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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之金玉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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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话音刚落,许世嘉就微微的一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是……过关了?
三娘子好奇的看了看许世嘉夫妇,演的太入戏,她一时半刻的还没回神,脑子里全塞满了什么“国之大意、家之孝义”之类的格外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是啊,好话谁不愿意听?三娘子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站得住理。但不管此时此刻屏风后头坐着的是谁,至少听到她刚才那些话,心里肯定是舒坦的。
如果后面坐着的是许三老爷,三娘子嫁不嫁进靖安侯府,其实对三老爷来说还是非常至关重要的。虽然皇上在位这些年,是极度警惕朝中各臣结党营私的苗头的,但纵观整个大周乃至前朝,群臣无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单枪匹马闯仕途,搁在武官这儿兴许成,若搁在文官这儿,即便不是天方夜谭。也是难上加难的事儿。
而如果后面坐着的是秦氏,那秦氏所愿无非就是不希望她嫁的比四娘子好。可是说穿了,陆承廷不占长不占尊,虽这些年有些风头,可他彻底起势是要等一年之后了,秦氏不可能像她一样现在就能预知这些,所以现在陆承廷的身份在秦氏跟前也并非是特别耀眼夺目的。再者她之后还有四娘子等着要议亲,所以她的婚事秦氏不会拖,而且等她嫁进侯府后,四娘子的婚事便就能顺着她这个姐姐水涨船高,秦氏权衡左右,也未必会摇这个头。
因此,她方才逢场作戏的那一番长篇大论,不管是进了谁的耳朵,那人都不会静心去深究的,因为三娘子已经把漂亮的话说在了前头,她的深意,这会儿连她自己都已经混淆不清了,旁人又怎会知道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避开沈家的亲事而已。
出了文墨楼,外面已近暮色。
三娘子只觉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瑟瑟的缩了缩脖子,正想加快脚步出园子,前面忽然一亮,有人提着灯笼疾疾而来。
三娘子定睛看去,是子佩。
“你怎么来了?”三娘子驻足。
“外头起风了,见您还没回来,我便过来瞧瞧。”子佩柔柔一笑,伸手就将一件染了桂花香的披风罩在了三娘子的肩头,“前两日我和子衿闲来无事见还剩一点桂花子,干脆就拿来给您熏衣裳了,没想到今儿天就转凉了。”
清雅的幽香扑鼻而来,随着肩膀一重。暖意袭身,三娘子不禁舒了一口气,一边伸手取过了子佩提着的灯笼一边小声吩咐道,“你去找雪雁聊会儿天,记得一会儿从她住的屋子的窗口看看除了大哥哥和嫂嫂,谁还从里面出来了。”雪雁的屋子在文墨楼的南边,窗子正好对着文墨楼内厢房的门。
子佩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往南边走去。
半个时辰以后,当子佩踏着重暮回到海棠轩的时候,三娘子正带着子衿准备去膳堂。
子佩见状,连忙上前悄悄的凑在三娘子的耳畔道。“娘子,后来是老爷和三少爷一起从里面出来的。”
父亲!
三娘子闻言便让子佩赶紧去用膳,而自己则带着子衿出了门。
三房是分家的,所以打从搬进青竹胡同的那一天起,三老爷就吩咐过,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每日晚膳,大家必须齐聚膳堂,一桌用膳,不得耽搁拖延无故缺席。
可这一晚,当三娘子匆匆踩着点儿赶到膳居堂的时候。许三老爷不在,秦氏的位子也空着,许世嘉的座位上也没人,偌大的一张圆桌,人没坐满,看上去不免显得有些清冷。
“怎么这么慢,就等你了。”见三娘子人都到了还愣在门口,四娘子坐在位子上就不耐烦的催了一句。
三娘子连忙进屋落座,好奇问道,“父亲还在前院吗?母亲和大哥哥怎么也不来?”
四娘子闻言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吩咐身后的妈妈道,“人齐了,布菜吧。”
三娘子见状,默默的收了声,只安静的接过了子衿递上的清水漱了口,又用温帕子擦了手,然后便直身稳首得坐在了那儿。
可忽然,三娘子只感觉左手边一震,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却见本和她隔开了一个位置的姚氏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她的身边。但姚氏只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座,目光却没有留在三娘子的身上,反而是看向了她正对面的四娘子。
三娘子有些纳闷,忽听一句耳语轻轻飘来——
“屋里有人,你猜到了?”
