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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首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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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二看着自己已经死透的鸡,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将嘴里的竹签吐了出来,咒骂一声。“你个臭娘们!”
  陆秋歌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后,仰着脸看向裘二,眼中是丝毫不退让的倔强。
  “你吃我家的一只,我杀你家的一只。”
  裘二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我呸!从来就只有我裘大武吃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占我的便宜!还真当宁家是宁老爷子在的时候呢。”
  “一个寡妇,一个买来的童养媳,再加上一个病书生,说不定就和他短命的爹一样死在考场上了,你们神气什么啊?!”
  宁砚刚赶到这里,就听到了裘二难听至极的话,看到了两眼发黑,摇摇欲坠的白淑兰。
  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宁砚就拨开人群冲上去扶住了白淑兰,拍着白淑兰背帮她顺气。
  “娘,别气,为这种人不值得。儿子命大着呢,爹没享够的福,儿子还要替他享够呢,不会有事的,这次院试,你就等着儿子给你争个秀才的功名回来。”
  白淑兰握着宁砚的一只手,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砚哥儿”就说不出来话了。
  裘二将视线从陆秋歌身上转到宁砚身上,气焰嚣张的道:“呦!宁大书生回来了!你家的鸡跑到我家被我吃了,你娘和你娘们想跟我拼命呢,你要不要也和我理论理论?”
  宁砚沉着脸从腰间取下了荷包,将里面的铜钱的铜钱倒到了手上。
  “这里有两百文铜钱,谁打裘二一拳,我给他一文,踢一脚,我给两文,先打先得。”
  周围围观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两眼放光的看着宁砚手中的那把铜钱。七文钱就可以买一斤米,两百文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但是却没有人动,都持着怀疑的态度等着有第一个人动。
  宁砚知道这种心态,淡淡的说到:“没人动手的话,那就算了。”说着就准备把钱收起来。
  “我来!我来!”人群里走出了一个男人。“砚哥儿,乡里都看着呢,你可得说话算话。”
  宁砚直接拿了四十文钱给陈虎,用行动代替了回答。陈虎把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到怀里,拉开篱笆就走进院子朝陈虎走去。
  如果说裘二是村里的混混的话,那这个陈虎已经可以算是睢阳镇的一霸了。裘二看到陈虎走过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陈虎,你不能这样!”
  “送上门的钱,傻子才不要。”陈虎学着裘二刚才的语气说到。
  说完,陈虎一手扯住裘二的领子一拳就揍了下去。其余的人看到陈虎动手了,也一个个心动的涌了上去。
  “让我也来一下!”
  “我也要来!”
  “下手都记得悠着点,别把他打死了。”
  除了这个这些兴奋的哄闹声,就只剩下裘二的惨叫声了。本来村里的人就对裘二有怨气,这下又有钱拿,还能出气,打的别提有多畅快了。
  宁砚将白淑兰扶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然后朝陆秋歌走了过去。陆秋歌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依旧蹲在地上看着满手的鸡血。
  宁砚也蹲了下来,把菜刀从陆秋歌的手里抽出,然后用袖子一点点的擦着她手上的血迹,温和的安慰道:“秋歌,没事了,我回来了。”
  陆秋歌缓缓回过神,将手收回,对着宁砚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我们回家吧。”
  宁砚的心里有些酸,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回家。”
  宁砚将那两百文铜钱放到了地上,然后将陆秋歌拉起来,与白淑兰一同回了宁家,关上了大门。
  堂屋。
  不想让两人沉浸在刚才坏心情中的宁砚将自己买回来的米和肉放到了桌子上,笑着说到:“娘,秋歌,晚上我们可以吃一顿好的。”
  白淑兰看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质询。“砚哥儿,你哪儿来的钱?你实话和娘说,你是不是把你爷爷留下的书卖了?”
  早就知道白淑兰会有这么一问的宁砚不慌不忙的回到:“绝对没有,不信您让秋歌检查一下,我这次去书院带的书一本不少的背回来了。”
  “那钱是怎么来的?”
