炸又降临了。
轰炸发生后的第一天夜里,张奶奶去世了。
轰炸发生后的第二天夜里,张鹤白和姚纤纤将过世的张奶奶和去世的女佣一起在后院火化,骨灰埋在了花园里。
轰炸发生后的第三天,张家厨房里的食物所剩无几,而政府终于组织起反击行动。
政府通过城市上空的广播,向民众发布应对空袭的措施,让失去家园的民众聚集到附近的防空洞……虽然政府的军队暂时还没办法击退敌人,但这些措施却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民心,让这些惊恐的小鸟们意识到自己还不曾被这座城市抛弃。
这注定是个悲喜交加的夜晚。
第四天天亮后,等待了许久的防空警报声一直不曾响起,有人小心翼翼地跑到大街上,渐渐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街上,人们痛哭流涕。
广播员用欣喜而哀痛的声音告诉民众,南方政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终于击落了敌人五架飞机,暂时击退了敌军。
但灾难并没有就此离去。双方在鹿城隔江相望的对岸展开激战。
空袭警报解除,姚纤纤与张鹤白决定先返回青帮驻地。
一路上的惨状已经让姚纤纤不忍卒睹。这座城市经过三天的轰炸几乎被夷为平地,漂浮在城市上空的阴影仿佛在她耳边不停地哀嚎。
姚纤纤侧过头看身边瘦削的男人,他会使自己的心重新跳动起来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如果这个世间注定倾塌,至少他依然会站在她身边。
她依然是一个无心之人,但身边却有个男人告诉她,他愿意成为她的心。
张鹤白紧紧握着姚纤纤的手,他已经窥见她心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不过他不会告诉她的,免得她恼羞成怒。张鹤白露出只有自己才懂的微笑。
阳光下,两人身后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的身影投入到硝烟迷雾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正文完)
第九十四章 番外一
局面变化如此之快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姚纤纤和张鹤白两人一碰头,便十分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青帮旗下的娱乐场所连经营得最好的百乐门在内,如今都是一副破败萧条的场景,短期内都再无开业的可能。
于是姚纤纤做主将青帮产业能处理的都统统处置了,暂时无法脱手的资产也都捐给了韩秀儿的公益基金会。而这些处置得到的钱,姚纤纤一分未留,大部分作为青帮帮众的遣散费。在她和张鹤白的坚决态度下,大部分帮众都顺从地领了一笔遣散费另谋他路,小部分如马龙、马虎等铁杆却不愿就此离去。
姚纤纤便领着这帮青壮劳动力无偿协助韩秀儿的公益基金会,参加战后救援工作,救助难民。
至此鹿城地下第一帮派,随着战争的硝烟彻底烟消云散,而洛河门刚争夺到头把交椅,来未来得及坐热,便因内忧外患而四分五裂。洛河门门主击毙郑乾,却又被倭国人重伤,最后倚靠忠心的属下拼死护卫才突出重围。直到南方军队赶到,将敌军赶出鹿城,洛河门才暂时得到喘息,但经过重创,老窝都被人端了,便再也无力重出江湖。
旧人去了,自然有新人来。从青城撤退到鹿城的斧头帮声势大涨,在白重石的带领下崭露头角,成为了鹿城地下帮派最大的一股势力。
一场轰炸何止是让鹿城的地下王国重新洗牌,它更是对这片广阔土地、这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国家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它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却也激起了无数人的斗志。
南方军队为了逼退敌军,越过大江,作战的同时趁机接收早已名存实亡的北方政府无力管辖的地盘。南方政府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对内通电全国团结所有有生力量,对外在国际舞台上立足民族大义取得充分的舆论支持,最终宣布北方政府伪政权,彻底下定决心挥师北上。
一切说到底,都是靠枪杆子,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然而北方情况复杂,各种势力交织,甚至被倭国势力渗透得很深,最终这场挥师北上的结果如何,最终鹿死谁手都尚未可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作为南方政府最重要的钱袋子,压在鹿城市长头顶的第一要务便是战后的救援和重建工作。
韩秀儿早就轰炸来临之前,第一时间接走了冷家母女,待政府宣布危险解除,她立马就投入到组织民间自助救援的工作之中。
