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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华(鲤鱼)-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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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或许早就倒了下去,她不过是想到北定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强撑到现在而已。虽然商会的那些人的做法令人心凉,可是他们不义,她却不能不仁。
马车咯吱前行,行走在空寂的街道上,缓缓地,一摇一晃,越发地令人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阿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问:“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苏锦无力地摇摇头,他却又拍了一下,声音里隐隐有丝笑意:“你还是看看吧。”
苏锦睁开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他淡淡地笑着,掀开了车帘,顿时,一抹刺目的光便透了进来。苏锦微微眯起眼,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马车外,数不清的人们手举着火把或灯笼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明亮的火光几乎将整个北定照亮。
苏锦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阿山,男孩子鼓励地冲她点点头,“下去看看。”
她轻轻低头,从马车里走出来,两旁的人早就关注着这辆马车的动静,见马车里的人果然是她,立刻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是苏会长!”
紧接着一声口号声响起,人群中响起整齐的震耳呼喊:“苏会长好走,我们等您回来!”“苏会长,一路平安!”“苏会长珍重!”
一张张平凡沧桑的脸在明亮火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真诚的质朴的光芒。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哭着说:“姐姐,你走了以后,我爹就要我嫁给刘家的那个傻子了!”她身边的七八岁的小男孩也跟着哭起来,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说:“姐姐,你走了以后我还有书读吗?”
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老泪纵横,不停地问:“姑娘,你走了以后还来吗?以后就没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渐渐的,不断地有人走到她面前,哭着说苏会长你走了以后,我们会怎么样怎么样,眼里一阵酸涩。苏锦只得安慰他们,锦上添华还在北定,陆逸风还在北定,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还会继续。
后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苏会长这两年为我们修桥铺路,兴学办校,又是捐钱又是传授我们技术,现在她要走了,我们给她磕个头吧!”然后街道两旁的百姓呼啦啦地全都跪了下来。
这个场面是苏锦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她大步冲到长街中央,大声地让他们快起来,火光红通通地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满眼的热泪。
直到出了城后,她心里的激动都还没有平复,一直掀开车帘看着北定的方向,在那里,还有许多默默注视着她远去背影的人们。阿山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道:“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两年的所作所为还是很有意义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无情无义,所以没必要为了某些人而不开心。”
原来他都知道……
苏锦宛然一笑,点头道:“是啊,只有老百姓才是最知道感恩的。所以阿山,无论以后你们谁坐上那个位置,首先要记得,对百姓好。”
尖锐敏感的话题忽然被提及,二人都有些不适应。阿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眸,牵起她的手包在手心,缓缓地把玩着,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你离开北定,是要去安城吗?”
苏锦“嗯”了一声,“对不起,没跟你商量。”
阿山扬了扬眉,以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继续问:“是为了他?”