  “我没卖书,但是我租了,钱是别人给我的租金。”见白淑兰有变脸的趋势,宁砚忙道:
  “娘,爷爷留下这些书就是造福子孙的,就算是迫于生计卖了,爷爷在天有灵也绝对不会怪什么的,况且只是租借了一下。如果娘还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么做了。”
  白淑兰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是对的,你就去做吧,娘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只要不卖,就随你了。”
  宁砚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朝坐在他右手边的陆秋歌挤了一下眼睛。陆秋歌被宁砚这一下逗的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帘。
  宁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高兴过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借着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白淑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觉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
  在家里住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宁砚就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一家人的期望,走上了去宁安府的路,院试就在府城的贡院举行。
  此行,若傍上有名,则秀才功名加身,家中便可免除赋税,他也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若是不中,那便只能再寒窗三年。这个结果,他不想看到,她们也不想看到。
  所以,他只有拼尽全力。
  ※※※※※※※※※※※※※※※※※※※※
  感谢给我送地雷和营养液的人,但我不会看是谁送的,没办法一一写名字,见谅~


第7章 院试
  这一趟宁安府之行,宁砚算是知道赶考之人的辛苦了。接连走了三天,饿了啃干饼,渴了就直接饮河水。
  晚上运气好能找到农家借宿,运气不好,就只能露宿山野。晚上歇在林间时,宁砚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窜出来一匹狼或者一只虎。
  他都不敢想象,那些身在万里之遥的岭南的人进京赶考时两个多月的路程是怎么熬过去的。
  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谁说书生弱,弱的话能撑过这漫漫的赶考路?
  第三天傍晚,当宁砚看到眼前耸立着的城墙时,差点就有了高呼几声冲动。
  终于到了!
  将路引交给守城士兵盘查过后,宁砚才进城。甫进城,放眼一看,就能看到县城和府城的天差地别。大凉开国后,就废除了前朝的宵禁制度,也就诞生了“夜市”。
  但在凤鸣县,太阳偏西后,商贩便收摊回家,街上也少有行人。而在这宁安府内,商贩非但没有收摊打烊,反而备好了油灯和蜡烛,等到天色暗下来,就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那时说不定比白天还要繁华。
  若换在平时,宁砚可能还会在街上转上一转,但现在,酸疼的腿脚让他只想赶快找个客栈休息。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宁砚找到一家很普通的客栈走了进去。客栈内,一个胖乎乎的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眯着眼睛用左手熟练的打算盘,右手捏着笔不时在账簿上记上两笔。
  看到宁砚进来,往他背后的箱笼看了一眼后,笑眯眯的开口说到:“公子是来参加院试的吧,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客栈住的都是您这样来参加院试的人。”
  “不是我吹嘘,每次院试,住在我这里的人八成以上都能上榜。别人都说,我的客栈肯定被那天上的文曲星庇佑过呢。”
  宁砚对此见怪不怪,做生意的,没一张能说的天花乱坠的嘴那生意是做不起来的。对应的,对商人的话,就得信一半留一半。
  走到柜台前,问道:“价钱都是怎么算的?”
  “通铺一晚三十文,单间客房一晚一百文。”
  院试一共要考两场,一正试,一覆试,共两天。后天才正式开考,算上今天,再加上要放榜要等三天的时间,他一共要在宁安府停留七晚。
  略微思量了一下,宁砚还是决定忍痛多花点钱住客房。如果住通铺,一来和好几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他心里就过不去这一关,洗漱上也非常不方便。
  二来在考试时间想温习书的话,需要一个安静一点的环境,通铺人多,免不了要嘈杂。单独的客房就没有这个麻烦。
  这样想着,宁砚从荷包里掏出了两块碎银子放到柜台上。“要一间客房,住七天。我再加五百文,这几天我的三餐你们客栈管,可行?”
  掌柜先用戥子称了一下那两块碎银子的重量,然后又在算盘上打了几下算完账,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可行,可行。我这就让人安排。”说着,胖掌柜对着身后的门帘吆喝了一声。“小二,有客人!”
