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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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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秤啊�
晋王在殿外停住了脚步,他只能陪到这里,成欢姐要跟徐夫人说很多很多的话吧,他在,或许就说不成了。
他静静地站在殿门外,却迟迟没有听到殿内有人说话。
过了半晌,才听见威北候夫人一声轻轻的询问:“你是谁?”
威北候夫人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正在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盈盈秋水一般的漆黑眼眸,说不清是孺慕,还是痛苦,抑或是喜悦,种种情绪不一而足,难以言说。
她只觉得那清亮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熟悉极了。
白成欢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鬓边霜白的妇人,鼻间酸楚难当,却死死忍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亲,她高贵美丽的娘亲,她离开的时候,娘亲还是满头青丝,容颜犹在,可她再回来的时候,她的娘亲,却这般凄楚憔悴,两鬓生灰——只有眉眼间却还是那般刚强锋利,盯着她,问她,你是谁?
轻轻的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唤醒了白成欢所有的神智。
如同梦中一般啊……两世为人,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她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几乎就要忍不住扑入眼前人的怀中。
“我是成欢……”她怆然说道:“夫人,我叫白成欢。”
“白成欢?”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疑惑,威北候夫人喃喃摇头:“我并不曾听说。”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相见不相识
女儿生前好友甚少,并没有几个,威北候夫人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有跟女儿同名的大家小姐,可这女子却一身白衣——若不是诚心祭拜,并没有几个女子喜欢这样素白的妆扮。
“夫人自然没有听说过,我是虢州人氏,听说过孝元皇后的事情,想必能与孝元皇后同名,也是一种缘分,遂来祭拜……”白成欢伸手扶起威北候夫人,微敛长睫,“夫人,逝者已矣,您痛失爱女,心中伤痛,这是人之常情,但我听闻孝元皇后生前甚为孝顺,若夫人一直伤心难抑,孝元皇后地下有知,又是何等牵念不舍呢?”
“成欢,成欢……”
威北候夫人转过头去,抬头看向高高在上,满目慈悲的佛祖,心头怅惘万千——为何熟悉至此呢?说话的语气,扶起她的动作,若是不转头看,当真就如成欢还在她身旁。
佛祖慈悲,可为何对她这般残忍?
大殿内久久无声,直到殿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威北候夫人才慢慢回过头来,拍了拍身边女子柔嫩白皙的手背:“多谢你来劝慰我,也多谢你来祭拜成欢,但愿你,一生喜乐无忧,莫要像我苦命的女儿就好……”
白成欢反手握住这双熟悉的双手,心中巨浪翻腾,眼中云雨凝结,沉默不语,唯恐一说话,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心酸委屈。
“徐夫人,说好了一起来,您怎么也不等等思贤?”
有女子的声音在身边传来,白成欢蓦然抬头,殿门口,一个一身月白色衣裙的俏丽女子正快步走过来,眉宇间几许感伤,却还强自带了丝笑意。
正是梁国公家的嫡幼女,梁思贤。
威北候夫人也勉强带出了一丝笑意:“原本想等你一等的,可我在家心中焦躁,就先来了,难为你这么辛苦走上来,累不累?”
梁思贤笑盈盈地携了威北候夫人的手:“不累,今日是成欢的大事,自然是不累的。”
话音未落,门口又进来几人,徐成如带着夫婿,还有忠义伯一家,陆陆续续都已经上来了,摇蕙和阿花也跟了进来,一眼看见白成欢,赶紧走了过来:
“大小姐,您走得那么快,我们都跟不上了!”
阿花和摇蕙担了一路的心,虽然知道没人能欺负得了大小姐,可为人奴婢的,反而被主子落在后面,总是不妥。
围绕着威北候夫人的诸人闻声也纷纷看了过来,梁思贤更是着意多看了两眼,她进来的时候,可是看见这位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拉着威北候夫人的手。
“夫人,这位是?”
