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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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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心里委屈,可啥也不敢说!
苏杳杳转身,看向抱着手臂,倚靠着门框,笑得满是揶揄的温言,和偏着头,眼中写满疑惑的苏婉莹,开始傻笑。
“俏俏,”温言缓步走近,低头看着她的脸,浅笑曼声道:“这么巧?”
“嗯……”苏杳杳避开他的视线,“是啊,好巧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苏清泽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恍然大悟般锁定了苏杳杳:“姐,你怕不是在偷……”
看字还未出口,苏杳杳忽然出声打断:“苏清泽,过来受死!”
苏清泽往后跳了几步,“你这是恼羞成怒!”
“你昨晚偷溜到府门口了吧!”苏杳杳咬着牙,眼神和话语都很明显是在威胁。
苏清泽后脖子一紧,回忆起了被苏承业单手提走后的恐惧,立马转了话题。
“你们听说没有,昨晚夜深人静之时,林沛成被抓走了,是刑部侍郎亲自带人去围的,还从他府中搜剿出了大批银子和与燕王往来的信件,原来这些事真的是燕王安排他做的。”
“是吗?”苏杳杳停下脚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苏清泽下意识屈腿往下矮,她的手肘弯曲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转了个方向,朝着房间内走,“来,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林沛成现下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牢,那刑部侍郎张大人也是个狠角色,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将证据递到了宫里头,我过来之前,燕王府已经被禁卫围了起来,待林沛成的终审结果出来后,应当就会被皇上亲自提审。”
苏杳杳松开手肘,坐到了桌子前,沈恪已经知道沈珏是被人栽赃,可还是顺着幕后黑手的想法做了,难不成,是中间出了意外,他准备钓一条更大的鱼?
“裕亲王……”她低声呢喃一句,伸手将桌沿坠着的穗子理顺。
如果是要引出他,和沈珏背这个黑锅有什么关联呢,难不成,他还会出手保沈珏?可这样一来,他为什么又要连番栽赃沈珏呢,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许是知道了她的想法,眼中深幽一片。
得天照拂之人,死了果真是可惜……
而此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裕亲王正是怒火难当。
他淡然地看着跪在下首的黑衣人,面目温和,只是虚阖起来的眼睛里,犹如淬了寒冰一般,他唇角带笑:“万无一失?事情办妥了?”
裕亲王越是这般笑,就越令人发寒,黑衣人大气不敢喘一下,低声道:“那些证据是属下亲手销毁的,可不知为何又在原处搜了出来……”
裕亲王指尖在桌案上一个个落下,敲出类似马蹄的笃笃声响,“这不是你开脱的理由,但凡你惊醒一些,都不会发生这事。”
黑衣人肩膀瑟缩一下,声音似鸭般粗嘎,“属下甘愿领罚,只是,还请主子能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将那背后之人找出来。”
“用不着。”裕亲王沉吟片刻,抚了抚拇指上的玉扳指,这事转来转去也逃不过是那几家其中一个所为,不管他确定与否,今日之后总归是要对上的,何必去多此一举。
“林沛成那里可谈好了?”他沉声问。
“属下保证……”黑衣人话音一顿,“不出一个时辰,消息便会传出来。”
“若再出纰漏。”
“属下提头来见!”
裕亲王忽而想到什么,道:“你去一趟敬太妃处,若她不罚你,你这条命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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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潮湿阴暗的刑部大牢内,霉气与血腥味交织,滞塞的空气中夹带着一股子糜/烂的腐臭味。斑驳的光从牢顶巴掌大小的漏窗透进来,照在最角落一间牢房中。
这里是关押死刑犯的地方,暗无天日,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林都尉盘腿坐在墙角黑暗处的稻草堆上,双手套着两条粗重的黑铁链,他低垂着脑袋,头发散乱于脸侧,任由硕大的老鼠从他膝盖上攀爬过去,也一动不动。
“咔哒”一声轻响,最外头一层牢门上的锁扣被打开,随着铁链撞击出的响动,甬道内踏起沉闷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走来。
阳光照不到的甬道石壁上挂着一排油灯,焰火衬着行走间的人影晃动,凉风卷起一道浊气。
沈恪掩了掩鼻息,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回响:“人什么时候没的?”
