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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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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心燕先懊恼地表示锦阁主是个木脑袋,而后表示不介意锦阁主带着她同骑一匹马。
  “程小姐,说来你可能会生气,我介意,毕竟……男女有别……”锦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女孩子我都不怕,锦阁主怕什么?”
  “……所以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怕?”你莫不是打的就是让我负责的主意?
  程心燕理直气壮,“我相信锦阁主的为人!不会占我的便宜!”
  锦笙尴尬而又不是礼貌地笑笑,“说来惭愧,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为人,程小姐还是趁着人没走完,和别的小姐同路吧。”语毕,她迅速一拉马首掉头就跑。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锦笙抛之脑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天枢阁,刚把马缰丢给下人,云书就拉着她上了楼,愁眉深锁。
  一边上楼,云书一边禀报,“阿笙,我们慢了一步,陈祁连死了,什么都还没问出来,他就死了。”
  “死了?”锦笙蹙紧眉,“死在哪儿?”
  “泯南府衙的大牢里。”云书叹了口气,“原本我们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好几天前书信就送到了安怀袖面前,罪状昭昭,安怀袖当即就把陈祁连拉下了狱,我们的人已经做好准备要潜入狱中逼问陈祁连关于霍奕的把柄,可是……”
  “可是来晚了一步,到的时候陈祁连已经被人灭口了?”
  “不,到的时候陈祁连还没死,十四和十七撞上了另外三个杀手,两方交手,我们竟然输了。”
  结果可想而知,陈祁连被那三人杀了,十四和十七只得重伤逃走。
  说话的空档两人已经到了锦笙的房间,云书把桌案上的信件递给她,“陈祁连死在五天前,本来这个消息当天就能传回天枢阁,可是生生晚了五天,我们传信的鸽子被人截了,纵马传信的人也被打成重伤。”
  听到这里,锦笙不能再淡定了,天枢阁传信的路线,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是特定的秘密路线,截信的人怎么知道?
  内鬼?
  截信无非是拖延时间,不让天枢阁知道陈祁连已死的消息,可是陈祁连已经死了,让不让她知道有什么妨碍吗?换句话说,这个人拖延时间干什么呢?
  如今唯一可以下定论的是,暗杀陈祁连的是霍奕找的人。
  第一,霍奕没想到天枢阁走的不是暗杀的路子,更没想到天枢阁居然用呈罪状的方法去把陈祁连拉下马。
  这就相当于把霍奕也置于险境,毕竟罪状里的一条贪污贿赂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陈祁连早点死了好。
  第二,陈祁连手里还有霍奕的把柄,霍奕没有那个闲心等着陈祁连先被定罪再死,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比较糟糕的是,这次十四和十七要去询问把柄的时候碰巧遇上那三个杀手,这就相当于告诉那三个杀手已经有人知道陈祁连手里有他霍奕的把柄。
  至于霍奕能不能猜出来注意到他的那个人就是天枢阁阁主,另当别论。
  就这两条,足以确定暗杀陈祁连的人是霍奕。
  可是没有证据。
  陈祁连死了,霍奕贪污受贿的证人也就没了,把柄一起没了,天枢阁里的交易单上落的也不是霍奕的名字。
  根本就没法告诉陛下这都是霍奕的锅。
  唯一可以让霍奕吃一堑的,就只有贪污一事。这件事,还要看安怀袖能不能查到霍奕头上。
  如果不能……锦笙决定帮安怀袖一把。天枢阁这次吃的亏不能白吃,总要让霍奕也出点儿血。
  可话说回来,究竟为什么霍奕要拖延时间,不让她迅速知道陈祁连已死的消息呢?
  云书给她斟了杯茶,“还有一件事,陈祁连家里的账本不见了。”
  原来如此。
  锦笙懂了,为什么要拖延时间,稳住她这边不让她早知道陈祁连死的消息。
  如果消息早传到锦笙耳朵里,她一定会派人去泯南拿到陈祁连家里的账本。
  概因这个账本就是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一旦这个证据被安怀袖找出来,很可能就牵扯进霍奕本人。
  所以霍奕不能让别人拿到账本,他不光要销毁账本,还要趁着账本不见了搬走陈祁连一部分家产。
  天枢阁肯定会去拿账本,只不过霍奕以为天枢阁拿账本是为了找到陈祁连贪污的证据而已,熟不知锦笙是为了在账本里找到霍奕受贿的证据。
  不过阴差阳错间,账本终究是到了霍奕手上,既没有陈祁连贪污的罪状,也没有霍奕受贿的证据。
  “阿笙,陈祁连被灭口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禀告陛下?”