  “来了!”里面回应了一声,没一会儿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就快步走了出来。胖掌柜看到小二嘴边还有馍渣,伸手就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又去偷吃!我让你偷吃!”
  小二连忙抱头求饶。“掌柜的,别打,我知道错了。”
  胖掌柜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然后指了指宁砚。“看二楼的哪间客房还空着,将这位公子领去。”
  小二忙点头。胖掌柜这才转身从柜台里的一个盒子里抓了一把铜钱,仔细的数了两遍后,递给了宁砚。
  “找您的钱,公子您点一下。”
  宁砚数了一下后就装进了荷包。还好从管光武那里赚了一些钱,不然他真的不舍得住单人的客房。
  “客房在二楼,您跟着小二就行。”
  宁砚点了点头,跟在小二的后面上了二楼。二楼的每间客房门让都挂的有木牌,用十天干和十二地支给客房命名。
  小二领着宁砚在名为“乙辰”的客房前停下,推开了门。“客官,您请进。”
  宁砚进去后在房间环视了一圈,还算整洁干净。
  小二将桌子给宁砚擦了一下,然后就准备告退。“客官您就住着,有什么事您随时唤我。”
  宁砚颔首。“嗯。麻烦尽快把晚饭和洗澡水给我送上来。”
  “好嘞!”
  待小二离开后,宁砚将箱笼卸下,拖着倦怠的身体坐下等待,所幸没让他等太久。
  吃了饭,洗了澡,宁砚躺上床,倒头便睡。三天的风餐露宿,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
  第二天,宁砚门都没出,就在房间看了一整天的书。晚上同样也早早的就休息了。
  次日清晨,已经收拾妥帖的宁砚便朝贡院走去。今天,是第一场正试,试两文一诗。
  宁砚到贡院时,贡院的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队,接受过检查后才能进入贡院。大凉对科举十分看重,严禁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
  如果考生被发现有夹带,就会被拉到贡院外罚跪示众,同时会被禁考六年。严重者,会被终身禁考。
  轮到宁砚的时候,强忍着不舒服让人搜完身,然后领了自己的坐号走进了贡院。两排长长的房子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号舍,笔墨纸砚已经在号舍内放置好,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号舍内就坐了。
  宁砚正对着自己的坐号找自己的号舍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宁砚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被场内巡视人员呵斥的管光武。
  “贡院之内禁止喧哗!还不速去找你的号舍!”
  管光武从来都是被捧着长大的,被这么呵斥,脸一沉就准备回击两句,宁砚忙用两声咳嗽制止了他。
  将管光武拉到一边,宁砚小声道:“这里是宁安府,是贡院,不是凤鸣县,也不是致远书院。”
  管光武哼了一声,挥开了宁砚拉着他衣服的手。“胆小如鼠。”
  宁砚:“……”这是胆大胆小的事吗?