她的妇女互助公益基金会原本就名气不小,如今只是把帮助的人群扩大,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再加上姚纤纤和她带来的那批人的帮助,韩秀儿更是如虎添翼。
他们这群人一条街一条街地开展工作,救助受伤的人员,重伤的及时送到附近医院,暂时能处理的轻伤都就地处理。流离失所的难民也都妥善安置,为他们提供暂时的住所和果腹的食物。
因为鹿城医疗资源十分紧张,青帮大本营如今也被改头换面。一楼二楼全部改成了临时医院,安置了许多受伤的人员,三楼暂时作为办公场所,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电话接连响个不停,连喝口水的闲暇都抽不出来。
见状,莫太太等人哪里能闲得住,孩子们忙,她们做不了别的大事,护理伤员的简单工作却都能很快上手。于是莫太太与姚太太、李嬷嬷等人都一人穿上一件白色护士服,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救助工作之中。
有了第一个领头人,鹿城各界便纷纷响应起来,有名望实力雄厚的人也像韩秀儿般,召集人员协助政府开展战后重建工作,普通人也可以报名加入政府的志愿者队伍。
明明是战火硝烟弥漫,久久未散,但一颗名为希望的小树苗却从每一个人心底悄悄生根发芽了。
因为意外的轰炸而被中断的鹿城电影皇后竞选,也重新开始,主办方在鹿城日报上刊登了巨幅广告。政府也乐见其成,灾难过后,民众需要这么一场娱乐盛事来宣泄情绪。
电影皇后的桂冠不出意外又落到蝶衣头上,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苏雯丽的票数竟然排在第二,离第一名的两万多票差了不到两百票。
苏雯丽瞬间成了所有鹿城民众关注的焦点,势头甚至越过了第一名的蝶衣。喜新厌旧是人性本能,蝶衣固然好,看久了也需要一张全新的新鲜面孔来换换眼。而苏雯丽性格热情开朗、亲和力十足,犹如邻家姑娘的无害长相,又似乎恰到好处地击中了遭受轰炸后的人们的心灵,于是她瞬间火的一塌糊涂。
连作为苏雯丽经纪人的唐生都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他脸上乐呵呵的笑容也是整天不断。苏雯丽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和模仿,很多人在研究她,不止是报纸杂志,圈子里想要挣出一片天地的女明星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研究出来她成名的捷径,更想要看她出丑。
苏雯丽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气质越发沉稳了起来。对外依然是接戏拍电影拍广告上杂志,私下有时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十分沉默。陈美玉曾经的化妆师王莲也被调来做她的助理。
这点小事,龙飞扬自然不甚在意,大方地同意了。苏雯丽现在可是龙腾公司的摇钱树,在没有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之前,龙飞扬都不介意捧着她。不过苏雯丽为人低调不张扬,倒是令龙飞扬有几分刮目相看,认为此女不简单。
王莲从屋外走进来,见苏雯丽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眼下的黑眼圈连□□都遮盖不住。她有心让苏雯丽休息一会,便刻意不出声,轻手轻脚转身出去。
苏雯丽却已经睁开眼睛,问道:“莲姐,时间到了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了?”
“没有,刚不到一刻钟,”王莲连忙转身摆手,“离晚上的酒会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去床上躺一会。”
苏雯丽摇头:“待会还要化妆做头发换衣服,没那个时间睡觉了。莲姐你去沏壶浓茶过来。”
王莲应声快步走出去,苏雯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似乎想要赶走满身的疲惫。
晚上的酒会由《红颜》画报牵头,蝶衣携带新鲜出炉的电影皇后桂冠,作为明星代表,主持这次明星照片义卖活动,为难民筹措救济款。当晚苏雯丽的照片拍出了六千元高价,然而拍卖价最高的却是蝶衣当时复出后替《红颜》画报拍摄的那张著名照片,照片被放大到三十寸,拍出了万元高价,成为一时轰动新闻。
苏雯丽难免又被各方媒体杂志拿来同蝶衣比较,有抬轿子的自然也有落井下石的,坊间对两人的关系添油加醋,甚至大部分人都乐于看到她们闹不和。
蝶衣私下宽慰苏雯丽:“别管这起子人,你不去搭理他们,他们说累了也就散了。我们做演员的,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女明星最终还是靠作品说话。有机会还是要走出去,去更广阔的地方瞧一瞧。”
苏雯丽一下子联想了某些传闻:“蝶姐,你真打算出国进修?”
