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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正圆-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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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景容方才才有那么一问。
但他没想到王重久丝毫没有考虑过与二皇子合作的可能。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裴景容也不想与这个哥哥合作。
但王重久这副万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纯粹要与二皇子正面硬干的模样。
傅霜如……裴景容咬了咬牙,要他与傅霜如合作; 他宁愿去求自己的二哥。
王重久闻言愣住;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十分不解地回道。
“和傅霜如结盟?殿下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傅霜如是东宫的人,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想想也知道这也太冒险了; 他在东宫位极人臣,在太子心里说不得比韩家还重要,我们拿什么去打动人家嘛……”
王重久说完便举起杯子给自己灌了口茶,郁闷地摆了摆手,继续道。
“我们在山海关被他盯得死紧的,估计弄不出什么风浪来,为今之计,只有借由边关战事起兵、趁机掌控辽东之举方为上策。”
裴景容眉毛微抬,示意他继续。
王重久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当然,我们也都知道,辽东现在有二皇子看着,二殿下在辽东扎根已久,关系盘根错节,更有廖远这个老丈人,恐怕很难从他手里夺权。”
“但是……”王重久话到此处,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得色。
他侧过身去,附到裴景容耳边,眉飞色舞地轻轻呢喃了几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有一条蹊径可以走了。”
王重久举起右手,在颈项微微一划,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杀。”
旬余后,洛都,除夕宫宴。
岳怀媛腹中胎儿已有近九个月大了,但身着宽大襦裙的她姿态优美,神情自若,行止间虽有些不便,却也并无寻常孕妇这个月份一贯的笨拙凝滞,端的是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仪态。
岳怀媛轻柔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想到三姨母说这里面待着的是两个小豆丁,神色间不由带了几分忧愁之色。
她是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不如寻常双胎那般大。
季芸翳却安慰她说这是好事,孩子若是太大,顶得母亲肚皮高高鼓起那种,生产时也更熬人些,岳怀媛又是头一遭,如今这般,不大不小,正该是合适的。
天启二十四年的除夕,边关战事的紧张压抑也如影随形地笼罩在了洛都皇宫的顶上,又加上日前东宫、中宫两党的不断交锋、双双被罚,这次的年恐怕几方人马都过的不怎么舒服。
不过有喜也有忧,裴时观好说歹说、方法用尽,总算是求得庄平帝松口,许太子妃回宫,堪堪赶上了今年的除夕宫宴,也算是全了东宫两分脸面。
有人赶得上,自然也有人是怎么也回不来的。
裴景容、裴景晖这对堂兄弟俩今年一个在山海关一个在雁门关,没一个抽得出空来回京,章皇后与燕平王妃这俩做母亲的,也俱都板了一张晚娘脸,阴沉沉地出席了这场宫宴。
不过比起孤苦伶仃一个人坐着的燕平王妃,章皇后好歹还是有些值得她高兴的喜事可以说道说道,就比如说,容王妃的喜脉。
又比如说,威毅伯府传来的清平公主的喜讯。
除夕夜的宫宴,岳怀媛本是可去可不去的,临近预产期,傅霜如自然是巴不得她老老实实窝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
但听到清平公主的有喜后,岳怀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亲自入宫一趟。
