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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之金玉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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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新人,盖着盖头,能看到的仅就是低头那一片而已。自下了轿,每走一步,她都必借由一旁的喜娘引导的。跨槛,过门,穿径,入堂……喜娘细心的一一唱吟,三娘子垂首谨慎的迈步。
终于,小小的视线所及之处,有人伸手将大红绸缎递给了她。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三娘子掌心微潮,抓了两次才将那一抹艳红紧紧的拽在了手中。
吉祥喜绸,他牵着一端。她拉着另一端,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一拜天地!”
举目唯亲——三娘子在心中默念。
“二拜高堂!”
慈孝唯福——三娘子继续默念。
“送入洞房!”
……三娘子词穷了。
之前一路陪伴而来的喜娘早已没了去向,她不知是被谁虚扶着带进了“洞房”,手中的红绸也已经被人取走了,当下她两手空空,有些无措。
可就在这时,三娘子忽觉眼前一亮,一切豁然开朗。
视线中。陆承廷手执喜秤,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而那目光如煨了火一般,烫得她脸颊直发热。
三娘子下意识就扭过了头,正好迎上了端着合卺酒上前的喜婆子。
甘酒绕嗓入喉,三娘子不停的眨着眼,瞳仁里透着的幽光全是不自在的紧张。
那男子独有的刚烈气息近在咫尺,浓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一般,让她忽然感觉到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并非是第一次见,也并非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明明之前全无异样。怎得今日她就各种局促不安起来!
同样的眼,同样的唇,三娘子知道他长的俊逸非凡,可今日的陆承廷,凛冽中带着一点风流,沉毅中又带着一丝闲然,那一袭修身的喜服长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容光泛发,沉沉的墨色更是衬得他面冠如玉,少了如石般的刚毅之姿,多了翩翩儒雅的书卷之气。
当真是风流俊俏男儿郎,姿容既好世无双的。
三娘子感觉自己手心潮的厉害,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强迫喊着——镇定!镇定!
可是偏偏那缭绕在她鼻间的气息让她完全不能冷静下来。她知道这并非害怕,而是紧张。
她本以为新婚初夜她完全可以凭着上一世的经验应对自如的,可是,陆承廷带给她的感觉和当年沈初平的竟完全不一样!
面前的男子有一种张力,似一张密孔的丝网从三娘子的头顶将她紧紧的笼住了一般,让她即便刻意忽视也躲不过他目光的钳制。
屋里分明还站着喜婆子和伺候的丫鬟,可是三娘子只觉得脑子嗡嗡的,除了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剩下的全是他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一株株软湿的藤蔓一样缠绕住了她的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我现在去前院迎酒。”就在三娘子浑浑噩噩的被喜婆子指引着和陆承廷喝了合卺酒、压了红喜被、吃了生莲枣以后,陆承廷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算是在交代自己的行踪。
这一句话,似打破了缭绕在三娘子身边的无形禁锢,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屋里,喜婆子已经带着几个丫鬟笑眯眯的退了出去,三娘子飞快的扫了一眼,见陆承廷正要起身,她眼明手快的就拉住了他的袖口。
陆承廷的视线看了过来。一脸的不解。
