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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首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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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歌盛了两碗鱼汤,给宁砚和白淑兰面前各放了一碗。
“娘,砚哥儿,趁热喝,凉了就有腥味了。”
白淑兰笑着接过。“好,好,这就喝。”
宁砚看着碗中乳白色的鱼汤,白色的豆腐块若隐若现,早就胃口大开了。天可怜见,这是他成为宁砚这么久以来第二次闻到鱼香。
拉了陆秋歌一把,说到:“秋歌,你也快坐下,一起吃。”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真香。”
陆秋歌看的弯起了眉眼,看起来和月牙儿似的。然后又给宁砚续了一勺汤。而她自己也不动筷,似乎这样看着就心满意足了。
白淑兰在喝了两口汤后,放下了碗,意有所指的说到:“砚哥儿,你王家青牛哥马上就要成家了,亲已经说好了,是邻村一个木匠的女儿。”
宁砚喝汤的动作瞬间顿住,心也绷了起来,看来该来的还不是逃不过。
“是嘛,青牛哥一家这些年对我们家帮助不少,等他成亲的那天我肯定送他一份重礼。”
白淑兰看宁砚顾左右而言其他,皱起了眉头。“砚哥儿,我只问你一句,你离家赶考前是怎么和我说的?”
宁砚讪讪的笑了两声。“那个……我……”
陆秋歌翘起的嘴角平了回去,垂下了眼帘,默默无声。但就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态度,让宁砚越发的愧疚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这副男人都身体都用了四个月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本来应该是欢声笑语的一顿饭在这个话题之后,变得异常沉默起来。宁砚想打破这个僵局,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完饭后,白淑兰放下碗筷就走了,陆秋歌在收拾完碗筷,留下一句“你别为难,我去和娘说”后也离开了。
剩下宁砚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堂屋,苦笑着伸手拍了拍额头。
宁砚啊宁砚,你这都弄得什么事呀。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宁砚起身走出堂屋,绕过影壁,将大门打开。管光武一纸折扇,一身锦衣气定神闲的站在门前,他的小厮小六子则站在他的左后方。
看到宁砚,管光武张嘴就抱怨了起来。“故事还没给我讲完呢,你居然一走就是一个月,你知不知道少爷我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宁砚正准备说话呢,管光武就打断了他。“站在那里干什么,让我进去啊!”说完,管光武直接拨开了宁砚,走了进去,熟门熟路了朝堂屋走去。
“对了,小六子,将我备的贺礼给他。”管光武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两人说到。
小六子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红色的荷包,双手呈给宁砚。“宁公子,这是我家少爷给您的贺礼,请您笑纳。”
“知道你穷,所以没给你买什么书法字画,整整五十两银子,说不定你半辈子也就只能赚这么多了。”
宁砚听到数额,就没有伸手去接,摇头道:“太多了,我受不起。”
“那是对你这个穷书生来说,对我可不算多,反正你要不要我今天就扔这里了。”
走至堂屋,也不需要宁砚这个主人招待,管光武自顾的就坐下了,用扇子指着小六子说到:
“你就把银子搁到墙角,等我走了,他肯定就乐颠颠的收了。我还不了解他,跟女人一样口是心非。”
跟女人一样的宁砚:“……”
“废话别多说了,你接着给我讲,我记得上次讲到‘老子一气化三清’了,下来是什么?”
“下来……”宁砚也坐了下来,想了一下后,缓缓说道:“接下来是‘三教会破诛仙阵’……”
大破诛仙阵算是《封神演义》中的一个高潮阶段,多宝道人、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各色人物层出不。
宁砚能记得的并不多。但他却能用他记得的为数不多的人物去描绘一副宏大壮观的画卷,听得管光武津津有味,热血沸腾的。
等这一章回讲完,管光武“噌”的一下站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宁砚,我决定了,我要将这《封神演义》写成话本,然后让我爹的商队把它传出去,我要成为一名最出色话本大家。”
宁砚已经习惯管光武这说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不以为然的附和了两句。
“等我赚了钱,分你一半。”管光武豪气的说到。“对了,你那个童养媳呢,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她都没露面,以前早就来给你端茶送水了。”
“她……她在陪我娘说话,所以没来。”宁砚说完,犹豫了一下后小声问道:“成亲……是什么样的?”
