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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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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所及,便不由自主滑向少年的颈线。
  因为正在上药,公子小姜正低着头,虽然穿得是高领长褂的式样,但还是有一截优美的曲线从衣领半露出来。
  凤离梧曾经在溶洞里挨得近,知道那截脖子不光看上去纤弱可爱,而且还透着说不出的甜香,若是鼻尖不经意间扫到,滑腻得叫人不敢相信……
  若是衣服尽解,浮泛在蒸腾的药浴中……这么想着,不能同浴似乎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缺憾。
  凤离梧还没有细琢磨出滋味来,下面的小厮便来通禀,皇后担忧太子伤重,府里又没有知冷知热的太子妃,是以将燕国质女曹溪送到太子府,让她可以替姨母分忧,代为悉心照料太子殿下。
  姜秀润上好了药,正用一旁的铜盆净手,听闻曹姬前来,赶紧低头遮掩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一定是上苍听到了她的求告,这曹姬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虽则曹姬为人蠢钝了些,最后不及田莹会逢迎太子,但好歹也是坐稳了几年的太子妃之位。
  既然她现在在太子的手下讨要生活,那么曹溪便要成为她的当家主母,所以这几日少不得要讨好着她些,以求得这位太子妃以后手头宽泛,也叫她这位少傅日子好过些。
  是以当太子吩咐那曹溪来见时,姜秀润知情知趣儿地退了出去,免得耽误了未来太子妃勾引太子的大计。
  关于这太子妃的人选,其实太子老早心内自有打算。若无意外,这曹溪倒是极佳的人选。
  大齐的老臣虽然支持他为储君,可是对齐帝的忠诚也不容置疑。
  若是他的父王老实的安度晚年,他是不介意自己多做几年的储君。可是如今围场遇刺,简直是险象环生。若是再拖延下去,可就是夜长梦多了。
  如此一来,他必定要借助外力。而母后的这位外甥女乃是燕王宠爱的女儿,若是能娶了她,便有了燕国的暗中扶持。这对于凤离梧来说真是太重要了。
  只是之前几次见这曹溪,凤离梧的观感都不甚佳,如今人都到府上了,倒也不能轻慢。
  于是便吩咐请这曹姬入屋。
  当曹姬进入屋内时,凤离梧已由侍从服侍着穿好了宽松的长袍,正坐在席上饮茶。
  曹溪脱了外氅,露出里面藕荷色的长裙,含羞带怯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太子。
  燕国多美男,可凤离梧生得竟比燕国的儿郎还要好看,却又不同与燕国男子的单薄。
  生得一脸华贵气样的凤离梧,却有着不逊于武将的强健身形。
  听闻这次刺客来袭,只凭他一人之力,便搏杀多名刺客,这等英武的男子气概,试问世间能有几人?
  她现在每次看到凤离梧,挨得他近些,都有些不能自持,只恨不得立刻倒入他的怀中,向世人宣告自己是大齐的太子妃。
  这边曹溪莲花移步朝着凤离梧走来,这步步都是心猿意马。
  那边凤离梧放下茶盏,看着走过来,跪坐席上,向自己请安的曹溪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其实这曹溪相貌的好坏,他从来未曾留意。就跟吃饭一般大部分时间不过是为了饱腹,他根本不会在意食材的火候入味。
  而选择太子妃,更多的也是从权谋上考量,无关对女色的偏好喜爱。
  可是今天他才这般近距离与曹溪接触,谁能跟他说说,这女子身上是一股什么味道?简直呛得人难以呼吸!
  不说这书斋里,穆王圣母相会。
  姜秀润从太子的书斋里出来后,便一路轻快地走向厨下。
  如今太子负伤,食材都要讲究温补。
  不知是不是随着自己吃了几回真正的人间烟火味的缘故,太子最近很是挑剔。
  所以少不得她这位闲散的少傅,亲自去厨下掠阵,看一看煲汤的火候,蒸肉的熟烂。
  更少不得趁着督阵的闲暇,舀一碗鲜汤,就着厨娘特意为她制的肉馍提前试一试味道。
  她生平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善于交际,虽然来太子府的日子不算长,她却是先跟厨下里的厨娘们套得近乎。
  而那些府里的幕僚们大都自恃甚高,觉得自己乃鸿鹄大雁,懒得给府里的下人们套交情。相较之下,这位总是面上挂笑的太子少傅当真是叫人觉得脾气随和。
  是以每次来厨下的功夫,姜秀润便是这般一口汤,一口馍,跟着进进出出的下人们闲语,却一点点打探到了许多太子府的旧事,还有新近各个府宅下人们流传出来的秘闻。
  没有办法,前世这个时候,她在浣衣局里洗衣,对于洛安城里的风云实在了解得不多。而她如今的身份不上不下,也不够跟那些贵妇公卿打交道,再说交际场上又能探听到什么实情?