☆、第66章 竹风引?大局初定 为钻石打赏过百加更!
一桌人,一顿饭,吃的各有滋味。
许家虽非贵门也是大户,用膳讲究食不言,是以今儿晚上即便没有长辈入座,可宽敞的膳堂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偶有汤匙碰着碗壁的脆瓷声,那也已经算是刺耳的了。
姚氏趁着下人布菜的时候见缝插针问的那个问题三娘子一直记在心里,但此刻两人虽挨着坐在一块儿,可却默契的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双方都只顾着自己碗碟里的饭菜,抓紧填肚子。
一刻钟以后,大家陆陆续续搁了筷,三娘子这才问对面的五娘子,“你姨娘今儿还在赵姨娘的屋里吃吗?”
五娘子点头,“十娘子这两日好像有些咳嗽,赵姨娘不放心,一定让我姨娘陪着。”赵姨娘生的女儿在许家行十,按着许家规矩,女儿家的名字是要过了三周岁再正经取的,是以现在大家就按着姐妹齿幼顺序喊着。
“你姨娘也不是大夫,若十娘子真的有什么不舒服,找你姨娘有什么用。”三娘子平心而论,“回头和你姨娘说,若十娘子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你姨娘帮着去找母亲要对牌请大夫,生病的事儿不能耽搁。”
“我知道……”
可这边,五娘子应答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四娘子就淡淡的笑了起来,“到底是马上要嫁进侯府的人了。说话做事现在都有派头了。”
三娘子冷眉一扫,看了四娘子一眼,顿时闻到了弥漫在周遭的火药味,笑不至眼的说道,“原来我要嫁人了啊。那感情好,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同四妹妹讨礼物了。或者,四妹妹是不是已经想好要送我什么了?”
她不知道四娘子说这句话的真假,也不知道四娘子这会儿在同她呛什么,可是论嘴仗,三娘子真要起心,也不是压不过四娘子的。
“许孝熙,你别太得意。”四娘子说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力道之大,直接撞翻了她身下的梨花椅,厚重的椅子“哐当”一下砸翻在玄砖地上,惊得正在桌边收拾碗筷的两个小丫鬟端着托盘就愣在了原地。
“好了好了,这又是怎么了?”姚氏见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解语,外头起风了,早些带四妹妹回去,上个月她才贪凉咳嗽过,这变天的当下,可不能再马虎了。”
想姚氏没有进门以前,偶尔遇着四娘子和三娘子起争执的时候。两人身边的丫鬟谁都不敢上去劝。这要遇着三娘子心情好,大多时候闹两句也就过去了,这要是三娘子也杠了起来,那通常都是要翻天了收场的。
可姚氏过门以后,她虽不是长辈。却是嫂嫂,平日里许世嘉对姚氏也是多有敬让的。下人们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姚氏在人前说话自然就有了分量,是以眼下她这一开口,解语一个机灵就上前笑着将四娘子拉开了。
“你胳膊肘儿往哪儿拐!”四娘子的气劲也不知是从哪儿窜上来的,一见解语在当下竟听了姚氏的话,厉声就骂开了。
解语赶紧赔着笑意道,“我的祖宗,姑奶奶,您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外头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妈妈婆子,这回头让太太知道了,还不是您吃亏嘛……”
见解语费神的一边说一边拽着四娘子往后门去了,三娘子方才收回了目光,同五娘子和一旁沉默不语的远哥儿交代了两句话以后便并了姚氏出了正门。
十月夜沉。秋高气爽。
三娘子苦夏,却对寒意不大敏感。这会儿带着凉意的秋风迎面吹来,一旁的姚氏是赶紧拢住了身上的薄羽披风,而三娘子的披风却还好端端的被她搭在臂上,都不曾上过身。
遥遥看了看南边屋群通明的火光,三娘子笑道,“父亲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不如嫂嫂去我屋里坐坐吧。”
姚氏从刚才起就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三娘子细对,闻言就点了点头。
随着脚下微快的步子,三娘子顺势就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姚氏的肩上。
姚氏一愣。侧头看去。
“我不怕冷,嫂嫂却受不住凉。”三娘子笑显暖意,眉目柔悦,瞳仁里闪耀着的微光在夜色下看上去尤为晶亮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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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棠轩,进了屋。子佩已经备好了消食茶和蜜桔。见三娘子后面还跟着姚氏,子佩转手就又添了一只甜瓷深口盏。
屋里盈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清甜醒人,又格外的安神。
三娘子带着姚氏脱了鞋坐上了罗汉床,张口先问。“今日四娘子在母亲屋里听了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姚氏苦笑了一下,“你走以后你哥哥就去了明月居,巧的是四妹妹也在,母亲呢没有要避讳的样子。你哥哥说话也直,许是让四妹妹心里不是滋味了吧。”
“她觉得我嫁的好?”姚氏说的隐晦,可三娘子听的明白。
姚氏抿了抿嘴,有些不言而喻,可忽然的。她灵机一动转口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屋子里有别人的,你猜到是父亲了?”
