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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华(鲤鱼)-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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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身材?”她嘲讽一笑,“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些吗?我现在在意的,只有当时为什么要留下他一条狗命,不直接杀了他,反而只是将他丢给一个乞丐!我很后悔当时劫住你们的时候,为何要命令他们留活口,而不干脆让你们随着马车一起坠河!现在你还来跟我讲什么善念,讲什么身材,讲什么转圜?”
原来是她!
苏锦蓦地抬眼,几日以来缠绕在心间的疑惑豁然解开。
她一直以为将自己和成儿劫来的人是顾骏先,所以很不明白,为何顾骏先明明知道成儿是他的儿子,不正大光明地找自己要人,反而派出黑衣人用那般危险的方式将他们掳来。
失去控制的受惊的马,武艺高强的黑衣武士,被河水瞬间吞没的马车……当时的情形多危险,如果不是她感觉灵敏,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跳车,或许,她和成儿的下场就与那马车无二。
想到成儿差点再次遭她毒手,苏锦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她真是太可笑了,刚才居然还会同情她,居然还冒出帮她制作一个塑身计划恢复身材,从而重新夺回丈夫心的可笑念头。她怎么忘记了还有这句至理名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锦冷冷一笑,将盛怒淡淡隐去,目光轻蔑地看着她,冷然道:“那真可惜了,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相爷已经找到孩子,只怕你再没机会动手了。”
“来人!”夫人突然大喝一声,面目扭曲,眼神狠辣,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他这一次究竟有多心疼!”
“是。”
老嬷嬷们的声音顿时响起,两名身材魁梧的嬷嬷走上前来,一把架起了苏锦,“砰!”地一声丢到了角落的长方形石板上。立刻有四五个人将她翻身面朝下,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动作迅速地拉开她的四肢,伸直,用绳子固定在石板四角的圆环上。为防她挣扎,一个人专门摁住她,力量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压碎。
苏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事到如今,她已经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求顾骏先能快点来,别真的让这个疯女人将她打死了就好。
“打!”
随着夫人的一声令喝,“啪!”地一声闷响,背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苏锦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声也不吭。
“啪!啪!”
沉闷的响声不断地在大堂内响起,这些经验丰富的容嬷嬷面对她这么一个无辜之人下手毫不容情,个个好像跟她有仇似的,出手毒辣,几乎是要将她往死里打。
☆、137 有我在
苏锦狠狠咬牙,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她知道,对一个正在受刑过程中晕倒的人,心狠手辣的女人多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地苏醒过来。
“嗬,还挺硬气。”夫人冷哼一声,一把接过鞭子,走到苏锦面前,“你怎么不求饶?你求饶的话,或许我会放了你,让那个孩子来尽尽孝,替你挨几鞭子。”
“你别……碰他!”苏锦虚弱的睁着眼睛,艰难地扭转头,愤怒地看着她,“你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我会让你们团圆的;你很快就知道他怎么样了。”夫人从一个嬷嬷手里接过一个铁块样的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紧紧卷到了鞭子上,冷冷一笑道:“很快!”
乌黑的鞭子被高高的扬起,鞭子末端的铁块在空中呼啸而过,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陡然传来,只听大门“砰”一声被撞开,没有看清来人是怎样出手的,两名行刑的嬷嬷顿时如纸片一般,被人掀翻在地。卷着铁块的鞭子被人一把夺走,夫人惊愕震撼间,已经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奔到她面前,身子猛然一颤,再也迈不开步子般,缓缓蹲了下来。一双挺秀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往日总是清亮的大眼睛此刻却席卷着愤怒的惊涛骇浪。他看着遍体鳞伤的她,伸出手指,似乎是想为她解开绳子。可面对那因摩擦挣扎而变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他却浑身颤抖起来。
锋利的匕首轻轻将绳子割断,他紧紧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有那不断扇动的鼻翼泄漏出他心里的极致愤怒。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阿锦。”然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将整个脸埋在手心里,身体微颤。
夫人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你是谁?!竟敢擅闯相府!来人,给我拖出去!”