自七月与清乐公主撕扇断交后,随着傅霜如立场的愈发坚定稳固,岳怀媛也心知自己离清平、清乐公主姐妹俩也是越来越远了。
清乐倒也罢了,她们之间好歹是有一场正儿八经的断交会的。
各自如何,彼此心里也都一清二楚。
至于清平……岳怀媛与她甚至都没有一次开诚布公谈过的机会,似乎前一天她还与清乐一道言笑晏晏地来寻自己一道玩耍,一转身就那么一下子彻底淡了下去。
四月末清平、清乐大婚前的那一日,清平曾下帖子邀岳怀媛到宫中小聚,也就是办所谓的“出阁喜筵”,喻指新娘子在家中吃的最后一顿饭,请的一贯都是娘家的近亲、挚友。
岳怀媛那时候刚被诊出喜脉,月份太浅不好出门,就谢绝了清平公主的好意,只遣人送了两份贺礼过去。
后来两位公主正式大婚时,岳怀媛亦是只送了礼,人没去。
当然当时是因为多少勘破了些清平与自家二哥之间的微妙关系,怕清平想不开做傻事。
亦不想出现在她面前,怕招了她的心绪不宁,故而干脆就避了去,免了去凑那个热闹。
及至后来岳怀媛因甲子桃一事与清乐公主翻脸,却也是再也无与清平公主好好地说两句话的时机了。
而岳怀媛的“出阁喜筵”和大婚之日,清平清乐两位公主可俱都是来给她撑脸面了的。
两厢作比,岳怀媛自然于心有愧。
后来听闻岳怀媛有孕,清平、清乐两位公主亦都是有厚礼赠来。
虽然清乐公主的东西在章皇后的默许下纵容他人将其掉包,差点害岳怀媛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但清平公主对岳怀媛却也是绝无恶意的。
旁人一份心意,岳怀媛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地回馈过去。
送礼是其次的,今年的除夕宫宴,若无意外,清平公主定然是会在其间露面的。
以岳怀媛如今的身份立场,倒不好再贸贸然地给清平公主下帖子,故而她想借这个机会与清平公主谈上一谈。
具体要说些什么,岳怀媛也没想好。
只是她们毕竟相交一场,世间万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到了最后,岳怀媛还是抱着对她们过往情谊的那份敬意,想为这段友谊画上一个清清爽爽的句号。
她不愿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就与人散场了。
岳怀媛带着易容后的刘萱与罗晃找到清平公主的时候,对方正与容王妃黎衾坐在行云亭赏雪。
行云亭在雲湖正中,雲湖引凌河之水,但又不似凌河那般活跃奔流。
其湖面波澜不惊,在腊月落雪后的洛阳城里,自然而然地结了层薄薄的冰。
雲湖并不广阔,但其三面有汀芷香兰交相掩映,余下一面接凌河而来,望之蓦然有无边无际之感。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小雪翩翩的黄昏,人站在雲湖正中的行云亭上,隔着雪雾遥遥望着不远处张灯结彩的宫室,骤然就多了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岳怀媛顺着小桥过来,踏入亭中。
亭上烧了地龙,四面又有关得严丝合缝的木窗和厚厚的毡布掩着,并不如外头那般严寒,端的是一份好享受。
岳怀媛向清平公主行礼,对方赶紧起身挽着她起来,止住了她的下蹲的势头,十分体贴细致地亲自将她按到位子上坐下,以示关系亲善,不必多礼。
行云亭中的宫女也紧跟着上前服侍着岳怀媛解了大氅。
这一亭子里三个都是有身子的,岳怀媛与容王妃黎衾并不如何相熟,但此情此景之下,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相视齐笑。
有黎衾在场,岳怀媛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亭子里的氛围却是很好。
无论是岳怀媛、清平公主还是黎衾,对外一贯都是待人和气的温善性子。
就着亭中飘起袅袅白烟的壶水,论一论茶道,赏一赏雪景,三女间的关系就神奇地融洽了下来。
称不上相谈甚欢,但也比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间的气氛好得太多了。
似乎有一股难得的默契萦绕在三人之间。
与清平公主能有那份抬眼对视间就能琢磨出对方六分心思的默契,并不足以使岳怀媛惊讶。
但与这位容王妃能这么一路和和气气不冷场地寒暄到现在,岳怀媛内心的感觉是有些微妙的。
岳怀媛知道,自己之所以对黎衾的喜好了解若此,是因为当初在往生巷“观前世”时见过对方不止一次……
在那一世里,自己嫁给了裴景容为妻,而黎衾,则是裴景容同一日所娶的容王侧妃。
甚至到最后,也只有对方给裴景容诞下了子嗣,那是个非常健壮的男孩,裴景容为那孩子取名“时回”……
可黎衾又是为何会对自己的一言一行的表现出这般的熟稔呢?
