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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何以成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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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总是不能尽随人愿,就在承泽心里念着更再别敲、天再别亮的时候,门轻响,不待人走进来,静香已是有足够的借口脱开他的手,坐远些。承泽自是恨,可也不敢再造次。
  “小姐,”
  背着烛灯,荷叶儿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在桌上,正想劝静香吃些东西,突然看到承泽竟是睁着眼睛,精精神神的,惊喜道,“哎呀!二爷醒了!”
  “嗯。”承泽笑笑。
  “真是佛祖保佑,真是佛祖保佑……”小丫头说着,眼圈儿竟红了。其实,她顶烦小姐的婆家,死了的就不说了,活着的最讨厌就是这二爷,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只要碰见他,小姐不是伤心,就是发呆,再不就生病。好容易回了娘家,可清静了没有两天,他又来了,刚见面,说了没两句,自己跑了不说,惹得小姐好一通流泪,惹得荷叶儿心里直骂真真个瘟神!可所有这些怨都被这差点要了命的飞来横祸给吓跑了,这两日荷叶儿也跟小姐一样提着心,吃不下,睡不好,就盼着二爷早点平安。
  “可带了粥来?”静香看向背影里的托盘。
  “哦,带了。”荷叶儿赶紧抹了把眼睛,转身端了小碗粥递了过来。
  静香接过正要喂,才见他的不适,这躺着能喝水,吃饭就实在不便,虽不能坐,也得给他垫高些枕头。
  看出小姐的意思,荷叶儿赶紧上前,“我来。”
  荷叶儿拽过床里的被褥,承泽很配合地抬头,可依旧不够高,荷叶儿不得不伸手扶了他的脖颈,可她哪里伺候过男人,一上手才发现他好重,一时笨手笨脚,再不得章法。
  看着荷叶儿手忙脚乱,静香想起了一个人……
  待安顿好,承泽已是饿得狠,静香轻轻吹凉一勺递过去,他却不肯张嘴。静香诧异,对上他的眼睛,才知道这个家伙是嫌荷叶儿多余了。静香瞪他一眼,他干脆扭了头,实在没办法,静香只好吩咐道,“荷叶儿,你歇着去吧。
  “小姐,我不累,我留下伺候二爷,你去歇吧。”
  承泽立刻扭回来,不待他开口,静香赶紧道,“你先回去,我服侍二叔吃了粥,这就来。”
  “哦……好。”
  这一回,荷叶儿没多顶嘴,轻轻退了出去。
  看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承泽又拉近些静香,这才高高兴兴地张嘴。看他大口大口地吃,静香的心也是安慰,轻声道,“哥哥说待明日大夫那儿有了准信儿,就着人回府禀明老太太。”
  “回老太太做什么?不必回。”
  “这是大事,怎么能瞒着老人家呢?”
  “呵呵,”承泽笑了,“这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旧伤犯了,要躺几日么?”
  “你说得倒轻巧,若是,若是往后……”不敢说下去,可眼里已是又噙了泪。
  “看把你吓的,”承泽心疼地又握上她的手,“都是丹彤那个不省事的!静儿,你信我,真的不妨。歇几日,我定是跟从前一样!”
  想着他刚刚如汗洗一般的痛,静香揪着的心再不能放开,可又想此刻不必与他多争,待老大夫确诊再说,遂道,“即便不回给老太太,芳洲苑总得传信儿,早早接了青蔓来。”
  承泽微微也怔,继而回道,“接她做什么?不必。”
  “总得有人近身服侍,你用不惯旁人,自是得接她来。”
  眼前又是那天沐浴时青蔓的不同寻常,承泽一时心顿,想起丹彤气汹汹的质问,隐隐的,他似真觉出了些什么,难道……
  看他不再吃,还微微蹙了眉,静香不解,“怎么了?”
  承泽回神,笑笑,“不用接她。明年她也该出府了,我房里往后不用丫头了。”
  “不用了?那你……”
  “我本来也多是自己打理的,又有福能儿,就够了。”
  “福能儿?他一个小厮,哪来的心细?如何能处处妥帖呢?”
  “他是不行,可这不是,还有你么。”
  这是句什么话,翻来覆去也不见什么不妥的字眼,可她就是听得脸通红……
  近近偎在她身边,就着她的手吃着粥,承泽的心里、眼里满满漾漾什么都再盛不下,偶尔一点点空隙,想着的,也是永远……永远如此……
  ——————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的留言太可耐了,爱死俺了,抱住,╭(╯3╰)╮!


