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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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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隔河相望而已,这边发生了什么,那边亦能听得清清楚楚,萧绍棠原本看白成欢尚能游刃有余,对付石婉柔绰绰有余,也就没有兴师动众地来参与女眷之事。
可此时他看到石婉柔依旧如此嚣张,就知道他错了。
有很多时候,他都希望他的欢欢,能够像汉高祖的皇后吕雉,能够像大齐的开国皇后独孤云,或者像史书上任何一个杀伐果断,冷血残忍的皇后,那样,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贵为皇后,还要因为心软受到来自别人给的伤害。
哪怕只像一点点,都不会让他像这一刻一般愤怒。
“欢欢。”
他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一双凤眸遮住了心底的波涛:
“你不该动气的,跟这样的人,何须动气?”
“萧绍棠,你要做什么……”
不让她动气,但她却清楚地感知到了他即将爆发的怒气,刚刚的心寒瞬间又成了担忧。
她终归是害怕娘亲因为忠义伯府的事情担忧啊!
萧绍棠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做什么,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说完转过身看着已经在地上跪成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石婉柔,你今日污蔑承恩公世子与安国公嫡女清誉在先,又直呼皇后名讳在后,甚至以手指点皇后,如此大不敬,朕原本该剁了你的手指头……但是朕想了想,皇后正有孕,不宜见血,况且,对你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大概也太轻,那朕干脆就赏你一门好姻缘好了。”
萧绍棠缓缓地说着,薄薄的唇角逐渐勾勒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原本明朗如这明媚春光一般的年轻天子,陡然间增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
别人不知道,但是白祥欢看得清楚
如今的天子,从前可是虢州有名的纨绔啊,他正经起来的时候,能比过一切的书香子弟,但是他不正经的时候,的的确确是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这赏一门好姻缘……白祥欢觉得自己喜闻乐见。
“不过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既然是姻缘,自然也要你情我愿,所以,朕先来问一问,今日在场诸位,可有人愿意娶忠义伯大小姐为妻?”
河岸两旁顿时鸦雀无声。
忠义伯大小姐今儿出了这么一桩事,谁还敢娶?
萧绍棠的目光扫过谁的身上,谁都是浑身一哆嗦。
一片死寂中,石婉柔脸色铁青。
她不愿意被萧绍棠随意指婚,但是被当众这样问,无一人应声,也是她到死都无法忘记的耻辱!
以后,所有人都能指着她的鼻子鄙夷她,看,石婉柔,就连皇帝开口询问,都没有人愿意娶你!
萧绍棠很是满意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又笑微微地道:
“看来是没有人愿意为朕分忧了,难不成石小姐的姻缘得耽误到有人愿意娶你,朕才能成全?”
“皇上,微臣有罪,微臣逆女的亲事,不敢劳烦皇上!”
忠义伯因为不比皇帝坐得高,看得远,并不大清楚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完全明白过来,连忙叩头请罪。
“忠义伯不必推辞,朕可以再问问。”
萧绍棠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早日不知教女,到如今才说不敢劳烦,晚了。
“朕再问一遍吧,有没有人能为朕分忧,娶了石小姐回去?”
萧绍棠仍旧是笑微微的。
这一次,很多人都心中有所意动了。
娶石婉柔自然不是好事,可皇帝此时这么问,十之八。九是要找个人将石婉柔娶回去,让她受一辈子的磋磨。
这个,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安国公府前来参加春日宴的一个庶子就出声道:
“草民愿意为皇上分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应声,不过这些人,大都是京城权贵家中无人理睬的庶子。
到最后,甚至连威国公府的庶子徐成乐也出声道:
“草民嫡母乃是石小姐的亲姑姑,草民也愿意亲上加亲,为皇上分忧!”
他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种时候,皇帝期许的人选,必定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的天之骄子,而是一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身份没身份,能给忠义伯府嫡出小姐最大羞辱的人。
而他刚好就是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庶子。
在威国公府战战兢兢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什么出头露面的机会,而像今日这样,能让皇帝多看一眼的机会,此时错过,今生大概都不会再有了。
还不如就此一搏!
甚至,只要想一想嫡母得知自己娶了她这位尊贵的侄女儿时候的神情,即使从不曾与嫡母有过什么深仇大恨,他也还是觉得说不清的快意
不是看不起他,视他们这些庶出子女如无物么?他偏偏要让她一辈子都看在眼中!
从安国公府那个庶子出声开始,一直到徐成乐居然也妄想要娶到自己的女儿,忠义伯和章氏的脸越来越青,都快要昏过去了。
要是嫁给那些人,女儿的一生算是彻底断送了,不过是比当初的薛云涛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萧绍棠却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诸位都是对朕忠心耿耿之人。石小姐,可要好好挑一挑了!”