他知道管光武今年二十又一,不但早已成亲,而且还有的是一妻一妾。
管光武随口回到:“成亲能怎么样?不就是找个暖被窝的女人。不过你还别说,有温香软玉在怀,别提有多舒坦了。”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要赶快回去写话本去。”说完,管光武挥袖就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管光武走后,宁砚一个人在堂屋纠结了许久,然后一点点的“挪”向了白淑兰的房间。
站在门外,宁砚抬手轻扣了两下门。
“娘,秋歌。”
房间沉寂了一会儿便响起了脚步声,而后门就被打开了。陆秋歌将门打开后就侧身站在一边以让宁砚进来。
宁砚看了两眼陆秋歌,然后一咬牙伸手抓住陆秋歌的手腕,拉着她就穿过门帘进了内室。
陆秋歌也没挣扎,任由宁砚将她拉着走。
内室,坐在绣架前的白淑兰看到两人怔了一下。
“砚哥儿,你这是……”
宁砚深吸了一口气后,“视死如归”的开口道:“娘,我想正式娶秋歌进门,请娘为我们择定婚期,等我春闱结束,就与秋歌成亲。”
话毕,宁砚只觉得心中蓦地一松,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算是真正落地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话不想他想的那么难说出来,他更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看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的宁砚,白淑兰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与喜悦的笑容。
“好,娘给你们挑日子。砚哥儿,你须得记住,你这辈子都不能辜负秋歌,不然,我宁可不认你这个儿子。”
宁砚直视白淑兰的双眼,握着陆秋歌手腕的手也用上了力道。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第17章 陆家
书房。
宁砚正执笔练字,当他看到砚中墨汁映照出的自己的面容时愣了一下。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嘴角,果然是翘着的。
自己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喜欢傻笑?
“应该是要过年了……”宁砚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将笔放下,宁砚双手搓了搓,然后放到嘴边哈了两口气。腊月隆冬的天气,书房里只有一小盆炭火,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走到火盆旁用草木灰将还没有烧完的炭火盖住,而后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走出了书房。
走至前院,看到了坐在屋檐下择大白菜的白淑兰。这是冬天为数不多能见到的几种菜之一。一般在天气还没有这么冷的时候,就从地里挖出来后放到地窖里,这个时候正好能吃。
宁砚朝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陆秋歌的身影,便问道:“娘,秋歌呢?”
白淑兰利落的将白菜剥成一片片放到篮子中,听到宁砚的问话后回道:“去河边洗衣服了,应该快回来了。”
宁砚一怔,下意识的往大门外看了一眼。“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家里烧热水洗?”
白淑兰抬头盯着宁砚看了一会儿,直看的宁砚不好意思的移开的视线。
轻轻一笑,白淑兰道:“等秋歌回来你自己去和她说。”
两人正说着呢,陆秋歌就提着装满了衣服的篮子走进了家门。
自从宁砚来到这个世界,宁家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没有了,陆秋歌本来消瘦而且带着蜡黄的脸也日渐的白皙红润起来。
快二十岁的年龄已经褪去了青涩,越发的清秀标致起来。宁砚总觉得陆秋歌这样的人就不像是生在农家的,她就应该是那种恬淡、文雅的大家闺秀。
但比大家闺秀,她有多了几分倔强与坚强,不会逆来顺受。所以她才能做出提着菜刀上裘二家,咬牙杀掉裘二的一只鸡。所以她能用那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宁砚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那天一冲动就去找白淑兰说娶陆秋歌过门的话,但每次想起都没有一点后悔。