岳怀媛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一动。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念,或是天命,或是人运。(未完待续)
第182章 猜破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念之差; 或是天命; 或是人运; 总之最后清平公主被外面匆匆走来的宫人唤走时,岳怀媛稍一犹豫; 就错过了跟着她一起出去的最佳时机。
而等清平公主表示了自己要先行一步; 她们二人在此自便的意思后; 岳怀媛再想提出自己的去意,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于是前后两位“容王妃”; 跨越漫漫时空长河; 在天启二十四年的除夕; 于皇宫内院里; 相对而坐。
这副场景,是如此的陌生; 又是如此的熟悉。
黎衾不由有些恍惚。
陌生是陌生在这算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如此正面地与岳怀媛坐到一处; 熟悉却是这场景,在上一世冀北的容王府里; 实在发生过太多太多次了。
只是那时候,对方拥有着,她可能穷极一生都难以求及的正妃之位,而如今; 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容王妃。
黎衾端正了身子; 忍不住笑了笑。
太久了。
那些野心、欲望、不甘、气苦……实在是埋在她的心里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要将自己成功欺骗,骗得认为自己真的是那样一个“无欲无求”、“纯粹为家世所累”、“真心祝福”、“无意插足”、“淡薄名利”的黎侧妃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卑躬屈膝了那么多回; 事到如今,才能这样坦荡地端起茶杯,以“容王妃”自居,黎衾等这一天,等了足足两辈子。
但是还不够,这一切,都还不够。
黎衾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还要为自己的孩子,铲平那条登天路上的每一丝障碍。
就从……这位原来的“王妃娘娘”开始吧。
黎衾微微一笑,将面前的一叠茶饼推到岳怀媛面前。
“傅夫人,不妨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
岳怀媛愣了愣,不知黎衾为何突发此言。但还是依言捏碎了一小块,放鼻前轻嗅片刻,倏尔面上便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后净了手,吩咐罗晃取亭中西南角上耗银丝碳烧着的热水来,取了指甲盖那么大的茶饼,用水沏开。
茶过三道水,香气飘然而起,久而不散,气韵悠然。
岳怀媛轻抿一口尝了,由衷赞叹道。
“好茶!”
黎衾亦是谦逊而含蓄地微微一笑,倩然道。
“傅夫人喜欢就好。”
岳怀媛失笑,无奈道。
“王妃娘娘太过客气了。”
黎衾也笑,笑过之后面容又恳切起来,摇摇头郑重道。
“能得王……您一句称赞,确实是很难得也很荣幸的一件事。”
岳怀媛不知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总感觉黎衾这话里有话的,似有未尽之意,便聪明地停了一停,没有接茬。
黎衾便侧过神来,轻轻地附到岳怀媛耳边,压低声音道。
“姐姐,王皇后之事,可尽如您的意了?”
岳怀媛手一颤,握着的杯子脱手而落。
黎衾素手一压,稳稳在岳怀媛的大腿上方好好地接住了那个杯子,将其放在自己手中悠然地把玩了一番,巧笑倩兮地重新放到岳怀媛面前。
岳怀媛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极力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惊疑,面无表情地对着黎衾道。
“王妃在说什么?臣妇听不懂。”
岳怀媛怎么也没有想到黎衾竟然会对王皇后之事窥得一二,对黎衾话里话外的熟稔与亲近更是难以理解,一时便怔忪了。
更何况……黎衾那话,无端地透出几分对岳怀媛与王皇后之恩怨的了解。
可那却是连岳怀媛本人都没琢磨透的。
岳怀媛不期然地想起了往生巷,想到了临死前突然发癫的王书璃……
岳怀媛的脸色也不由肃然起来。
黎衾对岳怀媛的矢口否认并不以为意,或者说,她早先也就没想过岳怀媛会那么轻易地便认下一些事情、进而与她挑明了说话。
黎衾似笑非笑地摸了摸手中的杯子,斜斜地挑眉望向岳怀媛道。
“姐姐又何必再继续装腔作势呢?”
