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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婿-果木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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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治愈?”
    “臣……不好说”,刘院正道:“此症没有旁的法子,只能以针灸一点点散瘀,若是淤血不重,散去一部分老夫人或许就可醒了,但想要能动、能说话,还需得淤血散尽方可;若是淤血处不好施针……”后半句话刘院正咽下去,不好说了。
    傅济道:“刘太医不必顾忌,直说便是,傅某受得住。”
    萧澜颔首,刘院正只得道:“若是淤血处不当,老夫人也可能,一直这般昏迷下去,抑或是能醒,但动不了,也无法开口言语。”
    他说完,屋中只能听见喘气的声音。
    唐氏先抹了抹眼泪,延湄反没有,只是紧紧闭着嘴巴,还是闵馨先出声道:“娘娘,这只是最坏的预计,老夫人得您和皇上护佑,自有福气,会醒过来的。”
    延湄怔怔地没出声。
    萧澜道:“需要什么你自管从太医院取,晚些交代一声儿,这阵子你暂且留在国公府里。”
    “旁的倒也不缺”,刘院正道:“只是需再有位太医给微臣压针。”
    延湄这时转了身,抓起萧澜一只手,在他掌心写字,她刚写第三笔萧澜便知她的意思了,合上手掌,顿了顿问:“闵蘅成么?”
    刘院正点头——闵蘅行针他是考较过的,比其他几位年长的太医都要稳。
    事不宜迟,萧澜让人先带刘院正返回太医院,备上所需的东西,顺道将闵蘅也带来。
    延湄站到榻边,一眼不眨地看着傅夫人,似乎还是不大相信傅夫人会一直昏睡下去。
    傅济将几人请去了花厅,闵馨看见傅长启原本一腔的委屈,可见傅夫人病重成这般,甚么心思也没了,低低劝道:“老天护佑,老夫人会没事的,前年里,我哥哥也曾诊过一位撞伤头部的病人,现今已恢复如常了,你、你莫太过担心。”
    傅长启转头看她一眼,见朝阳之下,闵馨微仰着脸,满目的担心与紧张,他点点头,轻声道:“多谢。”
    “不用”,闵馨咬咬嘴唇,她有一肚子话想说,可眼下太不合时宜,只能压着,将这些话全部揉进目光里,傅长启被她看得一愣,步子放慢了些,闵馨敏感地察觉到,不说话了,低头调着步子,与他走成一致。
    萧真耳朵长,前半句话他还听见了,后边没了动静,他不自禁转身看了一眼,只看到闵馨在低头走路,他啧了声,心说人前还挺会装乖。
    几人坐下用了顿茶点的工夫,刘院正打个来回,闵蘅也跟着到了。
    两人商讨番病情,头次施针为的是打通筋脉,时间长些,等得人提心吊胆,萧澜看延湄,延湄的目光此时却都放在闵蘅身上——相较于刘院正,她还是信得着闵蘅。
    小半个时辰,里间、外间都无人说话,及至施完针,等着的人也出了一头汗。
    头一次尚瞧不出太多,可是闵蘅净过手,来回话时见延湄眼里隐隐约约全是期待,他感觉自己点了下头,回道:“老夫人情形不算太糟,若能醒,便有望恢复。”
    延湄眼睛霎时亮了一下,偏头看萧澜,萧澜总算得以被她看一眼,道:“若需要什么药,便在宫里取。”
    傅家人跟着谢恩,他们折腾了一上午,不便在宫外用午膳,便起身回宫。
    延湄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傅夫人又是这个样子,她几乎一步三回头,不舍得很,萧澜道:“二哥也随着进宫一趟。”
    傅长启领旨,闵馨忙道:“微臣也随娘娘回宫。”
    萧真嘿了声,瞪眼:“本王府中侧妃的病你还没瞧呢!”
    萧澜担心延湄这一急自个儿也闹出什么病来,得叫闵馨回去给她诊脉,连带说说话解闷,遂睨着萧真:“你若是急,便去寻旁的大夫,若不急,便等着过几日。”
    萧真只得不吱声了。
    闵馨麻溜儿地扶着延湄上了车驾,她刚刚是被萧真送过来的,刘院正和闵蘅都暂且留在傅家,剩她一个只得暂且跪坐在车辕处,傅长启便另牵了匹马过来,把缰绳递给她问:“会骑马么?”
    闵馨其实这几日正跟着闵蘅学,从这到宫里走御道,一路平平坦坦,她是能骑上一段儿的,可是却摇摇头,道:“我不会。”
    傅长启看着她,闵馨也不脸红,她没有闺阁女子的矜持,索性厚着脸皮道:“傅二哥能不能带我一段儿?”