☆、第四十三章 阴差阳错

  第二天下晌,福能儿匆匆赶了回来。贺府的老大夫听说承泽犯了旧伤,也是悬了一颗心,生怕这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一时不慎落下终身之残,辜负老将军多年栽培抚育之心,遂一路奔波而来,未待歇歇脚、喝口茶,就赶去看承泽。
  宽衣验伤,本就不好当着人,且承泽也一向忌人近身,所以人们虽是焦心,却也只能在外厅候着。
  丹彤坐在静香身边,心里忐忑不已,按捺不住悄悄瞥了一眼过去,见慕峻延正襟危坐,笃定如常,那份冷静看得她非但不觉安心,反倒越生出了怕。这一回设计试探嫂嫂 本该天衣无缝,却偏偏让承泽这个实诚呆子给搅和乱了!弄得伤成了真伤,昏迷也成了真昏迷,之后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做戏周旋。如今那验伤之人虽是贺府的心腹,断不会与他们为难,可总得两厢通气才是,承泽不知道他昏迷时自己究竟是如何向慕家“细述”伤情,便是有心叮嘱,也难免有出入。再想那天,她只顾哭哭啼啼地把那伤说得要死要活,以此察看嫂嫂的颜色,竟不想原来慕夫人有心疼病,听了之后即刻唇色泛青脸煞白,这两日茶饭不进,只能补着参汤。今日一旦老大夫说漏了嘴,让这一本正经的慕大哥知道是自己撒谎急病了慕夫人,定不会饶了她!
  这么想着,越不能安生,看那房门紧闭已是一刻有余,丹彤再坐不住,腾地站起身,急急几步打开门跨了进去,知道自己这一举动着实惊到了在座的所有人,可也顾不得了,转身边掩门边厚着脸皮冲厅里的人笑笑,“他不忌我。”不待人们再反应,赶紧掩紧了两扇门。
  这一番看在眼中,慕峻延的神色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心中的猜测最终转成了肯定。而一旁正默诵经文的慕夫人却皱了眉,询问的目光看向静香。此刻静香心里也是惊讶,他二人怎么如此亲近?别说只是异姓友人,便是亲兄妹,此番举动也实在不妥。说易家家风严,其实慕家也极讲究礼数,此刻面对娘亲,作为长嫂,静香实在尴尬,可毕竟娘家再亲,自己也得维护婆家,遂只得故作寻常道,“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不大拘礼。”
  “哦。”慕夫人这一声应得极淡,听不出是认同还是敷衍,只是见那眼帘又轻合,轻轻拨捻手中的佛珠……
  又心焦地候了一刻,方见老大夫出到厅中,众人赶紧起身迎了过去。提及伤势,老人家神色凝重,说着实牵扯了旧伤,虽未再重至筋骨,却幸而候着他未随意挪动,否则后果难料。人们听着,后怕之余都念万幸,再问及医治,老大夫说不需多用什么药,每日药酒推拿,静养便是,只是日后千万多加一分小心,再不可伤。语气中明显听得出承泽身上这隐疾随时可成大患,可无论怎样,此次的结果已是出人意料的好,遂人们都大大松了口气。只是服侍在慕夫人一旁的静香依旧紧着心,实在想做实听一句他不会残,可当着人,哪怕就是至亲之人,她也不敢流露半点心思……
  马不停蹄劳累了这半天,年届六旬的老大夫终是面露乏色,慕峻延陪了一盏茶,赶紧吩咐人服侍着往客房去歇息。亲自送老人家出了门,慕峻延又转回来,“娘,我进去看看承泽。”
  “嗯。”慕夫人点点头,看一切都妥当,站起身对静香道,“静儿,咱们也走吧。”
  “娘,咱们不去看看二叔么?”