  “行了,找你的号舍去,认真考。我睡两天就回去了,你到时候可以来找我,我顺便把你带回去。”
  说完,也不等宁砚说话,挥了挥手就潇洒的走了。宁砚摇了摇头,就去找自己的号舍了。
  半个时辰后,贡院内走进了两个穿着官服的人。两人穿过长长的号舍,来到了贡院最里面摆放着桌案的地方。
  宁砚猜想,这两人其中的一人是主持院试的学政,一般是出身翰林、御史台或者是六部的侍郎。另外一人就是宁安府的知府。
  一般来说,两人的官阶几乎等同。但宁砚发现,走路的时候,其中一人却总是落后于另外一个年龄较长的人半步。
  不仅如此,两人所坐桌案也是一个坐北朝南放置,一个坐西朝东放置。年长的官员坐的是坐北朝南的正座。
  宁砚猜想,这个老者应该就是学政,而且还是一个不简单的学政,不然不会让知府这么敬着。
  两人入座后,学政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而后对身边站着的人说到:“开考。”
  “是。”那人躬身行礼后,退了下去。没一会儿,从号舍通往贡院后院的拱门一群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叠宣纸。
  这些人逐个来到号舍之前,将考卷分发给考生。宁砚领到考卷后,将两文一诗的题目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两文他胸有成竹,尤其是其中有一道题为“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他曾在整理宋朝的乡试时,见过一道相同的题,脑中还有一两篇优秀试卷的几句精炼的句子。
  试帖诗经过这段时间的专攻,虽然不敢说能写的有多出色,但中规中矩,不拖后腿还是可以的。
  他比别人还有的优势就是心态。从小到大,他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考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心态比之他人,不知道要稳上多少。
  在正式开考的铜锣声响起后,宁砚便开始提笔在纸上打草稿,写了一个类似于提纲,但比提纲更加详细的草稿出来。
  写完后,再次理了一下思路,宁砚才开始写正式的答卷。
  今年的院试在六月份,天气虽然炎热,但到底比隆冬腊月好上许多,至少四肢不会僵硬。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覆试结束后,院试也就宣告结束。当宁砚交卷从贡院走出来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自己觉得答的还不错,不出什么意外,上榜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宁砚希望自己的名次能入一等,那样就会是生员中的“廪生”,每个月就可以在官府廪米津贴。
  接下来的三天就是漫长而又焦躁的等待放榜的时间,宁砚这三天过的却是出奇的放松。每日闲来无事还会去街上逛一逛,见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管光武还找到宁砚,带他去了一趟宁安府城外红崖山上的居士观,还开玩笑似的说他以后的志向就是做一个求仙问道的修士。
  宁砚也从他人的口中知道了那个学政老者的身份。章严维,字世安,隆武二十八年的榜眼,和他爷爷是同一年的进士。
  但章严维的仕途却比他爷爷顺了不少,一路坐到了正三品的礼部尚书的位置。
  三年前,新帝登基,章严维主张革新变法,被保守派系排挤,被贬谪到了宁安府当了督学的学政。
  今年是第三年,期满后章严维应该就会被调回京师上元府。这也是宁安府知府何才岩对章严维如此恭敬的原因。没有哪个官员不想在天子脚下任职。他希望章严维回京后,能提携一下他。
  **
  三天后。
  六月二十七,院试放榜的时间。


第8章 小鹿鸣宴
  宁砚在客栈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头发束好,这才怀揣期待,从容的往放榜的地点走去。
  “让我看一下!快让我看一下!”
  “不要挤啊!”
  “我上榜了!我中了!我成秀才了!”
  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宁砚看着前面已经挤成了一锅粥的人群,虽然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到底没有掺和进去。便站在一边等着人少一点再去看榜。
  正在这时,管光武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厮。“宁砚,你怎么不去看?”
  宁砚无奈的指了指人群。“挤不进去,也不想去挤。反正名次已定,早一刻看到和晚一刻看到没有什么区别。”
  “口是心非!”管光武鄙视的说到。
  宁砚笑了笑,没说话。他好像真的有点口是心非。努力了这么久,家里人的期待,还有他对宁家已逝二老的承诺,他对榜上有名无名,名次几何不可能不看重。
  管光武用折扇戳了一下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给他看看榜上有他的名字没?有的话看清是第几名。”
  小厮苦着脸说到:“少爷,您自己没中怎么还关心别人呢,老爷和二老爷还在家等您的好消息,他们要是知道您又没中,该有多失望啊。”
  管光武不耐烦的踢了小厮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小厮也不敢多,老老实实受了这一脚。“可是……我不知道这位公子叫什么,我也不识字啊,我只认识少爷您的名字。”
  “夯货!”管光武嫌弃的瞪了小厮一眼。“手伸出来。”
  小厮将手伸出。管光武就将宁砚的名字在他的手上写了两边。“就这两个字,‘宁砚’,记住没?”
