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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泷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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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廉今夜倒是没有与他们为伍,他独自在大殿的角落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酒杯,他的面上照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则阴沉沉地盯着圆桌边起哄的人。
安旋不敢引人注意,她静悄悄地走到了他跟前,少女很紧张,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了,“你找我?”
“这里除了我,你还指望谁找你?”他抬起头来,俊气的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笑容,殷廉拍了拍身侧的空地,“来,坐。”
安旋踌躇不前,她记得他曾经说过,在官军攻上来之前,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她不知道今夜是不是已经触及了他耐心的底线。
“不要让我过来抓你。”他的目光阴森森的,面上一丝一毫的笑容也没了。
安旋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满意地微笑起来,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旋的身体立刻一僵,但她没有挣扎。
“你的计划快要成功了吗?”宫殿里极其吵闹,她压低了声音问话,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快了,”他注视着人生喧嚷的地方,眼睛里布着几道血丝,“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但你应该记得,在下山之前,你必须付出一点代价,毕竟我这十几年的强盗不是白当的。”
安旋的脸色很难看,她艰难地抬头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没错。”
“既然你喜欢我,就应该好好待我,放我平平安安地下山,这样我也会喜欢你。”
他冷笑了一声,“你喜欢青菜吗?”
她一愣。
“你喜欢青菜,不也照样会吃了它吗?”
“那完全是两回事,”安旋的声音发起抖来,她又气愤又恐惧,“我既不是食物,也不是猎物,还有,你不要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他的目光火辣辣的,放肆无礼地落在她身上。
安旋气得脸色发白,她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殷廉笑了笑,他忽然低下头凑近她的颈项,既像是轻轻嗅,又像是轻轻吻她披拂的长发。
少女感到一双怨毒的目光向她投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金蝎子今晚也在场,她正死死盯着殷廉所在的位置,无不嫉恨地看着他跟自己的女囚徒亲热。
“殷廉,你的干娘亲吃小绵羊的醋了,你可要小心着点!”他的好亲戚们发现了这精彩的一幕,立刻拿他开起玩笑来。
殷廉望向圆桌边的人,他看上去不急也不恼,面上依旧挂着残忍无情的笑容,冲那妇人高声道,“娘,你要是有这小羊羔那么水灵,儿子一定跟你双宿双飞!”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一片哄笑。
“殷廉,她到底怎么个水灵法儿呀?跟我们说说啊!”
“忘恩负义的小狼崽子,你干娘这下要气疯了!”
“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赶紧以身相报吧!”
……
随着污言秽语像海浪一样层层迭起,宫殿中的狂欢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殷廉半带着醉意,懒懒散散地背靠着墙,他看着安旋,漫不经心地伸手挑弄着她的秀发,她听见他低声嘟哝了一句,“他们真恶心。”
“我以为你很享受呢。”少女回过头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微笑,她蓦然感到一阵惶恐,立刻将脸转到别处,不去看他。
宫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酒酣耳热的盗匪们怀抱着妩媚妖娆的丽人,渐渐陷入了欲壑深沟之中,安旋看见其中一人捂住了怀中姑娘的嘴,将她拖进了角落,她慌忙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到冷极了,好像这就是自己即将面对的下场。
“看来我们不该继续呆在这儿了。”殷廉开口说道。
安旋感到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使劲将她拽了起来,她睁开眼睛,默然不语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宫殿外山风袭人,明月上碧霄,大如圆盘,流光若水。
安旋任由他牵着走,回廊上的夜风极冷,少女却浑然不觉,她只感到殷廉那只滚热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握着她冰凉的手腕。
“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她问道。
“你说呢?”他不冷不热地反问了一句,“我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在毒泷山沦陷之前,我不想让猎获物有任何剩余。”
听到此话,安旋的两条腿突然没了力气,她一时间竟有一种双膝发软,想要跪下来求他的冲动,少女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愧,不禁哆哆嗦嗦地咬紧了牙关,坚决不让自己泄露出害怕的情绪。
“你不用吓我,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安旋打算做最后一次努力,她强开笑貌,款语温言,试图打动他跟铁石一样的心肠,“方才你见我心里难受就将我带出了宫殿,我明白你是关心我的,虽然设计将我劫上山来,却也不曾加害于我,所以你是有良心的人,不会将我毁掉。”
“你这就有些自作多情了,安旋姑娘,”殷廉回过头来含笑看了她一眼,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少女拽得一个踉跄,“宫殿里人那么多,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女人亲热的癖好,所以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旋不由自主地发了个抖,她不敢激烈挣扎,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
“我知道你从小在贼窝里长大,习惯了以恶为荣,偶尔发点善心,便怕被别人瞧不起,但那才是对的,你不该为此羞愧。”
“哦?”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笑得相当阴郁。
“其实,我很理解你,”少女执着地试图说服他,“你身处贼窝,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改邪归正,否则那些人就会视你如仇,你必须装成跟他们一路货色,向他们证明自己能坏到无恶不作的地步,才能避免遭人迫害,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方才你说你觉得恶心,如果你真的跟他们一样卑鄙无耻,你是不会觉得恶心的,你只会——”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这让安旋下意识地住了嘴。
殷廉微微一笑,他的面容非常俊美,可笑容中却总是透出一股森寒可怖的气息,让她禁不住地浑身打颤。
“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三番五次想要用好话来打动我,”他的瞳孔亮如点漆,仿佛有两簇鬼火在燃烧,“可惜结果好像适得其反,你变得越来越讨我喜欢,如今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放你下山。”
殷廉一边说着一边抓紧了少女的手腕,安旋使劲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说实话,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只想让你陪我亲热几天,便放你回去,”他面带笑容,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可现在,我非得到你不可了。”
“你这人……”安旋结结巴巴地开口,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
“哦,你刚知道我蛮不讲理。”他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单手抓着她细瘦的腕子,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安旋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可这根本无济于事,只要他稍微使点力气,她就跌跌撞撞,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放开我!”她拼命反抗着大叫起来,“放开我!你这个强盗!”