  “刚折腾了这半天,他定也是乏了,让他歇着吧。”
  “……哦。”
  看娘亲抬步,静香赶紧上前搀扶,慕夫人就势握了她的手,轻声对女儿道,“这两日你也尽到心了,他虽是你易家至亲,可毕竟是男子,这卧床之伤,你不好太近,张罗人服侍他就是。”
  静香听着,脸颊微微泛红,低头应道,“嗯。”
  从客房出来,娘儿两个一路走一路说着体己话。
  “万幸没出大事,真是佛祖保佑。”慕夫人手捻着佛珠,依然心有余悸,“承轩去了,承泽若再出了事,老易家可真再无人了。唉,偏偏跑到这儿来,虽说你们老太太是个明理之人,可她孙儿若当真在咱们府里落了残,倒真像是咱们与她易家不合,可如何交代?好在有你哥哥,我是不中用了,只听一听就去了半条命。”
  不合?想起当初的“甚合”,这个字突然像嵌进肉里的一根软刺,那种疼不是痛快的尖利,而是闷钝得让人恶心,静香深深吸了口气,岔话道,“娘放心,大夫不是说了么,二叔养几日就好了。”
  “便是如此,回去后不知又是怎样一番话。”
  “娘多虑了,二叔是个义气之人,断不会多嚼口舌。昨儿我跟他说要送信回府,他还说不是大事,不必惊动老太太。”
  慕夫人站住了脚步,看着静香,“是么?”
  娘亲的目光像是在寻着什么,又像已是了然,静香不解,只是顺了话应道,“嗯。”
  慕夫人轻轻疏了口气,又抬步走,“静儿,你可与丹彤亲近?”
  “嗯?”静香一怔,想起刚才为他二人遮掩,不敢说自己也是初识丹彤,“哦,算不上亲近,相熟而已。”
  “她与承泽呢?”
  “他们,他们自是略近些。”静香斟酌道。
  “你呀,性子就是太冷。”看女儿那一副懵懂不觉的样子,慕夫人叹了口气,“心里难得容下些什么。这眼皮子底下的事也不见,也不上心。”
  “嗯?”静香实在听不懂,“娘,您说什么?”
  “依我看,承泽与丹彤二人岂止是亲近,怕是早有了儿女心事。”
  静香手一哆嗦,语声立刻乱,“娘,您,您说哪儿去了,二叔,二叔他……”
  看女儿那掩也掩不住红透了的脸颊,慕夫人只觉心酸,这也是嫁了人的人,却连提及这几个字都还羞得像小女孩儿似的……
  “二叔他尚在孝中,老太太,老太太说明年才给他说亲呢。”
  “呵呵,”慕夫人笑笑,握住女儿的慌乱,“傻丫头,你们老太太可不是个到了跟前儿才现计较的人。当初为了承轩,整整翻遍这十里八乡,前前后后,两年有余,若非如此,怎么会寻到山上,寻到咱们家来?如今轮到承泽,自是一样上心,甚或,更上心。虽则她老人家并不计较门庭,只要女孩儿清白懂理就好,可你们易家与贺府都是当年朝中重臣,告老还乡至此,眼界自然高,难得有看上眼的,如今有这现成的一对儿,真真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岂不是天赐良缘?遂我想,即便他二人无意,丹彤也八成做定你易府的二奶奶。”
  本只是敷衍娘亲,可这话却怎么越来越真,越听心越乱,那惶惶的感觉像腾起的一团雾,托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静儿,你说呢?”
  “我……”静香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只想赶紧躲开这话头,“娘,是便是,他们成不成的,与咱们何干?”
  “你呀,往日躲在娘亲和哥哥身后倒罢了,如今嫁进了婆家,又可怜见儿的没了依靠,若再不学会自己打算,你让娘亲如何放心得下?”
  “嗯?打算?”
  “易府早晚是承泽当家,到时候你这长房大奶奶就是个虚名儿。若是那小婶子是个懂理的,能让你安生过日子,但凡碰上个精明挑眼的,怕是你躲都躲不开。”
  娘亲是说被他的媳妇欺负么……“若是,若是真有那一天,分家另过就是……”
  “分家?你说得轻巧。老太太在世是断不会让你们分,待老太太走了,承泽怎会担这逐寡嫂出门的名声?好歹一口饭养着,他是不会让你走的。”慕夫人心疼地握紧女儿冰凉的手,“你刚经世,哪里知道这宅门里的厉害。如今,真要学着些才是。”
  “那……依您的意思是,丹彤她……合适?”
  “嗯,”慕夫人点点头,“娘冷眼看着,丹彤这丫头是个热心肠,也没什么城府,若日后她当家,即便是与你不和,也断不会生出什么歹毒心思为难你。只是,她虽然模样出挑,可这行事做派却不一定能入你们老太太的眼。到时候,老人家必是要与人商量,虽不会认真要你拿主意,可总会听一句,遂你要早早留心,话中听,要说进老人心里去。”
  看静香低头不语,慕夫人想她是不耐这份麻烦算计,又道,“其实,也不单是为了咱们自己。娘知道你确实当易家为亲,这几日也真是上心承泽的伤。遂就算别的都不计较,如今看他二人有意,你为他们在老太太跟前儿说和,也算是你这做嫂子的成全他,送小叔一个人情。”
  送他一个人情,他,他……静香终于鼻子一酸,眼圈儿红了……
  “静儿,娘亲的话你可记下了?”