“是。”苏锦毫不迟疑地点头,定定地看着他,道:“你会跟我一起。”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并不是在询问他。阿山面对她那双雪亮透澈的双眼时,忽然就笑了起来,“你信我吗?你不怕我对付他?据我所知,没有了李骁对安城的牵制,他对付顾骏先那头野狼可有些力不从心。”
“我信你。”女子的另一只手缓缓地覆上他的手背,语调轻柔坚定地重复:“我相信你,阿山。”
男孩子明亮的眸子仿佛顷刻间蒙上了一层轻雾,让人猜不透的情绪。他嘴角轻轻勾起,并没有笑,就好像只是在做某些选择的是习惯性的一个小动作。苏锦静静地看着他,她不记得他以前有这样的习惯。记忆中的他要是为难或伤心的时候,一定是眼眶刷地就红了,然后眨着麋鹿一般清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粉润的嘴唇会微微嘟起,就像一个孩子。
三年后,他对她还是如以前那般亲密,可是她再也不能从他的眼里读懂他的心思。
“方才不是要睡的么,现在睡吧。”忽然,阿山轻轻拍了拍他自己的肩,笑道:“既然你这么信我,我总不能辜负你,就牺牲一下,奉献本皇子的肩膀给你靠靠。”
温暖灿烂的笑渐渐在脸上绽开,苏锦点点头,“好。”
☆、196 原来是卧底
汗,才发现昨天的章节名错了,我真是太那啥了,是《离开北定》抱歉,我面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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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同意了。
他跟她回安城,至少,在顾骏先叛变的这段时间他不会有所动作,不会让陈烁腹背受敌。至于摆平顾骏先以后的事,就让他们竞争吧。自古皇权的争夺皇室的反目都是血腥残酷的,只希望等到那一天来到的时候,她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证他们都活着。
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放下,她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马车内的烛火幽幽地燃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透着淡淡的宁静清和的光。阿山偏下头,静静地看着她,温柔的目光仿佛一线暖泉,缓缓地流过她挺秀的眉,浓密的睫毛,娇俏的鼻,白皙干净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很瘦,下巴尖尖的,小脸可能还没有他巴掌大,气色也很不好,虽然她不说,可他知道她很累。
她本是一个拥有惊人财富的古老世家的千金,可以过着或许连一国公主都不能比的富贵奢华的生活。出入是镶满珍宝和黄金的华丽马车,行则成百上千个下人侍从跟随,所吃所用无一不精致到极点。她不用做什么,更不必操心什么,自然有许多人排着队为她拼命,有许多人以伺候她为荣。
可是命运何其可笑,这样一个她,一出生就不断地陷入阴谋,算计,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他却从没听她抱怨过一次,哪怕是稍微表现出那么一丝愤懑和不甘。
她的家人迫害她,她只是悄悄地离开,并没有仇恨和报复。那些受她大恩的商户在她出事的时候懦弱地退却,她也没有愤怒地指控他们。只是一群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的毫无意义的一句感谢。就能让她感动到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不能找到她这样善良和单纯的人了。
他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就像安抚一个小孩子般,用手指轻柔缓慢地梳理着。
“阿锦,我知道你吃尽苦头。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流一滴泪。”
他温和地笑着,声音轻柔地像是三月里细细的暖风。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最不想的,就是让你伤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他终究是我的兄弟,那个皇宫,也终究是我的家。虽然我恨那里,也恨他们,我最痛苦的回忆全跟那里有关。可是,我不能否认那里也有我童年许多美好的回忆。”
“那个时候,母妃还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我还是只会对着父皇母妃撒娇的一个简单至极的小孩。皇兄在我心里。还是最亲密的伙伴。我敬爱他,尊重他。崇拜他……虽然,后来发生的事让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碎裂,可是,我却总忘不了母妃的笑,忘不了父皇故作威严的呵斥,忘不了和皇兄一起捉弄宫女嬷嬷时的趣事。”
“既然你能什么都放下,那我就也试试。至少,我不再主动对付他。”
“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阿锦,”他低下头,充满希望地凝望着她,“你说好不好?”
有浅浅的绵长的呼吸声响起,依偎在他肩旁的女子没有动,唇角带笑,神情安详,竟是睡着了。
阿山无奈地苦笑一声,吹熄了车壁上的蜡烛,将她揽到怀里,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清和雅淡的芳香,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马车到了庄园时她还没醒。阿山小心地抱起她,脚步沉稳地向她的房间走去。
笑笑一直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忙迎了上去,却被阿山打发去端热水。鬼丫头眼珠子一转,立刻飞跑出去,阿山还没将熟睡中的女子放上床时,她就将热水打了来。
七手八脚地拧了洗脸帕子,却又被阿山接了过去。男孩子淡淡地说:“我来,你可以出去了。”
笑笑好像很恭顺的样子退了几步,却只是退了几步,并没有走出房去。只是惊讶地连连眨巴眼睛,看着这位二皇子轻轻地将温热地帕子展开,折叠好,然后为她家小姐擦起脸来!