刑部尚书张道安陪同在身侧,捏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一五一十地禀告:“约莫在半个时辰前,轮值的狱卒交接后例行查看牢房,就,就发现林沛成已经死了。”
沈恪没有半点意外,抬眼望着幽暗不明的甬道尽头,冷声问道:“张大人觉得,是他杀还是自杀?”
张道安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摸不准沈恪是何想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想来是自尽,具体情况王爷请随下官一同去看看,便可分明。”
逼仄的牢房尽头,随行而来的狱卒重新掌了几盏灯,原本昏暗的光线在瞬间亮如白昼,沈恪静静地看了半晌,伸手在轮椅上轻叩了几下。
宁远使了个眼色,便有狱卒小跑着上前颤颤巍巍地打开巨大的铜锁:“大人请!”
铁门后,林沛成端坐着的尸身缓缓显露在光影之中,他抱手交握于怀中,手腕上牵着的铁链早已静止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打坐般。
只是灰黑色的囚服前襟已被鲜血浸透,稍加凝固后变得污秽不堪。
浓重的血腥味在开门的瞬间涌出,宁远缓步入内,握住手中长剑,用剑鞘挑起他已经有些僵硬的头颅。
灯下,是林沛成死灰色的脸和钉进脖子的半截筷子。顺着大片的血迹往下看,在他交握的手掌正中,发现了筷头大小的印记。
“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是自杀。”宁远扬声禀告。早就知道的结果,但戏还是要在外人面前演。
沈恪蹙了蹙眉,随即对着张道安说:“派人进去看看,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发现林沛成死亡后的第一时间,张道安便命人封锁了牢房,连他也不知道林沛成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即便是定了罪,砍头总好过用筷子插。进喉咙,这么死可是要痛苦许久。
“是。”他挥了挥手,叫了四个狱卒出列,举着火把开始沿着牢房四周细细寻找起来,连稻草掩盖的墙角也不放过。
不多时,便听到有人惊呼一声,“这里有东西!”
沈恪半阖着的眼眸倏然睁开,眼角微微上挑,黑曜般的眼瞳投映着跳动的火光,他道:“过去看看。”
宁棋颔首,上前一步推着沈恪缓缓走入了牢门,正前方,青灰色的墙壁下结着厚厚一层黑痂,也不知是血迹染就还是虫鼠尸身腐烂留下的痕迹,掀开的稻草堆后,有几行扭曲的字。
是用鲜血所书,刚刚凝结成淡黑色,需得仔细去看,才能分辨出来。
宁远举着火把凑近,潺动的火焰带出血字内容。
“苏承业拥兵自重,早有谋逆之心,天不忍奸佞当道,让我于无意中发现,查证之时因显纰漏,被其所觉,此番刺杀实则自导自演,其目的乃……”
张道安几乎趴到了地上去瞧,字迹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晰,行至目的二字之后便断了,只是在与地面交接处的墙根上画了一个太阳般的图腾,边缘处不太规整平滑,瞧着应当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从裕亲王派人找上林沛成开始,沈恪就知道他已是必死无疑,唯一尚存的一丁点利用价值,便是由他的死,借机洗清沈珏身上的嫌疑。
裕亲王想要保住沈珏,就只能将这件事重新绕回来,不论林沛成最终的验尸结果,是不是畏罪自杀,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流言便会往不利于苏承业的方向发展。
“还真是好手段。”沈恪静静地端详那个图腾半晌,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而过:“只是心大了些。”
沈昀年少登基,自然就有倚老卖老不想权利被削弱老臣存在,他不欲处处被掣肘,就只能提拔官场新俊,加以重用。
目下朝堂上已在暗中分为两派,武将之中以苏承业为首,鼎力支持着皇帝,他也是皇帝最为信任,也最能倚仗的存在。
而世家一脉,在铲除了镇国公张昌行等不臣之流后,渐呈弱势,裕亲王此举,只怕是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
苏承业名声一旦受挫,战神威名只会更惹人猜忌,世家一脉必定反扑,死咬着不放,沈珏便可趁势而起。
“这个太阳是什么意思?”宁双回头望了一眼沈恪,疑惑地挠了挠头。
林沛成既然留下了,就一定是有含义的。
沈恪目光未曾移动半分,半晌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间一震,吩咐道:“去他身上查看,有何异常痕迹。”
宁双观其面色凝重,大步行至林沛成跟前,提剑将锁链砍断,把人放倒之后一点一点的翻找起来。
沈恪看着盘缩着腿的林沛成,眉头渐蹙,他若是并非甘愿寻死呢?
