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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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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笑意,但透过人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对方的心底。
苏杳杳毫不露怯,因为她在太后眼神中,感受到了某种狂热的期待,一如上辈子,沈恪在成亲隔日带她拜见时的模样。
太后拉着苏杳杳的手,柔声问起年龄、小字、家中人丁,事无巨细。
听得沈恪感觉有些不大好,“母后,儿臣还有事,先告退。”
“你给我在那等着!”太后瞪了他一下,转脸又对苏杳杳和颜悦色:“及笄了,可有婚配?”
苏杳杳摇头,故意朝沈恪看了一眼,含羞带怯般小声道:“尚未婚配。”
太后难以遏制地笑了笑,令孙嬷嬷取来一个匣子,“哀家听皇上说,你前些日子查案有功,正巧这里有些首饰,过于俏丽了些,配你这般标致的小姑娘再合适不过。”
苏杳杳欠身一礼,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太后招了招手,打开盒盖,从里头取了支水头极好的羊脂玉簪出来,替她簪带在发间,莹白水润的花瓣中间点缀着细细的红宝石,衬得她眉眼如画。
“好看吗?”太后转头问沈恪,顺带挑了挑眉。
沈恪藏在袖口的指尖动了动,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枚簪子,是太后最宝贝的东西。
“这是你父皇在我进宫那日送我的。”
他年幼的时候,太后常将他抱在怀里,手里拿着这枚簪子,和他讲述,关于她和父皇的情情爱爱。
“好看吗?”“喜欢吗?”
“待恪儿长大后,若是遇上喜欢的姑娘,母妃便将这簪子送给那姑娘,如何?”
“好。”
……
太后见他发愣,屈指敲了敲桌面,“在问你话呢。”
沈恪撇开眼,继续保持沉默。
既然不反对,那就是承认了?太后看向苏杳杳的眼神更加灼热,“你与哀家投缘,日后多来这福寿宫里坐坐。”
苏杳杳摸了摸鬓边的簪子,笑着应了声是。
正说着话,殿外就有宫女进来请示,说是敬太妃求见。
太后蹙了蹙眉,握着苏杳杳的手轻拍两下,让人去请了敬太妃进来。
“臣妾见过太后。”敬太妃看上去与太后年岁相差不大,眉目慈惠端庄,身着秋香色云锦宫装,简介素雅,整个人都透着柔和。
她朝太后盈盈一拜,落坐到一旁后看向苏杳杳,“这位便是苏大小姐吧,还真是看着就让人喜欢。”
苏杳杳向她行礼,心却在瞬间一沉。能稳坐妃位且熬到太妃的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每说一句话都是有含义在里头的。
她刚刚才在宫门口遇到登徒子般的沈珏,这敬太妃便来了福寿宫,若说是没有抱其他目的,苏杳杳是万万不信的。
敬太妃是燕王沈珏的母妃,上辈子苏杳杳与她见得不多,只知她素日诚心礼佛,可事实上,她与沈珏是同一种人,柔和的外表下,藏着毒蝎般的针。苏杳杳甚至在怀疑,太后的崩逝,极有可能与她有关。
太后深深看了敬太妃一眼,“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敬太妃收回打量苏杳杳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恪,端起桌上的茶浅抿了一口,暂未言语。
“时辰不早,想来苏将军也等急了。”太后唤来孙嬷嬷,“你亲自走一趟,送杳杳出宫。”
待人一走,沈恪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撑着额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敬太妃目光闪了闪,看向太后,“臣妾今日来,是为了珏儿的婚事。太后娘娘也知道,他年岁与齐王殿下相仿,可这些年一直没动这方面的心思,臣妾虽是着急,却也不愿强迫了他去。”
太后点了点头,“哦,这么说,可是有上心的姑娘了?”