    傅长启被这称呼弄得微微怔神,眨了眨眼,笑道:“成。”
    闵馨也不客气,牵着缰绳便往他的马上爬,傅长启看她这动作,挑了下眉,往车里报一声,自己也登蹬上马。闵馨先刚是怕他不肯带着自己,此时真正共乘一骑,她也知道脸红了,紧紧攥着缰绳不敢动。
    傅长启一手从后边伸过来,晃了晃缰绳,道:“你若一直这样拽着,这马可走不了。”
    闵馨感觉他声音就在自己耳边飘,气息热热地抚到半边脸颊上,她忙不迭地松了手,又抓住了马鬃。
    傅长启似乎是轻轻叹了一下,把缰绳调松,另一只手环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放在绳扣上,闵馨结结巴巴说:“我我我……”
    没等她说完,傅长启已经一夹马腹,纵了缰绳,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哒哒跑了起来,他没听清闵馨的话,遂稍微低头,问:“什么?”
    闵馨感觉他整个人靠了过来,心和跳在嗓子眼儿一样,点点头又摇摇头,蚊子似的哼哼,说:“我我、我没、没说话。”
    傅长启笑了下,道:“上次见宁王带着你,还以为你会骑马。”
    闵馨这下有点儿急,使劲儿摆手,说:“不是不是,上回、上回……傅二哥你误会了。”
    她满心想解释,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想等傅长启问一句她好答一句,然而傅长启似乎就这么一说,再没有下文了,闵馨大半截儿的话堵在肚子里,上下不得,折磨得很,有心想回头看看傅长启的神色,又不大好意思,只能僵着脖子坐着。
    这一路各人有各人的心事,可最挠心的恐就是她了。
    萧澜一行走的快没了影儿,傅济等人才躬身一礼准备回府,结果看到萧真也还站在府门前,以为他还有事,忙道:“王爷?”
    萧真的神情尚有点儿错愕,随即又转为暴躁和阴沉,他转头直直看了傅济一眼,傅济正被他看得莫名,就见萧真已跳上马,啪一声扬鞭子走了。
    ……
    圣驾进了端门,所有人下马,跟在后头,闵馨这一路过得飘乎乎,下马时走路还顺边儿,傅长启忍不住咳了一声,道:“是我骑术不佳,吓着闵太医了。”
    闵馨脸已经红成了熟虾,话也说不上来了。
    延湄这一路都没怎么吱声,萧澜把她送回赤乌殿,闵馨诊过脉,开了副舒肝散气的方子,她留下来陪着,萧澜才到前头去见傅长启。
    在府里该说的都说了,萧澜便开门见山问:“母亲在去归觉寺之前,可还去过哪里?”
    傅长启想了一想,回道:“也没旁的,听大哥说,当时京里头传得厉害,母亲急得上火,到几位父亲的同僚家中拜访过,这其中有当日同去的,也有留守在京的,母亲想看看是否能打听出些旁的消息。”
    萧澜道:“大抵有谁你可记得?写下来。”
    傅长启点点头,提笔写了几个人,萧澜扫一眼,“还有旁人么?”
    傅长启稍稍犹豫,又如实道:“像是还去了趟大司马府。”
    ——倒不是他故意掩着不说,眼下沈湛与萧澜实在微妙,傅家自然是站在萧澜一头,可沈湛之前与傅济又有那么一丁点儿算不上交情的交情,帝权之下,傅长启说话也不敢随便。
    萧澜眉头动了动,道:“朕知晓父亲曾与沈湛有些微薄之交,你直说便可。母亲当日可是想去求沈湛帮忙?”