  倒不若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厨里一坐,听着采买东西,或者是替太子府跑腿的小厮们闲言碎语来得有用。
  譬如刚才一碗汤的功夫,她便听到一则热气腾腾的趣闻——秦将军归家养伤时,因为不愿与徐家联姻,差点被秦老将军打断另一条腿。而那徐家也不知怎么听到了风声,便扬言婚事就此作罢,两家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不过姜秀润对秦诏的事情无甚兴趣,只是觉得秦诏倘若是不娶徐氏,娶了别的凶悍些的女人,能管得住他才更好,免得他总是见天儿的在自己眼前转。
  可是没想到,今日趣闻不断。
  姜秀润再添汤时,那太子书房前当值的小厮一路小跑过来,告知厨下不必为今日到府的娇客准备多余的饭食了——那燕国的曹姬,被太子给骂走了,一路哭着出了府门,据说厚抹的胭脂都花了。
  这下姜秀润可喝不下汤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未来的娇妻过不去是怎么回事?别的都还好,这曹溪哭着走了,可还回来?不然这侍疾的活计岂不是又要落在她的身上?
  待得后来,姜秀润细打听一下,顿时有些陷入了绝望。
  这曹姬竟然没有眼色到了这等子的地步,在太子面前没话找话,直说她临来时,除了皇后的叮咛外,也受了圣上的嘱托,要殷勤周到地侍奉太子。她更是得了万岁赏赐的伤药,据说都金贵的很……
  依着姜秀润看,曹溪这就是没脑子!虽然这个曹溪脑子不好用,她前世便知道。不然也不会跟田莹相斗的时候,节节败下阵来。
  可若想显摆自己人脉宽厚,帝后通吃,也不是这么显摆的啊!
  太子此番受伤,那端庆帝有摆脱不了的嫌疑,现在曹溪拿了皇帝赏赐的瓶瓶罐罐来给太子上药……凤离梧那种多疑的性情岂不是要膈应死?
  寻了由头,说她体味难闻将她骂走,都是看在皇后的面上,给她脸了呢!
  想到这里,姜秀润的表情也是微微一垮,觉得这曹溪的太子妃的位置,恐怕是悬了。
  前世里太子伤重,被皇帝钳制,自然是病急乱投医,娶了曹溪稳固自己的势力。
  可是今世太子虽然也受了伤,却不过是皮肉轻伤罢了,过几日便能上朝,这父子二人的鏖战才刚刚开始。凤离梧若是觉得曹溪愚钝,敌我不分,恐怕会大失所望,另觅太子妃的人选……
  姜秀润尝试着站在凤离梧的角度,仔细甄选了下剩余的人选,觉得也就是田莹能担当这个位置了。
  田莹出自韩国,虽然不及曹溪与皇后关系亲厚,可是韩王急于与齐朝的太子搭上关系,奉上的这个女儿,也是出挑的。
  严格说来,田莹的才貌机敏,都远远超过曹溪。虽然韩国的国力不及燕国,但也不算是弱国。
  就是不知凤离梧会怎么想了。
  姜秀润替月老操了一会闲心后,便也不再想了。毕竟谁当了太子妃,她都是一样的逢迎,这事便让凤离梧自己去琢磨去吧。
  不过府里其他的幕僚,却不像姜秀润这般偷懒耍滑。
  待得再次给太子上药的时候,她一进书房,便看见当初跟随太子前往猎场的三个幕僚正跪坐席上,苦口婆心地恳劝太子接纳曹溪为太子妃。
  其中一个慷慨陈词的青年幕僚名唤公孙无言,正一脸凝重地给凤离梧阐述权衡利弊。
  姜秀润不声不响地进去,在侍从替凤离梧宽衣时,便跪坐在他面前上药。
  凤离梧心不在焉地听着公孙无言滔滔不绝的话语,一边盯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的脖颈。
  许是听得烦了,突然打断了幕僚之言,冲着姜秀润道:“君对此事怎么看?”