  陛下……锦笙一边思忖一边缓缓摇头。
  陛下肯定已经知道了,毕竟天枢阁的消息慢了三天,足够安怀袖把陈祁连已死的消息传给陛下。
  如果安怀袖是个草率的人,那他一定会直接将罪状呈给陛下,然后说陈祁连是被自己就地正法的,如此一来陛下不会追究死因。
  可惜安怀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告诉陛下,他本来想先请示陛下,再经由吏部核实罪状,最后定罪于陈祁连,却没想到陈祁连先死了。
  那么陛下就会让他追查死因和事件原委。
  锦笙很清楚,安怀袖查不到的,陈祁连是被江湖杀手一刀毙命,十四和十七都对付不了的那种高手,根本不会留下痕迹让人追查到他们身上。
  不过,要是能找到别的证据证明霍奕和陈祁连原本沆瀣一气,贪污受贿,也算是查到原委。
  如今该怎么办呢?她确实是把陈祁连的罪状送到了安怀袖手里,可那是走的天枢阁的渠道得到的罪状,根本没办法拿到明面上来。
  如果有人问起安怀袖这个罪状怎么来的,难道要他说不认识的人送给他的?
  账本被毁,没有明面上可以说的证据了,那该怎么才能帮安怀袖呢?
  “要不要……找太子爷帮帮忙?”云书忽然道,“反正,太子爷和霍奕也不像是对盘的样子,而且他和安怀袖是多年的好友,你去问问太子爷,兴许他就帮你了呢?”
  锦笙机械地缓缓抬起头看她,静默了片刻,道,“他要是不帮我,岂不是很尴尬?”
  云书眨巴了两下眼,“我觉得太子爷没那么不近人情,不就是让他想想办法么?要不然……你跟他撒撒娇?”
  “……”
  这是想要她的命。


第35章 甜甜的端茶日常(撒糖撒狗粮)
  顿了一下,锦笙突然反应过来了,瞬间恼羞成怒,憋得满脸通红,“我是男孩子!撒什么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男孩子就不能撒娇了?”云书随手指了指外面,“现在那么多断袖的,我看人家都撒得挺好的。”
  锦笙一脸不敢置信。
  云书“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开个玩笑逗你玩儿的,这不是看气氛不对,缓解缓解么。”
  这个玩笑就这么梗在锦笙的心里头,成了一个突突,一直到次日去给太子爷端茶的时候都没平下去。
  太子爷很满意她遵守赌约按时来端茶,但似乎不怎么满意她的穿着,尤其不满意她这件衣裳的领子。
  喝着锦笙沏的茶,太子爷撩起眼皮随意道,“明天穿个能挡住你颈子的。”
  显然,她沏的这茶略涩口,太子爷喝了一口就没喝了,但也没说什么,硬生生把“难喝”两个字忍了。
  “现在是春天,哪有什么衣裳能挡住领子?穿多了我热……”你自己怎么不穿。
  “还敢顶嘴了?”君漓挑起长眉。
  锦笙觉得他无理取闹,可惜骂不得,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不敢。”
  “热就把外衣脱了。”太子爷不咸不淡地落下一句,锦笙还以为自己可以走了,不成想他下一句就是,“过来。给我磨墨。”
  太子爷的书房有淡淡的冷香,锦笙闻着就觉得提神醒脑,一醒脑,站在太子爷桌前给他磨墨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云书说给他撒个娇,让他帮帮忙……
  其实自己也不是没办法找到证据,只是现在陈祁连死了,只能从霍奕下手,霍奕手里有一股江湖势力,不好办啊,查起来太浪费时间了。
  要不要求太子爷帮个小忙呢?
