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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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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袖的眉蹙得更紧,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前院,锦笙还拿着一柄精致的玉如意反复看着,她不敢拆房间里的礼物,生怕安夫人发现之后会追问父亲,她只拆了一两个,在盛情之下拿走了这柄玉如意。
她站在前院的小鱼塘边上一边喂鱼一边等着安怀袖,安秉容站在她旁边陪她。
“老爷!老爷!”小厮气喘如牛,俯身哈赤哈赤地喘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道,“老爷,夫人和少夫人回来了!从侧门进来的!”
“!”锦笙一怔,进而抬眸看向安秉容。
“你先走罢,我去迎。”安秉容镇定地冲锦笙道,“你哥那里,我去和他解释。”
锦笙点点头,正要转身,安秉容又皱皱眉头拉住她,“你方才说的案子……我忽然想起来一宗。多年前失踪了一名朝中大臣,乃是三品御史,颇得陛下重用,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如同人间蒸发。”
被他这么一提,锦笙也猛然想起这桩案子。
她刚来汜阳和哥哥在花月妍相聚时,哥哥不就谈到了这桩旧案吗?时隔九年的旧案,尸骨不存,背景空白,且死者还是景元帝跟前的重臣,她只需要安插个证人,便可以把人命顺势推到霍奕的身上。
锦笙沉吟着点点头,随即又回过神,转身要走。
刚踏上正门口的台阶,便听见了脚步声,紧接着身后传来了安怀袖的声音,“锦兄不和我告别就要走了吗?”
问话里,有一丝不易捕捉的颤音。
锦笙的脚步停住。
“为何锦兄会害怕见到家母?”安怀袖望着锦笙,觉得有个自己想不到却又应该很明显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目前为止,他是匪夷所思的,只是莫名地就不愿意她现在这么溜了。
锦笙垂眸轻嗟了口气,转过身来,“安兄告辞,小弟下次再来拜访。”
“等等!”安怀袖急切地喊道,“锦兄还没告诉我,为何害怕见到家母?!”
“思蘅!”安秉容皱眉呵斥他。
安怀袖怔住,垂眸嗟了口气,他收敛住些情绪,有些苦恼地扶住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我不明白,但是我总觉得,我要是就这么不明白下去……好像会错过些什么。”
锦笙微微拧起眉,没有回头,“下次,下次小弟就告诉你。”
“为何不是这次!?我现在就要知道!”
“思蘅!你给我住嘴!”
身后有渐近的脚步声,没有注意到。
“……站住。”
这一声轻得像是在讲悄悄话。
陷在僵局中的三人皆是一震。
早些年林娴玉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刚嫁人那会儿,她还是个活泼灵动的妇人,与人说话总有嚣张娇蛮的气势。
经年累月,被寺庙的香火熏衍得温柔了。
“站住……站着别动……你别跑……”一声催着一声,就像是一个疯子在嗔痴地诱哄一个半梦半醒的孩子那样,旁人招惹不得,唯恐惊了她,惊了她正哄睡着的孩子,她就会发了疯地咬人嗜血。
那种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逐渐离锦笙近了。
她依旧低喃着,不敢间断,不敢惊扰睡着的孩子,“你别跑……我不会喊别人了,你别跑……”
一步步像是踩在锦笙心头的刀刃上,一边汩汩冒着血,一边温柔地疼起来,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才真正有那种……诗人说的近乡情怯。
她可以抵挡安怀袖的逼问,却抵挡不了林娴玉的温柔。
“你那天,在荷塘边跑得很快……”林娴玉站在锦笙身后,偏着头想去看她,又不敢妄动。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回忆着那日的慌乱,便张惶无措地摆起手来,好着急好着急,她轻轻摇头,“我怎么也追不上你……我跟他们说我看见你了他们都不相信……我就在你后面喊,囡囡啊,你转头看娘一眼好不好啊……你别跑了啊……”
“后来我做噩梦,再也不会认错你,哪怕是背影,梦里你也从我面前跑了,清予从我面前跑了,就和十五年前一样……”林娴玉惊慌地睁大双眼,“每次醒过来我就会想、我就想……好想死啊。”
好像是被密集的光点扎到了眼睛,锦笙觉得隐有痛色,她伸手去揉,摸到了一脸的泪。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可惜好多东西都被压抑沉淀太久,她还没缓好气开口就碎了音,再深呼吸时,破碎的音都哽在喉咙里,一阵阵抵得她头晕发慌。
