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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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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见是几个褐发浅眸的少年,穿着大羌的服饰在外面,非要跟着东吾进来。而按理来说,进内室的人除了主子,就只能是宫中题了册的一等侍奴,因而燕飞女使便不放行。
燕飞是个哑巴,向来一言不发,但她办事一向稳妥,只要她在二门外拦着,宜华榭的院里都清清静静,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为首的那个褐发微卷、玉面琉璃眸的少年约有十七八岁,正是当嫁的好年华,这时候在门口着急,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晏迟看了片刻,招手让阿青过来,道:“你出去跟燕飞说,放进来就是了。”
想必这些陪嫁是未曾登记题册的,之前殷璇用那个理由把阿青从孟知玉身边给他讨要过来时,就已经让尚宫局把名字记在案册之上了,他才能一直在晏迟身边服侍,省去了很多麻烦。
阿青掀了帘子出去,又过了小一会儿,东吾终于跨进门内,正左顾右盼时,见到晏迟恭敬端正地给他行了礼,手足无措,只得抬手覆盖住胸口,以大羌的礼节回礼。
“良卿千岁不必回礼。”晏迟旋即将他扶起,引到座上,方才阿青出去的这段工夫,他已拿了宫规册子放在手边,这时候才仔细地端详着对方。
东吾发丝微卷,用绳结半束起来,另一半褐色卷发垂落下来,肤色如同暖玉,在白皙中透着红润之色。长眉入鬓,一双略圆的眼睛,里面是淡琉璃色的眼眸,漂亮得似草原之王发冠上的玛瑙明珠,双唇薄厚适中,天然带着一点红润,在这冰消雪融的初春之际,比冒了头的枝叶还生机勃勃,十七少年郎,容色神态,尤其得俊俏。
在晏迟端详他的时候,东吾也在观察这这位“前辈”,他来的路上,就早已知道这位晏公子出身虽低,但却是大殷女帝心尖儿上的人,如今怀了娃娃,更是金枝玉叶,连根手指头都碰不得了。
之前东吾还不信,觉得自己便是世间儿郎中无比貌美俊俏的人物。如今见了他,竟然一时镇住,像是见了白梅枝上覆盖的无瑕残雪、高山之巅最幽冷最难攀折采取的冰雪莲,又像是寒潭边久栖的孤鹤,在红尘中剪碎了翼羽……才凋零在人世。
这种几乎脱俗、而又十分柔和的容貌,是草原与羌族之中都没有的。东吾在关外长大,在这么多年里,虽然没少见过俊俏的儿郎,也领略过他族的风情,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东吾愣了半天,才道:“你……”
晏迟静静听着,想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随后听到东吾从嗓音里艰难地憋出来一句:“……梅花精。”
晏迟还没说话,阿青便先皱了皱眉,小声道:“……哪有这种人,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么……”
上一个叫梅花精的人是李朝中的梅君江采萍,失宠在盛世牡丹杨贵君手中。留有“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的名句。
晏迟倒没觉得生气,而是看他年轻直率,便有些放下心了,拿起宫规册子给他讲了几句。
这些具体规矩,自然有尚宫局来得人教导指点,让他清楚。但除了宫规指点之外,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须遵守,只能从宫中摸爬滚打地学出来。晏迟便是将这些都告诉他,免得东吾犯了忌讳,或是早早地惹怒什么人,否则处置起来,有伤两邦之和。
东吾先是听得乖乖巧巧,边听边点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听懂了,看上去倒是乖顺无害,浑身都是一股赤子之心的劲儿。
晏迟教到一半,就发觉不对了。无论他说什么,这人都是一个反应,显然只过了耳朵,没过脑子。他一抬眼,发现东吾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神颇有些令人背后发凉的专注。
晏迟话语一顿,问道:“……怎么了?”
见他抬头,眼前的少年更加高兴了。他大约比晏迟矮一点,到殷璇的脖颈间。这时候忽地起身窜过来,伏在他膝前,拉住了晏迟了手,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临幸?”
晏迟怔了一下,一时忘了扶他起来,下意识问道:“什么?”
“临幸。”东吾字正腔圆的咬出两个字来,“我跟……皇帝。你和她,是怎么……做的?”
