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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梅妃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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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靠着娘娘帮助呢。”华妃笑笑不语。
夜色降临,黑夜如同一张大幕,笼盖住整个大明宫。香炉中烟雾袅袅升起,满室萦绕的香气与茶香交汇在一起,酝酿出清香恬芬。
钱妃坐在上首,缓缓将青瓷杯凑到嘴边,青瓷明彻如冰,晶莹温润如玉,更加衬得茶色如月魂云魄。
“吴美人果然烹得一手好茶。人美茶亦香。来日有机会我一定要给陛下尝尝。”吴馨岚穿着一件浅紫色烟云罗裙,坐在下首笑道,“钱妃娘娘若是喜欢,妾自当天天为娘娘烹茶。”
钱妃懒懒道,“那自然是好的。只是太过麻烦吴美人了。”吴馨岚假意不闻其中的疏远之意,笑道,“这有什么的,能为娘娘做事,妾欢喜还来不及呢。”
钱妃素来不喜皇帝身边多新人,因此有意彰显身份,不愿多言。但听见吴馨岚如此卑躬屈膝,心中也缓和了不少。
“妹妹才入宫,这样倒显得是我欺负你了。只是妹妹若是喜欢,常来常往我自然是欢喜的。这披霞殿冷冷清清,自然添了生气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隆基于开元年间更定,于皇后之下立惠妃、丽妃、华妃,以为三夫人,正一品(其余妃位为从一品);又置淑仪、德仪、贤仪、顺仪、婉仪、芳仪,以为六仪,正二品(其余婕妤位为从二品);美人四人,为正三品;才人七人,为正四品;自五品至七品,即宝林、御女、采女无定数,后又为杨玉环改制,设贵妃。具体人物如下。
杨玉环 (后入宫)
刘华妃 生李琮、李琬、李璲 绮云殿 贴身宫女云雾 云烟
钱妃 生李琰 披霞殿 贴身宫女彩燕 彩雀
武贤仪 生李璿、李 ∧碌睢 √砉肯恪 ∠�
郭顺仪 生李璘 含光殿 贴身宫女心涟 心漪
董芳仪 (后入宫)
杜美人 生万春公主 凝月殿
柳才人(新晋) 绮云殿 贴身宫女清瑶 轻芷
阎才人(新晋)阎妙容 生李玭 披霞殿 贴身宫女挽夏 拂冬
钟美人(新晋)钟灵芸 生李溢 含光殿 贴身宫女迎春 念秋
吴美人(新晋)吴馨岚 含光殿 贴身宫女澈芳
郑才人(后入宫)
卢美人(后入宫)卢晚晴
第5章 借花献佛
吴馨岚虽说年幼天真,但人但凡做起坏事来,自然是都会心机重重的。而吴馨岚此时报仇心切,并未与澈芳谋划此事。她面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心里却把该说的话酝酿了几十遍。
直到钱妃话语间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吴馨岚才道,“说起诗词,我倒想起来。听说贞顺皇后在世时常与陛下吟诗作对,十分快活。
而今梅婕妤真是仿佛贞顺皇后再世一般呢。昨日陛下提起梅婕妤给他出了上联,陛下至今都没有对出下联呢。”
钱妃贝齿果然轻咬了嘴唇,微胖的右手握住床榻的一角,食指上的红玛瑙戒指鲜红如血,凸出来映入吴馨岚的双眼。
吴馨岚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刺眼的红玛瑙,继续说道,“听说华妃娘娘早上去太液池的时候,正碰上陛下从梅婕妤处出来,说是要往钱妃娘娘您这来,但是梅婕妤说天下之大,陛下自然随处可去。陛下听着语气不好,便又改口吩咐高力士移去南熏阁了。”
钱妃听到这里,果然破口骂道,“贱人自惜金贵,至今也不侍奉陛下。如今又来误我!”