  姜秀润正屏息凝神上药,是以凤离梧说话时,未及反应过来,直到凤离梧喊她的名字,她才放下手里的药瓶道:“燕国虽然强盛,可为殿下助力,然则路途不及韩国来得近些,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依着在下看,还是选个娘家近些的太子妃,对殿下更有助力……”
  方才听着幕僚进言一直默不作声的凤离梧,此时听了姜秀润的话,却微微点了点头。
  姜秀润再接再厉道:“不过太子选妃,不可只选一人,这侧妃的人选若定下来,对太子也是大有裨益啊!不若举办一场宴会,将各位佳丽尽数请入府中,容太子细细甄选,才更从容。”
  凤离梧又点了点头,然后对其他的幕僚道:“太子妃的人选需慎重,太子府一直未曾办过什么像样的宴,过几日,便举办一场,顺便将几位太子妃人选,一并请来,斟酌下她们的德行。”
  这番话,显然是采纳了姜秀润之言,不再考虑燕国曹溪之意。
  那几个幕僚一向看公子小姜这个后来者不顺眼,现在凤离梧明显又高看这少年一眼,怎么能让幕僚心内服气?
  是以当姜秀润上好了药后,随着众位幕僚一同出来时,便有人阴阳怪气地发难了。
  “君虽然担了太子少傅的名头,可每日干的却是上药、关照吃食的营生。这与府中的侍从小厮何异?而我等给太子献策,君却一味逢迎拆台,是何意思?”
  闷声闷气说这话的,叫李权,正是那跟着太子巡视后,不断放屁的老者。
  这人说话也跟放屁一般,臭不可闻。
  姜秀润连看都懒得看他,只微微扬着下巴道:“既然是幕僚,便各抒己见,至于采纳何人之意,自然是殿下做主。你若不愿别人跟你的意思相左,那也简单,直接禀明太子,遣散幕僚,只留你一个,不就好了?”
  她不待李权还嘴,又开口道:“太子为人宽厚,不甚劳烦幕僚,我辈大多被养在府中,整日白吃白喝,在下略通医术食补,自然愿倾囊奉上,报偿君恩。怎么就成了你口里的小厮?难不成如你一般,闲得终日饱腹淤食,闲坐在院中放屁,便有君子风范了?”
  “你……”李权被公子小姜的牙尖嘴利气得不轻,直冲她瞪着眼睛。他在幕僚中因为年长,别人都敬重他几分,没想到这公子小姜说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自然是气得面皮涨红。
  姜秀润觉得,这同僚间的妒忌尤甚后宅女子,且因为利益相争,很难相融。与其忍气吞声不如一开始便将巴掌呼过去,明白地告知,在下不好惹,少来在下面前搬弄口舌。
  反正她也不是准备仰仗着太子谋求富贵荣华,更无封王拜相的野心。
  她如今是立意学习历朝阿谀奉承的大内太监之道,处处顺着太子的心意为之,有了太子的看重,便能在太子府里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这些迂腐幕僚们的同袍情谊,不要也罢!免得跟他们交情深了,又被邀约一起泡澡!
  在一旁公孙无言见二人吵得厉害,急忙开口和稀泥:“姜少傅也是为了太子考量,诸位意见虽然不同,却都是忠心为主,既然同在一府,还要互相宽厚些才是……”
  姜秀润冲着公孙无言抱了抱拳:“君之言,说得在理,我还要去看看太子的吃食是否妥当,这便不陪诸位闲聊了。”
  说完这话,她便一甩自己的宽袖,扬长而去。
  那李权气得直翘胡子,指着公子小姜张扬的背影道:“小人得志!小人得志啊!”
  不过其他的两个幕僚却并没有出声附和。他们也不傻,知道这位姜少傅如今正得太子恩宠,既然如此,自然是要与他搞好关系。
  那石头,从来都是砸落水狗的。现在跟姜禾润作对,那叫以卵击石!他们是聪明人,怎么会去附和李权?