梁思贤看着白成欢,轻声问道。她刚才和众人走在石阶上,远远看见这个女子一身白衣翩跹,步伐远超常人,如今看面目却不曾见过,不知道是谁家闺秀。
“这是虢州白氏的女儿,也叫成欢,刚刚承蒙她宽慰我。”威北候夫人轻轻地拉过白成欢,介绍给进来的众人,丝毫没有生疏之感。
白成欢一一看过去,胸中波澜起伏,却笑着行了礼:“刚刚到得早了些,就同夫人说了几句话。”
“成欢……”徐成如愣愣地看着眼前面目陌生的女子,眼中忽然泪光闪烁。
难怪这几个月郁郁寡欢,不愿意同人亲近的嫡母会拉着这个女子的手,原来是和三妹同名。
梁思贤却要想得深远些,回了礼笑道:“多谢白小姐陪伴夫人这一会儿了,白小姐有心了,不过此时大家都来了,就不耽误白小姐的事情了。”
自从威北候世子徐成霖被安国公家退了婚,千方百计接近威北候夫人的人就多了去了,安国公家心气高,想要搏皇家富贵,但是看中威北候府人口简单,世代勋贵的人可也不少。
白成欢几乎是瞬间就领悟到了梁思贤的意思,默然后退一步,摇头道:“不敢当,徐夫人有诸位陪伴,自然是极为稳妥的,成欢这就告辞了。”
思贤这是把她当成了小门小户来讨好威北候夫人的女子了,她能这样照拂威北候夫人,白成欢心中黯然神伤,却也感激。
说完,白成欢就带着摇蕙和阿花,匆匆地出了大殿的门,殿内的喧哗热闹,都抛在了身后。
晋王一看见白成欢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却见一向浅笑晏晏的女子眼中,有一串串的泪珠忽然掉落。
她双手覆在脸上,无声地流泪,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素白的手指缝隙不停地汹涌而下。
娘亲,大姐,梁思贤,舅舅,舅母,婉柔表姐……都是她的至亲,都是她牵挂的人,可是此时她却只能从他们身边走开,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他们再也不认得她了。
“成欢姐……你为什么不说个明白呢?”
晋王眼眶都红了,甚至有一种立刻冲进去说个明白的冲动。
你们思念哀悼的那个人,就在你们眼前,你们祭拜超度的那个孤魂,就在这具躯体中啊!
白成欢似乎是怕他真的冲进去,一把拉过他,快步走下大殿门口的台阶,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女贞树下站住了脚。
身后的摇蕙和阿花听着这不明不白的话,吓了个半死——晋王总是叫大小姐“成欢姐”,王爷的姐姐,那岂不是公主……她们心中突突直跳,却不敢问,只赶紧递了帕子过去给白成欢擦泪。
白成欢默然无声地接过帕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除了被泪水冲洗得越发明亮的一双眼睛还有些红肿,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小十,说不明白的……没有人会相信我……她们,不会相信的……”
白成欢回过头,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似是在安慰他,可晋王宁可她不要笑。
“或许有一天,她们会相信,可是此刻,就先这样吧,看到她们安好,就够了。”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亲人故友还都在,只有她不一样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徐成欢可笑的一生终于可以彻底埋葬了,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管将来掀起再大的波澜,他们终究能身在局外了。
禅房中,圆慧和尚看着推门进来的白衣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长卿,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醍醐灌顶
小小禅室中,一身青灰袈裟的和尚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和前世那个悲天悯人的和尚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宋长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来,圆慧还是那个圆慧。
“我也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来的,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也……”
宋长卿在圆慧面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望着面前檀香袅袅的青烟,说了一句,却又说不下去了。
萧绍昀所说的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圆慧和尚却仿佛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纹路横生的眼角有丝丝缕缕无奈的笑意:
“那时候,只想着要把你送回来,以为你这样为社稷而死的人,是能改变一切的……却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白白便宜了别人,这一世,变数太多,我也根本看不清前路了。”
“曾经我无怨无悔,可当我宋家满门被灭,天下大乱的时候,我其实是后悔了……你说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他们生不出健康的皇子就生不出吧,随他们怎么去折腾,等他们老了,要死了,迟早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萧家的江山,我那么拼命做什么?萧绍昀就算绝后又如何?不还有晋王,还有宁王?都是他们萧家的子孙,只要天下万民无恙,我这是操哪门子的心?”
