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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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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容青野先生收徒弟了,是个四岁的小童,被容先生夸玉雪可爱、天资聪颖。墨竹问我才四岁就能看出天资聪颖吗?我告诉他,为什么不能?比如小予你两岁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天资愚笨了。——景元八年十二月三十”
  锦笙笑眯眯地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原来师父还这么夸过她的。
  “你是不是不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要把你的玩具都扔了,腾地方给我的太子妃。——景元十三年一月二十”
  这个时间,应该是太子爷第一次被陛下和皇后娘娘告知,可能要重新选太子妃吧。
  “今天拜访了容先生,遇见了一个很像你的女子。其实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像你,就是挺亲切的。但是她跑了。系在手腕上的红绸留在了我这里,我先存着,你回来的时候看看,是不是你落下的,是不是你亲了我就跑了。——景元十九年三月初七”
  锦笙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子爷当时对她那么温柔,原来是误把她和小清予联系到一块儿了。
  看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居然窥了她大梁朝太子爷的秘密。
  咳了一声,她赶忙把剩下的百来张小素笺全部捡进陶瓷娃娃里,然后勤勤恳恳地继续擦灰洒扫。
  日头西斜,尊贵的太子爷那金贵的书房终于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打道回府,青崖却忽然睁开眼,“太子爷说了,以后若是再不守时,就去收拾卧房。”
  锦笙:“我……一个男人,这不太好吧?”
  青崖:“若是还不守时,洗衣叠被,铺床做饭,锦阁主任选。”
  锦笙:“……你们没有买婢女么。”
  青崖:“要是这样依然不守时,锦阁主,你就去伺候我家爷沐浴吧。”
  锦笙:“这句话我必须要讲,我觉得你们家太子爷可能对我的性别有一点误解。”


第42章 什么关系?你别乱想啊
  然而不管你说什么; 总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无月之夜; 锦笙刚从后门走出来; 就下起了细如蚕丝的春雨。
  看来不能骑马了。
  正打算回去问青崖借一把伞; 抬眸一瞥; 她顿住了脚步; 惊得登时屏住了呼吸,那一股气呛回胸口,生生咳出来。
  那人着的还是那身淡青色的长衫; 清秀单薄的身姿仿佛一杆即将被萧瑟的风吹得漫天飞散的芦苇,他正撑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静静立在雨中; 满目担忧地凝视她。
  “锦、锦阁主; 我等你好久了,你……”
  锦笙觉得; 秦衣的脑子里现在一定发散性地想出了一整本荡气回肠的狗血话本。
  且从他担忧而又愤懑的表情可以充分看出来; 剧情应该是已经进行到自己被太子爷强行断袖的地步了。
  欲言又止了三次; 锦笙终于慢吞吞吐出一句;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秦衣愣了愣; 随后舒展了眉头; 这才迟钝地发现锦笙还淋着雨,于是三两步走近她,将伞打在她的头上; 然后压低声音小心道; “你没事就好……你和太子爷是什么关系我不会问的。我也不会说出去。”
  锦笙懵圈地盯紧他:所以你其实还是误会了对吗?!
  还想要解释,秦衣已经径直打断了她的话,急于错开话题,“我在路上看见你,想跟你打招呼,你跑太快了,我只好一路跟着你来。太子府我进不去,只能在这里等你。你前晚醉得不省人事,把这个东西落下了,还没来得及还给你。”
  他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月白色的金鱼玉佩。
  “谢谢。”锦笙拿回玉佩系在腰上,“你是怎么跟上我的?我跑那么快。”
  “你虽然跑得快,但是汜阳的路你却不如我熟,绕了这么多大街小巷,弯弯道道的,其实都是冲着一个方向去,而我恰好知道一条路更近些,所以你到前面那个路口的时候我就已经追上了,只是没想到……你来的是太子府。”
  “……”锦笙再次欲言又止,片刻后试图扯开话题,“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怎么知道会下雨的?”