正要继续说时,眼神对上吴馨岚平静的眼神,不禁扭了头说道,“吴美人,平白无故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在挑拨关系?”吴馨岚听得此言心中大慌,面上也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正在吴馨岚不知何言应对时,澈芳突然从外室疾步进来,拜道,“美人叫我好找,倒在这里叨扰钱妃娘娘。”说着又冲着钱妃娘娘道,“娘娘恕罪,我家美人的话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宫里有小丫头说嘴,我家美人误听来的。
美人心肠实在,想必是当真了。娘娘不必往心里去,虽说人人皆说梅婕妤是贞顺皇后再世,但这话毕竟是那起子小人讨好梅婕妤的。”
吴馨岚听得话语不妥,用眼神疑惑地望向澈芳,见澈芳神色如往常,眉目间却微微皱起,正是平时自己说错话时她责备自己的样子,连忙改口道,“是,钱妃娘娘。夜深我困糊涂了,几句宫人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钱妃听主仆如此应对,反而对这话深信不疑,心中不由得恼怒江采萍仗势欺人。她嘴角向下一扯,“罢了罢了,你们也下去吧。我也累了,是该歇歇了。”吴馨岚欲言又止,却被澈芳拉着退了出去。
江采萍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后宫中被提及数次,或者说,她并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何等人物。几日以来,李隆基时常去临湘殿小坐。
她从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言笑迎合。她只是淡淡的陪他喝茶,与他谈诗。李隆基对其爱而敬之,只以为是天上仙子坠落凡尘。
李隆基手握一盏青玉烟雨盏,里面盛着铁色茶汤,微品一口道,“爱妃可知,此茶名唤渠江薄片,色如铁,治百病。百茗之中,朕最爱此茶。”
江采萍眉梢微挑,眼色带过李隆基,柔声道,“妾听闻前汉张良好茶,谢官后,先云游天下,后带领众徒弟在渠江神吉山张家冲隐居修道。
一日张良看到山下瘟疫肆虐,生灵涂炭,十室九空,便用渠江神吉山的茶叶提炼成多种形状的茶片制成薄片救治乡民。渠江薄片由此名声大振,成为一代茗茶。”
李隆基并不恼怒,只抚掌大笑,“看来是朕贻笑大方了,不想爱妃如此博学广记。”
江采萍望着须发微白的李隆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丝情愫。相识以来,二人诗书应和倒也和睦。而李隆基见惯风月,着意对其温柔以待,常投其所好送些书画之物。
江采萍感念李隆基君子性情温润,也渐渐淡忘了前事,对着李隆基也多了几分情意。“陛下谬赞了,妾不过是闲来无事读闲书罢了。”
江采萍转头微微一笑,李隆基忘之不禁迷醉。“说起读书,陛下的对联倒是至今没有下文呢?”
李隆基呵呵一笑,“美人如花,何必急于采摘?朕,愿意等到这花为朕盛开之时,再折花入手。”江采萍心知这是李隆基的推辞,倒也不戳破。
傍晚,江采萍陪着李隆基用了膳。御膳丰盛,诸如“百花糕”、“清风饭”、“炙羊掌”、“红鱼脯”、“锦色鳖”、“驼峰炙”、“萝蹄羹”等。
李隆基伸手示意女官布菜,指着满桌盛宴道,“朕知你酷爱寒梅,故而百花糕皆用诸色梅花装饰。清风饭用初春梅花露水润之。这露水原本是用来给朕烹茶的,如今都给你润了饭食。可谓美食配美人了。”
江采萍心中不免更加感动,“陛下一片真心,妾何德何能。”李隆基轻轻拉住江采萍的手,“你喜欢就好。”江采萍身体微微一颤,想拉出手来,却终究没有动一动。
江采萍柔声说道,“陛下别只顾着妾,这道鹿鸡糁拌妾吃着味道极好,陛下也尝尝。”李隆基拍拍她的手,“你说好自然是好的。来人,赏尚食局。”
用了膳,李隆基正要说话,江采萍取了金色蟠龙外袍替李隆基披上说道,“夜凉了,陛下慢走。妾恭等陛下的下联。”
李隆基一甩手上玉串的流苏,“妮子人小却精灵,朕不会辜负。”说着转身离去。江采萍站在门前,微风吹动几丝碎发,青丝凌乱间为伊人平添了几丝柔情。
江采萍久久望着,只听得高力士吩咐人起驾,这才收了目光。冬蕊和寒香在隔间出来正见到江采萍眷眷目光,不由得相视一笑。
晚风习习,夏风送来芳香,沁人心脾。李隆基坐在仪仗之中,心中舒畅不少,回头说道,“夕阳西下,霞光万里。此时最适合赏莲,传柳才人来,与朕共赏太液。”高力士点头应了。
李隆基与柳才人坐在小舟之上。李隆基换了紫色外袍,柳才人身披白色霞帔。二人如神仙眷侣一般,在太液满湖莲花之中缓缓而行。
李隆基望着碧波荡漾,款款白莲说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朕有你们在身旁,真是把江南莲花之美都拥在身畔了。”
柳才人伸出芊芊玉手,折了一只白莲道,“并蒂莲花开,好事自然来。妾以此莲恭祝陛下好事随身,万事顺意。”
李隆基听见此言,哈哈大笑。“你与梅婕妤果然不同,听你说话如沐春风,听梅婕妤说话却总有些冷意。”
柳才人颇有抑抑之色道,“梅婕妤腹有诗书,气度高华。妾哪里能和梅婕妤相比。”李隆基微微皱眉道,“梅婕妤人极美,却也不得不说极骄矜自负。朕每日应付她,也颇有些劳心劳力。”
柳才人诘笑道,“几日前宫中纷传梅婕妤要求陛下对出下联才肯侍寝,如今看来,竟是真的呢。妾倒是好奇,何联让咱们陛下这样为难?”