“你我姐妹一世,又有时回那个孩子作为羁绊夹在中间,于任何角度而言,我都是对姐姐感激有加的。”
岳怀媛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的婢女一番。
见岳怀媛之举动,黎衾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志在必得之色。她微微仰扬起下颌,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人便如潮水般退出了亭子。
岳怀媛稍一犹豫,也点头让刘萱和罗晃退了下去。
她还有一些事情想从黎衾这里得到确认。
待得人都退出去完了,黎衾在椅子上懒懒地扭了扭身子,漫不经心地继续扔着惊天巨雷玩。
“先前念慈庵之事暂先不论,我既然没有提前向中宫告密,自然算不上是皇后娘娘的人。”
“再说月前太子妃被诬陷一事,从头到尾,我可也都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
黎衾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以手支颐轻笑着看了岳怀媛许久,方才复道。
“不然章皇后何至于就那么容易地被你们拉了下来,我这份诚意,姐姐总该是看得到的……”
岳怀媛也慢慢地笑了。
她学着六月六那日岳怀玉在安平阁内的作态,松松地倚在柱子上,轻笑着挑起案几上的一串葡萄拨弄了起来,眼光流转间媚态四溢,娇嗔道。
“王妃娘娘……这生个孩子可不容易,……可是要好好将养着?”
黎衾脸色大变,浑身巨震。
她是如何也没想到岳怀媛竟然是知道这些。
岳怀媛想,她大概知道岳怀玉究竟偷听到的是桩什么事了。
可惜大概连岳怀玉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听到的是桩什么事,所以她也只能依靠自己的认知来理解,误导了自己,也误打误撞揭开了十二公主之事。
但岳怀玉到底不敢十分确定,所以她估计是将自己当日所见,学了个十成十,仿了出来,暗示岳怀媛,也顺便,警告崔晚情。
岳怀媛想到了自己那日离开安平阁时崔晚情煞白的脸。
其实后来岳怀媛自己不是没有怀疑过岳怀玉当时那番话另有隐情。
因为按事后看来,若是当日岳怀玉撞破的当真是崔晚情与十二公主密谋害自己腹中胎儿一事,那时候的崔晚情应该业已与章皇后达成一致,有章皇后撑腰。
她不应该,也不至于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那般畏惧之色。
更何况那时候自己还尚不清楚十二公主与傅霜如的前事,崔晚情当时的作态,简直就是大写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又以她后来七夕被困时毫不手软地利用十二公主脱险倒打清乐公主一耙的行事风格看,她不当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心虚之人,当时的作态,心虚得过了头,就显得虚假了。
反而像是故意引导岳怀媛往那处想似的。
更何况……就是没有事先对十二公主起疑,以岳怀媛的心性,她在孕中经手的物什,必然是经过层层筛查的。
那个所谓的被甲子桃移花接木所铸的套娃,岳怀媛孕中十有八/九根本就不会去拿出来把玩,那娃娃最好的归宿,估计也就是傅府的仓库。
而人参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以傅霜如对岳怀媛的看重,他们夫妻俩用膳,哪里至于用得到宫里赏赐下来的人参。
所以十二公主这一出计划,既毒且蠢。
后来与清乐撕扇断交后,岳怀媛也没就此事再纠缠下去,也是因为她只是对于十二公主害她之心感到愤怒,其实内心并不觉得对方当时的手段能真的派上用场。
后来十二公主的所作所为也完全符合了岳怀媛对她的印象,自大,愚蠢,而又恶毒得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这样一个人,只要让对方能赶紧滚出自己的世界,别留着恶心人就成了。
所以无论是岳怀媛还是傅霜如,在最后也都没有对十二公主下死手,都觉得不至于与她走到不死不休之境地。
但这里就遗留了一个问题,崔晚情此人,可看上去没十二公主那么简单得愚蠢,愚蠢得简单。
崔家与季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姻亲,崔晚情不至于,也不应该没有听过杏林季氏的名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会想着和十二公主一起,用下毒这种失败系数大于八成的事倍功半的手段来害岳怀媛么?