敬太妃掩唇点头,笑道:“珏儿脸皮薄,前些日子找臣妾隐晦地提了一次。臣妾今日便特意来瞧了瞧,苏大小姐果真是个可心的。”
沈恪眯了眯眼,打直背脊,靠到了椅背上。
太后面不改色,依旧笑着,只是弯弯的眼睛里带上了审视,“确实是个不错姑娘,模样出挑,性格好,连皇上都多次夸赞,这家世也配得上。”
“这么说,太后是应了此事?”敬太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见到苏杳杳的第一眼,敬太妃就极为满意,以苏承业现在在朝中的声望,沈珏娶了他的女儿,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能够高枕无忧,全仰仗着苏承业手中的兵权,若苏家军能归沈珏所用,即便是惹人猜忌又如何,届时皇帝想要动作,都得掂量几分。
况且,苏杳杳能这么快破了张昌行与魏德远设的局,绝非等闲之辈,再加上敬太妃也确实忧心沈珏的婚事,所以当沈珏找她一提这事,她便应了下来。
太后捻着珠串不语,敬太妃那点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几十年斗来斗去的“姐妹”,彼此知根知底,在这跟她装什么不谙世事。
更何况苏杳杳可是恪儿看上的姑娘,于情于理,胳膊肘总是要向内拐的,她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同意此事。
再说,沈珏是坨什么牛粪,凭什么要让人家好好的姑娘糟践了。
“苏家戍守边境多年,几代人为护我大梁河山抛头颅洒热血,哀家可做不出这种夺人所爱之事。”半晌后,太后缓缓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苏将军是何等宠爱他的掌上明珠,否则也不会将杳杳留到今日还未定下来,所以,此事不提也罢。”
敬太妃寸步不让,“可女儿家,总归是有嫁人的那一日,哪能一辈子留在父母身边呢?”
“不必多言,”太后抬了抬手,“你若喜欢,只管去提,至于苏将军答不答应,哀家可管不着。”
“有太后娘娘这句话,臣妾便放心了。”
沈恪抬眸朝敬太妃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里瞧不出半分情绪,只是周身清冷的气质变得越加深沉。
“本王想赠太妃娘娘一句话。”
敬太妃抚着杯盏边缘,没有丝毫不虞,“王爷请讲。”
沈恪勾了勾嘴角,缓缓开口:“娘娘既想为燕王寻一门好亲事,便多劝劝他,少去些花街柳巷为好。”
敬太妃脸上笑意一僵:……她的珏儿向来洁身自好,何曾去过那等污秽之地。
不待她开口,沈恪转向太后:“母后,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等等。”太后叫停他,“皇帝的赏赐哀家方才忘了给杳杳,你代哀家亲自送过去。”
出了福寿宫,沈恪的脸便沉了下来,搁在扶手上的掌心渐渐收拢,用力攥紧。
“砰”,断木声乍响,他丢掉手中的碎木屑,“去将军府。”
宁远屏气敛声,“是。”
离宫的路与来时相同,只是少了个人后,周遭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闷孤寂。途经那片菊园时,沈恪却意外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的一抹倩影。
“沈恪!”苏杳杳双眼一亮,向他一瘸一拐地跑来,可怜兮兮地说:“我都吹了好久的冷风了。”
“你脚怎么了?”沈恪看着她,郁猝的心情稍稍放晴,“孙嬷嬷呢?”
“脚扭了……孙嬷嬷去备轿撵了。”苏杳杳半圈着嘴,补充:“我假装的,就是为了等你。”
沈恪摇头,破天荒地笑了笑,随即又板起脸。
“哎!”苏杳杳惊讶出声,“你扶手这里怎么断了?”
沈恪顿了顿,手一抬,“宁远办事不利,抬断的。”
宁远:……???
“对了,方才敬太妃说了些什么?”苏杳杳想了想,道,“我来的时候碰到了燕王,他这样……这样……看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一边说,她一边学着沈珏的模样,视线在沈恪身上来回打量。
沈恪的脸又沉了下来,冷声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苏杳杳撇了撇嘴,他不愿说她也就不再追问,“那我明日能来你府上找你吗?”
“不能。”沈恪侧首。
苏杳杳跟着他转了个方向,“那要么你告诉我敬太妃说了什么,要么允我去找你,你选一个。”
“苏杳杳!”沈恪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看你对本王是越发放肆了。”
“你若不选……”苏杳杳面不改色,拉长了声音,“我便亲你了!”
