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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红袖闺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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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堂。

    回到店铺内,裴清和云臻等人都还在。

    李安然先让黄雀青桐等人将李墨带回宅子去,然后也不搭理云臻,只对裴清道:“多谢裴先生仗义执言。”

    裴清笑道:“在下不过是说出事实,也没帮上多大的忙。”

    李安然摇头道:“若非先生拆穿那桑九娘的身份,事情恐怕还不能这么快了结,先生当得起安然一个谢字。”

    她笑着冲裴清蹲身行了个礼,低头之间,后脖领露出一小段白腻的肌肤。

    裴清忽然脸红起来,胡乱摆手道:“姑娘不必多礼,墨儿好歹叫我一声先生,见姑娘有难,我岂有不帮忙的。”

    李安然站起来道:“本该请先生入宅说话,只是眼下店铺内一片狼藉,还有许多事要整顿,实在分身乏术,改日再谢先生吧。”

    裴清这才醒悟过来,道:“那在下就不打搅姑娘了,这便告辞。”

    李安然又亲自送他到门口,见他出了门,才转身回来。

    此时很多人都已经领到胰子,人群正在慢慢地散去,老李头带着伙计们,正在收拾店铺,统计损失。

    这么一来,干站着的云臻和孟小童、刘高、李虎便格外显眼起来。

    现在看见云臻的脸,李安然还是觉得心中有股气,只是也说不出是怒气、怨气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害怕看见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不过到底他今日是帮了她忙的,总不能连声谢都不说。

    她只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云臻看她这副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过来的样子,莫名地心情变好,嘴角忍不住有一丝的上扬。

    李安然正好抬眼,一接触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改变了注意,只对着孟小童和刘高李虎行了礼,道:“多谢三位出手相助。”

    云臻的表情,瞬间就是一沉。

    孟小童三人立刻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侯爷身上的丝丝煞气,忍不住都咳咳地咳嗽起来,一个劲地冲李安然眨眼。

 109、认栽(第二更)

    孟小童三人都快把肺都咳出来了,李安然却还是对云臻看都不看一眼。

    “三位莫非是吃错东西了,怎么咳成这样,要不要去保安堂请钟大夫看看。”她还很好心地给三人提建议。

    孟小童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无奈地摊开双手。

    刘高和李虎也是满脸的苦笑。

    李安然这才面向云臻,道:“店铺内杂乱不堪,侯爷金贵之身,不宜在此久待,李安然就不远送了。”

    她蹲了一蹲,这就算下了逐客令了。

    云臻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脸上凉凉的,最终只用一个食指虚空指了指她的鼻子,背着手走了出去。

    孟小童三人赶紧跟在后面,纷纷冲李安然竖大拇指。

    敢给堂堂护国侯摆脸色的女人,你李姑娘还真是头一个!

    主仆四人出了一品天香,云臻忽然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孟小童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位早已出门的裴先生,竟然还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街对面茶楼下,默默地看着一品天香的店门,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想起李安然对这个裴先生客客气气,这裴先生无缘无故脸红的样子,云臻心中便是一声冷哼。

    察觉到来自对面的灼热的目光,原本有点出神的裴清,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护国侯主仆四人在盯着他,目光似乎都有点不善。他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忙转头脚步匆忙地离去了。

    “查一下那小子的来路。”云臻沉声道。

    孟小童立刻应道:“是!”然后便冲刘高和李虎挤眉弄眼。

    “给灵州县递个话,务必查清桑九娘背后是什么人。”云臻又吩咐道。

    “是。”孟小童又应了,再次冲刘高和李虎做鬼脸。

    又要调查裴先生,又要督促灵州县办案,两件事情都是跟李姑娘有关啊。

    刘高李虎努力屏住笑意,但眼中的促狭之色却没能掩藏住。

    察觉到三人古怪的云臻,突然回过头,给每人一个充满煞气的眼神,三人赶忙低头。一副俯首帖耳忠心耿耿状。

    这一次的风波,给一品天香造成了不小的损失,除了被砸掉的香水、妆粉、胭脂等物,还有一些家具被打坏,再加上好几个伙计身上都被推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些损失,自然都得算在桑九娘头上,就看灵州县能不能挖出桑九娘背后的主使者了。