阿山缓缓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凶残。他并未说一句话,她却好似忽然见了鬼一样,脸色立时变得青白。她震惊地盯着阿山,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二,二……”
“出去。”
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阿山不再是以往那单薄可爱的少年,仿佛一瞬之间,他变得沉静冷厉,只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能让人心生畏惧。
夫人肥胖的脸不停地抖动着,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她的视线不断地在苏锦和阿山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身子颓然一矮,眼里透出深深的绝望。
“夫人!”一开始被摔晕的老嬷嬷缓缓醒了过来,大哭一声,连滚带爬地来到她主子身边,用一种惊惧却愤怒不甘的声音说道:“夫人,快喊守卫来啊!在咱的地盘上,还怕他们这几个狗崽子吗?!”
“闭嘴!”
低沉的怒喝从门口传来,顾骏先带着狂怒的冷风走了进来。老嬷嬷一见到他,顿时双眼大亮,高兴地喊道:“夫人!夫人!相爷来了,这下可好了!”
在看到那一抹明紫色时,苏锦的心当即一提,挣扎着翻动身子,艰难地说道:“他来了!你,你快走!别,让他看到……”
阿山轻轻将她抓住他衣摆的手拿下,反手握住,心痛地轻轻呵着气,眼神无比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可是……”苏锦焦急地摇着头,这一动却牵扯到身上的伤,不由倒抽口冷气,咬牙忍了下来。
阿山轻轻嘘了一声,温柔的眼神宛若三月的春风般温暖。
“现在有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带你出去。”
他弯下腰,轻轻握住她的肩,小心地将她身子翻转。苏锦身子一颤,受伤处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只觉脑袋一阵眩晕,险些昏了过去。
阿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担忧地看着她,直到她紧皱的眉心稍稍松开一点,才半跪在石板上,慢慢地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的,有我在。”阿山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闭上眼睛,等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苏锦轻轻抓住阿山怀里的衣服,将头紧紧地贴近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声,听话地闭上眼睛。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令人心安的熟悉的味道,虽然身上的痛一波一波地袭来,她却觉得一切都不再那么可怕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阿山与顾骏先的谈话声,仿佛还有女人绝望的怒吼和尖锐的哀求声。可她已经无力再凝神去辨别他们说的是什么,也不想再去担心惊恐什么,她只觉得很累,很想好好地睡一觉。
反正,有阿山在,阿山会处理的。这个曾经抱着她手臂撒娇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有着一双结实臂膀的男人,在他温暖的怀里,她不用再担心外面的狂风骤雨,可以很放松地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到他手里。
立冬的雨下了一天零一夜,淅淅沥沥没有停歇。年轻的丫鬟坐在窗前,一脸愁容地看着满院的美人蕉被雨打残,轻叹道:“老爹说立冬雨,一冬雨,立冬北风冰雪多。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正在这时,一把青色油纸伞在风中摇曳而来,宛若雨帘中的一枝青荷。她揉了揉眼睛,凝神向窗外看去。小小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双手紧紧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陶罐和一个小碗。因为还要分神固定架在肩膀上的雨伞,一不小心她便踩在浅浅的水坑里,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