“那个……能不能把我的丫鬟找来,或者妈妈也行,我……要换身衣裳,再洗个脸。”早上的时候妆娘是恨不得将整盒粉扑在了她的脸上,所以三娘子觉得折腾了这大半天,自己的妆就算没糊也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想着上一世,她是傻兮兮的在沈初平去前院迎酒的时候,纹丝不动的带着妆,穿着嫁衣坐在床沿等足了两个半时辰才等来的千金一刻。
结果,喝醉的沈初平一进门就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嘟囔了一句,“怎么脸白的和个鬼似的……”
满心欢喜。一盆凉水。
所以,三娘子不会再傻一次。今天,她这个新娘子的过场已经算是彻底走完了,而陆承廷的过场才刚走了一半。看窗外的天色,侯府的前院应该已经闹开了,陆承廷虽是续弦也是新郎,三巡迎酒是肯定躲不过的,就算陆承廷喝的再快,一个时辰也是肯定要的。
一个时辰,若是抓紧时间,她能做很多事。毕竟一会儿……
想到不可能躲过的新婚之夜,三娘子忽然没来由的颤了颤,看着陆承廷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的就拢住了衣襟,一双看似无辜的杏眸忽闪忽闪的,实打实的小媳妇模样。
☆、第70章 金樽对?凤冠霞帔(下)
对于三娘子的要求,陆承廷没有异议,且很快就兑现了。
就在陆承廷出屋子不久,子佩、子衿、子若、子元并了瞿妈妈就齐刷刷的鱼贯而入了。
直到这一刻,看到眼前熟悉的人,三娘子才长长的、沉沉的舒了一口气。
“娘子……”
“哎呦,现在可要喊夫人啦。”
这边,子衿正激动的张了嘴,那边瞿妈妈就笑眯眯的打断了子衿的话。
几个丫鬟一听,纷纷一愣,还是子佩先回了神,稳重的说道,“夫人,几个箱笼都已经归整好了,我收拾出了几身衣裳和几套首饰先凑合过这两日,剩下的都没动。”
“不着急一时。”三娘子点了头,起身的时候凤冠上的配珠乱颤,迎着屋内的喜烛散出了夺目耀眼的瑞光,“眼下当务之急是我要吃点东西,然后净个身,换件衣裳。”
“院子里有人候着,我去问问热水怎么烧。”子衿说完就雷厉风行的出了门。
“我去耳房拿您换洗的衣裳来。”子若也机灵的跟着出去了。
“我们去帮夫人看看有没有吃的。”瞿妈妈笑眯眯的带着子元领了活儿。
“我帮您把凤冠和嫁衣先脱了吧。”最后。子佩上了前,三两下就褪去了压了三娘子一整天的沉重。
很快的,子若取来了衣裳,子衿备好了热水,瞿妈妈和子元端上了热气腾腾的三鲜面……
三娘子看在眼里,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她自己带来的人这会儿是齐心协力的抱成一团的,很好。陆承廷屋里的人也没有在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刻意为难她,很好。新婚当夜,她能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上寻常惯穿的素衣,吃一碗刚出锅的热面垫肚子,安安静静的等着醉酒的新郎回屋,很好。
也只有在这时,三娘子才有了闲暇之心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
这屋子很大,只粗粗的目测,三娘子觉得它就超过了自己之前住的屋子的两倍之多。
地上铺着的是金砖,光滑如镜纤尘不染的砖面和以往三娘子惯见的玄砖有着天壤之别,南边有窗,窗棂上绘着鲜艳的画饰,窗下摆着一张黄花梨嵌螺钿牙石花鸟罗汉床,床上放着一张紫檀雕龙凤喜字炕桌,床木的颜色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可那炕桌很新,沉沉的紫檀木色在烛火的映衬下黑的发亮,木质好的令人咋舌。
屋子正中间是张紫檀木雕螭纹鱼桌,东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墨宝,三娘子一时半刻想不起它的出处,只觉画意有境,笔锋缥缈,似有仙气,长案上腕臂一般粗的龙凤呈祥喜烛燃得正旺,火苗曳曳,烛烟袅袅。隐隐的还透出一股子甜郁的香气。
北墙处放着一只黄花梨八仙八宝纹顶竖柜,边上并了一只珊瑚迎门柜,再边上是一张朱漆雕填描金花卉纹多宝架格,格子上置着什么金漆青龙八窍香鼎、青玉缠枝莲纹瓶、掐丝珐琅嵌玉圆盘之类的摆件……林林总总有十来样,看得出件件都是珍品。
这满目所及的一室富贵,让此时此刻赤足踩在金丝锦织珊瑚毯上的三娘子久久不能回神。
眼前所见,恰是——玉堂云气霭,绣阁画烛辉。燕舞雕梁曲,锦幕暗香飞。
要说不震惊,是假的。