    不过幸运的是,这件事情没有给一品天香的名声抹黑,桑九娘被当场拆穿身份,栽赃之事也不攻自破。真相大白。一品天香不仅没有失去信誉。反而因为这件事情,让人们更加对这个招牌信任起来。那些免费放送的香胰子,也给李安然增加了一项豪爽大气的好评。

    等纪师师听到消息赶过来,店铺内已经重新整理好。照常营业了。她知道了桑九娘的事情,同样很是气愤,作为灵州花魁,她也有一些靠山和人脉,同样可以利用这人给灵州县施加压力,尽快找出桑九娘背后的主使之人。

    ***********************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人都被抓进牢里去了,还万无一失个屁。”

    姚舒蓉恨恨地揣了程彦博一脚,满脸的鄙视。

    程彦博也是一脸晦气:“谁能想到这贱人竟然变得这样厉害,当初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丫头。居然还能有这等本事!”

    姚舒蓉冷笑道:“现在知道人家的手段了吧,当初你若没有休掉她,只怕这会儿程家的万贯家财都已经入了她的腰包了。”

    她生气之时凤眼上挑,三分的怒气倒有七分的妩媚,程彦博一时心痒。抱住了她嘻嘻笑道:“我不是听你的话,把她休了么。”

    “呸!那是人家不愿跟你这废物一起过日子,自己走的人。你跟她根本连夫妻都算不上,还休掉人家,不自量力。”

    “是是,你说的都对,我这个家可都仰仗你呢。”程彦博一面哄着一面在她身上乱摸,捧住她的丰盈一通揉弄。

    姚舒蓉被他撩起三分火,忙皱眉推着他:“去去去,什么时候了,还精虫上脑。那个桑九娘还在县衙牢里关着呢,不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就别想上我的床!”

    一提起桑九娘,程彦博心中的那团火便像是被冷水浇了一下,恨恨地冲地上啐了一口。

    “这个桑九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姚舒蓉凉凉道:“我早说你的法子不成。栽赃这种手段,非得第一下就吓唬住李安然,等她乱了手脚,桑九娘再煽动群众,这才能奏效。可你看你找的人,桑九娘是个没用的,那李安然却远比你想的厉害。听说还有护国侯在场给她撑腰,哼,难怪她这么横!”

    程彦博疑惑道:“这贱人怎么能攀上护国侯的关系,真是奇了怪了。”

    姚舒蓉哼一声道:“女人若肯下贱起来,什么男人拿不下。”

    她这话很是刻薄,却引得程彦博暗暗思索。他对李安然的印象只停留在青涩的丫鬟阶段,还有就是休掉她的时候,荆钗布裙土里土气的样子。这女人也没几分姿色,难道护国侯真能看上她?改日得去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姚舒蓉自然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让程彦博对李安然起了好奇探究之心。

    她见他一个劲地出神,便没好气地推他一把:“想什么呢,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牢里那个解决了再说。”

    “牢里那个?”程彦博回过神,“你说桑九娘?那有什么麻烦的,她丈夫在咱们手上,她不敢乱说。”

    “算了吧。灵州县可是已经来递过话了,这个案子护国侯已经发了话,要他务必审出桑九娘背后的主使者。桑九娘的丈夫不过是个赌徒,不值得她卖命,你指望用这个把柄让她闭嘴,真是异想天开。”

    程彦博听她说的有理,便有点慌道:“那怎么办?”

    姚舒蓉暗骂一声烂泥扶不上墙,脸上却还得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桑九娘一个人抗下栽赃诬陷的罪名,再出些钱赔了一品天香的损失,县太爷就有了台阶下。再托他从中斡旋一番,也就能大事化小了。等桑九娘出来,叫人把她远远地卖到外地去,便没人知道是你在背后主使。”

    程彦博道:“还要赔偿那贱人的损失?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姚舒蓉没好气道:“不然怎么办?你若不肯认栽,县太爷下不了台,就得往死里审桑九娘。她若将你招出来,你还要不要脸?你别忘了,那李安然背后可站着护国侯!”