李隆基听说宫人纷传一句心中不由得有些不乐,但依然神色不变说道,“梅婕妤出的上联,是以朕的暖阁为题。西暖阁,阁中歌,歌轻阁不轻。”
柳才人扑哧一笑。“此联老旧了,并不是梅婕妤新创的。看来梅婕妤学识也不过是如此呢。”
李隆基不禁惑道,“此话何意?”柳才人笑道,“这联是民间早有的。妾小时也有所听闻。既然咱们在太液池,不如妾把下联改一改。嗯,蓬莱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如何?”
李隆基将柳才人拥入怀中,瘦小的身体在李隆基宽厚的臂膀中显得小鸟依人。“爱妃果然是朕的珍宝,一会你去把新贡上的龙眼拿上一筐,也好让你补补身子。”
柳才人娇羞一笑,嗔道,“陛下得了下联,就别顾着妾了,快去哄美人开心吧。”李隆基却只哈哈一笑道:“良辰美景岂可辜负?”
次日清晨,柳才人被轻轿送回绮云殿中,华妃正端坐正殿等候她。柳才人疾行两步拜道,“此番多亏娘娘相助,才让我有此出头之机遇。”
华妃和缓笑道,“我只不过是探得上联,能想出下联是你自己的本事。陛下心意莫测,我能为你做的也不过是万中一二罢了。”
柳才人更加埋头谢恩,“妾自知资质愚钝,能得娘娘提点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妾日后必定为娘娘马首是瞻,娘娘所求便是妾所求。”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想必这几日钱妃那里就会有动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番必定要一箭双雕才好。”
柳才人微笑,“娘娘大可放心。您在披霞殿和临湘殿的人手妾都已吩咐过,他们会时刻盯着的。到时,咱们尽可看事情发展而决定何时出面,如何出面。娘娘不必忧心,妾会让娘娘成为获益最多的人。”
“梅婕妤家世一般,我倒不甚忧心。只是钱妃如今与我分掌大权,我想安插个人手都要处处为人所限,实在是窝火。所以,你应该明白孰轻孰重。不能因为一己的想法,而误了本宫的大事。”
华妃拨开一枚龙眼,肥美多汁的果肉晶莹剔透,“皇帝赏的果然是好东西。话说回来,你不必如此谨小慎微。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这筐龙眼你拿回去吧,另外还有些枸杞灵芝等物,是璲儿(华妃三子)孝敬的,你也拿回去一些吧。”
柳才人点头谢了,才复言道,“娘娘的意思妾明白,纵然妾心有醋意,也不会与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二人谈话半晌,渐渐已是夕阳西斜。霞光如旧,莲花未败。今日傍晚在太液之上的,却从柳才人换成了江采萍。
第6章 采梅汤泉
二人站在小舟之上,江采萍身穿一身红梅锦袍,梅花周边用金线勾勒出轮廓,青丝挽成一束,披散在腰后,从头顶到耳畔点缀着红色宝石穿的红梅镂空珠花。脸上还是浅施粉黛,肤光如月,而最吸引人的是眉心的梅花妆。
李隆基望向江采萍的眼神含情脉脉,而当他瞩目到瞩目到梅花妆之时,双眉微皱道,“萍儿美貌,此妆更显得柔媚多情。只是仿佛此妆在哪里见过。”
江采萍的玉指不禁覆上眉头,继而笑道,“此妆原是上官婉儿所创,想来陛下也是见过的。”
李隆基呢喃道,“上官婉儿?”他想到那个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她同样点着梅花妆,却苦苦哀求着自己留她性命。
当年,自己发动政变之时,上官婉儿,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一样,这些心怀着熊熊野心的女人全都死在自己的手中。看见这梅花妆,仿佛上官婉儿的哭声犹在耳畔。
李隆基想到她们,就仿佛看见自己的皇位岌岌可危。他努力摆了摆手,似乎想把这些回忆推出脑海,“萍儿如此碧荷,此妆却如庸脂俗粉,不堪配你。”
