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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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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安丞相的儿子安怀袖,字思蘅,今年二十有一,娶亲已有两年,任刑部侍郎一职,可以说是年轻有为,爱情|事业双丰收,由此也可以看出皇帝对丞相这一家的看重。
  安怀袖是个很温润的人,君子如风,谦谦如玉,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和顾勰简直是两个天地。
  因此,他能和顾勰交好,锦笙觉得,多半是看在大家都认识太子爷的面子上。
  帖子拟好后,锦笙便交给了云书,顺带吩咐她捎上一壶陈年的老酒给顾勰带去以作答谢。
  顾勰很爽快,拿到酒就喝了,帖子看了之后二话不说拍胸脯保证,三天后的下午冲进刑部直接扒了正在细看卷宗的安怀袖的官服,唆使他换上便服就给拐出了刑部大门,一边聊天说笑一边朝花月妍走去。
  “顾世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安怀袖被拉着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
  顾勰一路拽着他谈天说地,东拉西扯,思想没有个主题就算了,前言也不搭后语,也亏得是他教养好,竟然真的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了。
  再抬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花月妍的门口。
  顾勰生得唇红齿白,标准的桃花眼,长眉斜飞,今日着了一身淡粉色锦裳,内衬白色里衣,袖口是深粉色麒麟纹,腰间挂着一个麒麟玉佩,一个绣了青竹的淡茶色香囊,他一头青丝有些微卷,蜿蜒至腰间,随意用白玉簪子挽起几缕束在脑后,捆了几根细小的辫子缀下来,结了粉色的细绳。
  他人生得俊美,这一身看着竟然丝毫不奇怪,甚至有那么点儿男生女相的意思,娘里娘气,但是他偏偏举手投足间又是男子之风,大气洒脱。
  安怀袖虽是丞相公子,还任个从四品的官儿,穿得却比顾勰低调多了,竹青色的长衫,腰间只挂了个双鱼玉佩,素靴上各冠了颗白玉,便再无修饰。
  他的脸生得和他性子一样,清秀温润,眉目明朗,站在那里挺直了背,便给人以芝兰玉树之感。
  顾勰把手往安怀袖肩上一搭,笑嘻嘻地同他开始胡扯。
  “我把你当自家兄弟才带你来这地方,这可是个吃酒解闷儿的好地方啊,官场上我是知道的,同僚之间要相互恭维,遇见上级要曲意逢迎,应付下属要细致入微,一开始处理公务,就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有那么几天休息了,说不定还要外出公干。”
  “回家得接受丞相大人的教诲,接受丞相夫人的熏陶,就连晚上睡个觉都还要搂着妻子繁衍后代,咳,我的意思是,那你什么时候拿着挣来的俸禄享受呢?”
  “世子……”安怀袖脸上微微一红,但仍旧礼貌地笑着道,“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便是责任心,对朝廷如此,对亲属亦是如此。等你成家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但我现在没有成家,我就要这么说,我偏要这么说。”顾勰拍拍他的肩,正色道,“你跟我进去玩儿一趟,就不会这么说了。”
  安怀袖的笑意有些僵硬,这位世子别的不行,歪理一堆,口才倒是极好的,他正想着办法推脱,斜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子渊,思蘅,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齐齐看过去,竟是换上常服出来溜达的太子殿下,安怀袖舒了一口气,“太子爷,世子非要拉着我进花月妍,我这……”
  君漓把目光转向顾勰,微微挑眉以表疑问。
  既然遇上了君漓,那么什么忽悠都是忽悠不了的,至少从小到大顾勰说过的所有谎言都被君漓给毫不留情地一一拆穿了,且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迎头暴击。
  以至于现在顾勰一见到君漓,就不敢撒谎,总有一种无处遁逃的感觉。
  他咬了咬拇指,心知君漓在的话,那么多半这事就成不了了,见君漓正看着他,他只好尴尬笑道。
  “其实是这样的,天枢阁的锦阁主久闻思蘅的大名,得知这是一个优秀人才,于是想要结识结识,就托我作中间人,邀他来花月妍,大家一起狎个妓,咳不是,大家一起喝个酒听个曲儿,就算是……”
  话还没有说完,君漓直接打断了他,面无表情道,“思蘅,既然是锦阁主邀请的你,那就一起进去罢。”
  安怀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爷?!”