  “一直等着的。因为看见你进去了好久都没出来,有些担心,可是我又进不去,只好待在门口等你。”秦衣说着指了一指后方,“这里过去有个卖杂货的小摊子,我瞧着天有些暗,像是要下雨了,去买刀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把伞。”
  去……买刀……的时候……顺便……买了一把伞。
  锦笙觉得自己隐隐猜中了些了不得的东西,但有些不确定,于是斟酌着问道,“我能不能问下,你买刀干什么?”
  秦衣面色一红,紧紧捏了一下伞柄,然后轻声道,“你那么久不出来,我……”
  “……”少年,你的天真无邪真令人感到窒息,锦笙轻声咳了一下,“你要是真拿刀闯了太子府,现在就该在大牢里蹲着了。”
  “是啊,我也想到这点了,所以没有莽撞行事。”秦衣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句已经细如蚊呐,“如果你是自愿的,我岂不是坏了事……”
  “……”锦笙憋不住了,她觉得必须要解释一下,“秦衣,你想多了。太子爷近日遇到了难题,所以借用天枢阁的势力帮他做些事,我就是去谈交易的,不过太子爷今日不在,所以就和青崖大人谈了谈。”
  对于借口这个东西,锦笙从小就半点草稿都不需要打,脸不红心不跳眼都不带眨地信手拈来。
  锦笙看见,秦衣那双原本晦涩失落的眸子瞬间明亮了起来,他抬起头讷讷地望着她,好半晌,抬起手来将自己的额头捂住了。
  随即抹开一个笑容,轻声道,“那就好。”顿了顿,他又笑着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心中微微一动,锦笙回了他一个笑容,“走吧。”
  一把伞,两人并肩而行。
  因着是太子府后门出去的,他们走的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会走,此时又恰逢下雨,天色也晚了,除了他们以外再看不见别的人。
  周遭雨声渐响,淅淅沥沥的声音打在心头,在无话的两人之间格外清晰。
  走了不知道多久,锦笙才发现,秦衣一直尽可能地将伞都往自己这方移,而他右边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
  “前面就是岔口了,我们再去买一把伞,或者租两辆马车,各回各家。”锦笙开始打量周围,看看哪里能弄来马车。
  秦衣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急忙道,“我没事的,我送你回家,你一个人晚上很危……”
  “嗖——”
  “小心!”
  一个“险”字还没出口,锦笙一把拉住秦衣,将他往自己身后带去,两个人眨眼间就调换了方向!
  穿云破空的叫嚣声越来越近,锦笙看准时机,腾身斜空一翻,再落地时口中赫然咬紧了一支长箭。
  随手将长箭扔在地上,锦笙飞身朝长箭射来的地方而去,树梢一阵强烈的风动,一个黑色的人影破出重重绿障,与此同时,锦笙已至!
  空中反身一脚将黑衣人踹到地上,后者虽猝不及防,但好在落下的时候稳住了身形,紧接着他迅速拔出腰间软剑,攻向同样落地的锦笙。
  锦笙一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笛,恰是时,黑衣人腾身而起,挥剑朝她正面砍来,锦笙指尖一挑,玉笛在空中一弹,堪堪弹在剑背上。
  “叮——”地一声脆响,软剑被打偏了一个角度,在空中剧烈地左右摇摆。
  锦笙侧身躲过,左脚将正在下坠的玉笛踢上来,只见玉笛一个起落间被锦笙接回手中,她以长笛作剑,在掌心挽了个剑花,直指黑衣人的脖颈,“江湖规矩,你输了。”
  她手中的玉笛不是剑,杀不了人,但她以玉笛作武器,此时便是她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的声音闷在面具之下,“我得到的指令不是杀你。”
  “我知道,送消息。”锦笙挑眉,她方才咬住长箭的时候余光瞥见上面的信了。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追上来抓我?”黑衣人的眼色愈发阴沉。
  锦笙侧首,“秦衣,箭给我。”
  秦衣赶忙从惊吓中回神,捡起地上的长箭递给锦笙。
  锦笙用力捏紧长箭,直到骨节泛白,她才猛地伸手将箭头凑到黑衣人面前,咬牙切齿道,“他在哪里?!”
  谁?秦衣似乎听见锦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听不懂。”黑衣人沉声,“放我走。”
  锦笙丝毫不退步,“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就放你走!”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那就不要怪我不遵守江湖规矩了。”
  语毕,他手中软剑再次攻上,锦笙反应极快,偏身躲过,可黑衣人明显不是真的为了杀她,见她偏身躲过,他趁机飞身离去!