“我没猜到是父亲。”三娘子也不隐瞒,“我只是猜到了屋里有人。”
“很明显吗?”姚氏也是一愣,“你哥哥还特意让人挑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去喊的你,就是怕屋子里有光照出了父亲的影子会穿帮。”
“也不是很明显,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更何况……嫂嫂不也暗中一个劲儿的在给我使眼色吗?”三娘子笑姚氏这会儿是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进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以前每回我来,嫂嫂即便没有出门来迎,可却鲜少见着你是端端正正坐在罗汉床边等我的,这是其一。其二,屋角的那面屏风既不占雅又非贵物。无端端的被人摆在那儿,若我平日鲜少去找嫂嫂也就罢了,偏最近我又常去文墨楼,哥哥那屋子也不知道坐过多少回了,也不曾听嫂嫂你提及要在屋里摆个屏风啊。”
“你哥哥也说这法子不成。父亲却说你定是看不出来的。”姚氏一听就乐了,可因为提及了三老爷,神色多少还是绷住了。
“多亏父亲笃定,我才能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三娘子知道逢场作戏的姿态在姚氏面前是多此一举的,而且现在再来回味刚才在文墨楼的那一幕,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扭捏作态。
“好在,你是机灵的,说的也是滴水不漏。你走以后,我是跟着父亲和你哥哥去的明月居,在那儿坐了一会儿。父亲母亲留了你哥哥用膳,我知趣就先出来了。不过我出来的时候,母亲那边已经松了口,这事儿,想来也就这么定了。”见三娘子剥好了桔子放在了自己的手边。姚氏便取过掰开又给了三娘子一半。
“我的婚事,劳烦一家子上下折腾,难怪四娘子的火气会这么大。”不知道为何,听到姚氏如此肯定,三娘子却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本来这事儿就是应该这么水到渠成的。
“其实主要还是母亲那边,本来母亲是一心想让你嫁去沈……”自觉说漏了嘴,姚氏的话戛然而止。
三娘子眨了眨眼笑道,“沈家的事我知道,那心思母亲也没有刻意瞒过我,不过前两年我还小,这事都不曾摆上台面的。”
姚氏松了一口气,“原来妹妹知道啊……不过母亲的顾虑也不完全有错,别人都当靖安侯府是金山银山,女儿家嫁过去就是坐享清福富贵此生了。可是人若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又怎能受的住高宅大院的荣华?估计家里像四妹妹这样一心以为你是嫁过去享福的人不多,大家心里都有数,靖安侯府虽是富家之地,可二爷那屋子……孝熙,你真的想好了?”
人往往就是那么奇怪。姚氏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这绝对是三娘子翻身的一个好时机,远的不说,就说陆家和他们姚家还是沾亲带故的呢,三娘子若是能嫁过去,那肯定是惠己惠人的好事。
但是。当这件事真的被长辈一锤定音了之后,姚氏又惶恐了起来。许家素来平平,侯府之门于三娘子虽不是高不可攀,但也并非轻易可占,若三娘子以后嫁过去能平平安安自然是好。可若是……
想到这儿,姚氏心里越发的没底了,忽然就拉住了三娘子搁在桌沿边的手蹙眉道,“你想好了?沈家和陆家,你真的愿意选陆家?”
“是。”三娘子不见犹豫,径直点头。
“为什么?”姚氏突然好奇了三娘子如此笃定的缘由,“就因为那是侯府?”