丫鬟顿时紧张地站起身,看到她托盘里的陶罐只是动了动,并未掉下来,才算松了口气。这罐药可是珍贵得不得了,药材全是相爷特意从皇宫里拿出来的,要是被她洒了,怎么都赔不起的。
眼看小小走近了,她忙打开门,接过她肩膀上的雨伞,轻轻地收好,斜放在门外,再小心地将门掩上。
小小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然后看了看被她打开的窗,眉头皱了皱,伸手指了指里屋,眼里尽是责备。丫鬟顿时羞红了脸,赶紧小跑两步,将窗户关好。
这扇窗虽然是南向,雨打不进来,可却还是有冷冷的湿气吹进屋里的。她因无聊才开窗看看风景,却忘记了里屋还躺着个不能受风的病人。
☆、138 喂药
为了弥补错误,她连忙跑到小小身边,殷勤地帮她滤药。看着小小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一改往日的甜笑,整天跟学相爷,面无表情地拉了老长,两个眼珠子都跟放冰窖里冻了半天再拿出来安上的一样,眼神冰冰的,让人心里发毛。
真不知里屋躺的那位苏姑娘是什么来头,好像她一受伤,整个相府的天空都跟着灰暗了许多。
还记得当时她正在擦大厅里的多宝格,相爷忽然浑身冒着寒气地让她找小小。她找了一遍没见小小的影子,相爷就把她拎了过来,说是要她给床上的姑娘上药更衣。
这姑娘的伤真重啊,她一见着就倒抽一口凉气,说什么也不敢下手。要不是相爷用冰冷的眼神杀了过来,还有一位异常俊秀的公子愤怒地瞪了她一眼,她是不敢再看这姑娘第二眼的。
哆哆嗦嗦地在大夫的指点下给姑娘上了药,换了干净的衣裳,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快被冷汗给湿透了。
再后来,相爷就令她留下来,跟小小一起照顾这姑娘。于是,她就从四等的洒扫小丫鬟变成了这位不知名小姐的贴身丫鬟,这是不是变相的升等啊?也不知道月钱会不会加呢?
想到这,她就用手肘碰了碰小小的手臂,悄声问:“小小,你最得相爷器重了,你一定知道这姑娘是谁吧?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是咱们的侧夫人啊?呀,如果真是侧夫人,那我以后不就是侧夫人的丫鬟了吗?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成一等丫鬟……诶,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闷闷地看着小小面色冷酷地端着药碗,高傲地走进了里屋。心里不由一阵不服气的嘀咕:“不说话就以为我不知道了?一定是侧夫人没错了!要不然她受伤时,相爷会那么着急?听大夫说有几味药只有皇宫才有,相爷立马就进宫求药了,谁见过相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啊?哼,一定是很在意很在意她的!不行,相爷让我贴身服侍这位侧夫人的,我得赶紧去喂药,不能让小小抢了功劳去!以后还得靠这侧夫人扬眉吐气呢!”
这一转念间,她就大步向里屋走去。
小小轻轻地坐在床沿上,小心地将苏姑娘扶起,让姑娘靠在她的身上。一个俊美如神仙的小公子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执勺。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精瓷小勺,轻轻放到唇边吹凉,然后再送到姑娘的唇边,小心地喂她喝。
姑娘还在昏迷中,喂药相当不容易,一小勺药要喂许久,而且总有黑色的药汁从她嘴角流下来。小公子一点也不急躁,只要有一点点药汁流出来,他便掏出丝绢很温柔地为她拭去,然后再接着喂,再接着擦……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眼里的温柔好像暖暖的春风,让人见了心里禁不住一阵温暖。
这小公子,服侍人还挺有一套的,不过,看他那俊美的外貌,华贵的气度,也不像是个伺候人的人啊……啊!等等!伺候人?!
她是来干嘛的?不是说要来好好服侍未来侧夫人的吗?如果不趁早跟未来的主子套了近乎拉好关系,反而置身在外地袖手旁观,她想扬眉吐气的愿望恐怕再不能实现了!
想到这,她立刻一步踏了过去,伸手就将公子手里的碗夺了过来,笑眯眯地讨好道:“让奴婢来!让奴婢来!”
小小惊愕地眨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里的药碗,然后秀眉倒竖,怒目瞪向她。公子微怒,不过在看清抢药的人是她以后就将愠色缓缓隐去,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听不出什么语气地淡淡道:“不用了,把碗给我。”
她连忙把手一缩,宝贝一样的将碗护在怀里,认真道:“这是奴婢的职责,就让奴婢来吧!”