第6章 花月妍相聚(修排版)
  花月妍拢共有四层楼,以红、粉二色为主调,辅以刺绣、盆景、壁画等方式呈现的各色花卉。
  纱幔缥缈,绫罗绸缎,觥筹交错,如今虽才刚过酉时,里面却已经点上烛火满室生辉,透过纱幔,朦朦胧胧之间可窥见美人燕舞,腰肢纤细婀娜,步步生莲,耳边净是悦耳笙歌,绵绵不绝,余音绕梁。
  那几人在雅间里坐了,锦笙才姗姗来迟。
  她刚囤在天枢阁的桌案边看完一堆诸如《重要官员家中女眷势力归属》、《景元帝手下最得意大臣辛酸升职路》、《景元帝独子君漓剖析点评》等等的文献资料,又迎来一堆鸡毛蒜皮的单子,一一应付了后才匆忙赶来。
  由于天枢阁距离花月妍有一段距离,她又赶时间,便让马夫加快速度照着小路抄,颠簸到吐血,才终于到了。
  在推开门看见太子爷的一瞬间,她一口老血哽上喉头,满脸惊悚地后退了两步,一脸懵了个大圈。
  看了看房号的确是写着“天字号”没错,看了看坐在里边兀自品酒吃糕的顾勰,的确是这个人这张脸没错,如此反复确定了三遍,她还是没抬脚踏进去。
  什么情况?!
  这究竟什么情况?!
  顾勰这个坑货!让他带安怀袖怎么把君漓也给带来了?!
  她今日是来询问安怀袖十五年前安清予失踪的细枝末节的,而为什么要来询问的始作俑者正是堪堪坐在边边上已经撩起眼帘面无表情地朝她望过来的太子殿下。
  当着安清予前未婚夫的面儿去问安清予的哥哥当年安清予失踪的细节,尴不尴尬?怪不怪异?
  虽说君漓向来都面无表情,但锦笙总有一种他此时看着她的神情里透着“在这里看见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感觉。
  “阿笙!你来啦!”
  顾勰随着君漓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踟蹰不前的锦笙,蹭地站了起来,热情地迎过去揽住她的肩。
  “刚刚怎么不进来?还学会跟我客气了不成?几天不见,你可不能跟我生分了啊!”
  锦笙被他拗着径直坐到矮几旁边,正巧和君漓的座位相对,君漓侧边坐的是安怀袖,和顾勰相对,自己则是和顾勰挨坐在一起。
  而那两个侍卫随从青崖和墨竹正跪坐在君漓的身后,恭敬地低着头。
  外间并不知道天枢阁和皇室的关系,如今皇室中也唯有陛下和太子爷知道,皇后娘娘应该也有耳闻,陛下和太子爷的心腹肯定也知道,但是一定要装作不知道,不能在他们本人面前多嘴谈论天枢阁如何如何。
  其他的皇亲国戚包括像顾勰这种都一概不知,她上次和君漓在紫玉楼见面的事情自然也是无人知晓,因此,他们此番只能算作初次见面。
  思及此,锦笙略微朝君漓颔了颔首,一脸客气地笑。
  “这位想必就是太子殿下罢?草民天枢阁主锦笙,江湖一介草莽。天枢阁内存有您的画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本画像上的风姿已然卓绝出尘,今日一见才知道那等俗物竟没有画出您的半点神|韵,太子爷天之骄子,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岂是区区一张画就能够描摹一二的?”
  虽然这个马屁拍得很假,在座在站包括锦笙自己在内的诸君都觉得很假,但意外的是君漓回应了她,面无表情且语气十分地正儿八经,“想必是天枢阁的画师水平一般般。”
  锦笙一噎:“……”我不要面子的啊?