“因为那是侯府,也因为我见过二爷几面,浅知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更因为……”三娘子顿了顿,突然盯着姚氏正色说道,“我想活得更自在些,所以,我必须要站的更高一些,我从不敢奢望能如嫂嫂你这般得到夫君一心一意的呵护和爱慕,那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抓住眼前这难得的机会,替自己牟一次利呢?”
☆、第67章 竹风引?金缕玉衣
也许是因为三老爷已开了金口让三娘子的这门亲事板上钉了钉,也许是因为许世嘉和姚氏这两个说客事情办的漂亮,又也许是秦氏想着让四娘子能说上一门更加体面的亲事。
可不管这当中是谁在主权领头,谁是欢心谁是随流,谁是甘心谁是不愿,总之,几天后,许家派了姚氏再次入宫觐见了蕙妃娘娘,三娘子这事儿,便就那么成了。
那之后,一切都迅速了起来。
十月底,靖安侯府派了官媒上门,一同来的还有做保山的内阁柳大学士。
十一月初的时候,两家互换了庚帖,官媒采吉,三娘子和陆承廷两人的八字相合,乃天作良缘。
两家皆大欢喜,三老爷还登门郑重拜会了从前只在朝上匆匆见过几面的老侯爷,据说两人相聊甚欢,颇为投缘。
不过从头到尾的,三娘子这个当局者都是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姿态旁观着整件事儿的。
应亲、求亲、问名、下定……每一个环节她都是经历过的,可是相较于上一世的娇媚羞涩和暗中期盼。这一世的三娘子却没了少女待嫁的悸动,反而多了深思和顾虑,尤其是在她继姚氏之后,也收到了蕙妃娘娘送来的银笺。
入宫这件事,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三娘子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此时此刻当她全身紧绷的跪在坤鸾殿的时候,三娘子甚至连早上自己是怎么穿戴好,怎么出的门,又是怎么跟着前来相迎的宫女进的内宫都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了。
“好孩子,平身吧,坐到本宫身边来让本宫看看你。”蕙妃娘娘的话中带着令人舒悦的笑意,她的热情,自然是令三娘子松一口气的动力。
有宫女在蕙妃娘娘话音刚落后就无声的上前扶起了三娘子,然后伺候她落了座。
三娘子记着姚氏的叮嘱,对蕙妃的话谨遵不怠,便是在坐稳身子后就大方的抬起了头。
目光中,那个当年肩染佛尘、素锦华服的虔诚妇人和此刻高坐南首,金钗压鬓、玉颜雅致的气派妇人的温和面相重叠在了一起。
即便三娘子早就已经从姚氏的口中得知当年在禅云寺中她偶然帮过的妇人就是当今宫中资历堪比皇后娘娘的蕙妃,可如今亲眼所见,她除了惊讶,便没有别的多余的想法了。
“民女福泽,竟得娘娘多年记挂。”不敢和蕙妃娘娘对视太久,三娘子顿时就微垂了眼帘。
“这是你和本宫的缘分,缘起有因,但是本宫也没想到最后竟是承廷得了这果。”蕙妃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确是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只是,蕙妃虽和颜悦色,可当下出口的这句话却让三娘子不知要如何接上,闻言只能故作娇羞的将头垂的更低了些,掩住了因紧张而上脸的绯红。
偏蕙妃见了她这般模样也只是淡淡的笑着,既不催着她开口。也不再往下说,屋子里的气氛就这样尴尬了起来。
感觉着头顶那一道虽温和却生生不容让人忽视的目光,三娘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就犯起了嘀咕。
虽这是她头一次进宫,可这些年住在天子脚下,要说三娘子对宫中逸闻轶事全然不知也是不可能的。
据说,蕙妃娘娘是个真正清心寡欢淡薄交际的主儿。她虽列为三妃之首,除了皇后娘娘后宫便数她资历最老盛宠最盛,可是这些年,能与蕙妃打上交代的妃子或者朝臣,是少之甚少的。
但是短短两个月之内,许家却有两人连着被静居深宫的蕙妃召传。若说找姚氏入宫是为了给陆承廷说亲,那找自己……
三娘子的视线不由往露在裙摆外头的鞋尖上看了看,昨儿夜里下了一阵雨,方才这一路从宫门走至坤鸾殿,她的鞋尖上沾了些浮尘,灰色的尘点如同泼墨一般在粉色的鞋尖上绽开,倒生出了些趣意。
可忽然,三娘子一个激灵就回了神,紧接着她便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华殿之下,妃子当前,她这满脑子稀里糊涂的是在想些什么呢!