  所幸“宁砚”二字都比较简单,小厮看了两遍也记了个大概,点了点头。“少爷,我这就去。”
  说完,小厮便朝那一堆人群中挤了进去,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一会儿就灵活的挤到了前面。
  管光武“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开,快速的扇了起来。“这鬼天气,热死人。院试那两天,贡院的号舍热的让我想睡一会儿都不行,只能坐在那里数毛笔有多少根毛。”
  宁砚觉得,要是管光武的继父和亲生父亲在这里听到他的话,绝对能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才二伏末,三伏还没开始呢。”宁砚虽然也觉得热,但却没管光武这么夸张,也许是心静自然凉?
  “要是有冰块就好了,听说皇宫每年夏天都供的有冰块。”管光武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对宁砚道:
  “一会儿看完榜,你就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来祥盛酒楼找我,坐我的马车一道回去。记住,过时不候。”
  宁砚点了点头。“多谢。”
  管光武撇了撇嘴。“本少爷看你太穷,用脚想你也不舍得雇马车,这才让你跟着我沾沾光。”
  宁砚:“……”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吗?
  “少爷!是第一个!第一个!”小厮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宁砚心头一震,连忙朝跑过来的小厮看去。
  小厮跑到两人跟前,咧着嘴笑着。“少爷,宁公子是榜上第一个,是案首!名字用朱笔写着呢,可亮堂了!”
  管光武偏头望向宁砚,想祝贺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没想到你还真行,案首都被你拿下了。本来还想写你要是没中该怎么嘲弄你呢。”
  宁砚也抿唇轻笑着。
  案首,那就铁定是廪生了,以后每月就可以领官粮,而且家里也不用交赋税了。他真想有双翅膀能立即飞回去,告诉他娘和秋歌这个好消息。
  “别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举了呢。赶紧回去收拾你的东西去。”
  早就已经习惯管光武这张嘴的宁砚也不介意,心情舒畅的朝自己落脚的客栈走去。嗯,他上榜了,以后就是秀才了。
  小厮看着宁砚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要是案首是少爷就好了。”
  管光武斜睨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我要是中了案首,就把你暴揍一顿,然后赶出管家。”
  小厮打了个哆嗦,欲哭无泪的问道:“为什么啊?”
  “说了你这夯货也不懂。”说完,管光武转身迈着四方步就离开了。小厮连忙跟上。
  **
  客房内,宁砚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胖掌柜和小二。
  宁砚蹙眉。“你们这是?”
  胖掌柜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宁案首,我们这是来给您道喜来了,恭喜宁公子荣登院试榜首。”
  宁砚一怔。“你怎么会知道?”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官府刚刚来人了,让我告知客栈里的考生,凡是中了秀才的人去祥盛酒楼一趟,学政大人和知府大人在那里设了小鹿鸣宴,我就多嘴问了一下案首的名字,才知道原来案首就住在我这里呢。”
  胖掌柜心里都快乐开花儿了。案首出在他的客栈,他的客栈也就可以跟着出名一次,以后的生意肯定能好上不少。
  宁砚点了点头,将重点放到了胖掌柜话中的“小鹿鸣宴”上。鹿鸣宴是乡试放榜的次日,请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参加的宴会。宴会上会歌《诗经》中《鹿鸣》篇,因称“鹿鸣宴”。
  院试显然不符合举办鹿鸣宴的条件,而如今却举办了,还加了一个“小”字,不由得让宁砚往另外一个地方想了。
  贡生。
  大凉有规定,每次三年一次的院试,主考学政便会挑选府、州、县秀才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推举他们升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这样的人就被称为“贡生。”
  贡生不同于贡士。贡士是经过乡试后的举人,而贡生还只是秀才而已,相当于举人的副榜。
  这种地方推举的“优贡”称为贡生,除此之外,国子监同样招收七品以上官员子弟入监读书,这样的人被称为“荫生”,这两种人被统称为“太学生”。
  理论上来说,贡生从国子监肄业后便有了做官的资格,但也只是一些类似于“儒学训导”之类的教习,想真正入仕,依旧得参加乡试、会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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