  锦笙近距离低头凝视着君漓的侧颜,想得出了神,手中磨墨的弧度也小了许多。
  弧度越来越小,终于在一刻钟后,“沙沙”的磨墨声在宁静的书房中骤然停了。
  君漓百忙之中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打量了片刻,锦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虽然是看着他的,但眼神却微微涣散,没有聚焦,像是想什么想出了神。
  君漓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两相对视,锦笙似乎潜意识里感受到手中的动作停了,忽然就回了神,没想到竟无缝衔接上了太子爷的视线。
  君漓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没有墨了。”
  “……”锦笙趁机错开视线,赶忙低头看了一眼砚台,脱口道,“这不是还有么?”
  “又顶嘴。”君漓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看着她的视线都没错一下,“我说没有就没有了。”
  “……”锦笙面带一丝无辜地看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好的。”
  于是,她低头勤勤恳恳地磨起墨来。
  外面的太阳照进来,打在她的手上,白皙的手和墨色的砚台相映衬,很好看。
  君漓看了片刻,转头继续批阅奏折。
  过了半个时辰,锦笙那只磨墨的右手隐隐有些酸痛,她放下墨锭,揉了揉右手,小心翼翼地问她那尊贵无比的太子爷,“请问殿下,我可以走了吗?”
  “还早。”君漓头也没回。
  锦笙拎了拎右手给他看,“可是我手酸了。”
  “左手。”
  “……”锦笙指了指砚台,“太子殿下,我觉得这么多墨够你用两天了。”
  “……”君漓抬眸,像看智障一样看她,“你不知道今天磨的墨明天就会干吗?”
  “对啊,那你要我今天给你磨那么多墨作什么?”
  “今天用。”君漓回答得理直气壮。
  锦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皱眉道,“最近天枢阁的事情很多,我得回去了。云书还在等我吃饭。”
  “什么事?”君漓丢开一本奏折,又拿过来另一本,低头浏览。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锦笙想了想,趴上桌子望着君漓,殷切地道,“我要是说了,太子爷会帮我吗?就看在我今天给你磨墨的份儿上!”
  君漓微微侧首睨她,“你先说,我看你需要磨多少墨才能让我帮忙。”
  这个意思……是在说会帮她的吧?大不了多给他磨会儿墨?
  锦笙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善如流地把这件事的始末和盘托出。
  坐在圈椅上一边看奏折一边听完整件事情的君漓睨了她一眼,“磨墨,什么时候磨到我满意了,就答应帮你。”
  虽然这个要求很无礼,但锦笙还是想问,“您能不能先估一下大概什么时候满意?”
  “建议你问题不要那么多。”
  锦笙索性不说话了,往砚台里倒了墨汁,又开始磨。
  只是从小习武,手腕的力气比较大,她又想着磨快点儿,因此那墨汁在砚台里一个飞溅,打出两点,恰好滴在太子爷的侧脸上。
  锦笙一惊,猛地跪下来,“太子爷恕罪,草民不是有意的!那个墨汁它……我……倒多了,然后磨的时候手一抖……咳。”
  这个解释十分苍白无力,锦笙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拿巾帕。”君漓睨着她,气定神闲道。
  他这么一说,锦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去找干净的巾帕。
  片刻之后,她再次跑进书房,手中拿了一张干净湿润的帕子,没有多想,她抬手就去擦君漓的脸。
  君漓也不躲不闪,就这么看着她。
  似乎是吓着了,害怕他治罪,所以脸有些红,一双眸子因为焦急映得更亮了。她的神情很认真,还有点儿困惑,蹙着的眉头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墨擦半天擦不干净……
  紧接着,她的神情一愣,对上了君漓的视线。终于反应过来她自己有多胆大妄为了。
  君漓坦然地看着她。
  锦笙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抿紧了唇,然后顺势跪了下来,埋头把帕子双手奉上,“方才一时情急,太子爷,还是您自己擦吧,我去给您打水来……”
  君漓伸手接过巾帕,“锦阁主,你好大的胆子。”
  锦笙把头埋得更低,她自己也知道,每次在君漓面前就仿佛没有智商,脑子一急,她抬眸欲辩,“我……”
  话没说完,君漓径直打断,面无表情,神色平稳,“竟敢觊觎本太子的美貌,趁机占便宜。”
  “……”
  你说什么?
  你有种再说一遍?
  锦笙望着他,同样是面无表情,不过这种面无表情就显得比较无辜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太子爷说什么,草民似乎没听清,也没听懂……”
  “我说,你竟敢觊觎本太子的美貌,趁机占本太子的便宜。”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
  他居然真的再说了一遍?!