  “阿笙你别介意,我太子哥哥从来都是这么说话的。来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个就是你想要结识的安丞相之子,安怀袖安大哥!”顾勰眼见着锦笙尴尬,连忙圆场,指着安怀袖笑道。
  安怀袖微微一笑,温文尔雅,“早听闻天枢阁名声,没想到阁主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当真年轻有为。哦,我字思蘅,锦阁主唤我思蘅或者安兄就好。”
  “不知为什么,见到锦阁主的时候,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总觉得似曾相识,眉眼俱是熟悉,甚至有一种浑身血液都沸腾的感觉,可我们……明明不曾见过的。”
  他这样说,君漓和顾勰都忍不住把视线落在锦笙身上。
  锦笙被看得有些尴尬,只笑了笑说,“也许是长得像安兄幼时十分要好的玩伴吧,时间长远想不起来像谁了而已。安兄也不必锦阁主锦阁主的叫了,随着子渊唤我阿笙就好。”
  安怀袖笑着点头,顿了一下,又心平气和地道,“想来阿笙约见我并不是为了结识而已,在下在刑部任职,这点儿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阿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一定帮你。”
  锦笙心道太好了,什么客套话开场白都省了,不用她费心思费脑子去想究竟如何顺其自然地切入正题才不会因为君漓在而尴尬。
  “既然安兄都这么说,那愚弟也就直言不讳了,其实我今日约安兄出来,是想要知道十五年前令妹安清予失踪时候的细枝末节。”
  此话一出,安怀袖一直温和的笑意就敛了起来,他有些戒备地看着锦笙,眸底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伤痛,最后只垂眸信手给自己添了茶。
  君漓有些疑惑地微微蹙眉,严肃地看向锦笙道,“锦阁主专门约见思蘅竟不是为了子渊口中的结交,而是想要问这些的吗?为何锦阁主想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呢?”
  锦笙面无表情地撩着眼皮看他:我为什么专门约安怀袖来问这些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思绪顿了顿,她又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君漓其实是在帮她。
  是啊,找安清予一直都是皇室和安丞相家的事情,关天枢阁什么事儿?
  要是现在不找个理由和安怀袖解释清楚,难免他回去之后自己费心思揣度,从而产生怀疑,要是他自己想不通,说不定还要跟他爹娘都说道说道,一起揣摩,那岂不是糟了个大糕么。
  所以君漓这句话问的看似是在怼她,实际上是在提醒她早解释清楚说明原因,免得人家回去自己猜出什么来,直接暴露了皇室和天枢阁之间的关系。
  “太子爷问得极是。”
  锦笙也是个心思玲珑的,微一颔首就找了个正当理由出来,正色道,“安兄应当知道,我天枢阁乃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一支势力,阁内记载着自天枢阁创办以来历年的历史资料。”
  “实不相瞒,我刚从我义父手中接任阁主之位不久,前几日翻阅阁中资料,无意中发现关于十五年前那一场几乎轰动皇城甚至整个梁朝的劫杀事件——竟然没有丝毫记载。”
  “什么?”顾勰微微睁大了眼睛,难得地蹙起眉,“民间传‘宁可得罪阎王爷,不可得罪天枢阁’,想来也知道你们阁中所掌握的资料有多详细丰富了,任是谁的命脉把柄统统都能给挖出来,却不曾记载十五年前那桩事……”
  锦笙点头。
  安怀袖这才敛了眸中冷淡之色,震惊且疑惑,“是你们没有记载,还是歹人为了抹掉罪证,将那些记载给撕了?”
  “当然是后者。”
  天枢阁没有理由不去记载那年的事情。
  锦笙笃定地道,“能潜入我天枢阁销毁罪证,是不可能的,所以上一任阁主,也就是我的义父,当年怀疑天枢阁中出了内鬼。”
  “义父为了揪出那个内鬼也曾着手查过此事,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查出来,这么些年,那人也没有再兴风作浪,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接手天枢阁后,首要的任务就是填缺当年的空白,追查凶手,还原真相。”
  安怀袖舒了一口气,微有愧疚地道,“原来是这样,方才误会阿笙有别的心思,真是对不住。这十五年来,我母亲每天都很想念清予,她一直为当年的事情自责内疚,但是她坚信清予还活在这个世上,非说自己能感觉得到清予气息尚在。”
  “阿笙,我会调动刑部的力量助你还原当年真相,也希望你在还原真相的同时,帮我找我的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安怀袖说这些,锦笙竟觉得心头无比酸涩,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触动得心弦都绷紧了。
  她小时候很疑惑,自己的父母亲在哪里?为什么父母亲不要她?还是说自己其实是走失了被义父捡回来的?父母亲究竟有没有在找她?