林娴玉眼都不眨一下,站在她身后紧盯着她,已然张惶到语无伦次,张惶到声音好像断了气般嘶哑,她说得很慢,“你跑什么啊,到底跑什么啊……你一跑,娘以为又要等另一个十五年……娘生你的时候是难产、难产啊,很难受的,难产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你就从眼前跑掉那么绝望……你到底跑什么啊……?你可真能折腾你娘啊……”
锦笙浑身冷得发颤,她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止不住地颤抖,都用来堵住被酸涩撕裂的喉咙,双腿已支撑不住,她单膝跪下来,将五指嵌进发中,咿咿唔唔地哭着,想说话说不出来,喉头像被剪子硬生生剪开了一个口,痛得快要窒息。
有一双妇人的手,轻柔又温暖,从她的头发缓缓摸到她的脸,锦笙偏着脑袋去蹭那双手,好像要在那双手的手心钻个洞,她哭了一会儿又抱住那双手,捧在自己脸边,抬头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林娴玉,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实在太温柔太沧桑了,锦笙皱着眉唔啊唔啊地想要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急得额间的青丝都被汗湿,或者,是被乱捂的泪水濡湿。
“对不起……”好半晌,锦笙把头埋进林娴玉的怀里,萦绕在鼻尖的味道催促着她将泪水倒尽,她张开嘴呜咽,像个小孩子一样,唾液和鼻涕泪水一起流出来,断断续续地哑声道,“娘,对不起……清予现在才回家,清予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啊,囡囡错了……囡囡再也不敢跑了……”
第124章 霍奕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临近傍晚; 外面下起大雨。
锦笙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 林娴玉站在她身后; 拿着一把木梳; 轻轻给她梳头; 长发拂过林娴玉的掌沿; 一下一下地; 也顺着抚平了她的心绪。
“清予,你觉得这个房间布置得好看不好看?”林娴玉柔声问着,眉眼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锦笙从镜子里望着她笑; “好看,我很喜欢。我不大知道闺房该是什么样子的,但这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很像。”
“是像?”似乎成为妇人之后就会更细致一些; 林娴玉揉揉她的脑袋; “有哪里觉得缺了什么吗?”
锦笙抬头,迷茫地张嘴; “啊?”
站在旁边为锦笙挑选衣裙的江婧如忍不住笑了; 就连坐在茶桌边喝茶的安秉容和安怀袖都忍不住低声一笑。
江婧如走过去; 扶住锦笙的肩膀; 凑到她身边; “娘是觉得; 妹妹说的是‘像’,不是‘完全一样’,担心你觉得哪里缺了什么。这间房是娘和我一起布置的; 妹妹若还想添置些什么就开口; 嫂子都给你办妥。”
锦笙实在不懂后宅女人的心思,江婧如这么一解释她才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谢谢嫂子!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什么都有呢。”说着,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好奇地闻了闻,“好香啊。”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转身将胭脂捧到林娴玉和江婧如面前,“你们闻,这是什么味道,比我寻常闻的那些女子身上的脂粉要香许多!”
林娴玉微俯身闻了闻,嫣然一笑,“这是玫瑰花磨成的,其实很常见。”
锦笙恍然,用手指抹了点出来,擦在手背上看颜色,许是觉得好玩,又打开了桌上另一个胭脂盒。
“你手边的妆奁里还有不少胭脂,都是不一样的味道。”江婧如将妆奁打开,拿了一盒出来给她玩,“这个青叶锦鲤花纹的瓷盒里装的是牡丹花磨成的。小妹喜欢哪样,就告诉嫂子,明儿个添置物什的时候嫂子就着人多买些回来。对了,你哥哥一月前送了我两盒玉妍斋的胭脂,说是一月才出两盒,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用着不错,一会儿我拿一盒给你。”
锦笙赶忙摆手,“不用了嫂子,我现在……暂时用不上。”
江婧如一笑,用眼神示意她玩来手背上涂成片的嫣红,“喏,拿着玩儿也行。”
锦笙两腮微红,抿唇笑。
“妹妹生得好颜色,我看不用也成。”安怀袖抿了口茶笑道。
江婧如转身去选衣裙,觑了他一眼,佯装不高兴,“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好看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怀袖赶忙解释。
安秉容缓缓喝茶,“不会说话便少说几句,你看我插她们话了吗?”