    一提起护国侯,程彦博顿时泄气。

    “可我还是不甘心啊,没搞臭那贱人,反倒赔上自家的银子,难道就任由那贱人风光嚣张?”

    姚舒蓉冷笑道:“急什么,要搞倒一个人,就得从她的根子上下手。”

    程彦博听她说的狠辣,忙问:“怎么下手?”

    姚舒蓉白他一眼:“你这猪脑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到时候自然知道。”

    她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110、裴清的心思(第一更)

    砸店时间已过去两天,一品天香早就恢复了平静。

    在笃行学堂上完课的李墨,和几个小童蹦蹦跳跳从学堂里出来,福生已经在门外等着他。

    刚跟邻居闲话完的三叔婆,正磕着一袋瓜子从巷口走过来。

    福生认得她是裴先生的母亲,便叫了声:“裴家奶奶好。”

    三叔婆不理他,只对李墨道:“哟,墨哥儿下学啦!”

    李墨定定地看着她,这还是他进笃行学堂之后第一次碰见三叔婆。因裴清平日并不让三叔婆进学堂,她不过是忙忙厨房的事,然后外出跟邻居拉家常说是非,因总是错过时间,跟这些小童们倒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你是三叔婆!”李墨看了半天,突然抬手指着三叔婆的脸叫起来。

    三叔婆把他的手按下去,道:“墨哥儿记性真好,我正是三叔婆,你们从前住清溪村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墨认真地摇头道:“没有呀,你没有抱过我呀,你只有在我们家门口骂过我娘,还说过我娘坏话。”

    福生只知道三叔婆是裴先生的母亲,但却不知道竟然跟自家主人是旧识,此时听李墨一说,这老女人似乎还不是好人,便往前挪了一小步,隐隐地将李墨护住。

    三叔婆被李墨戳破过往,老脸有点挂不住,暗骂一声兔崽子,脸上却愈发笑眯眯道:“哪有,墨哥儿定是记错了,我何曾说过你娘坏话。”

    “有的呀,你忘记了吗,那天云侯叔叔还在我家呢……”

    李墨可不是好糊弄的,一张小嘴叭叭叭,声音清脆又响亮。

    三叔婆怕他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随手将一颗瓜子丢进他嘴里:“墨哥儿一定是记错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别叫你娘等急了。”

    李墨猝不及防,那瓜子卡在喉咙里,顿时咳嗽不止。

    福生吓了一跳,忙拍着他的肩膀,一连拍了三下,才把那颗瓜子给吐了出来,再看李墨,小脸已经通红了。

    回头看三叔婆,早就流进宅子里去了。

    “这老虔婆……”福生咒骂了一句,对李墨道。“少爷。那三叔婆是什么人?”

    李墨道:“是清溪村的三叔婆。姥姥说不是好人。”

    福生疑惑地嘀咕道:“裴先生怎么还有这样一个娘……”

    好在李墨并没有事,福生便牵着他出了巷子。

    眼看着他们主仆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躲在门后的三叔婆才啐了一口。

    “兔崽子精得猴儿一样……”

    “娘在说谁?”

    “哎哟吓死我个娘!”三叔婆被这突兀的一声吓得跳起来,回头见是裴清。才拍着胸口道,“你走路怎么也没声,吓死我了。”

    裴清往门外看了看,没见到一个人影,问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三叔婆没好气道:“还不是李家那个小崽子,差点没把的老脸给扒下来,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崽。”

    裴清欲言又止。

    三叔婆道:“咋?你要说什么?”

    裴清犹豫了一下,道:“娘觉得,那李姑娘如何?”

    “哪个李姑娘?”三叔婆反应了一下。“你说琉璃街上的李安然?”

    裴清点头。

    “那可是个厉害丫头。”三叔婆说着愣了一下,“你问她做什么?”