  锦笙还想要再追,可惜这次那人飞得极快,瞬间就隐匿在了夜色之中,淅沥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掩埋了最后一丝可以追寻的痕迹。
  哑然望着一切归于平静的周遭,锦笙抿紧唇,很多东西顷刻间就变得难以言喻。
  这支箭的箭头是钝的,根本伤不了人。
  尽管知道以她现在的武功,一定能够准确无误地接住这支箭。但箭头还是钝的。
  锦笙小时候练习射箭曾经把自己误伤过,血流不止,义父给她包扎的时候,一边听她嚎啕大哭,一边数落她蠢到家了。从此之后,她用来练习的箭头全都是钝圆的。
  尽管后来她长大了,知道她肯定不会再蠢到误伤自己。箭头也还是钝的。
  “锦阁主……”秦衣将伞打在她头上,“你没事吧?”
  锦笙惆怅地叹了口气,“没事。”她取下箭头上的信封,贴身放进怀里,“你还是赶紧回秦淮楼,织娘一下午没看见你,会扣你月钱的。”
  然而月钱对于今天的秦衣来说分外没有吸引力,好说歹说,就是坚持要把她给送回天枢阁,执着得锦笙都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莫不是天枢阁欠了他什么钱。
  秦衣给出的理由是:你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方才那种事不晓得还会不会发生,如果发生了没有人帮你怎么办,万一有歹人贪图你的美貌轻|薄你该怎么办云云。
  “……”少年,你还记不记得在云安的时候究竟是谁被歹人轻|薄,谁救了谁。
  没办法,锦笙只好随着他去。
  一路无话,两人各怀心事,到天枢阁的时候夜已深,春雨也变得更加连绵。
  站在天枢阁门口,秦衣忽然开口道,“锦阁主,明日你还会去太子府谈事情吗?”
  “嗯,今日还未谈妥,可能要连着谈好几日,汇报汇报进程什么的。”锦笙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秦衣就低声道,“那,以后我都会来接你的。哦,你别误会,其实就是……当作还你人情,你救过我,又这么照顾我,我觉得我也应该多照顾照顾你。”
  “不用了,秦衣……”你这是强行照顾啊少年!
  秦衣鼓起极大的勇气看了一眼锦笙,然后红着脸急促说道,“你别拒绝我,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人情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来接你,就在太子府后门等你。”
  语毕,他迅速转身跑了。


第43章 傅德,围猎,刺杀,李承运
  “来人。”锦笙低声施令。
  即刻就有一名天枢阁守卫出现在她面前; “阁主。”
  “跟着方才送我回来那个人; 把他平安送回秦淮楼。小心点儿; 别让他发现了。”
  “是!”
  语毕; 锦笙顾不得再去想别的; 一边转头往楼上走; 一边摸出怀里的信。
  拆开信封后; 她犹豫了片刻,才打开信纸。
  信纸是以前义父最喜欢用的澄心堂纸,底纹是两只姑获鸟。但是这个字迹却不是义父的。
  在看到信的内容后; 锦笙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是什么关怀问候的家信,准确来说,连信都算不上; 只是一张纸笺; 上面也只有一句话,拢共九个字——
  “傅德; 围猎; 刺杀; 李承运。”
  傅德; 三品安南将军。他的掌上明珠就是那个深得长公主殿下欢心的娇娇小姐傅轻音。
  而李承运; 乃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
  围猎刺杀……
  云书正坐在三楼翻阅资料; 余光瞥见正在上楼梯的锦笙,赶忙走了过去,她摸了摸锦笙的衣服; “又淋湿了?以后出门记得带把伞; 这几日雨多。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赶紧沐浴去。”
  锦笙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信给了云书,“这是义父派人送来的信。你先把傅德和李承运的资料调出来咱们再说。”
  云书一怔,下意识将锦笙的衣服捏紧了,“义父?”顿了顿,她轻轻点头,敛了思绪转身去调资料。
  沐浴的时候,锦笙忽然想到一件事,隐约觉得这件事和信笺内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一切只凭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她带着疑惑径直走到桌案坐下,冥思片刻后提笔而书。
  云书刚好开门走进来,将一摞资料放在桌上,急声道,“阿笙,我查到了一件以前我们从来没注意过的事,你快看!”