公子的眉心微微一皱,终于有些不悦了,“不要我说第二遍。”
她顿时一愣,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心里有个怪怪的感觉,一定要听这个人的话,不然后果很惨。真是奇怪,她又没见过他,而且他也不是相府的主子,怎么就能一个淡淡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呢。
公子将碗从她手里拿下,继续认真地喂药。小小这才松了一口气般,无限埋怨地冲她摇了摇头。
她讪讪地将手拢进袖子,慢慢地退后了几步,却再不敢出去偷懒了。
小公子舀出一勺药,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喂了这么久,药早就不烫了,所以他也没有吹,便慢慢地喂进姑娘微张的嘴里。仍旧是很难咽下,只怕这样喂下去,药要凉透了。
忽然,小公子将勺子放回碗里,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做了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张口喝了一口药,然后俯身下去,亲上了姑娘的唇!
他、他、他……他竟然这么喂药!
她瞠目结舌,小小显然也吃了一惊,圆瞪着眼睛看着他,然后脸忽地一下就红了。
小公子的唇印在姑娘的唇上,缓缓地动着,然后他抬起头,又喝了一口,再……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看不下去了!太难为情了!
“好了,把碗拿走。”
仿佛过了很久,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她才试着睁开一只眼。只见小公子将空了的药碗伸到她面前,眼睛却是深情地注视着苏姑娘的。她慌忙接过,然后三步并作一步地逃离了里屋。
嘿,她发现了,小公子的脸也红了!
这小公子还真大胆,竟当着她和小小的面做出这么……这么那啥的动作,真是让人心跳。
啊!啊啊!等等等等!这苏姑娘不是未来的侧夫人吗?那么,这小公子这么做,岂不是……岂不是……如果被相爷知道了,就更不得了了!小小是相爷的心腹,一定会告诉他的!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她一个手势相爷就看懂了!
这不行,她还指着巴结这位侧夫人过好日子呢!还有那小公子,如果被相爷知道他做了什么,一定没命了。那样神仙一样的人儿,就这么没有了岂不可惜!
一时间她急得抓耳挠腮,在外屋团团转。忽然,大门被人打开,她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一面人墙。“砰!”地一声,她吃痛地捂住脑袋,抬头看向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相、相爷!”
☆、139 婚约?
苏锦感觉周身暖洋洋的,宛若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她简直想沉醉其中而不要醒来。只是,心里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有件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不可一直沉睡。
耳边时不时地有低低的说话声响起,很温柔,也很熟悉,她很想看看那个能让她心安的人是谁。于是,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的是一双幽黑清亮的满是欢喜的双眸。
她轻扯唇角,冲眸子的主人淡淡地笑了。
阿山的眼里有狂喜与欣慰掠过,他并不说话,只伸手理了理她额头的乱发,然后慢慢地俯身,靠在她的肩膀上,默默地,好似眷恋亲人怀抱的小兽。
她微微偏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剪影。笔挺的鼻下,粉白的唇有些干裂,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个淡淡的微不可查的笑。
视线一转,便落入一双如古井幽潭般深不见底的黑眸。苏锦有些诧异,他怎么也在?
顾骏先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审视什么,又好像在深思什么,紧锁的眉头在蓦然见到她醒来的那一刻微微一跳,随即恢复成以往的冷冽与淡漠。
那个叫小小的丫头正笑眼弯弯地看着她,见她向自己望来,便指指桌上的水壶,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喝水。苏锦眨眨眼睛,小小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却在这时,桌上的水壶被人一把夺过,一个圆脸大眼睛的丫头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手脚麻利地倒好了水。然后双手捧着茶杯颠儿颠儿地跑到苏锦面前,哈着腰一脸谄媚地道:“夫人,奴婢伺候您喝水!”
乍听到“夫人”这个称呼,苏锦眉心一跳,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多谢。”说罢便要挣扎着起来。
“别动!”