  不过,公子小姜的刚才的那番舍远求近的说话,公孙无言的心中也自琢磨了一下,深深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此番太子遇险,突显洛安城里的风云变幻。燕国虽好,若真有事情,便救援不及,倒不如韩国来得实惠。
  这么一想,公孙无言突然想到在围场里时,姜秀润主动跟韩国王女田莹寒暄。
  这小子,难道一早便知太子要更改太子妃的人选,而田莹才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这么细细琢磨,这个波国质子的心思缜密,高瞻远瞩实在是叫人心生忌惮。
  当下,公孙无言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当留心这位姜少傅的举动,这样对自己也大有裨益。
  万事好早有准备,免得忤逆了太子的心意。
  姜秀润并不知自己在围场撩拨贵女之举,竟然成了高瞻远瞩的范例。
  她现在算是将大内总管一职,担得是风生水起。
  因为凤离梧不好交际,府内从来没有举办过宴会。
  这些细节的打点,总管忙不过来时,便会找关系要好的姜秀润商量。
  姜秀润自然不会推却,细心地替总管写下流程事宜。这对于前世里长袖善舞的姜姬来说,真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等子娴熟,又是让总管暗暗点头,心道太子当真是慧眼识英才,养了满府的幕僚,竟然没有一个及得上公子小姜!
  待得宴会之日,一切打理妥当,只差开门迎客。
  京城里凡是有适龄的贵女者,皆收到了太子府的请柬。众人皆心知这次邀约之意。自家的女儿自然是精心打扮,绫罗绸缎、金钗扶摇交错。
  太子府一向清冷的门前,排起长长的队伍。贵客盈门,热闹非凡。
  不过姜秀润却懒得去凑热闹,她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拨打着算盘。
  不贪财的大内总管,不是好太监!
  这次替总管筹办宴会,她账面抹得平整,却暗地里收了商贾不少的回扣。一场宴会办下来,她的积蓄便骤然增长了不少,加上之前放私贷的金,足够他们兄妹日后的隐居田园的花销了。
  有了金,她的心便也安稳了。
  此时宴会里莺声燕语的欢笑声不时越过院墙,传到她的院中来。
  前世里这等纸醉金迷的气氛,却勾不起她丝毫的怀念。
  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与兄长回归田园后,找个敦实可靠的丈夫,养三两个孩儿,和一院子的小鸡,那等平淡,是她渴望了两世的安稳……
  还未及从田园甜梦里醒来,凤离梧的小厮便一路跑来院子道:“少傅怎么这般安稳?太子请您去前厅饮酒呢!”
  姜秀润没想到太子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想到自己。有些不情愿地起身,换了一身长衫后,才慢条斯理地踱步来到了前厅。
  相比较于赚得沟满壕平的姜少傅,此时提议举办宴会的太子殿下,生平难得升出了几分悔意。
  往常宴会,他非主人,应酬几句,便可躲在一旁清闲,就算有人来谈,也大多是男子,并不会带来太多的厌烦。
  可是今日,他身为主人,避无可避。这宴会里,未婚的贵女更是若浮云落叶,乌乌泱泱的一片。
  别的都还好,那等子胭脂水粉交杂在一处的味道,可真是要熏死个人了!
  眼看着这些个女人们个个千娇百媚地朝着他涌来,时间久了,便如溺水者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的窒息。
  是以待姜秀润迈着方步不急不缓前来时,便被太子一把拽住了胳膊,借口着有要事商谈,拉拽到了大厅一侧的偏房里去。
  可是进了屋内,凤离梧也不言语,只站定在姜秀润的身旁,低头靠着她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自己又还能支撑一阵了。
  姜秀润可不知太子犯了哪门子邪,便微微侧头躲避道:“太子急急唤我来,可有何事要讲?”
  凤离梧闭着眼,安稳了一会道:“听闻你的母国将要派一位质女前来,孤不知是你哪个姐妹,她一人独来,恐怕下面的人轻慢了,可要你去安排一下?”
  姜秀润听了,头皮是猛的一炸。前世里,父王送来了他们兄妹二人后,便再无动静,压根没有追送质女这一说啊!
  父王这是起的什么幺蛾子?送来的又是哪一个?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会不会就此被人揭开?
  想到这,她的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只瞪着大眼,直直望向太子。
  凤离梧看她眼睛瞪得大,竟然若被吓到的孩童般,不由得一笑道:“怎么?你是不高兴你的姐妹来洛安为质吗?”


第25章 
  姜秀润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连忙道:“洛安大城,在下的姐妹若能来此感受盛都风气,当然是好的,只是一时在想来的是哪个姐妹,是以走神了。”
  凤离梧也是今日接到驿站的信使送来的各地信笺,刚知道波国要进献质女一事。
  这等小国谄媚之事,一向不需要他花费太多的心思。大约是那个糊涂的波国君王才知道大齐皇帝不好男色,便又送了个女儿来吧。
  不过不知这位公子小姜的姐妹,可与她的兄弟像上几分?