  你有种再说一百遍?
  锦笙要窒息了,她要回家……这不是她能面对的疾风,不是她能挑战的难度……


第36章 傍上太子的好处(腹黑中的全黑)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锦笙不得不向黑暗势力低头,一句脏话她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遵循着“太子爷您开心就好”的信条,锦笙硬是给他趴地上认了错,“草民知错,草民再也不敢了,太子爷天姿国色,还请爷看在草民一介江湖草莽,没有见过世面的份上,饶了草民这一次。”
  君漓的嘴角微微抿起一丝笑意。
  见她憋着委屈还如此乖巧的小模样,君漓也不逗她了,就这么规规矩矩地,锦笙给他磨了一下午的墨,从正午的艳阳高照,一直到傍晚青灰色的天空中出现一弯淡白色的月。
  而君漓果然没有诓她,那么多墨,他当真用得七七八八。
  原本批阅奏折的时候还不怎么用墨,后来他看完了奏折,就开始大篇大篇地写一些东西,具体什么内容锦笙也不敢伸长了脖子看,只晓得太子爷写的时候神情无比认真,且从容。
  啧,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天色已晚,再不让走就说不过去了,锦笙照例请示一番,这次君漓没有再为难她,径直点了头。
  只不过走的时候太子爷还是特意从一堆文书中抬头问她,“锦阁主要留在太子府用个午膳吗?”
  锦笙顿了一个大顿,慢吞吞地看向窗外,那一轮挂在青灰色穹庐中的明月已经有隐隐亮得扎眼的趋势。
  “午膳……就不必了,云书已在家中备好多时。多谢太子爷盛邀。”
  君漓依旧面无表情地半撩起眼皮,“太遗憾了,那便不送了,锦阁主慢走。”
  “……”我觉得你压根儿就没有真心要留我吃饭的意思。
  为了掩人耳目,锦笙来的时候就十分之鬼祟,这下走的时候恰逢天黑,一切就将显得更加鬼祟。
  锦笙爬进停在太子府后门的马车时竟莫名生出一种跟人偷|情偷到现在的刺激感。
  目送锦笙走出了门,君漓转身坐回书房的座位,沉默地凝视着砚台,右手食指下意识轻敲书桌,敲得很有节奏感。
  敲了片刻,他的手一顿,拾起随意放置在桌边的巾帕在手心握了一把,随即用拇指捻过侧脸,那两滴浅淡的墨迹处。
  “来人。”他随口唤道。
  片刻间,青崖和墨竹便推门而进,隔着书桌俯首,“殿下。”
  “我记得半个月前,天枢阁派人来说了霍奕回汜阳的事情。”
  青崖颔首,“是,霍大人在风月楼吃花酒,被天枢阁的线人看见了,当时殿下就让墨竹去查了云安那边的难民近况。”
  君漓的视线平移至墨竹。
  后者心领神会,“属下已经查证,霍大人在云安呼吁富人和自己一起开设粥棚、布施粥米,还让出自己在云安的几座宅院来安顿难民和乞丐,缓解了皇城的难民数量。”
  “不仅如此,后来霍大人得知云安正在大兴土木修建学堂,便也捐出了一部分银两,还捐出家中不少古董字画,说是为学堂润色。如今那边的人可都把霍大人当活菩萨供着。”
  “做了这么多好事,他竟没有去跟父皇邀功。”君漓淡声低语,微有讽刺的意味。
  霍奕回来十多天了,一直忙于吏部一年一度考核官员之事,因着殿试刚过,朝廷又添了一批意气风发的公务员,那些伸手向皇帝要钱却不怎么干事的官员就该下课了。
  但为了让自己能多伸手要几年白食不那么早下课,诸君也开始忙着筹巴筹巴给霍奕塞钱了。
  霍大人笑着推拒了一番后发现没有用,该来的钱还是该来,命中注定是你的钱,推都推不掉,于是也该忙着忙着收钱洗钱,以及雇人帮他收钱洗钱了。
  后来锦笙知道这些的时候,严重怀疑霍奕捐钱、捐古董给学堂其实是为了给新到的一批贿赂腾个地方。
  钱太多,家里要放不下了,管他的,先把那些存放太久、观赏太多遍生出眼茧、看着不大喜欢了的古董字画捐点出去再说罢。
  总之,霍大人忙得晕头转向,泯南的事情就只字未提。
  流寇那边据说已经被清缴得没有反击之力,难民数量也在减少,不少难民回到了泯南,如今陈祁连也死了,再查一批需要严惩以及罢免官职的官员出来吸引景元帝的注意力,霍奕简直高枕无忧。
  君漓沉吟片刻,提笔而书,垂眸时瞥见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的视线一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而后淡声道,“磨墨。”