江采萍听言一愣,相识以来李隆基对她处处温柔以待,从未有此言语。她轻轻皱了眉头,用手捻下缀在眉间的真花梅饰,又取手帕轻点河水,拭过眉间。转瞬间眉间已是空无一物,只余梅香。
江采萍颇有些不乐道,“原不知投其所好为何意,今日见陛下,妾也算是做了件投其所好的事。”
李隆基心中不闷,却依旧笑道,“朕只说此妆俗气,爱妃便弃之不用。可见爱妃对朕真心。萍儿为朕所做,朕都留于心底,永世不忘。”
江采萍虽是饱读诗书,但终究不曾见过几位外男。而李隆基处处呵护有加,更时刻以甜言蜜意安慰,江采萍心门终究无法抵挡。
江采萍听见李隆基这话,心中多了不少暖意,再抬眸时果然又是殷殷目光了。
李隆基望着江采萍雪白的颈部肌肤,不禁伸出手去。未待触及之时,已见江采萍神色一凛,转眼间满面微红。李隆基替江采萍裹紧了外袍,“快入秋了。风凉天冷,小心不要扑了风。”
江采萍未待言谢,李隆基又说道,“秋日风高气爽,正适合泡汤泉。朕决意下月初一众妃嫔与朕前往骊山汤浴宫。除众妃嫔原有汤泉外,朕特命温泉监(管理温泉的宫人)将神女汤改名采梅汤,只许你一人所用。”
江采萍正要出言,舟已然停在岸边,而一众侍奉宫人早已等候在旁,江采萍便不便再多说了。李隆基在宦官搀扶下走下小舟,转头见高力士捧了红木盒子在侧,
他点点头冲着江采萍说道:“萍儿辛苦,此物便送给萍儿安枕。朕前朝还有事,就不送你回临湘殿了。”另一旁高力士忙双手把红木盒子递给江采萍,才侍奉着皇帝离去。
江采萍命冬蕊捧了盒子,一路缓缓走回宫临湘殿。直到进了正殿坐下,回头这才发现冬蕊早已满面通红。江采萍正要出言询问,冬蕊便低头放了盒子,“婕妤自己看看吧,我可不好多嘴呢。”说着捂嘴笑着退去了。
江采萍更加不解,伸手拿过盒子细瞧,只见盒子四周雕镀的是龙、海水等吉祥图案并在镂空处填以金玉,而正面之上绘着的却是鸳鸯戏于荷花之中。
江采萍心中又羞又喜,一把拿过暗金锦缎把盒子盖了,手上却禁不住又打开盒盖。只见内有黄绫锦垫铺在四周,而静静躺在锦垫上的,却是一枚夜明珠。
此时正值暮色,殿内尚未起烛火,夜明珠的光芒熠熠,直照得殿内如同白昼一般。
更难得是,夜明珠之上又用金箔缠过两圈,而金箔之上又设密孔三十八个,每个孔里都是星彩红蓝宝石。饶是江采萍不喜金玉之物,也不由得十分喜爱。
江采萍轻轻捧起夜明珠,却见到下面有一条小小的纸笺,伸手展开时见上面写道,“太液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
江采萍扑哧一笑,原以为皇帝不把这些小女儿心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他这样有趣的回了上联。此时距离自己出上联已是半月有余,想必皇帝定是冥思苦想才得此联。
江采萍心中不禁想到李隆基伏在案上思忖的场景,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欢喜。纵然李隆基年迈而多情,可他对自己却不得不说是用情用心至深的。江采萍心中如一滩湖水,涟漪重重。
江采萍的心中如此,后宫更是如此。或者说,后宫中的涟漪,只多不减。
隔日正午,因着江采萍午睡,临湘殿显得寂静无比。趁着无人注意,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偷偷从临湘殿后门出去,奔着披霞殿疾行。而披霞殿后门处,钱妃的贴身宫女彩燕正贴着墙根等着。
见临湘殿中的翠儿走了过来,才迎了上去。未待翠儿开口,彩燕先把手里的一个包裹塞进翠儿手里,“这是钱妃娘娘赏你的。你日日在临湘殿侍候着,可有什么消息可用吗?”
翠儿见包裹心头一喜,俯身施礼道,“多谢姐姐提点,我才有这样的机遇为钱妃娘娘效力。”说着从包裹里随意一拉,只见是一只五彩缤纷的八宝攒珠簪。
翠儿顾不得心疼,一把塞进彩燕的手里。彩燕推辞几句受了,才说道,“也是你这丫头明事理,我才提点你。只是这东西不是白收的,钱妃娘娘吩咐你瞧着梅婕妤的动静,你可有什么发现?”