    裴清垂头道:“儿子已经二十有七了,该娶妻房……”

    没等他说完,三叔婆已经拍着大腿叫起来:“哎哟我的好儿子,你可算开窍了。当年你刚中秀才的时候。我就说张罗着给你说亲,结果你那死鬼老爹好死不死那会儿挂了,耽误了你三年孝期,一拖拖到现在。”

    “咳咳,娘,那毕竟是我父亲,你嘴上留些德。”裴清皱着眉头。

    他父亲是入赘的,所以他跟母姓,是裴氏子孙。十七岁那年考中童生,也就是俗称的秀才,却正好父亲那一年病故,他守了三年孝,便到了二十岁。这时候已然是年纪有点大了,三叔婆本说要给他娶妻,是他自己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想着考中举之后,什么样门庭的女子娶不到,结果没想到后来考了两次都没考中,反倒把自己蹉跎到了这个岁数。

    事实上,这跟他有个三叔婆这样的母亲也有关系。三叔婆素来爱惹是非,嘴上又刻薄,贪财占小,就是有中意裴清本人的,打听过他家的名声之后,也都歇了心思。

    再加上裴家资产不丰,三叔婆好吃懒做,裴清一介书生只会教书不会生财,不过在清溪村有两间屋子,几块薄田罢了。

    这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才终于导致他二十七岁了还打光棍。

    “咦,你问起李安然,难道是看中了她?!”后知后觉的三叔婆,才回过神来。

    裴清道:“娘觉得如何?”

    三叔婆下意识地就摆手:“不成不成,那可是个厉害的,你要娶了她进门,还有我的好日子?”

    裴清哭笑不得道:“娘说的哪里话,出嫁从夫,她若进了门,自然是你儿子说了算数,有儿子在,怎会由她忤逆你。况且,我看那李姑娘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娘从前跟她有点小误会,那也是受人蛊惑,并非娘的本意,只要解释清楚,想来她也不会记恨娘的。”

    他这几句话,三叔婆倒听了进去,不由思索着,儿子说的没错,清溪村造谣那事是程家指使的她,又不是她主动要干的,只要把罪名都往程家头上一推,李安然就怪不到她身上来。

    况且,李安然虽然厉害点,但实在是个生财的能手,那一品天香开张才多久,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听说是日进斗金。而且她还能交际,听说什么护国侯府、忠靖侯府、刺史府的,她都能攀上关系,若真做了裴清的屋里人,不正能帮上他。

    “不过,她可是有个儿子的。”三叔婆又想起了李墨。

    裴清不以为然道:“那不过是个义子,李姑娘如今疼他,但将来有了亲生的,难道还会分不清亲疏么?”

    三叔婆想想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比收养的亲。到时候万贯家财,就都成裴家的了。

    越想越觉得妙的三叔婆,不由眉开眼笑道:“还是我儿子有眼光,那李姑娘最能敛财,我看着她这么厉害,持家必然也是极好的。况且听说还认识好多的勋贵,将来你要中举进官,正是大大的助益!好儿子,亏你看中了她!”

    裴清见她同意,也露出了笑容。

    若不是李安然生财有道,又有人脉,他堂堂一个秀才,怎么会看上一个抛头露面的商妇。

    不过想起那日一品天香中她露出的那种英姿风流,他心里忽然有点火热。

    其实仔细看,这李安然的相貌,也很是动人。

 111、一个老太太

    浑不知自己的娘正被人惦记的李墨,正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满头银丝,但脸上看着却并不是很显老,肌肤红润有光泽,慈眉善目。

    他和福生从学堂的巷子里出来,转过一个路口,就遇见了这位老太太。

    她似乎是走得累了,正坐在路边人家的屋檐下,看见李墨过来,便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这位小哥儿,老身又累又渴,能否讨碗水喝?”

    敬老是美德,娘和先生都教过的,李墨忙寻摸自己身上,却发现自己和福生两个加起来,都没带吃喝的东西。

    李墨推了一下福生:“去,给老太太讨碗水。”

    “哎。”福生嘴里应着,视线却在老太太身上打量。

    这老太太穿着虽不华丽,但那面料一看就是上等货,头上戴的翡翠簪子,是最稀少昂贵的祖母绿。看她通身的气派,应该是大户人家的老主母,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僻静的巷子里?