看他的动作,是那么地温柔!看他的眼神,是那么地深情!看他的笑容,是那么地愉悦!她猛地想起三年前在相府的那次,他用嘴给小姐喂药的情景!
小丫头震惊地捂住嘴,终于理解了昨天接到的那封密信中所说的“看好小姐,严防家贼”的意思了!
她迟疑不决地向前走了一步,忽然想起刚才二皇子冰冷危险的眼神,伸出的脚又不由得缩了回来。几次想说点什么,却实在没那个胆子,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就那么挣扎不安地站在了原地,腰带上的穗子都快被扯秃了。她看着二皇子将擦脸的帕子放回盆里,仔细地给她捏好被角,然后坐到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好久好久,仿佛就要这么凝视着她,直到地老天荒似的。
终于,对那封密信里所说的“若有闪失,提头来见”的恐惧战胜了对二皇子的畏惧,小丫头鼓足勇气,猛地走到阿山面前,以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二皇子,奴婢,奴婢要在这里打个地铺,给小姐值夜,请问,您、您……”
阿山轻轻转头,眼里的温暖不再,皱眉道:“你家小姐不是一贯不同意你们守夜的吗?”
笑笑脸色煞白,却仍咬着牙继续道:“我我我……小姐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你们孤男寡女的……”只是,她的勇气根基太浅,太经不起考验,没说完的话就在阿山冷淡莫测的眼神中消失殆尽。
“你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并不如何冷冽,眼神也并不如何凶狠,可小丫头就是被他那样淡淡地一瞥,周身忽然一阵阵发冷。腿上一软,她就“扑通”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也是为小姐好!这些道理,也是、也是小姐以前总对我们说的!二皇子不信,可以问、问小姐!”
阿山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轻轻一笑,道:“那你就好好打个地铺,认真守夜,倘若有个什么疏忽,就提头来见。”
“是,奴婢、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姐,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小丫头顿时一个头磕到地上,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很久很久都不敢抬起头来,背心已是一片冰凉。
真是太可怕了,果然是一家人,都这么喜欢动不动就让人提头来见!那可是她最宝贵的头啊,又不是蹴鞠,能提着玩儿的嘛?!
小丫头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见那个冰山恶魔似的人物的确已经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慢慢地站起身,捶了捶有点麻木的双腿,她唉声叹气地回头,心下登时大惊,又被吓了一身冷汗。
“小姐,您、您没睡啊?”
帷幔纱帐金钩流苏下,苏锦微偏着头,默默地看着她,眼眸清澈明亮,哪里是刚睡醒的样子。
“笑笑,其实你一直都是陈烁的人吧?”
“小、小姐!您、您说什么呢?!”心里忽然万分恐慌地剧烈跳动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笑笑斗着唇苍白地辩解着,“您这样说,也对,我、我本来就是王爷从相国府里带出来的……”
苏锦缓缓地眨了眨眼,忽然转身,背对着她。
“小姐!”小丫头忽然哭起来,抽抽搭搭地像是春天的梅雨,没个停歇的时候。哭着哭着,她突然用力一抹眼泪,仿佛在下什么决心,大步走到苏锦的床边,大声说:“反正您以后是要当烁王妃的人,也是笑笑名正言顺的主子,事到如今笑笑也该坦诚以待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是的,我本来是王爷派去相爷那里的细作。可是我很倒霉,得罪了一个管事就被贬成洒扫丫头,根本就不能接近相爷。我还以为,王爷要把我这颗没用的棋子丢弃呢,谁知道有一天我却接到密令,说是一定要照顾你。”
“所以后来相爷让我去找小小的时候,我就故意说没找到,果然,相爷便抓了我去代替。我就努力讨您的欢心,让您将我留下来。当时我并不知道二皇子的身份,可我知道他很在乎你,这跟王爷的密令有悖,于是我就千方百计地阻挠你跟他走,故意赖在你的房间不走,还在香炉下放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好像蚊蝇:“放了迷药……因为王爷说,第二天他要来接你的,让我好好看着你,不要让你跟别人走了。”
说到这里,她很小心地探了探头看过去,见到苏锦闭着眼睛,面色好像挺平静,应该没生气。于是,她就稍稍放了点心,继续道:“后来我非得拉着你去看王爷,然后故意弄出声响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就是为了让相爷没有理由说你不在相府。”
她轻轻地拉了拉被子,可怜巴巴地说:“姐姐,其实,我虽然骗了你,可我对你的确是很忠心的,也就骗了你那么几件事。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197 回安城
床上对女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笑笑苦着脸,犹豫了许久,终于讷讷地说道:“好吧……我承认,在北定的这些年,我每个月都会飞鹰传信给王爷,报告你的情况……”
她从头上取下一个发簪,递到苏锦面前,“这就是召唤飞鹰的鹰哨……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你本来就是要当王妃的人,跟王爷报告你的近况让他不要那么担心你,也有错吗?”