富贵这种东西,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从前三娘子只听闻过靖安侯府如何如何富贵逼人。可是那些都是口口相传的虚言,到了三娘子耳中,她听听也就一笑了之了。
可是如今亲眼所见,亲手触及,三娘子才惊恐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泼了天的富贵”。
别的不说,就单说她脚下踩着的这方珊瑚毯好了。毯子上的织锦绘物有着浓浓的异域风情,且那织法三娘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大周本邦的。
几年前,皇上下令开放了西边两个商埠的对外贸易,一时之间,“波斯绒毯千金贵”的说法就在各地流传开了。
以前还在邵阳的时候,三娘子曾在教针黹女红的先生那里看到过一小块的波斯绒毯的样料。先生也告诉她这波斯毯的织法很独特,虽同样都是经纬走线,可是成品却和大周朝普通的绒毯完全不一样。
是以,三娘子敢肯定,脚下的这块即便不是进贡的波斯毯,也肯定是从西域那边来的。
想着早上她还坐在方寸窄小的海棠轩中,这会儿却已经把“千金”踩在了脚底下。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三娘子觉得她要多深吸两口气才能稳住当下那颗飘飘欲然的心。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从窗子往外看去,除了能看到挂在廊子下的院灯在夜色中随风轻摆以外,剩下的全是倒映在窗纸上的密密枝影。
三娘子端身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任由子佩拿着热熨在一旁给自己烘头发。
折腾了一天,她其实已经有些乏了,可想着一会儿晚上还要应付陆承廷,三娘子一颗心就紧紧的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大点劲儿,生怕一个用力那绷着的心弦就会“砰”的一声断了。
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三娘子本是半眯着眼在那儿假寐的,听到声响,她自然而然就睁开了眸子,随着一阵稳稳的推门声,她的目光和陆承廷的目光就撞在了一块儿。
三娘子呆住了,慌乱中,她扭头就去看窗台上摆着的那座精致小巧的自鸣钟。
这……好像离他出去迎酒,左右才一个时辰都不到啊。
“你、你你……”饶是素来波澜不惊的三娘子,这会儿竟也结巴了。
屋里,子佩她们几个丫鬟跪了一地,每一个都沉沉的低着头,生怕被陆承廷看到脸上的诧异一般。可怜子佩手中还拿着个冒着热气的热熨,这会儿憋得脸都红了大半。
“都先下去吧。”见陆承廷也微微的愣住了,三娘子赶紧回神下了罗汉床,一边佯装镇定的吩咐了一声,一边不着痕迹的抽过了床沿放着的那件五彩缂丝衫,飞快的罩在了自己的肩头。
子佩她们几个闻言,如获大赦的鱼贯而出,一眨眼的功夫,屋里就剩下三娘子和陆承廷两个人了。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该来的肯定是躲不过的,可是三娘子却没想到陆承廷这个新郎官竟然能这么早就从酒席间脱了身。
“那个……前院宴席散了吗?你饿不饿?那个……我刚吃了一碗面,头发还没干……”新婚夫妇,共处一室,三娘子有些慌了。
眼见陆承廷大跨步的向她走来,步子沉稳,眸子清澈。根本就是半点醉意都没有的,三娘子急的语无伦次,一边说话一边频频的后退,结果“砰”的一声,整个人就撞在了炕桌上。
谁知,看着她洋相百出的样子,陆承廷竟闷声笑了,他这嘴角一弯,脸上神色都柔了一半,“这会儿知道怕了,你不是夸口说从来不怕我的吗?”
陆承廷这一笑。顿时让气氛变的不那么尴尬了,三娘子也不故作矜持了,干脆揉着后背坐了下来,如实说道,“我不是怕,只是没想到你……咳,没想到二表叔你这么快就能抽身回来。我以为今儿前院那边应该很热闹,二表叔三巡迎酒,没一、两个时辰是抽不了身的。”
“三巡?”陆承廷剑眉一扬,嗤鼻道,“谁有这个胆量敢灌我三巡,也不怕一会儿横着被人抬回去?”
“二表叔酒量很好?”三娘子一愣,忽然觉得今日来侯府闹酒的那些宾客着实有些可怜。
喜宴闹酒,其实就是为了图个热闹开心,大多很少有人是真正奔着把新郎官给灌醉的目的来的。所谓三巡迎酒,其实据三娘子所知,新郎官也不过就是举着个酒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听陆承廷刚才所言,好像今日前院,不是大家不想闹他,而是——压根儿不敢闹他。
那场面,得多尴尬啊!