宋长卿如今是真觉得上辈子逼死孝元皇后真是蠢透了,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圆慧一张圆滚滚的脸庞却是笑得神秘莫测:“宁王?晋王?都不是。”
“你的意思……那最后,天下落入谁人之手?”
宋长卿想不出还有谁能突然冒出来夺了这天下,先帝只有三个儿子,宁王和晋王都没有继承大位,那还能有谁?先帝时的兄弟,死的死,贬的贬,更是没人有这个能力了。
圆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沉默了半晌,才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若这一世他还能龙腾而起,那我就会认他为天命所归。”
宋长卿眼巴巴地等着听前世的结局,没想到这和尚又开始故弄玄虚,当下气得抓起手边的茶盏就要扔过去:“你这个秃驴,又开始给我打玄机,难不成你一个和尚,还能造反不成?”
“造反是万万不能,但是推波助澜,还是我佛应允的。”圆慧一边作势躲闪,一边继续扯皮:“长卿,萧绍昀此人,心性诡谲不定,行事完全无章法可言,你今生不入朝,虽然明哲保身,但却失了先机,到了以后,谁来扭转乾坤?”
被圆慧这样戴高帽子,宋长卿却毫不在意:“没有我,总会有别人,又不是离了我宋长卿,天就要塌,我这辈子什么也不想管,只管看戏,你只告诉我,帝星,是否还在那边?”
宋长卿伸手一指,正是皇宫的方向。
“阿弥陀佛!”圆慧却忽然敛了神色,满脸肃穆地起身,走到禅室门口,推开门,遥遥地伸手一指,却正是城西招魂台的方向。
“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视高台重于天下,十万民夫,命如蝼蚁,如此帝王若还能得上天眷顾,那上天也当真是瞎了眼!”
“十万民夫,命如蝼蚁……蝼蚁尚且偷生,可是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故?”
宋长卿望着那个方向,也是心生疑惑,纵然百丈高台难以建造,十万民夫,却也太过声势浩大。
圆慧一向慈和的眉眼却忽然杀机迸现:“此台就是个变数,原非人力可为,台起当日,就已经以帝王血做引方成,此后杀孽,只会更为深重!”
“你是说,这十万民夫,根本就不是用来建造高台,而是用来,血祭?!”宋长卿心惊肉跳,活了两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不,不,纵观千古,也没哪个帝王做出这种事情!
“如今还不确定,但是他身边的那妖人,必要除去,长卿,这件事,你可愿做?”
圆慧眼中杀意盎然,却偏偏一脸正气:“长卿,天下重担,我并不逼迫于你,但此事,我只能交托于你!”
宋长卿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自来就与人不同的和尚,最终还是点头:“你身在佛门,尚且挂心苍生,我身在红尘,岂能真正撒手?这件事,我来做!”
“长卿,前世,后悔的人不只是你而已……”终于有人接下了这桩大事,圆慧仿佛是放心了,可望着苍翠青山的眼神却更加沧桑,“你身死后,京城大乱,我就走出了这北山寺,出京城,一路南下,走过高山,淌过长河,我看到了什么呢……满目疮痍的山河,饿殍遍野,苍生悲号,到处都是战乱与流民,烧杀抢掠,盗匪横行……那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景象!长卿,我后悔我没有拦住你,我以为你只是去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所以我最后用尽心力让一切重来,却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孝元皇后到底是如何死的,你可知道?”