    “是”,傅长启舒口气道:“当时朝廷迟迟没有派兵,母亲也是病急乱投医,想到当初小妹……皇后娘娘与皇上成婚时,大司马府还曾谴人送了贺礼,就想厚着脸依着这点儿薄面去求一求,可听大哥说,母亲回来便掉了泪,怎么问也不说情形,八成是没有得见。”
    “那也未必”,萧澜起身,扔给他一个钱袋,道:“可能就是因为见着了才招致祸端。”
    钱袋里只有几锭银子和几颗金珠,傅长启没明白,“皇上是说母亲此次的事与大司马府有关?可傅家与大司马府从无恩怨,倘使真的有,早几年八成就被赶出京了。”
    “实话与你说”,萧澜捏了颗金珠,“在从汉中到濮阳的路上,曾遇过刺客,先前以为是冲着朕,后来发觉冲的是皇后,当时那刺客跑了,不久后,又潜到濮阳侯府中行刺,奔的还是皇后,这几样东西便是那刺客身上搜来的。”
    这下傅长启惊愕,道:“那阿湄……”
    说完意识到是多此一问了,延湄现今好好的,他叫惯了延湄的闺名,急时便改不了口,忙告罪,又一思忖,说:“可皇后自小养在家中,与大司马府更上毫无干系了。”
    “朕先前也以为是沈家”,萧澜把那珠子弹到他手里,声音放低了些:“但派人查了甚久,这些东西除了沈家能有,还有一家也有瓜葛,便是与沈氏结姻亲的虞家。”
    傅长启简直蒙了,若论大梁世家,眼下沈家似乎当属第一,可谁都明白,那是因大司马沈湛之故,若不说沈湛,几十年前直至现今,大梁的第一世家都非虞家莫属。
    ——就连沈湛当年也是做了虞家的乘龙快婿后,才在朝堂一发不可收拾。
    可这与延湄又……傅长启脸色一变,想到了一件事。
    萧澜道:“二哥想到什么了?”
    傅长启却面露难色,他自己也是一现灵光,事情不小,傅夫人又昏迷着,没法子弄清,他更不能随意开口,犹豫了一下道:“皇上可否给长启些人手,允我出趟京?回来时,大概能为皇上解惑。”
    
    第94章 画圆
    
    傅长启走后,萧澜在敬思殿稍坐了片刻,将事情前后想一遍,却都是一点两点,串联不起来,便暂且作罢,先回了赤乌殿。
    闵馨还没走,正在看午膳的单子,告诉耿娘子哪些要换下,延湄不在内殿,在东偏殿的书房里。
    萧澜过去,见她在作画,画的也不是平日里的器物图,而是间宅院——更确切的说,是间农院,普普通通,外头围了一圈篱笆,有两个人仰着头,正在将篱笆扎高,院中还有三人,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蹲着身子像是在烧火,两个小的对在一处,不知在干嘛。
    萧澜看了一会儿,有点儿明白,问道:“幼时,家里?”
    延湄头也没抬,说:“从前的。”
    萧澜将圈椅拉近,坐下,拽着延湄坐到自己腿上,延湄也没回头,手下不停,仍旧在认认真真地描屋顶。
    萧澜下巴颏垫到她肩膀上,一手从她腰间环过去,一手在画上指了指,说:“屋顶用什么搭的?”
    “芦苇,稻草,泥。”延湄可能是想起了幼年盖新家的时候,语气带着些微的轻快。
    萧澜嗯了声,又说:“你住在哪里?”
    延湄用笔在西面的小厢房指了指:“这里。”
    萧澜手指便在那“厢房”边敲了敲,厢房画的不大,萧澜并着手指便能将它盖住,可是对于当时的傅家来说,能让延湄也有一间小小的单独卧房是傅济和傅长风起早贪黑,多做了几份活计才能有的。
    萧澜手移到篱笆旁边,分开拇指和食指比划,似乎想量一量那篱笆有多高,延湄说:“很高很高。”
    ——那是她幼时的感觉,站在篱笆旁,总觉得很高很高,能将整间院子护围起来,围成一个傅家。
    萧澜又指指篱笆旁边的两个高些的人,说:“父亲,大哥?”
    延湄嗯了声,萧澜又往回指,院中似在起灶烧火的无疑是傅夫人了,他稍稍犹豫,延湄已自己轻轻抚了下,声音微低,说:“阿娘。”
    萧澜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儿蹭了蹭,旁边还有两个小人,自然是延湄与傅长启,可是画的有些乱,萧澜半天没看明白是在做甚,遂问:“二哥在教你读书识字?”
    他想象中是这样的,因在端王府,最开始是萧瑛教的他。
    延湄鼓鼓嘴,提笔又添了几下,其中一个小人的胳膊变成了六只,萧澜没懂,延湄说:“在打架!二哥弄乱我头发,咬他。”
    傅长启小时候手欠,总想把她逗弄哭,可延湄自小眼泪就不多,逗着逗着往往就要打起来,延湄属于不吭声却敢下手的,傅长启总是先手欠,真打起来又不舍得下手,就嘴里嚎嚷得厉害,隔着三五家,都能听见他的声。
    萧澜眼前浮现出了活生生的一副场景——有炊烟,有父兄做活时偶尔的说话声,还有小不点儿的延湄在这间农院中与也没长大的哥哥乱七八糟地打架,不时伴着几声傅母的吆喊。
    那样的鲜活,他也忍不住手欠,扯了下延湄的发髻,问:“那谁打赢了?”