“臣女不嫁!”
愤怒和羞辱到底还是压垮了石婉柔最后的一丝害怕若要这样被人羞辱摆布,她宁可去死!
虽然她今日来赴这场春日宴的原因本来也是想要找一个二傻子作为自己余生的安居所在,甚至白祥欢和徐成乐她都考虑过,因为这两人,一个她以为老实,一个是翻不出姑姑手掌心的庶子。
可她并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被人搪塞过去!
她要的是一场她能绝对掌控局面的婚事,而不是这样让她丢尽颜面,还有皇帝插手的婚事!
就算是同样的结果,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过程!
“不嫁?”
萧绍棠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感觉到了白成欢在他身后挠他的手心。
“萧绍棠,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
身后的声音弱得像只小猫咪,听在耳中让人心头痒痒的。
她大概还是不忍心看石婉柔如此丢脸吧,不然也不会让秋月送她走。
可萧绍棠只是略略犹豫,还是稍稍回头,无情地拒绝了:
“可我觉得,这代价远远不够,不够她明白,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他从那只柔软的手中挣脱,挥了挥宽阔的袍袖:
“石小姐不愿意挑个人嫁了,也好。那忠义伯府就不必等到下一代再降爵了,按照大齐律例,对皇后大不敬者,可削爵去官,抄没家产,甚至,没入奴籍,不知道,忠义伯大小姐,是想要入哪个权贵府上为奴?”
皇帝说得漫不经心,却足够让忠义伯与章氏齐齐魂飞魄散,两人声音颤抖地哀求:
“皇上……皇上开恩!请皇上恕罪!”
“不是朕不肯开恩,而是贵府的大小姐大好的姻缘不肯要,一心只想家破人亡,朕有什么办法?”
皇帝微微笑着。
忠义伯瞬间老泪纵横。
当初,自己女儿做了错事,被惠郡长公主借机施压,彼时还是秦王世子的这个人,还曾仗义出手,后来又种种相助。
可为何到了今日,却成了这样?
只不过短短的一瞬,忠义伯就想得很明白了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从前,女儿骄纵,他总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甚至对她说句重话都心中不安。
就连她私自与薛家的庶子有了情义,惹得惠郡长公主上门施压,他都只担心女儿的一辈子毁于一旦,却没想到,居然会有祸及家门的这一日。
石婉柔原本听了皇帝的话都已经如遭雷击,此时望见父亲的目光,更是彻底凉了心
父亲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是懊悔,是责备,还有难以忽略的厌恶与哀求。
他是希望她答应下来的吧?
石婉柔一直强硬地扬得高高的下颌慢慢低了下来,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她与自己的父亲,像是无声对峙一般沉默着,而皇帝脸上的微笑本该模糊的,此刻却那样清晰。
原来皇帝,真的是可以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的啊。
一直都因为姑姑的缘故,在萧绍棠与白成欢面前有恃无恐的石婉柔,终于彻底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太晚了。
“我的儿啊……”
章氏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而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忠义伯眼中的所有情绪终于渐渐变成了失望。
他对这个女儿千娇百宠,予取予求,将她养大到如今,而在这样全家人都要为她的任性付出代价的时候,她居然还在犹豫!
他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样没心没肺的女儿啊?!
柔柔的春风拂面而来,石婉柔的眼泪很快被和煦的春风吹走,只剩下干涩的泪痕。
可她知道,她这辈子的春天,已经就此逝去了。
她软了双膝,跪了下去:
“既然皇上隆恩,那臣女,就选徐成乐吧。”
已然如此,还能如何?
萧绍棠微微一笑,回头看着自己的皇后:
“欢欢,你看,有人就是这样,她欺负了你,你不把她踩到尘埃里,她就不知道,欺负人也是要有资本的。她没这个资本,所以,你是可以欺负回去的,记住了没?”
但是盛装明仪的年轻皇后脸上,只有渐渐漫出来的茫然:
“可是萧绍棠,即使这样欺负回去了,我也一点开心也没有。”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 愧疚
“嗯,我知道。”
萧绍棠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安慰她,只是笑了笑,眉间的笑意里多了一层无可奈何的阴郁。
只要她记着从前,那无论今日之事如何做,她都不会开心。
可他偏偏无能为力啊。
他再次看向地上恭敬垂首的石婉柔,眼神冰冷:
“既然石小姐已经择定了佳婿,那朕回去就给你们下旨,成全了这桩大好姻缘。”
石婉柔眼神空洞,已经连泪水都干涸了,木然地谢恩。
徐成乐的脸上,也带着非哭非笑的神色,叩头谢恩。
如愿以偿了啊,石婉柔很痛苦吧?他的嫡母可想而知也会很痛苦吧?