这是圆慧一直最为想不通的问题。前世孝元皇后之死,开启了乱世,可这一世,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宋长卿甚至都没有入朝为官,孝元皇后怎么就死了呢?
宋长卿跟圆慧在这一点上,一如既往地心有灵犀:“我也疑惑过,孝元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前世我逼死了她,萧绍昀就疯了一般开始屠戮大臣,可是这一次,孝元皇后遇刺,可直到如今,他也不曾掘地三尺寻找刺客……我想,他若是真的做过前世那个梦,那孝元皇后到底如何身死,只有他知道了……”
圆慧却忽然怔怔地看着招魂台的方向,一刹那如同醍醐灌顶:“招魂……重生……前世他们生了五子三女,无一存活,他若是知道前世,他必定不甘心的……他是要让孝元皇后身死,再招魂……最后,重生!”
圆慧一刹那明白了所有,心中怒意滔天:“他居然打着这样的算盘,他还是在用天下万民的性命,打他自己的算盘!”
“孝元皇后身死,是他所为?”宋长卿彻底惊呆了:“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想出这么荒谬的主意?”
“妖人,必定是他身边那个妖人!”圆慧咬牙切齿,一刻也等不得了:“长卿,你即刻下山,那妖道,一日不除,苍生一日不宁!”
“那徐成欢,真的会重生吗?”以宋长卿对萧绍昀的了解,若他没有把握,是不会做这件事的。
圆慧毅然摇头:“不,绝不会,今日,我亲自为她念往生咒,为她超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圆慧是个好人
北山寺如来大殿中,孝元皇后百日法事正在肃穆无声地进行。
香烛已毕,圆慧和尚坐于高坛,亲自为孝元皇后念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抑扬顿挫的念诵声一遍又一遍,圆慧佛相庄严,高台下跪坐的诸人皆满目虔诚。
白成欢站在大殿的门外,没有跪坐,也没有阖眼倾听,只有耳边山风流动,心中怅然若失。
她是不愿就此往生的,无论这往生咒念上多少遍,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都不会就此消弭无形。
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其他,圆慧和尚锃亮的头皮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慢慢地汇聚成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却无人抬头去看,也无人发现。
念诵到第四十八遍的时候,圆慧终于停止了徒劳的念诵。
没有找到,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徐成欢游荡在这世间的三魂七魄!
连魂魄都找不到,谈何超度?
难道徐成欢死得心甘情愿,了无牵挂,并未滞留人间?
圆慧和尚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言不发地下了高台。
“大师,成欢她……”威北候夫人迎上前来,满目哀伤希冀。
圆慧和尚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孝元皇后再无牵阻,已然去往极乐世界。”
虽说佛家不打诳语,可此时,他要如何说?
威北候夫人却已经满面感激,泪眼朦胧地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成欢生前不幸,死后,何必还要被萧绍昀拘住魂魄,受这人世折磨?
圆慧匆匆穿过人群,走出殿门之时,却觉得眼角一跳,一抹白衣刺人眼目,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妙龄女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凭空让他心中跳了几跳。
不对,此女不对……她额心命火全无,本是已死之人,却又生机盎然……
圆慧的瞳孔一阵紧缩,合掌走到那女子面前。
“女施主面相异于常人,可否与贫僧一谈?”
白成欢原本也是要去找圆慧的,见他主动提及,便也从善如流:“多谢大师。”
依旧是小小的禅房,圆慧却言辞甚烈:“施主原本已经该去往极乐世界,却为何滞留人间,借助她人皮囊,乱世间阴阳之道?”
白成欢却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周圆慧这间朴素的禅房,原来大齐声名卓著的高僧圆慧的禅房,如此朴素简单,两只草编蒲团,一方灰扑扑的茶桌,一鼎檀香静谧无声,倒也让人心生宁静。
面对圆慧的指责,她却抬了手,送到圆慧面前:“大师,您说我死了?”