沈恪:……
沉默半晌,他道:“你还有没有点身为女孩子的自觉?”
“没有。”苏杳杳后退一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去你府上找你,等我啊。”说罢,她转身就跑。
斜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沈恪渐抬起手,掌心里凌乱泛红的印子稍稍刺痛,他不自觉地轻触到唇上,略高于体温的微烫感,让他神思混沌。
宁远打着幌子与宁双默默移到不远处,又陡然间顿住,半张的嘴配着瞪圆的眼珠。
“王爷这是……?”
“笑了!”
第28章
苏杳杳再次见到温言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湖心亭内发呆,修长的指尖捏了块形状奇特的镜子,无意识地摩挲着。
斜阳照珠帘,镜子氤氲出微弱的斑斓,每每他指尖抚过后,光线都会黯淡两分。
“温先生。”苏杳杳突然出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温言动作一顿,忽尔指尖翻转,还未等她看清动作,手中的镜子已经消失不见。他起身,白衣微拂过桌角在湖风中轻荡,“苏小姐唤我温言便可。”
“好啊。”苏杳杳从善如流,缓步踏入湖心亭,“温言,介意我坐会儿吗?”
“请。”他拿起桌上的白釉莲瓣纹瓷杯,替她斟了杯亲手烹的茶,笑道:“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满池风举荷,茶香味涌,未抿便觉清冽余甘入喉,苏杳杳端起来喝了一口,“好香。”
温言笑看着她:“苏小姐……”
“你也别叫我苏小姐了。”苏杳杳搁下杯子,出声打断,“太见外了。”
“好。”他应声。
“既然咱们关系已经这么熟了……”苏杳杳忽然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中宛有盈盈水光,“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温言稍怔,原来是挖了个坑在这等着,他唇畔笑意不减,“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苏杳杳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你是玄弥先生的大弟子,想求你帮我医治一个人。”
“是齐王殿下?”温言轻抿了一口茶,似问非问。
“是。”苏杳杳干脆利落地承认,生怕他开口拒绝,合手在下巴前搓了搓,“求求你了,千万别拒绝我,只要你答应,不论开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空气沉寂下来,温言垂眸打量她许久,眼底深处有细小的情绪溢出,默然许久,他缓缓开口:“若是要你的命呢?”
苏杳杳愣了一下,这样的话,岂不是又要与沈恪天人两隔。
“能不能便宜点……”她神色无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拍了拍自己的腿,“比如我的两条腿,或者再加上手?”
凉亭里垂着的帘子被风轻轻扫动,发出珠玉相击的脆响,听起来有些冷。
温言看着她,缓缓开口,“这世上,只有我能在短时间内医好他,若不然还得再等上三年。”
“再等三年……”苏杳杳口中喃喃,眼下沈珏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三年一过,他已布置好一切,沈恪只能陷入被动,或许事情就会照着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好!我同意,只要你能保证他一生平安顺遂。”忽然伸手在桌上一拍,苏杳杳朗声道。
她不确定沈珏身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威胁着沈恪的生命,若是能得温言一诺,这么算起来也不亏。
“还有,我的家人……”
“值得吗?”温言淡声问,“你的人生或许还有万千可能。”
“或许值得,或许值不得。”苏杳杳的语气开始漫不经心,“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做点好事,也算积德。”
温言低头闷笑,渐渐笑出了声,长睫恰巧掩盖住眸中情绪,他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我与你开玩笑的。”
苏杳杳:“……你再说一次!”
面前的人眼中写满了,再说一次,你会被打的,你相信我!
“不逗你了。”温言收敛起几分笑,解释道:“三年前齐王曾求过医,只那时时机未到而已。”
“这么说,现在时机到了?”苏杳杳开口。
温言点头:“不然我为何出现在京城。”
苏杳杳猝然起身,郑重其事向他鞠了一躬,“那就拜托你了!”