    他没用力,但延湄感觉到发髻一沉,下意识转头怒视他,萧澜下巴还搁在她肩膀上,一转头,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萧澜便凑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延湄手掌抵着他脑门,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起来,侧过身子,直勾勾看他。
    萧澜与她对看半晌,微微泛起点儿尴尬——他才想起来,自己与延湄还置着气呢。
    ……要不要先说句什么?
    但又有点儿不合时宜,延湄眼下全部心思都在傅夫人的病情上,可萧澜知道,她心里肯定记着自己昨儿踹门走,只是傅夫人的事压着,还没发作。
    他张了张嘴,也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自己心里也有帐还没跟延湄算,便索性凑过去,又用力亲了一口。
    延湄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会儿,忽然抓起他一只手,狠狠一咬。
    她是真下了劲儿的,萧澜硬忍着没出声,等延湄松开他才轻呼了口气,捏了捏延湄的脸,正要说话,延湄眼圈红了。
    萧澜说不出来了,把她揽进怀里。
    延湄并没有掉泪,她使劲儿睁着眼睛把眼泪咽回去,她想起幼年与傅长启一打架,傅夫人先会喊两嗓子,看喊不住,便会过来拍打傅长启,再把延湄抱开,训傅长启一顿。
    现今她与萧澜也吵架了,傅夫人怎么还不醒来劝劝?
    她从萧澜怀里挣出来,把方才的画扣上,闷闷说:“饿了。”
    ——其实一点儿也不饿,只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习惯使然。
    萧澜并不完全清楚她后来想的什么,只道她还是在生气,抿抿唇说:“湄湄。”
    延湄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不想在这时提旁的,问:“传膳?”
    萧澜只好跟着她往外走,吩咐花生:“传膳吧。”
    延湄说着饿,午膳用的明显比平日少,用完便静静等着萧澜,萧澜也没甚胃口,让人撤了膳,两人歇午觉。
    延湄乖得很,让睡便睡,萧澜说什么她便嗯声应下,萧澜抱着她她便也回抱过来,可越是这样,萧澜越不放心。
    晚间,延湄做恶梦了。
    这是极少时候才会有,——她心思澄明,心里更是有股子韧劲儿,所担心和惧怕的事情实际很少。
    但这一晚,她在梦里头惊醒了。
    萧澜本就没敢睡实,听到她有动静便坐了起来,叫在外殿守夜的桃叶进来拨亮了灯,延湄脸色有点儿白,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澜哥哥。”
    她的指甲掐进萧澜的掌心里头去,有点儿疼,萧澜轻轻在她背上捋,说:“在,我在。”
    延湄便没头没脑地往他怀里拱,又抱他的脖子,使劲使劲抱着。
    萧澜也用力抱着她。
    两人胸口贴着胸口,他能感觉到延湄急促地喘息。
    折腾了约一刻钟,延湄才渐渐平复下来,松开手,下床。
    萧澜在后面给她披了件衣服,以为她是要喝水,但延湄却是往书房去了,萧澜跟过去,见她铺开纸,取了笔墨。
    他想延湄可能会划出她长大些的傅家,便静静看着,可延湄什么具体的都没画,只是在画一个一个圆圈。
    然而,她画一张,不满意,再画一张,还是不满意。
    如此画了有十来张,延湄手微微发抖,忽而,她将那些纸张全部扫到桌下,笔也远远掷出去。
    萧澜从后面抱住她,发现她身子也在发抖。
    “怎么了”,萧澜轻轻问。
    延湄在灯火中仰头看他,眼里全是水光,她颤着声音说:“我画不圆了,澜哥哥,我画不圆了。”
    萧澜把那几张皱成一团的纸捡起来,看一眼——几乎都败在最后一下上。
    他竟然瞬间就懂了延湄的意思。
    重新铺纸,蘸笔,他把延湄的手握过来,一笔成形,画了个标准的圆。
    “你看”,萧澜道:“这不就好了。”
    延湄把纸抽开,萧澜握着她的手,慢慢又画了一个。
    团团圆圆,一点儿不缺。
    延湄喘了两口气,转身看他,萧澜亲亲她的脑门,说:“别怕,不会有事。”
    延湄瞪大了眼睛,忽然伸手按住了萧澜的心口。
    她之前有所预感的,这一刻似乎真切的看见了,有一座山,就如同傅家的农院,高高的筑起,冬能遮风挡雪,夏能纳凉成荫。
    她就靠在这座山里。
    “澜哥哥。”延湄道。
    萧澜低着头,看她面色平缓了,应声说:“嗯。”
    延湄看着他,转了转眼珠,片刻,却又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说:“回去睡觉。”
    
    第95章 相见
    
    晚上醒了一阵子,早起请安时延湄便不大精神,萧澜与霍氏也在僵持,因而都没说几句话,呆了不到一刻钟萧澜便带着延湄离开了昭明宫。
    霍氏冷笑道:“莲姑你瞧瞧,一个两个的,这是跟哀家甩脸子呢。”
    莲姑劝了句,霍氏又问:“昨儿皇上带傅家那丫头出宫了?”