  如今听到安怀袖平静却笃定地恳求自己帮忙找失散了十五年的妹妹时、听到安怀袖叙述他母亲每日自责内疚却坚信安清予活在世上时,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的家人就如他们一般,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锦笙举杯致意,诚恳道,“安兄,你放心,我必定倾尽全力帮你!”
  两人同饮过后,安怀袖才道,“其实我知道能找到的几率微乎其微,当年家父也曾花重金去求过天枢阁,只是不知为何天枢阁没有接单。方才听阿笙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当时天枢阁早在私下找过歹徒,却是因为没有找到,才无法接我父亲的单。”
  这个误会就大发了。
  锦笙心说当年义父不接单是因为陛下已经下令给义父让他去追查了,安丞相也是知道皇室与天枢阁之间关系的,可是义父没能找到,安丞相回家之后当然要跟你们说是天枢阁没接这一单,总不能说接了但是没找到,那不是砸了天枢阁的招牌么?
  好歹天枢阁也是安家和先皇一起创立的。
  但是他误都误会了,锦笙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道,“那么,安兄请开始讲吧,小弟洗耳恭听。”


第7章 十五年前场景剖析(修排版)
  安怀袖无声地低叹了一口气,缓缓叙道。
  “十五年前,清予两岁生辰时,家母为了给她祈福,特意带着她去往大觉寺上香,但家母有听闻民间传言两岁的稚儿去寺庙恐会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于是进到内院时便将清予抱给了乳娘看管。”
  锦笙心道既然害怕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为何还要带过来,带来又把人家抱出去,人家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也是很谜的。
  “除了乳娘以外,家母还留了不少丫鬟嬷嬷跟着照顾清予,而因为佛门规矩,但凡刀剑之物都不得带入寺中,因此府中一等一的侍卫都围在外院,呈合围包抄之势。这是前景。”
  “正因为这个前景,我一直觉得,当时那个情形,若非高手,理应不能有此作为才对。”
  锦笙心道这个还用你觉得,那些一等一的侍卫不要面子的啊。
  “家母上香跪拜完毕后便打算去接清予回去,就在去接清予的途中,庙前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家母心中难免慌了神,一边询问匆匆赶来的贴身婢女前院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往清予和乳母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去。”
  锦笙心道那贴身婢女要是知道怎么回事还来找她干嘛,不早被歹徒砍死了么。
  “那婢女摇头说不知道,后来半道上忽然冲出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拿着冰冷的长刀,先是杀了引路的小沙弥,转而刺向家母,家母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罢了,如何敌得过?”
  “那一刀刺过来,却没有挨在家母身上,惊呼之中,竟是那个婢女,她是个忠心耿耿的,扑出去为家母挡了一刀,当场就流血身亡。”
  锦笙一笑,其实说不定人家还可以抢救一下的,是流血又不是飙血哪儿死那么快。
  “那黑衣人见一击不成,又是一击,家母一心以为逃不过了,没成想方丈大师听见前院动静便带着弟子赶了过来,恰好见到被黑衣人追杀的家母,出手救下。”
  也是难为这个黑衣人了。
  “方丈大师护送家母一直赶到清予所在的厢房,没有听见声响的时候家母已经惊慌得哭了出来,待打开门看见里面竟是翻桌倒椅一片狼藉之后,家母更是心急如焚,因为这个时候,清予和带着她的乳母已经齐齐不见了踪影。”
  “他们又赶忙往前院走去,越是走就越是腿软,那双方交战的厮杀声十分激烈,刀剑追逐铿锵杂乱之音仿佛就在耳边,家母不顾形象跑到前院,可当她到的时候,前院的厮杀声已经渐渐末了,只混杂着婴孩啼哭的声音……”
  说到这里,安怀袖无意识地顿了一下,手握着空荡荡的酒杯,怔愣地紧盯空中一点。
  虽然他每说一段自己就要吐槽一句,但锦笙想说他讲得还是很精彩的,语调抑扬顿挫,情节跌宕起伏,搞得她都想叫人来一碟瓜子儿磕磕。
  然而如今他这么一停顿,直将锦笙的好奇心全勾了出来。
  大家正听得兴起,你顿在这里是不是有点缺德?
  锦笙琢磨着他摸酒杯顿住的意思是不是在示意她给斟点儿酒?