锦笙再次抿唇一笑。
“清予啊,你来看看你嫂子给你选的这几件衣裳。”林娴玉给她编了好多小辫子,最后好像要绾起来,只不过怕她换衣的时候弄乱了,才先搁在一边。
衣裳都是顶漂亮的衣裳:红梅映雪红白间色裙、绿染春枝八面玲珑裙、并蒂牡丹云缎裙、冷月出云绉纱裙、紫烟凌波雪绢裙、雨卷梨白望仙裙……
幸福来得太突然,锦笙惊讶地张开嘴,她表示自己头一回看见这么多裙子,全都是自己的……她觉得都好好看都想穿……
“清予,先选一件穿给娘看看合不合身,等你空了再给你量身做些,还要打些珠钗首饰。我女儿就是生得好颜色,该配些金银啊珍珠啊美玉啊什么的。”林娴玉偏着头上下打量锦笙,笑道,“你看看头发上的珠子喜不喜欢?”
锦笙摸了摸垂在自己胸前的小辫子,那辫尾上系了一小串碧玺珠子,一个小辫子尾巴上一颗,若是转头将几个辫子碰在一起,就会叮铃作响,“甚是有趣,我很喜欢。”
最后她选了那件雨卷梨白望仙裙,因为太子爷平日里似乎更喜爱穿青色,这件裙子也是淡青色的,上面梨花刺绣用的是白色,花蕊点了些淡黄色,下裙拢共三层,底层是鹅黄色,与花蕊相映,上面一层是绉纱,也绣上了几枝梨白,最上面那层亦是撒烟绉纱,不过没有绣梨花,只作烟雨雾蒙之意。
她换衣的时候安秉容和安怀袖坐到了院中,林娴玉想帮她穿衣,锦笙正想点头,忽然又忆起前几天太子爷在她身上留下的狼藉,她庆幸自己想起来了,赶忙推说自己来就好。
说完就躲到屏风后面,开始换衣。
那裙子倒是不难穿,让她觉得有些尴尬的是肚|兜,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肚|兜……更别说自己穿。在她潜意识里,那是另一个性别才能有的东西。
肚|兜是淡黄色,上面绣着梨花,和裙子倒是映衬。
锦笙穿好后,自己先打量了一番,竟无端心生艳羡……过去的自己,艳羡如今的自己。
她被拉着在梳妆台前将青丝绾好,是闺中女子常挽的流苏髻,林娴玉给她插上一支珠钗和碧玺玉簪,配上一对明月珰,又戴好结有双色珍珠的璎珞圈,江婧如正想给她再戴一只玉镯子,却发现她手腕上已有一只羊脂白玉的了。
江婧如一笑,又有些疑惑,“妹妹寻常戴着镯子?”
锦笙下意识捂住手腕,是太子爷送给她的那只……她不好直说,就道,“是…一位朋友送的。”
江婧如点点头,林娴玉抬起她的手打量一番后点头道,“这朋友待你真心不错。你手上这镯子用的羊脂玉白净得没有一点瑕疵,就算是在宫中也很难找到这样完美的玉,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了。而这上面镶着的银光泽炫目,多半也下了工夫,更不说镶银之前在这玉上凿刻的凹痕,竟不留一丝痕迹,不是几十年的老匠人未必敢下手。”
锦笙有些讶异,她知道这镯子肯定价值不菲,却也没想到价值不菲成这样。
“你这位朋友,多半是借着镯子倾诉生死至交之意罢。”江婧如琢磨道,“是说你在他心里完美无瑕,独一无二。”
“……”被隔空再次表明心意,锦笙两腮微红,幸好方才给她上了妆,此时看不太出来,只有耳根烧得慌。
林娴玉端详着那镯子,“咦?”她微微蹙眉,用手指描摹着银边,“这像是一个字。”
江婧如也垂眸去看,她从小博览群书,文采过人,各式书法都不在话下,尽管那“曦”字已经绕得很草了,她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是个草书写的‘曦’字。小妹那位朋友的名字吗?”
“……”锦笙的脸更红了,天呐,为什么要让她独自面对这么尴尬的时刻?
林娴玉有些狐疑地端详着这个字,正当时,敲门声起,“夫人,太子殿下来府上了,正在院中的凉亭里和老爷喝茶。”
锦笙眸光一亮,转头望向门口,又沉吟着皱起眉:这么大的雨,太子爷来这里做什么?