翠儿说道,“前日下午给梅婕妤侍奉梳洗,听见梅婕妤似乎很烦闷的冲着梳妆姑姑说,往后再不让梳梅花妆了,说是陛下见此妆总会想起旧人不痛快。”
彩燕聪明伶俐,又年迈经历丰富,听言已知是怎么回事。她点头笑道,“此事果然可做一篇文章。回去好好当差,过几日还有事需要你做。”萍儿点头应了,又四顾无人才又匆忙离开了。
七日后,后宫一行人浩浩荡荡至骊山行宫。
因着地气暖和,故而江采萍只身着一件浮光襦裙,裙上用银线缀着白色珍珠点点,行动之间只让人觉得如同浮光掠金。寒香心性好动,摸着裙子欢喜不已。
江采萍望着雾气氤氲的汤泉,汤泉旁立着一块玉碑,碑上刻着采梅汤三个红字。
她望着采梅二字,心中忐忑不安。冬蕊在旁正往汤泉边的石桌上放着龙眼、樱桃等物。江采萍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一人褪去长袍,伸出芊芊玉足,一步步沁入汤泉之中。
她任暖意从足底缓缓遍及全身。汤泉氤氲间散发出玫瑰海棠等花的香气,芬芳诱人。她禁不住闭上了双眼,任身体漂浮在汤泉之上。
汤泉微微泛绿,更显得肌肤如雪柔光,如云姣嫩。美丽的胴体像一幅极美的画,定格在汤泉之中。
李隆基拨开帘帐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的情境。饶是他见惯风月美人,也不禁为这样的美色情动不已。喉头的耸动让他的嗓子变得不舒服,可他不敢咳出来。似乎害怕惊着这样的一位睡美人。
他就这样望着,终于按捺不住,充满柔情地唤道,“萍儿。”江采萍听得声音身上一凛,睁眼见李隆基灼灼目光,霎时满脸通红。她赶紧在汤泉中起身,回头扯了一件浮光薄裘。薄裘遇水不湿,却紧紧裹在身上,显出优美的曲线。
当你遇到真正的美人的时候,你心中想的不会是立刻据为己有,而是怜惜不已,手足无措。李隆基此刻正是这样的心绪,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江采萍的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说的却是,“出水会凉,前方是暖榻。朕与你同去。”
李隆基伸出双手,一把抱起江采萍,大踏步地将她抱向暖榻。江采萍看似安静的伏在李隆基的怀中,心中却激动而紧张。她知道,采梅采梅,这汤泉的名字从来不是没有寓意的。
李隆基毕竟是年迈,等到将江采萍放在暖榻上时,已是气喘吁吁。江采萍侧头用好奇而温柔的殷殷神色望着李隆基,她忍不住伸出手触上李隆基微微出汗的鬓角。未待擦拭,李隆基的手已经牢牢抓住她的手。
她先是一怔,忽而笑了。笑得那样潇洒自在,仿佛一朵花从心底开到脸上。李隆基心神激荡,不由得松开了手。江采萍却把双手缠到李隆基的颈上。
这样的举动让李隆基略略吃惊。虽然李隆基妃嫔众多,但人人对他敬而怕之。江采萍这样恣意纵情的女子实在是难得。江采萍读出了李隆基眼中的惊异,笑道,“陛下可是觉得妾胆大妄为?”
李隆基未待回答,江采萍又自己答道,“妾不过是想紧紧抓住到来的缘分。我所喜爱的,我便随心而爱。”
江采萍说话间用了我字,李隆基却不以为忤,反而抚掌大笑。“好一个随心而爱,朕的梅婕妤果然与众不同。那么朕,也要随心而爱。”夜色朦胧,芙蓉帐中春宵正暖。
第7章 新酿橙蟹
次日清晨,高力士传旨阖宫,梅婕妤雍和柔顺,明德恪纯,家中世代悬壶济世,堪为民之表率。赏梅婕妤之父江仲逊正六品官职。
这样的消息在寻常妃嫔看来,是盛宠,因此嫉妒不已。而在华妃、钱妃看来却是威胁,惶恐不已。华妃重权,钱妃不容许他人分权,因此二人对于梅婕妤身世的提升都十分担忧。
钱妃心知如果梅婕妤日后势盛,那么势必会分走权利。而华妃有三子,子子受宠。自己只有一子,且不得帝心。所以比起华妃,自己更可能被削了打理六宫的权利。
钱妃思来想去,心中惊慌不已。连忙唤了贴身丫头彩燕彩雀出主意。几人商讨片刻,又借宫女教引的由头,唤了包括临湘殿的梳洗宫女萍儿在内的几十位宫女来。
临湘殿中,寒香和冬蕊正陪着江采萍用膳。因着是早膳,故而清淡菜肴多些。主食是一份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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