  思及此,她捏起酒壶给他倒满了,乖乖巧巧地放好,然后伸长了脖子微微睁大眼睛望着他,隐隐还可以窥见她眸子里想一窥下文的好奇劲儿。
  君漓斜瞥了她一眼,锦笙转头与他对上眼神,顿时领悟了要义,缩回了自己的脖子,也敛了眸中的好奇之色,轻咳了咳,只安安静静地等着安怀袖继续叙述。
  “这个时候那群歹人已经被府中侍卫包围,但清予也已被那帮歹人劫持住了,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手紧紧箍着才两岁的清予,不顾她大哭大叫,另一只手拿刀,偶尔把刀挥舞到清予身上以作威胁,让他们所有人后退。”
  “家母一边向后缓退,一边哭声呐喊‘如果你们要人质可以换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可是那群歹人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只管有人质在手能保证他们全身而退就行了。”
  “为了不伤及清予,家母遵照他们的指示让侍卫退了一条道出来,那些歹人行动迅捷,武功高强,退出包围圈后片刻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个时候我爹才闻讯赶到,带了兵部和刑部的人去追,家母当时情绪太过激动,最后哭得晕了过去。”
  “陛下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天子脚下出现这等弑杀朝中重臣亲眷劫持幼童之事,大为震怒,且这个幼童还是太子殿下将来的妃子,自然更加重视,当时出动了刑部、兵部、大理寺,甚至陛下身边的御林军一起追查此事,下令务必平安找回清予。”
  “我那时候也才六岁,是太子殿下的陪读,正与殿下在宫内玩耍,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哭着奔回家中,家母仍旧卧床昏迷未醒。”
  “后来家母为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提供线索,口述当时内容,我和爹爹也坐在一旁听了。然而几个月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有人提议让爹爹去找天枢阁试试,爹爹回来后就说天枢阁并没有接下此单。”
  这些说完,安怀袖抿了抿唇,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又换上温和的笑脸,“我如今可以想到的便是这些了,要是遗漏了什么,会去信给天枢阁,或者约见阿笙说清楚的。”
  “安兄,不知你有没有考虑过……”锦笙顿了一顿,身旁三人都看了过来,等待着她说自己的发现,她蹙着眉头正儿八经地恳切道,“走一走写武侠小说这条道路呢?”
  宁静得一根针掉下地都能听见的氛围中,顾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她:我有一句滚犊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也亏得安怀袖是个很有教养的人,竟然当真微微笑着回答她道,“不曾考虑过,我对自己现在的职位很满意。”
  或许是斜眼一瞟看见君漓在的缘故,他顿了一下后又笑着加上一句,“满意并上进着。”
  君漓半耷拉着眼皮,瞥了锦笙一眼,然后抿了口酒,缓缓道,“锦阁主听完了,除了感慨思蘅评书讲得好之外可还有何高见?”
  锦笙知道,这是太子爷在抽机会考核她,便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分析。
  “我对安兄说的那个前景很在意。一等一的侍卫包围之下,却还有歹人能够闯入并劫走应该在厢房里的安小姐,那么这些人一定都是高手。高手分为两种,一种来自江湖,另一种来自朝廷。”
  顾勰给她倒酒,插了一句嘴道,“不用想,肯定是来自江湖。”
  “没错,只有江湖高手才没有正统路数。朝廷里能称之为高手的基本上都带着兵,不是御林军的人就是兵部的人,他们带兵操练,那么被他们练出来的小弟也肯定和他们是统一路数。可是这群人虽然有组织,但身手不是军队中的,可对?”锦笙看向安怀袖,求证道。
  安怀袖点头,“家母和方丈大师都说过,那些人行事野蛮,功夫一流,各成章法。”
  锦笙接着道,“再来推这些人要杀安夫人并劫持安小姐的原因。前者恐怕只有一个仇字可以解释,为财为色都不可能这么大架势去杀一个丞相夫人,他们明显是组织好了的。后者姑且算是为了自保,劫持一名人质。”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锦笙喝了口烧心窝的酒,“和安夫人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宅中女眷,大家攀附丞相夫人还来不及,怎会与她结仇?就算是结仇,怎会蠢到去杀她?”
  “这样就只剩下和安丞相有仇或者与安丞相父亲有仇之人,不过当时安老太爷已经故去,暂且不说,说一说安丞相。”
  “他是朝中重臣,和江湖中人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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