她想着自己今日穿的是裙子,若太子爷看见了一定会被吓一跳,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笑了起来,几步蹦跳,率先过去开门。
林娴玉和江婧如也跟着走了出去,有婢女在一旁撑伞,锦笙站在屋檐下,一眼看见负手立在亭边的太子爷。
她心头一喜,没等那婢女把伞放在她脑袋上,她便不顾形象地跳了起来,挥着手,一时间得意忘形,竟直接喊道,“太子爷!”
君漓的嘴角微抿起一个浅笑,接过青崖手里的伞,转身看去——然后一怔。
锦笙就站在屋檐下,隔着雨帘子,眉眼弯弯朝他笑,屋檐下的灯笼将她的侧颊映得红彤彤地,细看些才知道,她点了梨花妆。
那身雨卷梨白绉纱望仙裙,将她清雅脱俗的气质衬得愈发出众,屋檐上的雨滴落在她的额上,从眉心的梨瓣上滑下,她眨了眨眼,用纤细的手指拂去。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起,辫子尾的碧玺相鸣,泠泠作响,身侧轻盈的绉纱也被风带起,如一层朦胧的烟顷刻间在她周身撒开。
此情此景,雨卷梨白,相映成趣。
君漓撑起伞,朝她走过去,锦笙没等他走到身前,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挡在自己头上,朝他跑过去,然后躲进他的伞下抱住他,抬眸笑,“你来这里干什么?”
君漓为她拂去肩上的雨水,“下雨了,我回来时没看见你,来接你的。”
“曦见?”林娴玉眉尖微蹙,喊出口后,又一凝神。
君漓侧身,施晚辈礼,“安伯母。”
婢女为林娴玉撑起伞,跟着她走到两人身前,她点点头,看向锦笙,又看向君漓,垂眸看向他们握住的手,不禁抿唇一笑,慈爱地看着锦笙,“原来,是‘曦见’的‘曦’。”
锦笙鼓了鼓腮帮,抿着唇笃定地点头,“嗯!”
两人乘马车离开丞相府,锦笙躺在君漓的腿上,望着他,迟疑了好片刻,“你看见我穿女装,怎么都不惊讶?你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君漓的手在她辫子上绕着玩。
“那你看见我的时候,神情也太平淡了罢……”锦笙自己也玩着辫子,“我还以为会吓你一跳,再不济,你当时夸我两句、问两句怎么回事,也好过就那么走过来给我打把伞……太子爷好无趣。”
她嘟嘟囔囔地,浑然不知自己这一身女装卧躺在他怀中的娇俏小模样有多勾|人挠心,君漓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
于是,第二天早晨锦笙就没能下得来床。
她望着某人从容穿衣的背影,咬牙立下血誓,成亲之前再也不让他碰了!
等太子爷去上朝了,她就自己仰躺着想问题,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唤来云书,着令她去找秦衣。
“倘若他不愿意,你也不必勉强,换个人就是。”锦笙隔着一层帐子,自己给自己束胸,手举了一会儿又觉得疲惫不堪,干脆躺下不起了,她的声音甚是清明,“项城一事过后,霍奕本就在劫难逃,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如今他接手了审问从紫玉楼抓来的十三舵叛贼一事,已是腹背受敌,别想再有活路。”
“我看他如今倒还稳得住。探子传来消息,霍奕已经准备派人潜入牢房,直接将那群叛贼给……”云书颔首看她,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锦笙一笑,“果然是个老狐狸,做什么都不如杀人灭口来得直截了当,到时候人一死,就不会有人吐露他和蜃楼的关系,陛下也只会以为这件事是蜃楼的人为了不泄露机密专程派人来暗杀的。可惜的是,他这么做正中下怀,加快了自取灭亡的速度。”
云书见她笑,便知道应是在她预料之中,她转而换了个话题,道,“昨天半夜里……你睡着之后,太子爷去了一趟密室,见了李承运。然后今天早晨,李承运就招供了。”
“啊,什么?”锦笙微惊,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昨晚上她太累了,根本不知道太子爷还出去过,她顿了一下才道,“李承运都招了些什么?”
云书:“他说出了两个地方,我料想是叛党窝藏的据点,已经通知了兵奴,随时准备前往。”
锦笙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太子爷怎么说的?”