“爷,您来瞧瞧!”
林沛成交叠在一起的手掌被拉开,掩藏在下的另一只手大张着五指,纵横交错的掌纹间,同样以指甲掐出了两个字,因着已经死亡许久,尸瘢渐渐显露,乃是九和五两个字!
至尊之数?不对,裕亲王这是想一箭三雕!
沈恪面色稍变,“备上马车,随我去宫里走一趟。”
…………
将军府内,苏清泽看着听完消息后,就陷入呆滞的苏杳杳,从桌上的果盘中摸了一把瓜子出来,放到嘴边磕的咯嘣作响。
“什么裕亲王,姐你在讲什么啊?”
苏杳杳依旧没有回神,只恨自己上辈子跟个傻子似的,对朝堂上的事了解的并不多,到了这会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行事全凭猜测。
裕亲王显然是个隐藏的极深的老狐狸,若不然,上辈子她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不急,”温言抬手替她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她跟前,缓声道:“喝点水。”
苏杳杳伸手,将茶杯捧到手里,抬头问几人:“你们觉得裕亲王这个人,怎么样?”
苏清泽“呸”一声吐掉瓜子壳,低声道:“你说他年纪也那么老了吧,保养的还挺好,红光满面的,看起来就跟沈珏他哥似的。”
“为什么是沈珏的哥?”苏婉莹小声问。
“你不觉得他们长得挺像的吗?”苏清泽又咯嘣磕了一个瓜子,“不是说面容,而是那种气质,你懂吧。”
苏婉莹点头又摇头,“不太懂。”
“怎么说呢,就比如,你看咱家,虽然我爹有时候不太正经,但外头的人一看就是那种顶天立地的热血好男儿,这种气质直接影响了我姐,她要是穿上男装,我都不带怀疑她性别的。”
苏清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三八啊,虽然外头那位风评挺好的吧,可我就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大对劲。”
苏杳杳紧了紧手中的杯子,问:“比如?”
“你们就看我大哥。”
苏婉莹瞬间低下头,然后用余光瞟过去,温言笑了笑,替两人倒了杯茶。
“他看人的眼神就不会闪避,就算是生气……哎,不对,我大哥没有生气的时候。”苏清泽灌下一口茶,“堂堂正正的君子,该是这样的,言行一致,眼眸清澈。”
温言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问:“哦,你觉得我是个君子?”
“不是吗?”苏清泽疯狂挑眉,以示回敬,“不然我为何拜倒在你的裤腿下。”
温言勾了勾唇角,“不是为了那批袖/箭吗?”
“我是那样的人吗?”苏清泽拍了拍桌子:“好吧,虽然我就是!但大哥你给了我图纸,不就更能说明你是君子了!”
苏杳杳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了,她脑子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涌现出来,如果是真的,那些盘根错节的疑点,乱成一团麻的线索,就能寻找到一个突破口,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同时,敬太妃趁夜色遮掩,乔装到裕亲王府中,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娘啊,我好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飘着,乌云不散,黑沉沉积压在空中,好像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了晦暗不明的光线里。
凝霜院外的金桂已经挂了果,黑紫色的果子被风雨摇落了一地,光影稍暗,匆匆行来的脚步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温先生,您在里头吗?”敲门声响,有人在门口低声问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苏杳杳正了正神,开口道:“进来说话。”
门缓缓被推开,涌进来的风吹得屋内珠帘晃动,晃荡出冰冷的光,她目光一凝,看到了满身是雨的宁双。
“见过王妃,见过温先生。”
温言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何事寻我?”
宁双来得急,一路紧赶慢赶半点时间也不敢耽搁,喘着粗气道:“齐王殿下请温先生进宫一趟。”
苏杳杳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捏紧了掌心,“怎么回事?”