  三天后。
  随着第一缕青灰色的云丝飘绕于灰白的弯月,风月楼中的琵琶声如银瓶乍破水浆迸发,陡然弹起,继而带动整座高楼倏地红盏高悬,华灯初上。
  作为皇城里名字最俗气的大型娱乐场所,风月楼走的却是阳春白雪的调调儿,喝酒吃茶、风花雪月,偶尔举办一两场诗词歌会,邀请汜阳的文人骚客在此处聚首,姑娘们歌舞助兴,把酒共话。
  文人骚客们说不出地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众多娱乐场所中只有这一家充分给他们狎|妓找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
  文人骚客来得多了,久而久之,风月楼的名字都被衬得不那么俗了,甚至还磨出了一两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唯有诗魔降未得,每逢风月一闲吟”、“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云云。
  不过再怎么适合文人骚客,刑部侍郎被梁朝太子带到风月楼门口的时候还是懵了片刻。
  懵过之后就只能笑着问,“太子爷,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太子爷说是请他喝酒吃饭犒劳他这一趟远去泯南,但是他私以为只有顾勰才会带他来这里喝酒吃饭。
  “没走错。”
  风月楼大堂正中间有一柱火红的鼓台,鼓面是娇|艳盛开的红莲,风月楼花魁正赤足踩在鼓面上跳着倾城的舞,红袖飘摇,媚|色天成。
  台下的诗词佳句一声赛过一声,兴致一时高过一时,但凡肚子里有些文墨的都毫不吝啬地作诗赋词,作得好的花魁就会丢个媚|眼出去,羡煞一众。
  霍奕这个人长得平平无奇,一双冒着精光的眼最为突出,黑发中已经有几缕白,但胜在刚过壮年时期,身体还没开始佝偻,穿得起墨绿色的华服锦裳,因此也衬托得贵气不少。
  此时风月楼二楼,霍奕就正倚在栏杆边,一手揽着一位美人的小细腰,被摇着手臂撒娇劝酒,因为被美人簇拥,一杯又一杯地灌,霍奕的下巴和衣襟上酒渍成片。
  太子爷已经神色淡淡地望着他那副猥|琐下|流的模样,很久,很久了。
  安怀袖后知后觉,把一楼都打量了个遍才随着君漓的眼神看过去,一眼看见穿得最为花枝招展的霍奕,他忍不住低声惊呼,“是霍大人?!”
  君漓将折扇一敲手心,从容地提步上楼,安怀袖紧跟在后,心中却忍不住泛起愠怒。
  他在查陈祁连的事情时,不知道是谁送来了一份罪状,其中牵连霍奕甚广,且泯南难民的事情还没完全平息,殿试又刚过,正是吏部忙活的时候,霍奕本人竟然在这里狎|妓?!
  正沉迷于美|色与酒|色中的霍大人显然不能感受到安怀袖藏在心里的这份愤慨,直到有一个声音在耳后幽幽地响起。
  “霍大人,真是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
  显然,逮过一回的君漓有经验了许多,这回他不动声色地把“风月场所撞破朝中重臣狎|妓”生生搞成了“晚饭过后偶遇官员散步”。
  显然,霍奕也有经验了,比起在云安那次,他这回稍稍淡定了一些,其中一大进步就体现在这次他把嘴里的酒咽了下去……虽然呛得不轻。
  “怎么,霍大人今日是来参加文人骚客齐聚一堂的诗词歌会?”君漓微微挑眉。
  “这……这怎么说呢……”霍奕笑呵呵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个,爷要不要雅间里坐坐?”
  其实在看见太子爷的那一刻起霍奕就瞬间懂了,太子爷这是跟他来了一场早有预谋的偶遇。
  三人坐进雅间,等风月楼的下人倒好茶水退出去之后,霍奕才开口笑道,“太子爷今日来此处是……?”
  君漓抿了口茶,神情淡到眼都不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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