  波国路途遥远,这信笺送达,还要等齐帝批复后才能成行,是以他与姜禾润打过招呼后,便说起了别的。
  姜秀润是强打精神,免得自己答复得心不在焉。
  宴会的气氛正烈,不一会菜肴上桌,主人家再躲起来不见客,便要落人口实。
  是以姜秀润陪着凤离梧来到了宴厅。
  此时仆役侍女穿梭,在给各个席上呈送菜肴佳酿。姜秀润替管事在乐坊请的舞娘们也轻摆腰肢,在钟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虽然太子不曾在府中开宴,但偶尔朝中官员来府办事也曾经与太子共进午饭,边吃边聊。
  有时候同僚闲叙,大家一致的看法是尽量不在太子府上进餐。
  那饭食寡淡不说,太子生平不愿浪费食物,还非要吃光碗盘不可。一顿饭还要假装吃得津津有味,你说难受不难受?
  可是这次开宴,也不知是不是在府外请的厨子,那饭菜入味,色泽甚佳。装盘时,菜肴竟然拼凑出鱼鸟式样,甚是雅致,这在以前其他府宅里都未曾见过。
  而且,那心细之人还发现,每一席上的菜肴略微有些不同。譬如田莹来自韩国,更喜黏腻的甜食,所以她的那桌上便多了一盘蘸着黄豆粉的软糕。
  而敬侯府的夫人,每每吃鱼便满身红疙瘩,于是她那桌子上便没有鱼肉,却多了夫人最喜吃的蛇羹。诸多照拂人口味的细节,实在不能一一列举。
  可是每个坐在席上的人,都能感受到来自主人家的细心与善意。就算是最能干的夫人,见此情形,都暗中自叹弗如,觉得若是自己操持宴会,也未必能想的这么周到!
  但是叫人更觉得诧异的是,这份体贴,居然是在冷冰冷,没有女主人的太子府里感受到的……他们的殿下虽然治国通达,却绝对做不来如此周到好客……太子的管事为谁?竟然这般能干!
  而席上的贵女们望向凤离梧的眼神,更是秋波阵阵,只觉得自己席上的那份心意,说不定是太子暗中钟情自己,特意吩咐下人的呢。
  尤其是那田莹,更加春风得意。
  那日曹溪哭花了脸从太子府里出来,田莹一早便知道的。这便是宣告曹溪的太子妃梦,宣告破灭了。
  紧接着太子举办宴会,却并未邀请先前盛传王后中意的曹溪。而此番宴会,她的坐席很明显距离主人席的位置更近些。
  就连那酒壶里盛装的酒,都是她们韩国特产的果酿,这些细节,无不显示太子对自己高看着呢!
  她成为太子妃的日子,竟然指日可待!
  这么想来,望向太子的眼神更加浓烈,未曾饮用果酿,那眼神便已迷醉。
  只是在座的夫人贵女们谁都未曾想到,这场堪称完美的宴会却是太子新招的少傅细心打点的。
  这些个瘙痒人心的小细节,对于姜秀润来说,实在是驾轻就熟。毕竟在前世里,她为此狠下了一番苦功夫,不光是要做手札记录各家众人的喜好避忌,更是在一场场大小宴会里,细心跟各府的主事夫人们学来的。
  而现在宴会里的大多数贵人们,她前世都打过交道,加之这些日子来,她在与太子府的下人们交谈时得来的大小秘闻,足够她细心而周到地款待得众人宾至如归了。
  凤离梧虽然不精通这些门路,可是太子府的管事对公子小姜赞不绝口,更没有吞没功劳,将姜秀润细心交代的种种,统统呈报给了他。
  是以当宴会开始时,他倒是也细心留意了下管事称赞的那些个细节。
  不得不说,他的这位少傅虽然平日张狂,可是操持起这等后宅礼仪之事来,竟然心细犹胜妇人,也是个能干的了。
  而他竟然能将姜禾润招徕入府,当真是觅得宝物一件。
  这么想来,他的视线竟越过了一众含情脉脉望向他的贵女们,落在了坐在宴厅角里的公子小姜身上。
  此时,那少年正眼望着宴厅的雕花窗外,微微偏着头,不知正在发什么楞。宴会上陆离的烛光投射到那角落时,已是烛光残弱,那少年的剪影便半隐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纤瘦,让人不禁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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