温言伸出指尖在桌上点了点,玩笑道:“你不是说我们已经很熟了吗,谢就不用了,只是这段时间我少不得要在府上叨扰了。”
苏杳杳连连点头,“不扰,一点都不叨扰,你想住多久都成。”
…………
庭前秋桂含苞,馥郁成簇缀叶间,挂了水汽的花芽在柔和的晨光下,嫩得晶莹剔透。
沈恪今日起了个大早,换了身素白云袖罗衣,袖口银丝线勾出玄纹,外罩一件朱紫蛟绡纱袍,褪下深沉的颜色,整个人难得柔和。
宁远折了三五枝支含苞待放的金桂,插到靛青色缠枝花瓶内,做作地在桌上摆弄,剪掉两片叶子后,他满意地闻了闻。
真香!
宁棋有些嫌弃,难为宁远一个大老粗,审美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人怎么还没到?”怕香味消弭,宁远探身朝门外看了一眼,暗自嘀咕:“大小姐是不是不来了?”
“谁说本王在等她。”沈恪背对着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指尖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掌心划动。
“是属下在等苏小姐。”知道九爷别扭,宁远挺自觉的替他找借口,供手朗声道:“苏小姐昨日约了属下比腕力。”
沈恪回头,斜睨了他一眼,“你若是闲得无事,莽山岭的事情就交给你去查。”
宁远张了张嘴,忽地伸手扇了两下,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过了半盏茶后,沈恪整了整衣摆,正欲回房将衣服换下,就听院门口有人遥遥喊了声。
“沈恪”
能这般无礼,对着王爷直呼其名的,除了苏杳杳没有旁人。
沈恪面无表情拉下衣袖,将手掌藏到里头,抬头就见苏杳杳大步跨入,如同回到家一般熟门熟路。
只是,待看清她身边跟着的人后,沈恪的心似乎被猛刺了一下,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句。
良人初顾,楼斜影疏,好一对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沈恪?”苏杳杳行至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
沈恪抬头,视线相触的瞬间,他半阖上眼,声音凉薄:“你来干什么。”
“给你惊喜啊。”苏杳杳察觉到他忽然变得不对劲的眼神,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温先生说时机到了,是特意随我一道来给你治腿。”
“你求他的?”他问。
苏杳杳答:“也不算是吧……”
沈恪没有说话,眼神冷冷地扫过高了苏杳杳将近一头的温言。他立在廊前光明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回避,回望向阴影里的沈恪。
一明一暗似不可跨越的鸿沟,苏杳杳半只脚踏入黑暗里,离沈恪很近,又在这一瞬间变得好远。
晨曦刺目的光在她海棠红的裙摆铺上一层金光,如梦境中的大火,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进去。
苏杳杳到底还是适合光明,自己有什么资格要将她拖入黑暗的深渊。
“不需要。”沈恪挥开她的手,半晌后冷声道:“二位请回吧。”
苏杳杳蹙了蹙眉,不明白他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这样了。她下意识开口吩咐宁远,“你带温先生下去用茶,我有话同九爷说。”
宁远挪了挪脚步,沈恪凉悠悠的声音传来:“站住。”
“先下去。”
“站住。”
苏杳杳眯了眯眼睛,怒火有些上头:“好,你不让人下去是吧,我推你下去。”
温言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这才跟着宁远步入厅内。
沈恪一路被苏杳杳推着,走的飞快,院子里扫洒的丫鬟见状,默默停下手中的活,转身面对着墙站了过去。
“苏杳杳。”沈恪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直到行至一处无人的花园,苏杳杳才猛得停下,站定之后绕到他前头,问:“为什么不愿意治腿?人家温言这次来京,就是为了这事。”
沈恪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一条凌厉的线,他在气自己来得莫名的怒火,又气苏杳杳,或者是她口中的,“……人家温言?”
苏杳杳歪着头打量他半晌,“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呵,你是我的什么人?”沈恪笑了一下,转瞬间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本王犯得着吗?再者说,我治不治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语气太过刺耳,苏杳杳皱眉。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怜悯。”沈恪眸中闪过讥笑,是对自己,“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而已,一见钟情,本王从不相信。”
“这不是怜悯。”苏杳杳一把攥紧了手心,重来一世,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失落感突如其来,鼻尖有些酸涩,她盯着沈恪一字一顿,稍带哽咽:“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话一出口,沈恪便有些后悔,看着她渐渐红了的眼眶,嘴唇嗡动,涌到喉咙的解释安慰,却被卡得死死的。
周遭寂静无声,阳光从交错的树叶间洒下斑驳的线,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向着花园慢慢走来。
“滚出去!”沈恪转头,不悦地开口。
墙外脚步声一顿,然后渐渐走远。
苏杳杳眼前雾蒙蒙一片,只能看到他模糊的影子,听到他模糊的声音。
“你居然叫我滚!”