可是,就在三娘子偏了头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时候,忽觉脚下一空,她整个人竟被陆承廷凌空横抱了起来。
这男人速度很快,分明刚刚他离了自己还有一丈之远呢,可似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已经被他如同一个大迎枕一般抱在了怀中。
“怎么这么轻?”可抱就抱吧,陆承廷这厮竟然还如同掂东西一般掂了掂三娘子的分量,一脸的严肃。
三娘子的脸已经彻底红的没法看了,当下就如同一个偶人般僵在了陆承廷的怀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男女,之事。三娘子不是没经历过。可谁知,她自以为是的那点能耐经验,到了陆承廷的面前却顷刻间碎成了渣,根本不值一提。
也是直到这一刻,三娘子才知道,什么叫——孔武有力。
想她之前才刚刚沐浴净了身,三月的天,这屋子里还神奇般的烧着炭,所以三娘子出净房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云纹长衫,此时此刻,陆承廷那硬如石块的手臂肌理触感正透过她身上的薄衫传到她的肌肤上,三娘子只感觉身下如燃了一簇火一般,烧得她口干舌燥。
“蜡烛……还没吹……”目光中,通明的屋子让三娘子格外的别扭,她不笨,自然知道陆承廷这一举动的暗示所在,可是会不会……吹了灯能更好一些?
“夫人喜欢吹了灯睡?”陆承廷的笑中透着明晃晃的戏谑。
三娘子突然生出了恼意,“原来二表叔喜欢开着灯……”
话,自然没有说完,声音,被另一张唇完全封住。
整个屋子里暖洋洋的,三娘子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脑子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反抗无效。
陆承廷带着一丝强制性的霸道,又有点惩罚的味道,三娘子有心想躲,径直就屏住了呼吸闭紧了嘴,可无奈她那点力道在陆承廷的面前根本不是对手,不过瞬间,陆承廷就攻城掠池、长驱直入了。
他口中,酒的醇香混杂着隐隐的薄荷味,浅浅的凉意直冲三娘子的脑门,她下意识就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了陆承廷的脖子。
现在的她,仿佛逆水的人一般。明明身子沉的要命,可仍想抓住一线生机。
上一世,床,笫之间的事三娘子是排斥的,每次沈初平出现,对着她,都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敷衍潦草,沈初平从不顾她的感受,生硬、不耐,匆匆的开始,匆匆的结束。完全没有什么愉悦感。
所以,在陆承廷这里,三娘子也从不奢望什么身心合一,反正……这一切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只要忍一忍,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是,陆承廷却忽然离开了她的唇,转而从三娘子颤抖的睫羽开始,轻轻的、碎碎的落下。和之前的强势不同,这一吻,带着一点试探。从她的眼梢开始一路游走至她的脖颈。
可怜三娘子之前好不容易挤了点儿思绪出来给自己做好了心理暗示,想着横竖就是那么一下,看陆承廷的样子应该也是个速战速决的,所以她心下虽排斥,却也不觉得慌。
偏偏这会儿,陆承廷二话不说就转了路数。这么温柔,这么轻撩的动作,三娘子还凌空着,脚不沾地的感觉实在非常非常的糟糕。
她下意识就想大叫,结果谁曾想,溢出口的竟然是一记迷乱到不可思议的喘息声……随着陆承廷的一声轻笑。三娘子连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下次再叫二表叔,就用这个法子罚。”笑过以后陆承廷说话了,一副稳操胜券的口吻。
即便不用手摸,三娘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烫得要命。反正亲都亲了,抱也抱了,这会儿两人早也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三娘子干脆脖子一伸,就把脸直接埋在了陆承廷的胸口,心里默念起了清心咒。
但其实,别说是三娘子,此刻,就是陆承廷也是懵的。
最开始的那个吻,只是因为他看出了她脸上的洋洋得意和眼中的戏谑。一个小姑娘,却在他的地盘上想占了他的上风?陆承廷是什么人,从小是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骨子里天生带着争掠的性子,可怀中的人,好像从来就没有怕过他,这自然就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所以这头一吻,其实根本不带半点男女之情。
可吻到后来,他的心思就变了样。
三娘子身上有一种少女特有的蓬勃和甜美。像极了一口鲜甜的露珠,让人一尝就觉得特别的美好。
其实,他本不重,欲,对男女之事看的也很淡,可偏偏到了三娘子这儿,陆承廷竟隐约生出了些初尝情事的少年的那种急切来,差一点就要把持不住了。