那个坎儿一旦迈过去一只脚后,另外一只脚自然而然的也过来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歧视同性恋,况且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了。
他的童养媳,他娶的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宁砚越看越欢喜,嘴角又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看的白淑兰好笑的摇了摇头,心里满是欣慰。
“秋歌,把衣服给砚哥儿让他晾就行,你快去他书房里烤会儿火,免得冻伤了让砚哥儿心疼。”
宁砚被这么一“提点”,忙上前两步接过陆秋歌手中的篮子。“交给我就好,你快去书房暖一会儿。”
陆秋歌柔和一笑,也不忸怩,微微颔首。“好。”
等陆秋歌离开后,宁砚便将衣服一件件的晾在院子里,白淑兰看着宁砚说到:
“砚哥儿,今天镇上有集会,一会儿你就和秋歌一起去赶场。马上就要到除夕了,你们俩把要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嗯,好。”
“还有,我前几天叮嘱你的那件事你也一块办了吧。”
“我知道。”
**
临近除夕,村子里各处都弥漫着一种“年味”,最常见的就是各家各户开始杀猪。一家杀猪,好几家都来帮忙,主家也会选一块好肉分给来帮忙的邻里以示感谢。
宁家之前因为情况不好,钱都用来给宁砚读书用,没有闲钱买猪崽,所以就只能看看别家的了。
宁砚和陆秋歌吃了饭后,两人便一同往镇上走。
每年除夕的前十天到前三天,睢阳镇都会有置办年货的集会,集会上卖各种东西都都有,附近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去“赶场”。
两人到镇上后,一条长长的街道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街道的两旁有商铺,也有席地摆摊的小贩。
对于见过大场面的宁砚来说,这样的集会可以说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此时此刻他却乐在其中。
看向身边人,宁砚温和说到:“秋歌,我不太清楚要买什么,你记得和我说都要些什么。”
“嗯。”陆秋歌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便从街尾往街头走,没当陆秋歌觉得是要买的东西时,便会轻轻扯一下宁砚的袖子,然后指上一指。宁砚便会意的上去问价钱,然后买下。
从几个人里面挤出来,宁砚将用草绳挂着的鱼提起来,笑呵呵的说到:“秋歌你看,我挑了两条最肥的。”
陆秋歌笑而不语,指向了宁砚的身后,宁砚回头一看,一个也是刚挤出来的人提着一条明显比他手中还大还肥的鱼。
宁砚:“……那条是个意外。”
陆秋歌从宁砚手里将鱼拿过,眼含笑意。“这两条也很好。”
“你的安慰我就当真了。”说完,宁砚突然伸手拉住了陆秋歌的手。“走,给你和娘买成衣去。”
陆秋歌跟在宁砚的后面,脸颊上始终带着柔和的浅笑。宁砚的心态也前所未有的年轻了起来,在集市中穿梭的不亦乐乎。
**
买完所有的东西,宁砚雇了一辆骡车,将东西放下后,拉着陆秋歌坐了上去。
“去罗山村。”
在听到宁砚报出的地名后,陆秋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了,看着从身旁驶过的路怔怔出神,直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
“秋歌,你要是没娘家,我以后要是欺负你了,你到哪里诉苦去。”
“不会的。”陆秋歌摇了摇头,低声说到。“而且……那里也不是我的家。”
宁砚有些心疼,轻声道:“那我们就只去看一眼就回来。”
陆秋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等到了罗山村,宁砚找人问了一下陆家的位置,便让车夫等在村口,自己携同陆秋歌往陆家走去。
本来宁砚还准备带点东西上门,但陆秋歌阻止了他。宁砚理解陆秋歌心中的愤懑,就随了她的意。
在篱笆围成的栅栏外停住,宁砚朝着栅栏内的几间茅草屋喊了几声。
“有人吗?”
不多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妇人。拉着陆秋歌的宁砚明显感觉到陆秋歌的手僵了一下。
“你找谁?”妇人上上下下把宁砚和陆秋歌打量了几遍。
“她叫陆秋歌。”宁砚指着陆秋歌说到。
“陆秋歌是谁?”