“我还没想好,”蝶衣微笑着歪了歪头,“有一位外国导演邀请我参演一部电影,我最近还在学外语呢!请了好几个大学生来教我功课,可把我为难死了。”蝶衣一脸苦闷,显然语言关并不好过。
苏雯丽按下心底的羡慕,她深知自己不是蝶衣,也没办法像蝶衣一样永远都那么理智,时刻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好似总是会被外界推着往前走,她这辈子唯一争取的大概就是演戏这件事情了,但这条路能走多远,她也不清楚。
蝶衣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好你,你很有潜质,好好努力。我去那边敬酒。”说完她拿起香槟酒杯,身姿摇曳地朝酒会的另一边走去。
苏雯丽一阵失笑,对啊,她有什么可烦恼的,努力抓紧眼前这一切,拼命做到她能做的一切,不就是她的初衷吗?她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第九十五章 番外二
又隔了两年,莫然终于学成归国,路上与张小蝶一同坐船结伴回来。两人如今都是理工科的专业人才,凭借出色的数学头脑,在国外也可以混得很好,他们也接到了很多暗示,但最终双双决定回国。因为他们的根在这里。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都是有国籍的。一回到鹿城,他们就很快被具有官方军政背景的研究所聘用,一切工作都对外保密。
莫太太不管他俩在忙什么,只想早点抱到孙子,因此一有空就逮着人念叨,莫然被念叨怕了,干脆就住在研究所,不愿意回家。
张小蝶面对莫太太也是秉持洗耳恭听坚决不改的政策。她虽然和莫然谈恋爱了,但是她还不想这么快结婚生子,她还有太多的奇思妙想等待在实际工作中去验证。结婚生子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而且她还想等她哥哥回来,她希望人生最重要的那一刻,哥哥也能看到。
面对这两个科学怪人,一向百折不挠的莫太太也只能铩羽而归。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姚纤纤。姚纤纤和张鹤白是在国内爆发全面战争的时期匆忙结婚的,只领了结婚证,一家人围着吃了顿饭。新婚第二天,张鹤白就带着彭定山兄弟和马龙、马虎去投军了。何书桓和杜飞也都成了战地记者。
而姚纤纤并没有在等待中度日如年,她很快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翻译工作。
如今唯一的烦恼便是五妹姚端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易冲动的青春期,想法易变,一天一个样。所以面对着急的姚太太,姚纤纤倒是不动如山。
“妈,你别急,说不定明天她就改主意,不去参军了。”
姚太太一想到这个女儿就头疼:“你说她好好一个姑娘家,整天舞刀弄剑上蹿下跳,像话吗?她说去参军,人家军队难道会肯收一个姑娘家,她真是异想天开,我都不知道她整天在想些什么。还说要去投靠鹤白!真是气死我了!”
“她要是继续留在学校里,也是动不动就组织同学来个游。行。示。威,你总不能把她关在家里吧?”姚纤纤微微一笑,她已经好几次把姚端端从警察局保释出来。
姚太太怒气未消:“有什么不可以!我就把她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就不信我治不了她。”
姚太太这话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姚纤纤可没见她真把姚端端治住了。
刘小丫进来问话,对了,她现在已经改名李媛,过继给李嬷嬷做女儿,最小的姚瑟瑟现在都喊她小姑姑。
那年鹿城被轰炸,刘小丫为了保护姚瑟瑟,被炸伤了腿,大半年才好。伤好之后,姚纤纤就做主给她落了户籍。刘小丫的亲人早已不知在何处,刘小丫本人愿意,姚纤纤便替她取了新名字李媛。
如今李嬷嬷年老进入退休模式,家里又雇佣了几个佣人,做事老练的李媛便管着手底下这班人,成了姚家的管家。
李媛拿了一叠报纸杂志过来:“小姐,这里有封信。”完了又问道,“出版社打电话问小姐手稿整理好了吗?如果好了,孔编辑让我下午送过去。”
“恩,都好了,我待会整理了,你再送过去。”姚纤纤接过信说道。
姚太太在一旁插话:“小丫,纤纤都嫁人了,你别老是叫她小姐。”
李媛心里腹诽,太太不也老是忘记她的新名字叫李媛。在她心里,姚纤纤就跟没出嫁一样,毕竟哪里有人结婚一天就回娘家住,而且姑爷还一去就好几年。李媛对张鹤白不止有意见,还意见不少,这点从她不愿意改口就能看出一二了。
姚纤纤并不在意,把手稿交给她,就拆开信封看起来。
看完信,她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姚太太还没离开,凑过来问道:“是鹤白寄来的信吗?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说起来这件事也很让她忧心,姚太太有时做噩梦都会出现女婿在战场上出意外的场景,把自己吓得心惊肉跳。
她现在整天和李嬷嬷吃斋念佛,就盼着张鹤白平安回家,再和纤纤生个大胖小子。
“鹤白在信上说南方军队又取得了一场胜利,然后他又升职了,这回可能会有轮换的机会,到时候军队回鹿城修整,他可以申请休假回家探亲。”
姚太太一见又没有准信,女婿都这么说了好几回,结果这几年还不是一次都没回来过,她忍不住长叹一声。离去前又叮嘱姚纤纤:“纤纤你别忘了,好好跟端端谈谈,劝她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妈你放心吧。”姚纤纤点头。
门铃响起,姚太太喊佣人去开门。姚家早已从冷家搬了出来。当年鹿城被轰炸后,张家的房子也损坏不少,张鹤白把房子修缮好后,趁机又把隔壁那栋小洋楼一起买下来,房契上面写姚纤纤的名字。
张家的宅子只是简单修缮,姚纤纤在新婚的当晚住了一天,后来张鹤白去参军,她就回到隔壁和母亲妹妹一起住。张小蝶回国后,也都住在姚家,不过她忙的时候经常会在研究所过夜。
楼下客厅传来姚太太的惊呼声。
姚纤纤正觉得诧异,从书桌前站起来刚准备回头,双眼便被一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掌捂住了。
“猜猜我是谁?”