他也不开心呢。
不过没关系,虽然娶了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但是今生他的前程,已然无虞。
作为一个庶子,他觉得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而匍匐在地的所有人,都不由得觉得脊背一凉。
大好姻缘啊……他们的姻缘,可绝不能再这样“好”了。
等忠义伯与章氏带着石婉柔离开之后,所有人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已经出了岔子的春日宴进行下去。
石婉柔对皇后不敬,所以得了这么个结果。
而他们要是再不小心谨慎,就不知道会得什么样的结果了。
皇帝带着心情不好的皇后暂时离开,沿河赏景散心去了,所有的才艺比拼都暂停了,河两岸的界限也没那么泾渭分明了,心有余悸的夫人们也都乱纷纷地抓着自己的儿女百般叮嘱。
齐夫人强自镇定,趁着这个空当,抓着自己的儿子齐明川咬牙切齿地训:
“你是不是傻?长脑子没?夸谁不好,夸安国公府的人?要不是今日承恩公世子出了头,你真打算给我娶一个回去?”
那些御林军说话的时候,可是一点儿没漏,一听说还牵扯着自己的儿子,齐夫人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齐明川却觉得母亲大惊小怪:
“这算什么,我只不过是看那女子口齿伶俐,随口赞了一句罢了,哪里有这么严重?再说,就算娶回来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
他朝着正垂首站在徐成乐身边,神色不明的威国公世子徐成霖努了努嘴:
“母亲看看威国公世子,他当初的未婚妻还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呢,可见安国公府也没你们想的那样人人都那么不堪。”
齐夫人一听更是不得了,这还真有心了?
“反正我可告诉你,你要真敢有这心,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母亲不要总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多不好……”
齐明川对母亲的这个威胁不甚在意,他母亲这人,一年到头,这样的威胁没有个十几次,也有个七八次了。
母子两人正说着话,一边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拉扯着一个满脸别扭羞愤的少女向着他们这边挤了过来。
“齐夫人!”
那妇人笑容满面,朝着齐夫人亲亲热热地喊道。
齐夫人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定了定神,拉起儿子,转身疾走。
这人她认识,正是安国公夫人。
要说安国公府的先祖好歹也是被开国的太祖皇帝亲封的国公,为何到了如今,这安国公府的名声就臭成了这样?
还不是因为安国公太夫人和安国公夫人这婆媳俩一脉相承的奇葩。
身为国公府堂堂正正的夫人,婆媳俩不说相夫教子,只会阿谀奉承,后宅早就乱成了一团。
自从老安国公英年早逝之后,这么多年来,这婆媳俩根本就撑不起国公府夫人的架子来。
安国公也是个窝囊废,偏偏早年还迷上了赌钱,将老安国公留下的家业倒腾得干干净净不说,堂堂一个国公府竟然沦落到被人上门逼债的地步。
这样一来,这婆媳俩也就干脆撇了最后的一丝面子,到处低头乞怜,做事也没一件上得台面的,像这样只看着富贵就要将女儿胡乱塞出去的事情也没少做。
得亏安国公府的女儿多,但是这样的行径在京城权贵看来,就连对安国公府最后的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而后来,更是不得了,凡是娶了安国公府的女儿的人家,那简直就是娶了一个无底洞。
安国公府这婆媳俩,三天两头就要上门哭穷,不要脸的程度令人发指,那些人家一开始还抹不开脸面,照顾一二,但是救急不救穷,常年累月下来,谁家受得了?
安国公府的名声,算是彻底败落了,原先安国公府还能塞出去几个女儿,如今想要塞出去,难。
要不是早年安国公府的安竹林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与当日的威北候世子徐成霖定了亲,京城的人总算还给安国公府几分脸面,早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儿了。
这会儿要来拉扯她的儿子,齐夫人那是死都不能答应的!
齐夫人不顾风度地远远避开,安国公夫人扑了个空,自己在原地呆了一呆,脸上讪讪的,却很快就又收拾好了神情,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承恩公世子她是想都不用想了,可这明确夸赞过她家女儿的礼部尚书之子,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镜春园河流上游处,有一处开的极好的桃花,此时正片片芳菲,灼人眼目。
萧绍棠牵着白成欢漫步其中,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一直即将走到桃林尽头,白成欢才停下了脚步。
萧绍棠在她身后抬手撷下一朵烂漫桃花,轻轻放在她的发髻上,原本脸色素白的女子,也陡然多了几分明艳。
“还在生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赔罪,遮过了心底的无奈。
白成欢伸手从发髻上摸下那朵桃花,拿在手中看了看,轻轻摇头。
“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无能为力……萧绍棠,我怕我自己既不能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又不能做一个坚决果断的皇后,我是不是,越来越没用了?”