苏锦仍是哼都不哼一声,她咬了咬唇,继续道:“好吧,我承认,当初你跟淳于珉相亲的时候,我是真担心你会真接受他的。所以我就想尽办法捣乱,惹他不高兴,让他讨厌我。我想,他讨厌我,估计对你的人品就会也有所怀疑的。不是说,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吗……”
“……好吧,我再承认,今天我也是故意的。谁都能看出,二皇子对你的心思。”她伸手推了推苏锦,轻柔讨好地喊了一声:“姐姐……”
“小姐?”
“王妃?”
她笑得无比讨巧,声音像山路十八弯似的,每个字都带着婉转悠扬的尾音。
“我要睡了。”终于,床上的人受不了了,开口赶人:“你去休息吧。”
“哦……”笑笑挫败灰心地嘟着嘴,好像猛地领悟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道:“哦!”
第二天一早,苏锦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的脸。
“姐姐,您醒了!笑笑伺候您穿衣!”
笑笑轻轻一抖手上的衣服,很狗腿地冲她笑着。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苏锦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掀开被子准备起床。脚刚探进绣花鞋,小丫头已经就地半跪着将鞋子举起,极其殷勤地帮苏锦穿好鞋,理好衣服,再颠儿颠儿地转身。一阵哗哗的水声响起。一盆飘着花瓣儿散发着淡雅清香的洗脸水就端到了苏锦的面前。
梳洗好后,笑笑端着水盆走出去,转身的时候暗暗吐了一口气。小姐没有拒绝她的伺候,是不是表示。她没有很生气,虽然脸还是板着的,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笑笑伸手去拉门。就听身后响起女子清冷的声音。
“笑笑,你留下来照顾洪香吧。”
抓着盆沿的手紧了紧,小丫头低下头来。“是,小姐。”
她沉默了片刻,走回到苏锦面前,将水盆放下,就跪了下去。小丫头泪流满面地说:“小姐,让笑笑再给您磕个头吧。”
苏锦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孩子,终究是感觉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我要去安城。洪香定是要留下的。翠儿如今的状况你也知道,这里必须留下一个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小丫头讷讷地重复着,忽然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她这一哭,顿时惊得外面的人都跑了进来。阿山皱眉看了她一眼,随即牵起苏锦的手,微笑道:“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苏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笑笑,不知为何,心里竟有莫名地有些发虚。不露痕迹地抽回手,她轻轻一笑道:“好,我们回安城。”
俊美的男孩子轻轻地“嗯”了一声,重复道:“我们回安城。”
安城,有她和她都放不下的牵挂,有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或许前路充满黑暗、残酷,甚至可能是无法承受的失去。
可是,只要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起去面对,只要身边有了她,一切都不再可怕。
虽然说已经准备好了,可众人还是又收拾了小半天,衣服鞋袜自然是不必说的,苏锦要喝的药,伤口用的药膏,便是煎药的小火炉都带了两个。
启程后,阿山担心她的身体,从不夜间赶路,每晚必定找地方投宿。车队走走停停,直到第七天才到安城。阿山的老巢就是安城的隔壁江川,他的部队早就在七天前伪装成商人、农夫、流民、乞丐等等各色百姓,在这七天内分批次地进入到安城,各自隐蔽起来。
一路上阿山都会接到来自安城的密信,苏锦从不主动问他信上写的什么,可要是收信的时候苏锦也在场,阿山也不背着她,会很自然地告诉她信的内容。于是,苏锦大概知道了安城如今的状态。