妇人这么一说宁砚才想起来,“秋歌”二字还是他父亲给起的,陆秋歌的原名好像是叫做“水荷”。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叫做“水莲”的姐姐,不过也被陆家给卖掉了。
念此,宁砚又道:“她以前叫陆水荷,应该是您的女儿。”
听到宁砚的这话,妇人非但没有激动,而是防备的看向了宁砚。“我们当时说好的,你现在就算是要反悔,想把人送回来,钱我也不会再还给你了。”
“我……”宁砚刚出口一个字就被陆秋歌给打断了。
“砚哥儿,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宁砚离开了,看都不去看陆李氏那市侩的嘴角一眼。
陆李氏看着陆秋歌的背影,眼神闪烁,喃喃自语道:“这个死丫头现在竟然出落的这么标致,要是能要回来,再把她嫁出去,岂不是能收一大笔聘礼钱。”
这样想着,陆李氏兴奋的打开篱笆门就追了上去。“你们等一下!女儿,等等娘啊!”
拦到宁砚的面前,陆李氏扬起了下巴。“你就是当年买我女儿的那家人吧,我女儿也给你们家当了这么多年丫鬟了,现在也该还回来了,我和她爹可是天天在想她。”
宁砚很想问,既然想,那为什么从来都不去看她,既然想,那为什么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钱。但他知道不用问,因为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若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来这一趟。
陆秋歌走到了宁砚的身前,面对着陆李氏平静说到:“我害了大病,每个月药钱最少要五百文,宁家养不起我,所以将我送回来。”
“我家也没钱,你别想再回来拖累我们!”陆李氏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好几个度,又细又尖的。
“你赶紧走,走了就别回来了!你被卖出去的时候就不是陆家的人了,别想从我这里要到一文钱。你的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请你让开。”宁砚用的是“请”字,然后也确实用手将骂骂咧咧的陆李氏“请”到了一边,带着陆秋歌就走了。
陆李氏啐了一口唾沫,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了回去。
宁砚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宁砚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秋歌,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和白淑兰本来想的是要娶陆秋歌进门,那就要从陆家将她迎娶回去。这次来就是想和陆家的人谈这件事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陆秋歌先停下了脚步,仰起脸看着宁砚,脸上是宁砚未曾想到的轻松与释然。
“砚哥儿,她有句话说的对,在我被他们卖出去后,我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我是宁家的人。我的亲人,只有娘……和你。”
“我不是什么陆水荷,只是陆秋歌。”
※※※※※※※※※※※※※※※※※※※※
我知道有人不喜欢看这种情节,但我还是想写一写。好想娶一个这样温柔贤惠的小姐姐啊,可惜我生错了性别。(┯_┯)我就写这么一章,不喜欢看的也千万别抛弃我啊。下章就开始继续走科举朝堂剧情。
第18章 年节
腊月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这天一早宁家的三个人便早起扫尘。宁砚将衣摆掀起塞进腰带里,拿着一把大竹扫帚,从后院一路扫到前院,然后再将尘土一起扫到门外。
“沙沙”声音不绝于耳。这样动起来,宁砚也不觉得冷,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额头上还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换在平时,这样的活儿是不让他干的,但在今天却没人阻止他,因为一旦阻止了,那就算是阻止他“辞旧迎新”了。
摆好春盘的白淑兰从堂屋走到院子里,接过了宁砚手里的扫帚。“剩下一点我来扫。秋歌去取红纸了,你去把桃符和春帖一写。”
“好。”说完,宁砚用袖子抹了一抹额头上汗便朝书房走去。等他进书房的时候,陆秋歌已经将红纸用镇纸压好,正在磨墨。
宁砚将陆秋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美滋滋的点了下头。陆秋歌这一身衣服是他买的。上身淡红色夹棉小袄,下裳是浅黄色襦裙,外罩浅红对襟长衫。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一身下来,让陆秋歌多了几分光彩照人的明艳,低头磨墨之间,醉人心扉。
所谓“红袖添香”说的就是如此吧。宁砚在心里默默的说到。
走到书案后,宁砚取了一支毛笔。陆秋歌将墨磨好后,立在了宁砚的身边。
宁砚将笔蘸墨,扭头笑着问道:“秋歌,你说写什么好?”