多日积攒的委屈铺天盖地袭来,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要往外走。裙摆刚在地上划开一抹弧度,却不想被沈恪一把抓住手腕,冷不防地一扯,苏杳杳左脚踢上右脚,身子斜向一旁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可以支撑的东西,奈何身边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混沌中,拉着她的那只大手并没有松开,稍稍用力带着她往后扯去。
“嗯。”后背撞上椅背的同时,沈恪闷哼出声,苏杳杳整个人已经扑倒在了他身上。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在纤细的胳膊上,闻到一股甜甜的香,他放柔了声音:“不许哭?”
令人安心的淡香被他的体温放大,苏杳杳趴伏在沈恪心口处,哽咽出声:“是你叫我滚的。”
沈恪抬手欲去抚摸她的发顶,举到一半又放下手,心跳有些快,“我不是在说你。”
“你还说我们是陌生人。”苏杳杳内心的委屈无法纾解,心里想什么便脱口而出,“我明明是你的夫人,你最爱的人。”
沈恪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已然没了冰凉,他问:“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你要是敢说,你改还不成嘛,你就完了。”苏杳杳低声威胁,带着重重的鼻音。
沈恪苦笑出声,又再问了一次。
苏杳杳手指捻着他领口的银丝绣花,缓缓道:“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就像我喜欢吃肉,你喜欢吃菜,生来如此,就是这般自然。”
直白的语言,化作最能挑动人心的力量,激得沈恪内心稍热。本早该推她起来的手,鬼使神差般攀上她的肩头。
“你要知道,我虽是个残废,可并不需要任何怜悯。”他半眯上眼角,长睫在眼睑处打下扇子般的阴影,“所以不要打着假好心靠近我、关心我、然后再离开,觉得自己悲天悯人,是在拯救我。”
苏杳杳白眼都要翻上了天,这位仁兄,你真的脑补太多了!
她不舍地撑起身子,站到地上,柔嫩的手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脸,“我告诉你,我又不是傻子,为了可怜你就想赔上自己的一生。不管是瞎是残,只要那个人是你,我都喜欢。”
沈恪视线撞入她微红的眼,风将呢喃吹散。
她说:“去治好不好。”
沈恪没动。
她叹气:“不说话,我亲你了!”
沈恪愣了一下,她细碎的发丝垂落,挡住眼睛两旁的光,距离缓缓拉近,他没有闪避。
看着她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带着淡淡的香味贴下来,他张口尝到了她嘴里的甜。
肆意的吻,唇齿纠缠,只在倏忽,又觉久远。
苏杳杳退开些许,指腹轻轻擦掉蹭在他唇上的口脂。
“不是没有机会改变,只是你尘封太久,害怕那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掐灭而已。”
沈恪僵在原地,脑中嗡鸣作响,鸟雀在枝头鸣叫,吵得他迷失的神志渐渐回笼,他握着扶手一按,连人带椅侧身躲开。
“小气。”苏杳杳长叹一声。
沈恪用力抿唇,才能盖住上头一阵又一阵的酥痒,他蹙眉,“你是女孩子。”
苏杳杳瞪他,“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会的你还不会呢?”
沈恪舌尖抵了抵她舔吻过的唇,“自重一点。”
苏杳杳:……呵,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她用脚尖踢着砖缝里冒出来的草,缓声道:“反正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你总归是我的人了吧。”
沈恪听得此言,想笑又有些无奈,那颗原本笃定的心,复又乱了起来,腿能不能治好还是未知,旁人倒也罢了,只是轮到苏杳杳,他便狠不下心来。
潜意识里,他觉得苏杳杳跟着他就会有危险,最后那场大火,注定会降临。
“既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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