宁双视线扫过房间内的几人,终于在苏杳杳忐忑的目光下开口。
“太后娘娘晕了过去,群医束手无策查不出缘由,消息已被封锁,还望温先生能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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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雾气似的微雨还在纷纷洒洒,整个福寿宫已经被重兵严防死守了起来,飞檐卷翘,落雨汇集成一条,带着冰凉的寒气,砸到身着黑色盔甲的禁卫身上。
殿门紧闭,还是有潮湿的水汽自门缝中挤进来,饶是早早的燃起了地龙,依旧觉得有丝丝凉气顺着脚底蹿至脏腑。
沈恪死死捏着手心,望了眼隔间,屏风与帐幔齐齐遮挡的内室,面若寒霜。
他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前脚刚踏入宫门,太后便在福寿宫晕了过去,起初太医院只当是风寒之症,谁知刚写好药案,太后便吐了一口鲜血陷入昏迷。
皇帝沈昀听闻消息过后,第一时间派禁卫封锁了福寿宫,招来太医院群医一同诊治,眼瞧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谁也不知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重重帐幔被撩起一角,头发已是花白的陈院判颤颤悠悠地躬着身子跑来,面色凝重地跪倒在地:“启禀皇上、齐王殿下,臣等才疏学浅,诊断不出太后娘娘是因何至此。”
皇帝眉头紧皱,面上似结了冰般阴寒,厉声道:“诊断不出!怎会诊断不出来!?”
“皇上恕罪,太后娘娘脉象平稳有力,未见丝毫异常……老臣从医多年,也从未见过此等诡异的状况!”陈院判猛地趴俯在地上,磕了两个头,额间渗出的冷汗在漆黑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模模糊糊一团印子。
沈昀腾一下从高榻之上站了起来,还未开口斥责出声,一旁的沈恪已经开口,朝殿外吩咐道,“宁双,去将军府把温先生请进宫来,态度务必恭敬一些。”
太医院已是集天下名医之地,合群医之力都无法诊断出结果,那就很有可能太后并非患疾。既不是病了,便只剩下毒,或者更为可怕的厌胜之术了。
且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眼下危急时刻已至,能依靠和信任的也只有温言一人!
“继续去诊治,”皇帝重重喘了两口气,心里明白现在并非发火的时候,“至少在温先生来之前,朕不想看到太后再有任何突发状况。”
“是!”陈院判如蒙大赦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心里一阵阵泛苦,太后脉象无异,叫他如何诊治!
人重新退了回去,殿内的气氛也重新凝结起来,像是冻了三尺难化的坚冰,冒着瑟瑟阴寒之气。
沈昀蹙着眉头,看向下方,沉声问道:“太后晕倒之前,可有何异样?”
脚榻之下,漆黑的大理石砖地上,乌压压跪了满殿的宫人,个个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刻意屏住,生怕在此时就撞到了枪/口之上。
孙嬷嬷跪于领头之处,抹了一把哭红的眼眶,悲切出声,“回禀皇上、齐王殿下,事发突然,此前并未有任何征兆,不过今日晨起之时,太后娘娘曾说过昨夜雨声太大,扰得娘娘一夜未眠,有些乏的厉害。”
沈恪坐在一旁,无声无息地盯着她,指尖沿着鎏金鹤擎博山炉边缘缓缓勾划,往日里安神香与檀香味混杂的味道依旧,只是炉身已冰冷。
“今日怎的没燃香?”他开口。
孙嬷嬷难掩悲痛,抽泣着说:“太后娘娘说,香味太浓,熏得头晕,刚燃起便让奴婢将香灭了,奴婢瞧着太后娘娘脸色不大好,遂命人去请了院判大人过来,谁知,谁知院判还未踏入殿门,太后娘娘便晕了过去。”
沈昀板着一张脸,视线扫过一众宫人,继续问:“昨日都有谁来过福寿宫?”
孙嬷嬷摇了摇头,低声道:“太后娘娘昨日领着奴婢亲自盘点库房,遂免了各宫娘娘的请安,不曾有人来过福寿宫。”
“盘点库房?”