“当初我跟在你身边,从西北一路到京城的时候,我还是雄心勃勃,仿佛面对整个天下都不会畏惧的,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患得患失了。犹豫不决,心软踌躇,我害怕终有一天,我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女子充满忧愁的声音伴随着河水潺潺流动的泠泠之音,一起萦绕在桃花林中,萧绍棠不禁伸手捂住了她微启的唇瓣,长而有力的手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从前只知道女子有了身孕,会有百般不适,但我不知道,心性居然也能渐渐多愁善感起来欢欢,都到了这种时候,我们本该岁月静好,从此福祸与共,携手白头的,你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胡话了?”
萧绍棠宽大的龙袍衣袖覆在她的肩头,与她衣襟边上的金线牡丹花合二为一。
“我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又是什么扎了你的心,我虽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可是欢欢,你所有软弱的地方我都知道,你不必多想,也不必觉得难过,有我在,总不会让你露出你的致命之处被人欺负,你不愿意做的,我来。”
“以后尽量不要胡思乱想,多想想我们的孩儿就好……”
萧绍棠轻柔的声音在桃林里徘徊,桃林外面守着无数的御林军,原本该没有人能听到的才对。
可是桃林另一个方向,仰躺在一根桃树枝上的锦衣男子,耳边拂过这些微风带来的私语,忽然觉得头顶的太阳是那般刺眼,不由得抬手捂住了双眼。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她盔甲覆身,手执长剑,他以为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子。
却没想到,她的心底,也有凡人无法度过的心劫。
荣平郡王微微闭上了眼睛,直到桃林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四周只剩下无声的花香和鸟鸣,他才翻身从树上轻轻跃下。
人人都说桃花喻意姻缘,所以这实为相亲宴的春日宴,向来在桃花盛开的时节举行。
可是他的姻缘,似乎走错了方向,这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荣平郡王从桃林里走出来,站在河畔眺望远处比春光更明媚的那些少女。
这中间,又有哪一个,能让人惊鸿一瞥,就难以忘怀呢?
白成欢回去的时候,白祥欢在路旁等她。
“看来哥哥是有话跟我说呢。”
白成欢轻声对萧绍棠道。
萧绍棠微微一笑,很知趣地点头:
“那好,我让摇蕙和秋月在这里陪你,我去前面等你。”
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与白祥欢说笑了几句,然后远远地站着了。
白祥欢见萧绍棠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妹妹,眉宇间好似也舒畅了很多,原本的担心才去了七八成。
虽然石婉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是妹妹显然不高兴。
这样一来,为妹妹出气却没讨到什么好的皇帝,怕是会更不高兴。
所以他才一路寻来,想在皇帝面前为妹妹解释几句。
白成欢将白祥欢的担忧都看在眼里,见他快步朝她走了过来,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唇角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清浅的河水将兄妹二人的身影倒映在粼粼金波之上,白成欢转眸间看见,不由得就想起在虢州白家后院的荷花池边,他们兄妹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彼此顾惜。
若说她对徐成霖这个兄长的孺慕之情是记事起就有的,是天生的,那对白祥欢的这份兄妹之谊,真是一步步培养出来的。
白祥欢见妹妹露出笑意,心头也没那么沉重了,但还是觉得愧疚:
“欢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不该那样冲动的……”
“哥哥给我添什么麻烦了?”
白成欢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笑容在白祥欢眼里璀璨无比,清脆的声音就像她还是虢州那个聪慧的少女一般无二:
“难不成哥哥以为,我在人前夸你的那些话,都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成?我是真心要夸赞你!”
白祥欢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应该那样轻易毁人名节罢了……”
“这很对啊,这才像是我的亲哥哥。”
白成欢笑道:
“哥哥你大概不知道,从前我的疯傻之症刚刚痊愈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所以我今日知道哥哥你如此爱憎分明,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是真心为你觉得骄傲!”
“真的吗?”白祥欢清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赧,“看来从前的我真是太差劲了……”
那时候他对自己的妹妹都是嫌弃和厌恶,现在想起来,真是无地自容。
白成欢很快摇头:
“不,你也算不上差劲,只不过没有那些出挑儿之人那么英明神武罢了。反正现在你已经是承恩公世子了,你的亲妹妹我又是皇后,皇帝还勉强算得你从前的发小儿,好不好看谁敢说你什么!”
白成欢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会做他的坚强后盾,然后话锋陡然一转:
“对了,哥哥,今日来了这么多闺秀,可有你中意的?”
她可没忘了李氏交给她的任务,再说要解决别人的姻缘之事,总不能自己的亲哥哥这么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直打光棍儿吧?
白祥欢的脸腾地一下就成了一块红布,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远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四处飘散的那群女子。
估计是帝后不在,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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