“你不是说我跟他们不一样吗?”他突然暴躁地转过身来,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与他的出身极其相符的,凶残又阴沉的表情,“既然你相信我跟他们不一样,那你还反抗什么?虚伪的小姑娘,嘴上说着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
安旋一愣,心中惊怒交加,她瞪了他片刻,胸中竟是化出一股豪气来。
少女眼一闭,心一横,干脆不挣了,“好,那我不反抗!今晚我就赌上一回,我跟你走!”
他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继续大步往前走。
夜间的山路让安旋迷惑,她走了好久才渐渐意识到这是送她回去的路。
想到自己方才发了疯似的挣扎,她突然感到有些尴尬。
殷廉一路无话,他带着她大步流星地走,直到将她送到了庭院外,才松开了手。
“你的小聪明要省一点用,免得下次我来找你麻烦时,你无计可施了。”他威胁似的对她说道,说完就转身走了,好像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安旋捂着被抓疼的手腕,默默地目送他远去。
如果他不要总是放狠话吓唬她,她想,她不会那么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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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这张很短小,看了下字数也有三千多了啊~这篇我要慢慢发,免得存稿用完暴露出我的渣手速……
☆、毒泷山沦陷
两天后,官军如她所愿,攻上了毒泷山。
那时正逢深夜,一道紫色的闪电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山顶的苍松,一场大火迅速在高高的山崖上弥漫了开来,富丽堂皇的宫殿转眼便被火海吞没。
安旋和林秀是被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从床上拖起来的,她们刚穿上衣服便被推搡出门,一人接过一个水桶,被人强行勒令上山救火。
安旋刚从睡梦中醒来,尚自迷糊不清,林秀则是大病初愈,身娇体弱,此刻亦是懵懵懂懂,茫然无助。
两人随着闹哄哄地人群去泉边汲了水,又匆匆往山顶上赶,两个姑娘走得气喘吁吁,拎在手里地水桶摇摇晃晃,等到达火场的时候,水已经泼洒出了一半。
崖顶的宫殿外,人声喧嚷,火光大盛,喽啰们奔走来去,到处叫嚷推搡,安旋与林秀刚刚跑上山顶,便被浓烟呛得一阵咳嗽,火乘风威直往高处窜升,将一方青空照得通红雪亮,飞快地往山下的林木蔓延。
安旋根本无心救火,她冲上石阶,将剩余的半桶水随意地往宫殿里一泼,身后催赶她的喽啰正大声使唤着别处的杂役,她立刻拉着林秀往人烟稀少的偏殿处逃去。
她们沿着长廊狂奔,宫殿里时不时地窜出火舌来,阻碍她们的去路,少女们踉踉跄跄,装出一副行色匆匆,忙于救火的样子,跟迎面而来的仆役擦肩而过。
林秀跑着跑着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安旋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只见她脸色突然变得刷白,身子痉挛起来,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安旋慌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是他,是他……”她惊恐地瞪着前方。
安旋疑惑地往前看去,隔着跳跃的火焰,她看见了一个瘦削挺拔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缎袍,头戴方巾,手执羽扇,乍一看书生气很重,丝毫不见贼匪中人的特点,可他眉骨的轮廓很深,双颊怪异地向里凹陷,配着一张苍白冰冷的脸,竟透出一股形似骷髅般的阴森恐怖之气。
“他……他是殷家的四首领,”林秀哆哆嗦嗦将嘴唇贴在安旋耳边,“他很可怕……我们快走……”
安旋扶住林秀转身就走,她不敢回头,只觉得毛骨森立,“你认得他?”