姚纤纤抬手,缓缓摸了一下那双大手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张鹤白感觉到手掌心微微的湿意,吓得连忙放手,搂过姚纤纤的身体,捧着她的脸庞,惊慌地问道:“你怎么哭了?怎么啦?”
那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一个身穿军装的挺拔男人。
姚纤纤任凭脸上涕泪横流,一道道汹涌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她的身体,所有的思念化作这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流了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念这个人。
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地抬手放在他的脸上,感受他身体的温度,确定这个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而不是她的幻觉。
“你该刮胡子了,扎着我的手了。”姚纤纤娇嗔道。
张鹤白故作委屈:“我特意收拾了才敢回家见你。你要嫌弃我不干净,晚上你替我刮胡子。”说着他双手紧紧把姚纤纤禁锢在怀里,越来越收紧的胳膊似乎要把怀里的娇妻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他吻了吻姚纤纤的额头,眉心的美人痣,顺着眉毛、眼窝一路亲吻到鼻尖、嘴唇和下巴,他的双唇像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放开。耳鬓厮磨中,他满足地低喃:“好想这么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刚收到你的信。”姚纤纤挂在张鹤白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问道。
张鹤白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子:“小傻瓜,你没看日期吗?我那封信都是一个月前写的,估计是在路上耽搁了。”
晚上一家人见了面,张小蝶见到哥哥又是激动得哭了一场,莫太太也跟着抹眼泪。她这两年越来越感性了,看场电影会哭,听戏也会哭,连一朵花枯萎了,她都要哭一场。
张鹤白对站在妹妹身旁的莫然微微颔首。
一脸似笑非笑:“现在还叫我张叔叔吗?”
莫然大囧,年轻不懂事时犯得蠢原来大舅哥都记在心里了,这个大舅哥太记仇了,小心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莫然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狗腿道:“哥,你咋还记得这一茬,连我自己都忘了。”
张鹤白一脸呵呵。臭小子想娶走自己的妹妹,还得先过他这一关。
张小蝶亲密地挨着姚纤纤,看着男朋友被哥哥刁难,捂嘴一脸偷笑。
姚太太后来在报纸上偶然看到一张照片,痛哭了一场。姚纤纤这才知道原来那位老家在北方、从未和姚家联络过的大姐夫变成了汉奸,他被判死刑的照片都登在报纸上了。
姚太太让姚纤纤打听到大女儿姚静静的地址,寄了信过去,许久终于接到回信,对方只在信中冷淡地说:“安好,勿念!”姚太太也就彻底死了心。
姚太太身在鹿城便又念叨起二女儿和三女儿。张鹤白辗转打听到消息,季家确实破产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还过得去。因为姚心心只生了个女儿,季东林便借口在外头养了小老婆,还生了个儿子。姚心心只抓着手里的钱,对丈夫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管,公婆反倒觉得她明事理,越发看重她。
精明的姚曲曲,始终不忘精打细算的本事,养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当然要她自己来说,她过得这哪叫日子啊,简直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与婆婆斗、与小姑子小叔子斗、与丈夫斗、还要跟自己的子女斗……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姚纤纤光脚坐在二楼的平台上吹风,一边看姚曲曲寄来的信,一边吃吃发笑。
张鹤白从身后绕过来,一把抽走她手中的信纸。
“亲爱的,别看信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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