“可是,您看,皮肉完好,生机不绝,肌肤并未干裂,鲜血并未冷却,您如何就说,我已经死了呢?”白成欢笑盈盈地看着面色严肃的圆慧,收回了手臂:“小女只是近日魂魄不稳,想要向大师求镇魂之法而已,大师怎可妄言我的生死?”
“贫僧是否妄言,施主心中有数,你若有冤屈,我自会为你超度,你又何必强留世间?你眉间命火全无,已是身死之人,施主既然称我一声大师,又怎知我看不出?”
圆慧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被一只女鬼挑衅了,尽力撇开心浮气躁的思绪,转身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转眼却见一身白衣的女子在面前的蒲团上恭恭敬敬跪了下来。
“大师明鉴,我曾经疯傻十六年,一朝清醒,自然与常人不同,但我能坦坦荡荡行于世间,也是天命容我如此,大师难道要逆天而行?”
圆慧被她这话噎住了,借尸还魂也算是天命?
可她,为何会成为千万阴魂的例外呢?难道真有撼天动地的冤屈?
“大师,我是活人,不是死人,只求安魂之法,不想为祸世间,大师尽管放心就是,不然,大师让我魂飞魄散?”一张素白的小脸上,有着一种出人意料的肆无忌惮。
在白成欢说话的瞬间,圆慧已经暗自掐算了一番。
眼前的女子,并非厉鬼……她到底算是死人,还是活人?
犹疑良久,最终圆慧还是起身出了禅房,不多时拿了一串十八子的佛珠过来。
“此物与你安魂,但若你心有恶意,贫僧也必定能取你性命!”
白成欢笑眯眯地接了,也不畏惧:“大师佛法高深,也有喊打喊杀的时候,真是叫人意外。”
圆慧和尚这人,其实是个大大的好人。
她幼时来过北山寺,那时圆慧的禅室放了大大小小许多的坛子,圆慧对着那些坛子念经。
她好奇心重,打听了好久才听寺中的小沙弥说,北山寺镇压有厉鬼无数,圆慧却始终不肯让他们魂飞魄散,非要一一超度。
面对作恶多端的厉鬼尚且不忍心灭之,对她这样借尸还魂,完全无害的人,圆慧定然也不会下重手的。
说白了她就是利用圆慧的这点慈心,求一个魂魄安稳,再也不用害怕被詹士春招魂。
白成欢起身的时候,圆慧忽然又问了一句:“施主,你拿走我这佛珠,可有什么布施?”
白成欢停下脚步,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大师放心,白银千两,已经奉于佛前。”
圆慧对厉鬼有慈心,对世人更有慈心,对香客却是极尽搜刮之能。
毕竟若是要做善事,北山寺永远都是不嫌银子多的。
一千两银子换得魂魄安定,不亏。
白成欢脚步轻快地出了圆慧的禅室,又在道旁等着做完法事的威北候夫人。
晋王已经被她劝走了,说好了在山下等她,不然惹人眼目,总是不好。
远远地看见威北候夫人被一群妇人簇拥着走过来,一一看去,却都是不怎么熟悉的,想来也就是想要为女儿谋亲事的人家女眷。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从她眼前走过,她也刻意后退了几步,跟在她们的身后。
一场冗长的法事做下来,一早登山的女眷们都已经精疲力尽,都要了客院歇息。
白成欢也要了一间客房,打发了摇蕙和阿花自去歇息,却又走了出来,在威北候夫人歇息的客院外,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了下来。
她,要不要再去见见娘亲呢,娘亲又会不会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居心叵测呢?
正撑着头犹豫不决,却见院门开了,威北候夫人身边的高嬷嬷,正送了一个女子出来。
那女子面如满月,眼若秋水,一身淡绿色的衣裙,看起来颇为明丽可人,白成欢却并不认得。
只是高嬷嬷的脸色着实不好,只把女子送出了门,就转身回去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她到底是谁?
白成欢坐在一颗百年大榕树下面,树干有两人合抱粗。
她能看见那女子,那女子却看不见她,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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