  “……嗯,记下了。”
  “这几日承泽不得出门,你多多陪丹彤,不要冷着人家才是。”
  “知道了。”
  静香不再言语,低着头随在娘亲身边不知觉地挪步,心沉落落的……
  ————————————————————————————————————
  送走老大夫,慕峻延又回到承泽身边,关切地询问验伤疗伤的情况,承泽口中感激地应着,心里却实在有些怨,他知道她候在外面,可慕大哥进来这半天都不见她,定是又给打发走了……
  昨夜她一直守在身边,他明知道她也是累,也是乏,可就是舍不得放她走。缠着她喂水、喂饭,缠着她说话,可她实在话不多,最后,便只是就着烛光看她,看得她羞,看得她躲,直到最后,无奈地低头任由他去。天破晓,她催了又催,他才依依不舍放开,却还是叮嘱她早饭就要过来安置他。
  总以为倚着这伤便能赖着她的宠,欣喜地盼天亮,可谁知这天一亮,慕大哥就到了,从此几乎是寸步不离。她来了,也再得不着说一句体己话。急得承泽一直寻她的目光,可她不知是不敢,还是不觉,总之,冷得让他难受,一时恍惚,竟觉得昨夜的亲近不过是自己迷糊睡出的一场梦……
  “那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安置大夫,晚饭时候再过来看你。”
  一听他晚饭时候还来,承泽有些屏不住,“慕大哥,这几日多谢你操劳,我的伤真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总守着。”
  “不妨,”慕峻延体谅地笑笑,“你没带什么人来,我府里的你难免用不惯,我在跟前儿也好有个支应。”
  “慕大哥,我……”
  “好了,歇着吧,大夫说要静养,别顾及太多。”
  “……多谢慕大哥。”承泽应得千不愿万不愿。
  慕峻延起身离去,路过候在一旁的丹彤,微微颔首。这本是个简单的礼数,可丹彤竟一愣,赶紧低了头。这一低,便立刻知道失礼,可怎么都不敢再抬。心里说不出的懊恼,自己又没当真做什么亏心事,可怎么现在他眼里竟让她觉得羞起来,羞得看都不敢看他!
  “丹彤,刚才你就这么进来,她可看见你了?”承泽丝毫没注意到丹彤的别扭,看慕峻延离去掩了门,便急急询问静香。
  丹彤摸摸自己依旧有些烫的脸颊,坐了下来,“那自然是看见了。”
  “啊?”承泽气道,“你,你怎么这么不知收敛?!来的路上我怎么跟你说的?若是她……”
  “她怎样?吃醋?”丹彤瞪起了眼,“你还顾得上惦记她吃不吃醋?若是老大夫出去说走了嘴,她知道你骗她,说不定这辈子再不理你了呢!”
  “那也比让她看见女人进我的卧房强!”
  “呸!”丹彤啐他,“你当谁稀罕看你!”
  顾不得跟丹彤斗嘴,承泽只是恼,人近在咫尺,却怎么障碍重重,乱生误会!
  “行了,”当承泽依旧在生她的气,丹彤笑着推推他,“看你矫情的,她吃醋还不好啊?正好让你有借口倚了这赖皮样儿哄她。”
  “哄什么哄?我哪里见得着??” 躺着不能动,只能干等,承泽一时竟觉得这苦肉计实在是混账透顶!
  “嗯?”
  “你没听见慕大哥说么,他一会儿就过来!今儿端端一天了,除了出去迎大夫,他一步都没错开,静儿她怎么敢来??”
  提起那个人的不是,不知为何,丹彤立刻想迎合,“说的是!哪儿都有他,神出鬼没的!当旁人都是死人么?偏他是个周到的!”
  没细究为何慕大哥会“神出鬼没”,可丹彤最后那句,倒让承泽突然有了主意,“哎,丹彤,你过来。”
  “嗯?我这不在这儿呢么?”
  “过来,近点!”
  “哼,”丹彤一边往他身边挪,一边嘟囔,“这会子不跟我撇干净了?不怕人家吃醋了?”
  待她凑近,承泽小声道,“我求你件事,打今儿起,你帮我拦着慕大哥。”
  “啊??”丹彤立刻惊呼,“这,这我怎么拦得住啊??那人,那人我躲还来不及呢!!”