  她翻开一页折痕,指着上面的字,声音微沉,“‘傅’这个姓氏,以前义父讲君王史的时候,我们就听到过的。你还记不记得,瑞王身边有一位能人,帮助瑞王在夺嫡之争中扳赢陛下多回?就是那个人称智囊的客卿,同样姓傅!“
  “我查到傅德还有一位兄长,比他大了十岁。也就是说傅家原本有两子,次子就是如今的安南将军傅德,而长子名叫傅智,傅德从武,傅智从文。”
  “傅智远游求学后就不知所踪,天枢阁也没有再记载下去,截止记载的时间是先皇当政的第二十七年。而瑞王身边这位客卿出现的时间是先皇当政二十八年,前后不过差了一年而已!”
  这种巧合,这位客卿姓甚名谁,已经很明显了。
  锦笙犹如醍醐灌顶,细密的冷针刺得她从足底沿着脊背上蹿起一股酥|麻,“因为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押错了人,这位姓傅的客卿,全家人都被陛下使法子暗杀了,连他的稚子都未曾放过。那傅德是怎么……?”
  “傅德那个时候不过是军营里的一个小人物而已,没有人知道他和傅智的关系。”云书翻到另一页示意她看,“如果陛下知道自己多年前暗杀的人和傅德还有这等关系,那他绝对不会放过傅德。”
  虽然整个暗杀计划是当时作为第一任天枢阁阁主的安丘提出来的,也是由他一手策划,但终究受了陛下的命令。
  其实夺嫡之争中互相来点儿阴损的招数都无可厚非,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决计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别人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阴损的招数。
  傅德作为傅智的弟弟,肯定知道兄长带着妻儿去投靠瑞王这件事,也就能知道在兄长的帮助下,瑞王和陛下势均力敌,那么自然而然地也能猜到,兄长是怎么死的。
  因此,要是陛下知道傅德是傅智的亲生弟弟,傅德必死。
  可是这和李承运有什么关系呢?傅德刺杀李承运,难道恰好就和这件事有关?
  “傅智一家死的时候,傅德还只是军中小人物,李承运也不过是个小人物,莫非李承运发现了傅德的秘密?”锦笙盘腿在软垫上坐好,撑着下巴思索道,“义父失踪后一直消息全无,今日突然给了我一个这么重要的暗示……”
  “为了查安清予的事情,我们也派了人潜伏在傅家,至今还没有任何异常反馈回来。可是义父却能知道围猎刺杀这等隐秘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义父一直关注着傅家?比我们关注得还要密切?”
  云书怔愣了片刻,缓缓点头,“你是觉得,义父和傅家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锦笙狐疑地蹙起眉,又撇开思绪道,“不管怎么说,围猎刺杀是大事,必须先告诉陛下,天枢阁也需要暗中布置一番,这几天派人守着李承运,保证他的安全。”
  云书合上书,“我马上去安排。”
  因着天色已晚,料想当皇帝的也应该睡了,锦笙便寻了次日晚膳之后才入的宫。
  这次来接她的人依旧是路德忠,走的也是上次那条道,最后直接到了御书房。
  令锦笙觉得欣慰的是,这么晚了陛下还在御书房里勤勉于政务,批改奏折,忧国忧民;令锦笙觉得绝望的是,这么晚了太子爷也在御书房里勤勉于政务,和陛下一起批改奏折,忧国忧民。
  自打她跨进御书房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脑袋上头有两道很有力度的视线,试图将她怼穿。
  锦笙很惆怅,自从在陛下面前卖了太子爷一次,太子爷是看她越来越不顺眼了。
  “你的信朕已经看了。”对于自己手下一个臣子要刺杀另一个臣子这件事,皇帝陛下很淡定,“天枢阁有何举措?”