崔晚情错过三比之后,无论是先花费一年来跟着崔大家四处游学搏来美名,还是后来在吊着岳怀程的情况下对裴景容示爱……
而且最后还能在翻车后让事情掩盖下来,几番操作之后更是成功嫁给六皇子为正妃,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了对方极为高超的手段与能力。
她能让崔淑妃捏着鼻子也不得不认下了这个儿媳妇,还能让岳三太太即使心有不满但还在六月六这种时节邀她来岳府以示亲近,甚至透露出岳家亦是她的娘家的意思……
这里面的种种手段,更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运气好人缘好招人喜爱就可以说得通的了。
更别说对方面对清乐公主的羞辱后干净利落的反击,无论心性、人品如何评价,至少崔十八娘才智出众手腕过人是板上钉钉的。
这样一个人,对于十二公主这个转身就能卖了的小姑子,可见也是没多少情份的。
那么之前掺和到十二公主下毒一事中来,估计也就是面子情糊弄着小姑娘玩呢。
甚至有可能就是她有心暗示十二公主去中宫求庇护,目的也很简单明了,直接彻底毁掉清乐公主与岳怀媛之间最后的情分。
若这一切真是如岳怀媛所猜想这般,那么崔晚情当该是个极为高明的人才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那日在安平阁内会对着岳怀媛露出那般大惊失色的表情。
可她若是做戏,又是为了什么呢?
岳怀媛可不觉得崔晚情对自己抱有善意,以至于到了好心提醒自己小心十二公主的地步。
可崔晚情若是故意惺惺作态误导岳怀媛往十二公主处怀疑,她又是想隐瞒真正的什么呢?
岳怀媛先前想不清楚,就索性扔到一旁不再去想了。
(未完待续)
第183章 灯灭
如今此情此景; 坐在行云亭中; 听到黎衾再提太子妃一事; 却是突然如神光罩顶,一下子醍醐灌顶; 神奇地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当日在安平阁内; 岳怀玉拉着岳怀媛坐下后就在那里拨弄葡萄; 固然她拨弄葡萄的纤纤十指是分外好看的。
以至于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完全无法招架的岳怀媛被噎得只能把目光放在她的十指上……
可是岳怀玉,她拨什么不好; 非要去拨葡萄?
拨得满手粘腻的汁水不说; 最后还不吃。
岳怀玉因为幼时缘故; 掌权得势后素来喜欢摆谱; 葡萄这种拨皮会拨得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东西,岳怀玉惯常不得是要身边的丫鬟们去做的么?
除非……她是刻意在模仿某些人的行为。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懒懒坐下时; 神情中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讥綃之意的容王妃。
真是神奇地与岳怀玉当日身上的某些特质吻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拨葡萄; 这也很简单,想必是黎衾在暗示崔晚情; 东宫那位太子妃肚子里怀着的,是一个葡萄胎!
“这生个孩子可不容易”是黎衾在提醒崔晚情。
——东宫那位即使是被他们下了药假孕,肚子里揣了一个葡萄胎,但这期间夜长梦多的; 要太子妃肚子里这个“孽种”无声无息地消失的机会也是很多。
事情不见得会像崔晚情他们预料的那样就顺风顺水地继续下去; 撑到给他们前去揭发诬陷的时候。
这与其说是在好心提醒崔晚情,不如说是在用此事威胁她,告诉她自己已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是不想被自己坏事,就要……“可是要好好将养着”?
这又是何意?
岳怀媛猛地全明白了。
阿丛对于“第二批人”假设是完全正确的!
东宫太子离都的具体日子岳怀媛并不知晓,但左右也就是六月之内,而岳怀玉六月六的时候就能过来提醒自己,说明崔晚情他们的谋划必然要比六月六还早。
而太子离都这么久,却一直到十月份东宫太子妃“有孕”的丑事才被人揭发出来。
六月到十月,这中间可有足足近四个月,按理说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就是七、八月不合适,为何整个九月无人生事?
十月份多了什么?
十月份大军开拔,裴景容离都!
黎衾那句“好好将养着”就是在威胁他们要把这件事拖到裴景容离开再行动,她是想把容王从这里面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这一下就完全说得通了!
黎衾若是真如她自己所言,是观过前世而来,亦或干脆就是如当日的王书璃般,是“不守规矩偷跑过来的”……
那么对方对于在“另一个时空里”已经发生过的太子妃被诬一案的个中内情心知肚明,也是不足为奇。
倒是崔晚情竟然也掺和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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