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清澈地看过来,晏迟却觉得浑身的肌肤都烧灼起来,倏忽将手缩回去,没想到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种事,磕绊了一句,才慢慢回道:“千岁到时自会懂的。”
“大羌的女儿,都是在马背上。”他这句话倒是流利无比,双眸熠熠生光,“……皇帝,骁勇善战,是吗?”
羌族崇拜英雄,更崇拜能打仗、回过兵的英雄。晏迟原以为这样一个临时决定、远嫁本朝的羌族王主之子,会对殷璇有所怨言,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性子。
这句话一出,屋里羌族的陪嫁儿郎们面色不变,反倒是阿青等人纷纷脸色发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晏迟把他的前半句忽略过去,回答道:“是。”
东吾看上去更高兴了,他站起身坐回去,却坐得不老实,探身看向晏迟,断断续续地问:“你身体……好吗?”
晏迟没懂他为什么这么问,稍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听到这位位居四卿的俊俏儿郎兴致很高的声音。
“那她……不行啊!”
晏迟先是没听懂,过了须臾才回过神来,这才想清楚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下比被殷璇调·戏了还更羞。耻几分,耳根通红地转过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有些犹豫地小声回了一句。
“不是不行。”
眼看着东吾的眼神更亮了,他连忙拿起宫规册子,从刚才停顿的地方继续讲过去,想要消散方才诡异的气氛。
幸好对方的官话学得不好,语句不通,有时及时阻挡住,把话停在那儿不管,也就可以蒙混过去,不让他把话题胡乱扯开了。
正当所有可以口述的规矩都要说完的时候,二门那儿忽地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静成本想把人阻挡在外,可那传话的二等侍奴猛地扑了进来,跪在地上慌张地道:“郎主,出事了!兰君……兰君千岁的永泰宫清宁殿……走水了!”
晏迟心中猛地一跳,立即问道:“应千岁可还好?”
“千岁性命无虞……但有些烧伤了……现在陛下与贵君都在那儿,让阖宫的郎君全过去。”
阖宫……晏迟吸了口气,已经料到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这清宁殿的走水……并非是意外,而是分明人为。
作者有话要说: 杨贵君和梅君是性转哈哈哈。
第32章 无妄之灾
宫中建筑经过多番安排; 轻易无法造成走水。而应如许正在禁足期间,反倒成了下手的好时机。
晏迟赶到永泰宫时,清宁殿的边缘露出烧灼过后的伤痕; 柱木冰冷; 火舌舔舐过地方吐出层层的新疤。而清宁殿的最中央; 完好无损的正厅之中,殷璇的身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旁边是神情凝重的周剑星。
一个淡色的身影扑在殷璇的怀里; 衣衫不整; 长发微乱地散落下来; 是应如许。
应如许埋在她的怀里; 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都在不停地震颤着。他的肩膀上渗出烧伤的痕迹; 透出猩红的颜色。
这是火焰燎出的伤口,在强行进行过一番处理之后,已经上过药包扎完毕了。但应如许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只有在殷璇身边才能稍微安静下来。
殷璇身上是一件暗沉的黑色衣袍; 恰逢他身边的周剑星也是时常黑衣,两人此刻看上去情绪都不是太好,便显得气压尤其得低了起来。
她暗色的领口上绣着隐约的金线,是麒麟的图样; 花纹精美齐整,一针一线都精巧无比。但就是在这麒麟的纹路之上,却被抹上了一点刺目的殷红。
这是应如许身上的伤; 殷璇赶到时,永泰宫的火焰稍止,上下俱乱成一团,而应如许似是被吓到了,躲在一个角落里什么都听不清,别人俱不敢动,只有殷璇跨步过去把他抱了出来,也正是因此,在殷璇的手背上也留有一串烫伤的痕迹,似是烈焰在身上翻滚,灼出刺目的伤。
那时候应如许紧紧地攥着她的衣领,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放开,更不敢离开她身边。
赶来的太医正在给殷璇处理手上的烫伤,在上面涂药时,殷璇嫌太过麻烦,就没有让安太医涂完,而是随意处理了一下,便抽回了手。
阖宫俱在。晏迟跟东吾来得稍晚一些。所有人都在传来的命令之下齐聚永泰宫,心中似乎都已有揣测。
应如许的手一直攥着殷璇的衣袖,脸上的泪痕就没断过,湿。润的泪光盈满眼眸。而地上跪了几个侍奴打扮的小男孩儿,身上都有伤,哭诉道:“陛下明鉴,我们万万是不敢纵火伤人的啊!永泰宫临近澄湖、又是千岁所居之处,我们必然是要小心伺候的……”
殷璇没有说话。她一双漆黑眼眸平平淡淡地扫过去,却让人浑身上下都窜起悚然的寒意。
“陛下!我们永泰宫素来警备,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是有人要暗害我们千岁!”