陆秋歌淡笑回到:“你是执笔之人,自然由你决定。”
“我决定啊……”宁砚想了一下,而后便俯下身子。“那就来一副简单点的。”
说罢,第一笔已是落在了红纸之上。当写完两个字,陆秋歌就上前移开镇纸,将红纸往上抽一点,方便宁砚继续往下写。
两人没有交流一句,却配合的无比默契。不多时,宁砚的一副桃符便写完了。只见两张桃符上用斗大的字写着:
瑞气降寰宇;福香遍大千。
陆秋歌喃喃的念了一遍。宁砚侧首问道:“怎么样?”
陆秋歌点了点头。“好着呢。”
得了陆秋歌的一句夸奖,宁砚只觉得心里跟灌了蜜似的。又拿过一旁裁剪成正方形的红纸开始写春帖。
他要写的叫“斗方”,是春帖的一种,将正方形的纸斜放竖立,在每一张纸上落下了“大吉”、“常满”、“福临”、“如意”等字。
在宁砚写斗方的这个空挡,陆秋歌用红纸剪出了几朵缕花。这是大凉朝的一个习俗,过年节要簪缕花。
宁砚将陆秋歌剪好的缕花放在掌心,然后抹了一点浆糊上去,再把一根巴掌长的小木棍粘上去。等浆糊干了后,缕花也就沾在了木棍上。
宁砚抬手就将缕花插进了陆秋歌的头发。陆秋歌抬起头,嫣然一笑。“好看吗?”
宁砚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心跳都加快了几分,点了点头,温声回到:“好看,真的好看。”
陆秋歌抿唇笑着,然后用同样的办法做了一支缕花给宁砚插在了头发上。两朵缕花交相辉映,两双眼眸笑意盈目。
大凉朝也是有年夜饭的,只是吃的时间是下午而不是晚上,毕竟这里可没有电灯什么的,虽然有蜡烛、油灯,但能照的毕竟有限。
八仙桌的最中央摆放的就是春盘。春盘里有去皮后切丝的萝卜,有撕成长段的生菜,再配上各色的纸花与绸花,五颜六色,好不喜庆。
春盘的用途很多,算是年夜饭的一部分,也可以用来祭祖,还可以用来当作“馈岁”,在走亲访友的时候赠送。
宁砚将白淑兰扶到了上座,然后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屠苏酒,这同样是除夕夜必备之一,有防病疗疾,驱邪避瘴的作用。
举起酒杯,宁砚朗声说到:“娘,秋歌,我们一起喝了这屠苏酒,愿来年都能无病无灾,康健长泰。”
白淑兰和陆秋歌也举起了酒杯,跟着宁砚一饮而尽。
虽然说屠苏酒是药酒,但在场的三人的他不是会喝酒的人,一杯酒下肚后没多久的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漫上了晕红。其中又以宁砚为甚。
三人相视之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满堂喜意,其乐融融。
“砚哥儿啊……”
**
除夕之后便是大年初一,一个走亲访友的日子。没有什么亲戚的宁家一家便拿着馈岁上了王青牛在的王家。
王家也就两个人,王青牛和他寡居多年的母亲王氏。也许是觉得同病相怜,在宁远平去世后,王家母子没少帮助宁家。
到了王家后,在白淑兰的示意一下,宁砚携同陆秋歌打躬作揖行了一礼。“王婶,宁砚祝您健康长寿,子孙满堂。”
陆秋歌在宁砚之后,也行了个万福礼,道了一句贺岁的话。
王氏被宁砚这一礼吓了一跳,连忙说到:“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怎么能给我一个糟老婆子行礼呢。”
白淑兰在一旁说到:“王姊,你当得的。我们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没有你接济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抗过来呢。而且砚哥儿上书院用的银钱青牛还帮了大忙,否则哪有砚哥儿的今天。”
“那是砚哥儿自己有本事,不像我家青牛,当年在私塾才待了一个月就被夫子打发回来了。”
王青牛听到这话,摸着后脑勺憨厚的笑了起来。其余人也笑开了怀。
“王姊,我们今天来可还有一件事呢。”说着,白淑兰朝陆秋歌看了一眼。“我想让秋歌和你认个干亲。”
王氏怔了一下,继而笑的嘴都咧开了。“好啊,能有这么一个标致的闺女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宁砚回头笑道:“秋歌,还不叫干娘?”
陆秋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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