  锦笙跪伏在地上,俯首恭顺道,“草民以为,要想知道事情始末,不如将计就计。若傅将军真有胆子在陛下围猎的时候行刺杀之事,那必然是勾结了江湖中人,这一股势力不除,也是一大忧患,将计就计的话,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况且,天枢阁暂时无法查清傅将军刺杀李大人的缘由。信中所言也只是草民的猜想罢了。”
  她在信中猜测李承运多半是知道了傅德的身世,傅德才会杀他。
  可这一切并没有依据,只是锦笙的猜测。
  “要是直接问李大人,未免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便是围猎时抓住刺杀之人,交由天枢阁秘密拷问,验证刺杀是否真的是由傅将军组织,以及傅将军刺杀李大人的目的。”
  御书房中静谧得能够听见九五之尊沉吟时的呼吸声,极其轻微。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笙跪得膝盖生疼,便轻轻挪了挪位置。
  片刻后,锦笙听见茶盖与杯盏之间“砰”的一声脆响,有些涣散的神思瞬间被拉了回来,她向右边转头,稍抬头看向声源处,入目的首先是太子爷那一双干净修长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正凝睇着她,见她转头看过来后,轻挑动了长眉。
  锦笙微微睁大双眼盯着他,蹙眉狐疑:?
  君漓淡淡地收回眼。
  又过了片刻,“没茶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偏生某人却状若无事,仿佛方才说“没茶了”三个字就只是自己顾影自怜时的一声自艾感慨而已。
  不要说锦笙,就是景元帝都怔了一怔,有些讶然地转头去看尊贵的太子爷。
  为了方便谈事,御书房中太监宫女都退避了,路德忠也不在。
  也就是说偌大的御书房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很明显,这句话就是说给……但其实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儿子倒个茶怎么了???
  不都说父爱无疆的么。
  锦笙从地上爬起来,驾轻就熟地提起茶壶走到君漓面前,乖顺地给他倒茶。那个模样简直只能用低眉顺眼来形容。
  倒完茶之后,锦笙照例问了一句,“太子爷,倒这么多可以吗?”陡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紧接着太子爷瞥了一眼茶杯,轻飘飘就接了一句,“再倒。”
  锦笙乖巧地点点头,又给茶盏中多倒了一丁点。
  “再倒。”
  又是一丁点。
  “再倒。”
  还是一丁点。
  “再倒。”
  再倒就溢出来了,锦笙犹豫了片刻,正准备倒,君漓忽然开口,“多了。”
  “……”我还没倒。
  “罢了,去那边坐着,笨手笨脚的。”
  锦笙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道,“……是。”
  她便麻溜儿地坐下了。
  刚坐下,景元帝便清嗓子咳了一声,接着方才的话题道,“照你说的办。距离围猎尚有将近两月的时间,天枢阁那边好好部署,不要出什么岔子。”
  “是。”锦笙长舒了一口气。
  景元帝接着说,“朕方才听皇儿说了,霍奕一案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锦笙只懵了片刻便懂了,太子爷这是把功劳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状若无事淡淡喝茶的君漓,她才拱手施礼道,“此事多亏了殿下帮衬,草民不敢再要什么赏赐。”
  “哦?那便更要赏你了。能让皇儿帮忙,也是你的本事。”景元帝笑,“你便说说想要什么,朕绝不吝啬。”
  既然如此,锦笙也就不推脱了,但她还真不知道想要什么,光这么空想谁知道你们家有什么。要是能把国库的清单给她看着来,那不就好选多了吗。
  君漓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眸子里不禁滑过一丝捉摸不到的笑意。
  景元帝捏了捏鼻梁,挥手呼退,“回去慢慢想,此事既是皇儿负责的,要什么赏赐便问皇儿要吧。”
  这是景元帝困了要送客的意思,锦笙明白,立马起身施礼告退。
  君漓与她一同退出御书房。
  脱离御书房一段距离后,锦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多谢太子爷。”
  “谢我什么。”君漓头也没回,走在她前面淡声道。
  “一是谢殿下在陛下面前为草民累功;二是谢殿下帮草民解决了霍奕贪污受贿一案;三是谢殿下方才赐座。”
  “很好,条理清晰,逻辑通顺。”君漓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睨着她,挑眉淡声道,“那你要怎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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