陈烁已经在部下的掩护下成功地进入安城,并且已经与皇宫里的皇后联络上,双方内外呼应,将围住皇宫的顾氏卫队打得落荒而逃。只是,仅两个时辰,顾骏先就重新集结了两万人马,以雷霆之势卷土重来。陈氏的军队在皇宫的永明门门口还没站稳,就被这支强大的军队杀得落花流水。
据说,在这一战中死去的兵士用二十辆大牛车不停地运了一整天,挖坑掩埋尸体的铁锹折了五十多把。大战当日,永明门前流血成溪,一路蜿蜒而下,将城里的一条运河染成通红,浓烈的血腥气被风吹散直到安城外两里都还可以嗅到。当时的天空被盘旋在天上的食腐的鹰鸠给遮挡,到处一片昏暗。
短时间内能迅速集结到两万人马?!苏锦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按照东安的律法,每个大臣或皇族家里最多只能养三千亲卫兵。顾骏先的三千亲卫兵已经在第一次的战斗中落败,那么这后来的两万人是哪里来的?他的确是早就存在谋反之心的,也肯定会私自练兵。可是这庞大的两万人是如何暗自操练这三年却无人发觉,又是如何隐蔽在安城而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除了是因为顾骏先老谋深算安排精妙外,一定还有安城内的某位高人的庇护。
从阿山的口中得知这位“高人”的身份时,苏锦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位给顾骏先提供庇护的守护神竟然是当今的皇帝!而这两万兵马正是皇帝的私家军!
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妻子,他竟会联合外人来对付他们。
“妻子?”阿山听到她的疑问后,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你以为顾骏先在朝堂上宣读的皇后所犯的八十条罪状都是假的吗?”
“可是,”苏锦皱眉,视线在阿山的身上缓缓转了一圈,沉声道:“陈烁总是他的儿子,那些坏事又不是他做的。他将陈烁逼上死路后,他的皇位谁来接替?难不成他要传给一个外姓人?”
她刚说完,就发现阿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默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父皇还有我这个儿子。”顿了顿,接着道:“父皇一直就知道我没死。”
“啊……”苏锦怔愣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果真是这样……
一个是深爱的女人生的儿子,乖巧孝顺,聪慧过人,自小失去母爱,倍受压迫,吃尽苦头;一个是善妒心狠的女人所生,顽劣成性,好色贪欲,恶名昭彰——任谁也会更喜欢前者。并且,若后者接替他成为一国统治者,如今已是擅权干政的纳兰一族恐怕更会坐大。到时候,这江山是姓陈还是跟着皇后信姓纳兰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不了解陈烁,所以她能理解他的选择。可是,他可以废黜陈烁的王爷尊位,可以贬他为庶民,甚至可以将他关入石门寺,永不得出来。他怎么会如此狠心、如此残忍地历练和一个外人算计自己的儿子。
到了现在,也不必再问皇帝为何会帮助顾骏先了。想必,顾骏先的叛乱跟阿山脱不了关系。
皇族的斗争,果然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想象的。
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她越发地思念起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来。或许正在因为深刻地洞悉这残酷的一切,他才用玩世不恭隐藏住内心的无奈和绝望。
她相信他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她等待他能力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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