“太子爷说,等你醒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你知道怎么拿主意。”云书道。
锦笙这下就放心了,料想太子爷和她应当是一个意思,她道,“不急,李承运招供了,霍奕却还没招供。先暗中派人盯着这两个地方,叛党潜伏多年,势力浑厚,就算是要清剿,也该朝廷派兵,李承运的供词只能让我们行动,朝廷暂且行动不了,我们须得等到霍奕招供,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最重要的是,狡兔三窟,希望霍奕明日能说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那李承运还需要留着吗?”
锦笙沉吟片刻,“不必了,杀了罢,清理得干净些。通知哥哥,今晚刑部大牢里多加派些可靠的人手,暗中潜伏着,一有异动,直接拿人。”
云书恍然明白她方才为何说霍奕是自取灭亡。
入夜,刑部大牢中,三四个狱卒围坐在放置了一盏烛台的桌前喝酒吃菜,佩刀随意扔在桌边地上,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身旁的人也跟着打了一个,皆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灭了桌上的烛火,狱卒不以为然,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刚吹燃,那冷风刮得邪门儿,又将他手中的火折子扑灭。
一般狱门关着的时候,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风的。几名狱卒警惕了些,纷纷捡起地上的刀,“诶,你们俩,去看看!”
说话这人推搡了下左右手边的狱卒。
左手边的狱卒抱着刀瑟瑟发抖,走出一步后噌地拔出长刀,脚步顿了下,突然转身挥刀一划,与此同时,右手边的狱卒也朝另一名准备惊声呼救的狱卒砍去,两人功夫利索,一刀致命,死去的狱卒连一声呜咽也没有。
他们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朝拐角处掠去,尽头处的一间牢房中,十来个被穿了琵琶骨的血淋淋的人挂在墙上,个个皆是蓬头垢面,两人步伐轻盈,开锁进门,丝毫不耽搁。
纵然被穿了琵琶骨,但他们自小习武,听见异常的脚步声后,有人皱起眉醒过来,虚弱地抬眸看去,一把锃亮地闪着寒芒的刀正迎头袭来!
目眦欲裂间,被劈的人下意识想喊,过于嘶哑的声音让他发不出声,只能惊恐地张大嘴,在他发出声音之前,那把刀已经将他的脖子划开了口,一刀封喉。
身旁的人被惊动,未免招来更多狱卒和官差,两人只得速战速决,一刀解决一人,连杀了三人之后,牢房中的烛火幽幽燃了起来。
两人背对着灯火,察觉到这幽微的变化与古怪的氛围,手中的动作滞住了。
“两位,我在这里等了你们许久了。”安怀袖从阴影处走出,来到烛光笼罩的地方。随着他的声音渐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牢狱通道口传来,越来越近。
官差一字排开,呈合围之势堵住牢房,纷纷拔出寒刀作防备状。
那两人几不可察地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他们缓缓握紧手中的刀,猛地转身劈开半开的牢门,欲从中突围。
没等他们进一步动作,分明被穿了琵琶骨的几个人几乎同时从挣脱墙上束缚,飞身掠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人后方反刀袭击,两人的长刀毫不意外地被径直折断。
下一刻,袭击的人一把扼住两人的虎口,从他们舌下抠出了毒。
与此同时,官差飞快上前将两人围压在刀下。
“多谢几位。”安怀袖致意。
几人稍一颔首,随意将身上的铁索扔到一边,“阁主特意叮嘱,这是扳倒霍奕的好机会,大人不可心慈手软,就算是严刑逼供也须得让他们画押。切记,一定要让这些被穿了琵琶骨的叛贼也知道,究竟是谁派人来杀他们的。”
语毕,几人飞身掠出牢门,消弭无踪。
风凉彻骨,今夜几处煎熬几处忧愁,渐近的北风在酝酿一场诡谲的动荡,血色长夜不期而至。
群臣早朝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沉闷压迫的感觉在众人心头恣意蔓延,那种没由来的恐惧慌乱逐渐占据了心口,如黑云压城般让人喘不过气。
殿上好似已经被黑云笼罩住了。
老一辈的臣子都看得出来,今日景元帝的神情,带上了些多年不见的冷厉。他的视线最先落在霍奕的身上,又淡淡地移开,扫视着每一个人,哪些臣子也无端染上了惊惧,哪些臣子眼观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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