    福生觉得有点蹊跷,便对李墨道:“少爷跟我一起去吧。”

    没等李墨回答,老太太先说道:“这位小哥儿就陪着老身说说话吧。老身并非外地人,家住在城西,今日出门不慎与仆人走散了,便在此等候,我那仆人不久便会找来的。”

    福生就有点脸红。

    老太太着意说自己住在城西,不是外地人,就是告诉福生,她不是坏人,不用担心她拐走李墨。

    福生想想也觉得自己多疑了点,不说别的,单说能戴的起那么粗大的一支祖母绿簪子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是拐子,况且自己去讨水,也并不走远。就在这巷子里,就有几个零星的商铺门面,只要过去在门口讨碗水,眼睛仍可以顾到少爷,不至于让少爷脱离自己的视线。

    “那少爷在这儿陪着老太太,我去去就来。”

    福生跟李墨嘱咐了一声,便向巷口的那个箍桶店走去,走几步总要回头顾一眼。

    老太太也不在意他的小心谨慎,只仰头对李墨道:“小哥儿坐下,老身抬头说话不方便。”

    李墨便乖巧地坐在她旁边。他觉得这老太太不是坏人。

    老太太盯着他的脸上下瞧。眼神清澈而专注。

    李墨用肉乎乎的双手托住下巴。眨着眼睛道:“老太太,我们以前见过吗?”

    老太太笑眯眯道:“你说呢?”

    李墨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见过。可是我觉着您好面善呀,就像上辈子见过一样。”

    老太太笑起来。摸着他的小脑袋:“这是咱们有缘。你的年纪,跟我孙子差不多,叫我一声奶奶吧。”

    “奶奶。”李墨脆生生地便叫了一声。

    老太太顿时乐了,捧着他的小脸瞧个不停,越看眼中的神采越亮。

    “像,真像,简直一模一样……”

    她喃喃低语,眼神也有点迷离。

    李墨好奇地道:“奶奶,我像你的孙子吗?”

    “呵呵。”老太太笑着点了一年他的小鼻子,“不像我的孙子,像我的儿子。”

    李墨身子一挺:“像你儿子啊!”他抬头看了看老太太满头白发,蹙眉摇头,老气横秋道。“你可不像我的娘,我娘头发是黑的,比你年轻多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猴儿,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李安然。”

    “哦?那你叫李墨是不是?”

    李墨顿时张大眼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笑眯眯:“我猜的呀。”

    李墨可不相信,正要追问。

    “老太太,水来了。”

    福生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装了大半碗清水。

    老太太呵呵一笑,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福生在旁边一面看,一面暗暗点头。老太太喝水的姿势如此优雅,必定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只有贵族才能有这样自然流露的仪态。

    喝完水,老太太很自然地将碗放在福生手里,福生捏了捏鼻子,只得乖乖地回去还碗。

    还了碗,刚从箍桶铺子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妇人领着两个年长的丫鬟,匆匆地从巷口奔来。

    听到脚步声的老太太,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就对李墨道:“我的仆人找来啦,我要回家了。”

    李墨冲那几个跑得脸庞红彤彤的人看了一眼,脆声道:“他们肯定找你找得很着急,你回家,我也要回家了。”

    他说完便站起来,等着福生。

    妇人和两个丫鬟跑到跟前,道:“老太太,叫我们好找。”

    老太太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这个小哥儿给我讨了碗水喝,你们还不替我谢谢他。”

    妇人和丫鬟便冲李墨和走回来的福生道谢。

    李墨牵着福生的手,道:“奶奶,我走啦,回见。”

    老太太笑眯眯道:“回见。”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福生和李墨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老太太,那个小哥儿就是李墨?”妇人小声地道。

    老太太微笑着:“对,就是他。”

    妇人想了想,细声道:“跟陛下小时候长得真像。”

    老太太呵呵笑起来:“亲生的父子,当然像。”

    妇人和丫鬟都露出震惊的神色,妇人道:“老太太只是见了一面,还不能断定吧?”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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