身子刚一动,几个声音同时响起,阿山、顾骏先、小小,还有这个丫头。众人一时都愣住,小小秀眉微蹙,看了看顾骏先,再看看阿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眼里有些担心。顾骏先清咳一声,掩饰什么一般将头撇开。阿山眉心微微一皱,目光深深地看了略显失态的顾骏先一眼,然后回过头,轻轻地将苏锦按下,道:“一动身上的伤就会痛,躺着就好。”
倒是那不知名的丫头最镇静,她好奇地看着瞬间变脸色的众人,眼睛滴溜溜转,然后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讨好地说:“奴婢来就行!奴婢来就行!”
“退下。”
冷酷的声音淡淡响起,这丫头的笑脸顿时皱成一张苦瓜脸。她委屈地看着满面寒霜的主子,又求救般幽幽地望着苏锦,扁着嘴想说什么,却期期艾艾地不敢开口。
苏锦不解地看着顾骏先,他面无表情地道:“一个犯错的丫头,等会儿就撵了,再找个丫头来就是了。”
难得他一次将这么多话,而且还和颜悦色的,苏锦以为是自己睡太久出现幻觉了。
她轻轻一笑,道:“就她了,别换人了。”
那丫头立刻大喜,忽地蹦跳起来,抓住她的手,感激涕零,“谢谢侧夫人!”
这已是苏锦第二次听到她这么喊自己了,心里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她面色微沉,认真道:“不要叫我侧夫人,我不是侧夫人,你要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只是不知道我们究竟是谁更大。”
“一定是您大,一定是您大!”丫头喜滋滋地走近,弯着腰将茶杯凑近她的唇边,倒还不敢真的喊她姐姐。
小小将苏锦轻轻扶起,垫了个软枕在下面。苏锦就着丫头的手喝了半杯水,便将头一偏,道:“好了,有劳。”
顾骏先没有就丫头的去留问题发表什么意见,只在苏锦重新躺好,面色深沉地缓缓开口:“孩子多亏你照顾,我会补偿孩子,也会报答你。我已经错过了桃红,对你,我不会再错过,霖儿该有个完整的幸福的家了。既然他喊你娘亲,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相府,当他真正的娘亲。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话虽然是询问,可语气却很平静,好像已经笃定苏锦不会拒绝似的。说话的时候,他颇有深意地看向阿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锦几次听到“侧夫人”这个说法,心里已然明白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如今真真切切地听到这话从顾骏先的口中说出,心里还是难免震惊。似乎有许多东西躲藏在浓密的黑雾中,让人看不透。又似乎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好像已经抓住了真相的尾巴,却难以窥见其全貌。
她感觉有些混乱,正千回百转地思索应对措施时,阿山的声音淡淡响起:“相爷误会了,阿锦是在下的未过门的妻子,我与她早约定相伴终生,她岂能再当您的侧夫人。”
阿锦暗惊,不由低呼:“阿山!”
阿山回头温柔地笑笑,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柔声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锦,我们早就说过,这一生永不分离的。对吗?”
他的双眸中好似燃着两团温温的火苗,不是很热烈,却异常坚定。苏锦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应对顾骏先,可心里竟隐隐有一种他是在说心里话的感觉。一时无言,苏锦只是不露声色地将头偏了偏,避开阿山温热的手心,抬眼看向顾骏先:“可以让我看看成儿吗?”
“当然可以。”顾骏先胸有成竹地冷冷一笑,目光淡淡地看向阿山,冷声道:“你不能为她做决定。我想,为了霖儿,她会好好地考虑的。”说罢冲苏锦微微点头,“我这就去带他来。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谈。”
顾骏先走后,小小也告退。只有那个圆脸丫头还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乱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苏锦问她叫什么时,她才匆匆回神,惊慌道:“我、我叫……啊,不,奴婢叫笑笑!”
“你刚进相府?”苏锦不觉扬眉。
“是啊是啊,您怎么知道的?”笑笑很惊讶地瞪大眼睛。
一时还改不了自称“我”,肯定还是个新人。不过苏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道:“笑笑,我肚子饿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好不好?”
☆、140 养伤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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