“是,我认得,那天……就是他折磨得我,就是他……”林秀不住地发抖,安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摔倒,两人在回廊上跑得跌跌撞撞。
安旋想起自己第二次见到殷廉时的情形,那时她为了逃避他顺着长廊逃跑,殷廉曾警告过她:‘前面是我四叔的地盘,他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了,会反抗,会打人,玩起来火辣辣的,特别带劲。’
此时想来,他说的那番话恐怕还有更深的含义。
少女互相搀扶着奔逃,安旋始终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林秀跑得气喘吁吁,她大病初愈,腿脚无力,没跑出多远便膝盖一软,跌倒在地,连带着将安旋也拖了下去。
两人挣扎着起身,却蓦然瞥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它抓住了少女的裙摆,林秀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她拼命踢蹬着双腿想要摆脱这只冰冷却充满力量的手。
安旋见状大吃一惊,她以为她们已经摆脱他了,这个人走路像在打飘,她根本没有听见他靠近时的脚步声。
她连忙抱住林秀将她往回拖,可那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任凭她怎么踢蹬都无法甩脱,安旋简直就是在跟他争抢一个大活人。
“你放开她!”安旋大声嚷了起来,她抱着林秀,扬起头来瞪他,可那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伸出另一只手将林秀的两条腿统统抓住了。
安旋再也按捺不住了,她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人的面颊狠狠挥了一拳,那人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可怕。
他放开了林秀,站起身来,安旋心知大事不妙,转身要逃,可却来不及了,那人伸出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扭转过来。
“你是殷廉的女人。”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口,语调没有一丁点儿起伏。
“呸!”安旋抬起头来啐了他一口,“强盗!”
那人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比寻常男子纤细一些,笑声竟有几分难辨雌雄。
他开始拖着她的头发往前走,安旋百般挣扎都无济于事,宫殿里的大火依然在烧,风助火势,毫无熄灭的迹象,她看见很多人在奔跑,还有许多声音在大叫大喊。
“官军攻上来了!官军攻上来了!快跑!”
安旋被人拖着从一条无人的曲径往山下走,她看见许多道黑影像一阵阵风似的往山顶上跑,明晃晃的大刀在黑夜里闪着光。
安旋大声呼救,可危急时刻,人人自身难保,她叫得撕心裂肺也得不到任何救援和回应,少女打定了主意,不让自己由他摆布,她伸出手来使劲拿尖尖的指甲掐他,那人低呼了一声,总算吃痛地放开了手。
安旋一得空,转身就跑,可她的速度还不够快,动作还不够敏捷,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人抓住了裙摆,她一个重心不稳,复又扑倒在地。
少女满脸的土和泥,想要撑身而起,却被人死死按住了背脊,她听见了衣裳撕裂的声音,不由大惊失色,尚未分清被撕下的究竟是自己的衣裳还是他的,双手就被人牢牢地反绑在身后,紧接着双脚也被绑了起来。
“哟,四叔,”漆黑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含笑的声音,“你想要下山可以,但这个女人得留下。”
安旋顿时停止了挣扎,她的心时沉时浮。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是殷廉又是谁?
今夜好不容易等到官军攻上毒泷山了,她却连个出逃的机会都没找到,还被人绑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成了两个贼匪的争抢物,少女使劲扭动着被绑住的手脚,心里是既恨又怕。
捆缚她的男人骂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脏话,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铜质的竹节鞭,站起来杀气腾腾地向远处走去。
他约莫走了十步,利器相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安旋脸朝下倒在地上,根本扭不过头去看人打斗,她紧张地侧耳细听,林间风声大作,一个个奔逃的人影像鬼魅一样从树后闪过,男人们的叫嚷声常常盖过远处的利器相斗之音。
随着一声利刃划破血肉的微响,叔侄间的激战落下了帷幕,安旋的心几乎提到了嗓音眼,她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翻了个身。
殷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铅丹色的嘴唇牢牢抿着,透出一股压抑的凶残。
“你四叔呢?”她惊恐地问道。
“受了伤,跑了。”
“你居然没有杀他?”
“杀了他对我能有什么好处?”他笑了起来,露出一行白森森的牙齿,“你乖乖跟我走吧。”
他没有给她松绑,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到马边,放到了马背上。
安旋的手脚都被捆缚着,只能侧过身子坐在马背上,她动弹不得,只能急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他不理会她的惊惧,自顾自翻身上马。
安旋顿时方寸大乱,绳索牢牢绑着她的手脚,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法解开,于是她绝望地冲他大喊起来,“殷廉!你不是讨厌那群恶心的亲戚吗?可你这样做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强盗!”