但就在这时。三娘子只听耳边突然传来了一记瓷盖扣盏的声音,然后蕙妃就开口道,“前两日,本宫养着的金花茶开了,花虽娇贵,可若没了赏花之人,即便怒绽也不免可惜,有花堪折直须折,不知道你可愿意帮本宫去后院剪两枝花来吗?”
剪花?三娘子诧异得抬起了头。
上座,蕙妃笑意轻柔,缓得似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只见清艳,却探不出深浅。
但就算奉旨进宫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可娘娘金口一开,三娘子就只有点头的份儿。
不过眼前这场景也实在是奇怪的很……
在这秋尽冬来的御园中,举目所望虽略见萧瑟,但依旧是生机不断。赤红的枫叶如火焰般耀眼,层层叶浪迎风而展;孤傲的秋菊不忍谢去,透着独立寒秋之姿;而那满地的枯叶看得出是被人刻意留在院中的,风一吹,轻飘飘的叶角就随势而动,沙沙作响,宛若轻曲妙音。
三娘子就这样愣愣的手执铜剪站在树下,引她来的宫女不知道何时已悄然而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而她既不知蕙妃所指的金花茶在哪儿,又不知道要如何寻了人来问。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慌了,是那种明知蕙妃此意深藏目的,可她却不知怎么去破解的心慌和混乱。
“咔嚓……”
忽然,身后传来了枯叶龟裂的清脆声,三娘子警觉回头,执着铜剪的手下意识就举在了胸口。
有人逆光而来,身材颀长,金缕玉衣,即便那人的脸因迎着正艳的秋日而泛上了一层灼目的碎光,可不知为何,三娘子却透过了那些光隙,看出那人面容英挺,五官深刻。
是个男人!
三娘子心中一紧,脚下步子就随着那人缓慢的靠近而频频的后腿。
深宫之中,孤身男子。
仅凭这两点,三娘子很难瞬间猜出那人的身份来意,莫非今日入宫是个圈套?可她实在想不出蕙妃有什么理由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刻意刁难她,毕竟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且这门刚定下的亲事还是蕙妃亲自先开的口。
那么……有人误闯?但这偌大的坤鸾殿乃蕙妃娘娘的寝宫,前后都有宫女、内侍看守,到底是谁,能这般肆意的来去自如,左右连个通传或者阻拦的人都没有。
三娘子脑子转的飞快,可她越想,思绪就越是绕在了一块儿怎么都解不开。
突然,她只感觉背后一硬,“咚”的一下,她整个人就靠在了一株银杏树上。
还未长壮的树干遇着猛撞,左右微晃。枝头摇摇欲坠的杏叶就“哗啦啦”的直落而下。
“几年不见,你长高了。”那低沉如坠石一般的声音破空而来,似靡靡之音跃入三娘子的耳中,成功的让三娘子屏住了呼吸。
陆承廷!她没想到,来的人竟是陆承廷!
背靠杏树,手举铜剪,三娘子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
陆承廷微愣,一边拂落飘在自己肩头的杏叶,一边蹙眉问道,“你笑什么?”
“二表叔别来无恙?”她笑自己疑心太重,竟以为蕙妃娘娘此番突然召她进宫是为了要加害设计她。她也笑陆承廷心机太深,为了见自己一面,竟把不问世事的蕙妃都牵扯了进来,到底是亲姑侄啊。
而方才那一声“二表叔”,是诚心之唤,也是有意气之,不过三娘子很快就好奇了起来,这亲事刚定,陆承廷就私下来会她,地点还选在了深宫内院,到底为了什么。
“你叫我什么?”果然,三娘子的称呼引来了陆承廷的不悦,他声音顿时冷了下去,语调中带着质问。
“二表叔啊。”可惜,三娘子从前没有怕过他,如今也依然不怕他。
其实说起来,她和陆承廷之前是有缘分的,不过这缘分很微妙,要说是情缘,三娘子是断然点不下这个头的,可要说是孽缘,她又觉得也沾不上边儿。
但也许是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出手救了她,所以即便陆承廷再冷着一张脸。可三娘子在他身上却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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