这不免让他有些恼,下意识就加重了唇间的力道,但是好像越是如此,他就越想将那抹素雅的娇小揉碎在怀中。狠狠的欺负。
结果,反倒是三娘子那一声娇滴滴的嘤咛打破了满屋子的暧昧。
两人几乎同时收回了神,可看着三娘子在自己怀中羞成一朵娇花的模样,连陆承廷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眼角沾着的笑意中还带了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因为方才的那一番浅闹,两人当下气息都浮的有些不稳,三娘子志短,头是一直紧紧的埋在陆承廷的胸口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可她分明感觉到陆承廷又迈开了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滋”的一声,耳边传来了蜡烛被吹灭的声音。
三娘子这才猛的抬起了头,屋里的光线暗了许多,昏黄摇曳,泛着乱人心志的暧昧感。
“你……”她骤然想起刚才和陆承廷半开玩笑的对话,心口一紧,顿觉嗓子又干了起来。
“夫人不是不喜欢亮堂么。”陆承廷笑得有些刻意,瞳仁里映出了三娘子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可是,今夜就该是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一晚。即便三娘子害怕,可从女孩儿彻底的变成女人,是她为人妻的第一步,她做好了准备,也隐隐的发誓定不让陆承廷小瞧了半分。
但……这所有的以为、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等待,都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和呼喊声给打碎了。
当那穿着碎花青衫哭得眼鼻通红的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的时候,陆承廷只来得及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勉强遮住了三娘子衣衫半褪的上身。
“二爷!二爷,奴婢斗胆,奴婢也是没有办法,您……您快去闻雨轩看看吧,昱哥儿从下午起就说肚子不舒服了。晚上的时候宋姨娘不放心,就把昱哥儿带在了身边仔细伺候着,可是刚才哥儿吐了一地,抱着肚子在床上直打滚,脸都白了。宋姨娘吓坏了,六神无主的,奴婢这才斗胆来求您过去看看。”小丫鬟说话含着哭腔,总算口齿还算伶俐,张口一气,就把硬闯进来的前因后果给说的明明白白的。
只可惜,三娘子初来乍到。听完那小丫鬟的话,真是云里雾里两眼一抹黑人和事儿完全对不上的。
可是,即便弄不懂,她也是会察言观色的。
在转头看了陆承廷那一脸凝重的神色后,三娘子哪里还管得上自己身上的衣衫整不整齐,当即就格外“贤惠”的轻声道,“二爷去看看吧,若非不是什么大事儿,丫鬟也不会这般没有规矩,不管不顾的闯进来的。”
这样的情况下,人。是肯定要放的,可话,她也必须要说在前头。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闻言,肩膀一颤,缩着脖子就抬起了头,眼露警惕的看了一眼紧紧裹着被子的三娘子。
要装可怜,三娘子自认有着一把好手,可是装可怜也要分人看场合的,面对一个不知来历的丫鬟,三娘子以为,她要做的不是装可怜,而是端架子。
很快的,陆承廷就整好了衣衫和那丫鬟出了门,紧接着,子佩和子衿并了瞿妈妈就满脸幽怨的走了进来。
“做什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三娘子好笑的看着进来的三个人,虽觉得一身轻松,可心里却有些寒意正在慢慢的往上爬。
“娘子……不,夫人,要不要我跟着去看看?”子衿愤愤得握着拳,眉毛皱得都要打结了。
“看什么?”三娘子明知故问。
“看姑爷去了哪里,方才那个丫鬟说的什么昱哥儿到底是谁……”子衿本是一腔愤慨跃跃欲试的,可说着说着,她却没了声儿。
床上的三娘子目光渐冷,嘴边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浅笑。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子衿一个激灵扑通就跪下了,看的一旁的瞿妈妈也是目瞪口呆的。
“来之前我就和你们说过,我这条路不好走,你们若是沉不住气就早点和我说,免得到时候我左右为难还要死命护你们周全。”没了陆承廷,三娘子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是啊,是她天真了!
她以为今天晚上会是个顺顺当当的新婚初夜,她以为陆承廷屋里的丫鬟对她客客气气视为主子。那整个侯府的人也都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呢。
可是……这侯府太大,人心太深,在这寒夜乍起的当下,她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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