“我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区别。”他冷冷地在她耳边道。
“你放我下来!”她卯足了力气大喊,又使劲拿身子去撞他,可结果就跟撞在石头上一样,“我要等官军!官军会来救我的!”
“你以为官军都是好东西?”殷廉嗤笑了一声,他一挥马鞭,骏马飞快地奔跑起来。
冷风卷起枯叶扑面而来,马儿宛如风驰电掣一般疾驰在黑压压的树林里,宫殿里的大火从山顶往下蔓延,连绵不绝的林木成了烈火的最佳养料,火焰如同赤色的长龙一条条往顺着起伏的山势蜿蜒而去。
奔马离弦之箭一般的速度,割面而来的冷风让安旋几乎喘不上气来,她睁不开眼睛,侧坐的身子又左摇右晃,极不稳定,她不得不让殷廉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才不致于让自己从飞奔的骏马上跌下去。
一路上长林幽深,到处是厮杀的人,官兵与贼匪战得鲜血淋漓,枯枝丫上挂着滴血的人肉皮条,安旋在黑夜里辨别不出眼前的事物,每当她从一群□□战的军匪间飞驰而过时,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便会冲入鼻腔。
安旋坐在颠簸的马背上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弯下腰去接连发出了好几声干呕,她的胃部收缩痉挛,一股热血直冲额顶,少女的眼睛发烫发晕,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马儿给颠出来了,要不是殷廉牢牢抱住了她,她几乎就要脸朝下扑跌于地。
少女合上双眼,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儿终于跑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清新的山风迎面拂来,她睁开眼睛,猛地吸了一个口气,好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安旋虚弱至极,她头晕目眩,茫茫然不知身在何方,夜间的道路模糊不清,她无法分辨此时行进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我最想去的地方……”安旋的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她没精打采地注视着某一个方向,如同灵魂出窍一般。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急奔的骏马终于停了下来,安旋四肢无力,昏头昏脑,她的背后突然一凉,像是触电似的让她陡然清醒过来。
少女环顾四周,只见马儿停泊在一片葱茏绿林外,前方三丈远处,有一座清雅的庄院,外围合抱着枝叶茂盛的大树,内里高墙耸檐,灯火黯淡。
那是她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上一章有一大段重复了……难怪字数看着还挺多的……囧……
☆、群魔终消散
少女环顾四周,只见马儿停泊在一片葱茏绿林外,前方三丈远处,有一座清雅的庄院,外围合抱着枝叶茂盛的大树,内里高墙耸檐,灯火黯淡。
那是她的家。
安旋的心头猛然掠过一阵狂喜,可立马又警觉起来,她不明白殷廉送她回来的用意,疑惑地低下头看他。
殷廉早已下了马,他没有说话却替她解开了手脚上的绳索,少女僵硬的四肢终于得到了解脱,她一边轻轻揉着麻木僵硬的手腕,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放我回家了?”
“你不想吗?”
“既然你那么好心,方才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非要一路将我绑回来?”
他看着她,又露出了那种不动声色,却令人骇怕的微笑,“你口口声声说,我跟那群强盗不一样,但每次看到我又怕得要命,对我全无信任,这一路上若没有绑住你的手脚,你不知道会作出多少幺蛾子。”
“我确实对你口是心非,” 少女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坐在高头大马上,低头看他的眼神既窘迫,又含着戒备与恐惧,“但你这么可怕,有谁敢对你心口如一呢?”
“你不该怕我的,我早就说过,比起那群人,我已经很和气了。”他倏忽收起了笑容。
“但我却觉得你是那群人中最可怕的。”
“是吗?”
她颔首做了一个肯定的表示,“再说了,你怪我对你心口不一,可你呢?你不是也经常吓唬我吗?”
“我没有吓唬你,我说的就是我想的,只是暂时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但无论如何你将我平平安安地送回来了,”她的目光中依然带着怀疑,但却柔和许多,“虽然我不会因此感激你,但至少……”
“至少你不会恨我了,是吗?”他抬起头,阴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
“是,如果你就此善罢甘休,再也不来找我麻烦,我一定不会恨你。”
殷廉咧开嘴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那么如你所愿,你暂时可以摆脱我了,但一年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在我找到你之前,你最好乖乖留在这座庄院里,哪里也不要去,更不要嫁人。”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顿,仿佛记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你刚上山时对我说过,你马上就要嫁人了,那个人是谁?”
“没有谁,”安旋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她不甚在意地回答,“那不是真话,你也知道我对你心口不一,我根本没有要嫁人,甚至连嫁人的打算都没有。”
“真的?”
“真的。”
“很好,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你嫁了人,我就把你变成寡妇。”
他脸上残忍的表情让安旋背脊发凉,但她装作不以为然,“随你吧,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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