  “躲?”承泽纳闷儿,“你为何要躲他?”
  “我……”丹彤被噎住,死活不敢说那天自己听人家窗根儿来着。
  “我求你了。”承泽依旧央告,“我好容易跟她说透了,她虽是应了,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跟她说我不得活了,她心软哄我呢?只这几天功夫了,等回了府,我就要随你去迎贺老将军,这一去,一去就是半年!我哪儿还得着机会再见她啊?隔这么远这么久,说不定她就忘了我了,也说不定,这辈子我只这几日顺心呢!丹彤,我求你了,七哥求你了,啊?”
  “可,可我……”听他说的可怜,丹彤也心软,可实在有口难言,“我怎么拦得住啊……”
  “拦不住,就缠着他!”
  “啊??那,那他得多腻烦我啊?”
  “哪儿能呢!你是客,他怎么都得应酬你。更况,他便是腻烦你了又怕什么,横竖你们也不再见了。”
  “不,不见了?那,那也……”
  “求你了,丹彤!这么着,你若应了,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往后,往后一定还!”
  “我用不着!”
  “用不着?”承泽恨,“是啊,我能帮得了你什么呢?最没用了,活该受伤!!”
  “你!!”丹彤也是恨得满脸通红,可想起当初承泽风雨中连夜找她,又为她顶责罚端端跪了两天,心里终是过不去,“我欠你的!!”
  “不,不,我欠你,我欠你。”承泽恨不能爬起来给她作揖,“多谢!多谢!”
  应下这么个倒霉差事,丹彤再不想理他,通通跺着脚离去。
  出了门,一阵小风迎面,热热的头脑终是凉了些,想着那笃定冷淡的眼神,立刻泄气,缠着他?说得容易,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句话都费劲,怎么缠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啥说滴,就是爱乃们!╭(╯3╰)╮
  谢谢小蔓的雷雷,亲爱的,零花钱要省着用哦,表最后看不着你了。O(∩_∩)O~


☆、第四十四章 惊天秘密 (上)

  已是入伏的天,午后的院子明晃晃烫得刺眼,火辣的日头透过敞开的书房门,落在青砖地上,刚洒的水,不消一刻就烤得不剩半点痕迹。其实也有风,每至傍晚,还常有雨,能听得到竹子哗哗响,流水似的,可林子里的凉爽似都在做戏,紧闭的大门一分都透不进来,饮不着,越觉干渴,心里热燥得厉害。
  书房的小圆桌旁,丹彤悄悄揉着额头,该死的知了!像钻进脑子里似的,吵得人晕头转向,害她实在困得撑不住,一头磕在了案上。这一来,越晕成了一盆浆子,稀里糊涂的。唉,干脆撞傻算了,省得遭这份儿罪!心里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偷偷瞥向那硕大画案旁的人,生怕惊动了他又是让人头疼的道理。还好,还好,他此刻正端详手中的纸张,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冰雕泥塑一般的死样子。看在眼里,只觉得恨哪,牙根儿奇痒那种!!
  电闪雷劈般地盯了一会儿,依旧敢看不敢惹,唉,这逞得什么能?丹彤十分气短地低头,轻轻吁口气,揉揉发涩的眼睛,把刚才碰头时墨汁污了的纸张撤去,换了新的,沾沾笔,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
  一凝神,汗又落,痒痒地顺着脸颊滑下来,心燥,极不雅地抹了一把,碎叨叨又念,日子果然如此艰难么?舍不得镇一块冰?不是说一副画能卖好几百两么?抠门儿小气吝啬鬼!!恨极又冷笑,是啊,人家哪用得着,身上揣着冰块呢!大暑天,一滴汗都没有,成仙啊你要?!
  正骂得欢,手一滑,笔下的字又歪了,立刻咬牙握了拳,恨不能一拳砸烂它算了!顿了片刻,还是消了消脾气,重换了纸。慕峻延,你个老魔鬼!好话说尽也不让跟着,轻描淡写一句就给打发了。好容易想了这么个学画的由头,倒是应了,可明明知道就是这几天的功夫,凑合着面儿上过去就得了,怎么还较起真儿来?说她手上无力,笔飘墨浮,想学画先要练字练笔力。她无力?笑话!开弓射箭,骑马套狼,她哪样不行?倒是他那副清淡闲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别说射箭了,能拉得开弓就算她输!
  可既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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