    “是”,莲姑回道:“下了早朝皇上便携皇后一并出了宫,还带了太医院的刘院正,没多久,闵太医也得了旨意,听闻是定国公府的老夫人病了。”
    “劳什子的定国公”,霍氏不屑道:“小门小户的,担得起这两个字?家里飞出一只小麻雀,还真当是凤凰了?也不掂掂自个儿出身。眼下怎么着?病了?这便是命——压不住富贵,享不起荣华的命!该着的。”
    “刚刚看,皇后显然夜里没有睡好”,莲姑道:“估摸老夫人病情不轻。”
    霍氏哼一声,又叹气,说:“可惜了,不然傅家丫头这些天定然无心侍寝,新进宫的还有些机会。只是皇上这一闹脾气,反不好说了,白瞎吴氏那张脸。”
    说罢,看一眼从旁伺候的白倩,吩咐:“晚些你到敬思殿回一声,说哀家身子不适,皇上只早间来问安便成了,晚上哀家歇得早,不必过来,到了时辰,你去回话就行。”
    白倩忙道:“是。”
    霍氏睨着她,眼梢动了动:“别日日去,隔天去才好,否则惹了皇上的烦。”
    白倩头伏在地上:“奴婢都听太后吩咐。”
    霍氏收回目光,莲姑稍稍挥手,示意白倩先退下,霍氏闭目片刻,又问:“闵蘅也去了?”
    “去了”,莲姑道:“太医院那边回话,这几日刘院正和闵太医都不在宫中,给太后请平安脉的暂且换另一位太医。”
    霍氏蹙着眉头,半晌没出声。
    “太后可要将闵蘅召回来?”
    “不”,霍氏缓缓摇头,忽而笑了笑,道:“不必管,让他去就是,等回了宫再叫来问话。另外,你准备准备,虞家老太太这几日里要入宫谒见。”
    “可皇上……”莲姑稍有点儿担心,母子两个才闹完,皇上那日的话挺重,要是回头再较了真儿,怎么是好?
    霍氏支着胳膊,半躺在矮榻上,道:“此次是虞家老太太要觐见,非是哀家懿旨,她有诰命在身,又年近花甲,谒见一回不容易,皇上是准的。之前皇后说纳妃,哀家就好心好意帮她选了两人进宫,现皇上又说不纳,哀家也没逼着他到旁的宫里去,什么都依了他们,还要如何?”
    莲姑怕她提起那日的事又要来气,因说:“不过一时闹气,太后可别往心里搁,母子间哪有隔夜仇。”
    霍氏“哎”了一声,说:“罢了,傅家的事既叫咱们知晓了,也不能装聋作哑,你去挑上几样上好的药材,打发人送到国公府。”
    莲姑应声,转身刚要去,霍氏又道:“记得去之前先禀明皇上,省得以为哀家没安好心。”
    莲姑掩掩嘴:“瞧太后说的。”
    等莲姑出了门,霍氏闭上眼长出了口气,低低自语道:“不经事便以为自个儿翅膀够硬了,总得逼一逼才能晓得母亲的苦心,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打小改不了。”
    ……
    过了几日,傅长启先行离京,刘院正和闵蘅那里没有好消息回禀,但好在,也没有更糟的消息。
    眼瞅着进了腊月,因萧澜曾在佛寺里龙潜,腊八当日的浴佛节便尤其盛大,宫里头要做七宝五味粥给排的上号的官员府里分赏,这些府里也会往宫中奉食。
    腊八之前,萧澜与延湄便没得了闲工夫,延湄对京中各个家族尚不是很了解,但胜在记性好,女官把各家奉食的单子呈给她,再一一说一遍各府大抵情况,她就能记个差不离,如此倒把她的注意转开些,免得总惦记傅夫人。
    腊八之后隔天,虞家老太太入宫谒见。
    碍着她的身份,也恐延湄不适应,萧澜便一并到霍氏宫里坐了片刻。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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