孙嬷嬷点头,“是,距齐王殿下大婚还有半月,太后娘娘对此很是看中,所以特意开了库房,想要亲自挑选些礼物……”
这时,角落中一个宫女颤颤巍巍开口,“奴婢昨日傍晚,曾在宫外长街上见到过林美人宫里的丫鬟,她说是林美人丢了簪子,遣她来此处寻找。”
沈恪瞟了那宫女一眼,与皇帝对视片刻随即偏开头,便听皇帝沉声道:“先将林美人收押,朕要亲自审问。”
话音将落,只听得帐内传来“噗”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太医院御医杂乱地惊呼:“太后娘娘!”
沈昀心里咯噔一跳,猝然起身,脚步慌乱地绕过屏风,撩帘而入,群医已是满目惊惶跪了一地。
沈恪紧随其后,抬眸看了过去,太后仰面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双手交叠于腹部,脸上是红光满面,没有一丝病气,嘴唇红得似抹了胭脂,若非有床脚一滩污血提醒,单看其气色,竟比往日还要好些。
“母后!”
沈昀一急,半跪到榻前,忍不住伸手去握太后,刚一触上她的手,却觉手心里似乎握上了一块烧红的炭火,正在急速升温。
“呃……”一声轻吟,混着污血自太后唇间溢出,蜿蜒流到枕上,染下墨色一团。
“院判!”沈昀大喝,声音开始发抖,手下的皮肤越来越烫,而耳边太后的呼吸也渐渐弱了下去。
满殿寂静,似乎连空气都开始凝固,每呼吸一口,便在人心上压下一块巨石,一点一点增加着重量,直到人喘不过气来。
院判硬着头皮起身,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沁满,汗水沿着鼻梁砸在地上,他掩袖擦了擦,刚要探手上去把脉,殿门嘭一声被撞开。
宁双顾不上行礼,大喊:“皇上,九爷,温先生到了!”
沈恪指甲已经陷入手心,细细鲜血染红了指尖,他看着太后越发红润的脸,“快请进来。”
温言大步跨入殿内,身后跟了两个背着药箱的药童,他朝两人拱手一礼,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抖开帕子,搭上了太后的脉搏。
片刻后,又沾了枕边一点血渍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眉心一蹙,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低沉:“若皇上与齐王殿下信得过草民,待会不论草民做何举动,还请皇上与王爷勿做阻拦。”
沈恪回身望去,视线在他右边那个药童身上停留片刻,应了声:“好。”
束手无策之际,沈昀也顾不上那么多,赶忙从地上站起来,“请温先生出手相救。”
温言拱了拱手,唤来药童搁下药箱,从里头取了一把柳叶似地小刀,以沾了烈酒的棉布擦拭之后,放到火前烤了烤,沉声道:“取一只碗来。”
药童低着头,从桌上翻了一个干净的杯子递了过去。
“放到腕下接着,”温言开口,神色已然是变了一人,认真而又刻板严肃,说话间已经举刀,飞快在太后掌心划了一道十字形的伤口。
污血在瞬间迸发而出,似带着巨大的压力,直直喷射到了沈恪的脚边。
隐约间,他闻到了一丝似兰似菊的香味。
污血在杯壁上击打出泠泠声响,汇集到一起形成墨黑一片,香味变得愈加浓烈,直到盖过了殿中原本的熏香。
足足大半杯,喷薄的血才缓了力道,颜色开始变得正常。
温言面色凝重,指尖在药枕上一抹,十二枚金针已经入手,最后一丝污血渗出后,他双手齐齐动作,沿着虎口之处一路往上扎了十二针。
奇怪的是,最后一针落下,十二根金针开始齐齐颤抖,似有两种力量在较劲,一股在拼命将针往外挤,一股在拼命往内压。
做完这一切后,他吁了口气,“金针最多能坚持十二个时辰,若掉出之前还未寻得解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沈昀被他这一手震地好半晌回不了神,愣了片刻才问:“解药?母后这是中了毒?”
温言点头:“若草民没有猜错,此毒名唤美人香。”
“美人香?”沈恪蹙了蹙眉,觉得有些耳熟。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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