正当那几个近身伺候的侍奴哭诉时,殷璇身边的周剑星忽然出声道:“清宁殿是个安排妥当的地方,不会轻易发生这种事,其中必有蹊跷。你们先不要哭,我问几句。”
底下的侍奴垂首噤声,含着泪等周剑星出言。
“火势初起时,你们都在何处?”
下方的人纷纷回答,有说陪千岁读书写字的、有说在外吩咐膳食的、还有去尚宫局采办东西的,不一而足。但相同的是,这几人所说的话都有人证可寻,暂且值得相信。
周剑星转移目光,看了默不作声的殷璇一眼,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顿了顿语句,继续问道:“第一个发现走水的人,是谁?”
从一旁的人群之中,一个穿着粗使女婢衣服的年轻女郎出来跪下,磕磕巴巴地道:“是我。我照例清扫道路,忽地见到清宁殿那边……随后便喊人过来,直至方才才将火势扑灭。”
“你那时可有看到什么人?”
那女婢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番,随后小心地扫了殷璇一眼,小声道:“我见到……见到一个小郎的身影,就在清宁殿后头的小厨房边儿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心口冰凉,浑身发冷。晏迟站立在略微边缘的地方,听着这其中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若是真有人以这种事情陷害应如许,怎么会做得如此糟糕?如今弄成这个局面,岂不是……
正在晏迟思考之时,周剑星继续问道:“你可看清是谁了?”
那女婢回忆片刻,看着地面道:“有些……有些像晏公子身边的百岁……”
此话一落,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动到晏迟身上。万众瞩目,连周剑星都意外地挑了下眉,把目光转移过来。
原来这无妄之灾不是落在应如许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上。晏迟喉间一梗,话语一时难以续上,觉得这火根本不是在烧应如许,而是向着自己扑面烧灼过来,奔涌至面前。
在所有人瞩目之下,晏迟迈出几步,撩袍跪下,向殷璇附身一礼,道:“陛下明鉴。臣的贴身侍奴百岁在这之前,一直在宜华榭之中。有上下几十人相见作证,此言实为彻底的污蔑。”
周剑星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似是回望了一眼在殷璇怀中浑身颤抖的应如许,意有所指地向那女婢道:“倘若你污蔑宫中的郎君,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那女婢看上去稍有些惊慌,但却仍是坚持了这一说辞,在众人面前丝毫没有变更的意思。
殷璇这才略微抬起眼,望了一眼她,在她神情上停顿半刻,随后垂眸望向怀里的应如许,见到他脸色苍白,埋在自己怀中哭泣不语,心中对此事已猜中了七八分。
人群之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几句清晰的传递过来。
“宜华榭中全是你自己的人,究竟有没有做这种事,只有晏郎君自己心里清楚。”
“宫中只有他一人与兰君千岁近来争执,如果不是他的话,还能有谁?”
这句话在人群中传来,一字一句地往下落。晏迟略微抬眼,看到殷璇望过来的目光。
她在众人面前,向来并不怎么显露神色,更不轻易透露情绪,但在此刻,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而是一如往常般略微柔和地望着他。在视线相接触的一刹那,晏迟肩上与心中的骤来之重担,猛地放松下来。
他在这件事突然降临的一刹那,第一个想法并不是谋划与陷害,也不是去探究这是谁的手笔,而是殷璇的想法、以及如何自证清白。
倘若殷璇相信他,即便出于大局需要做出一些牺牲,在晏迟的眼中,也并不是一件大事。
就在这件事略微僵持之时,在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两声分辨不清的外族语言,其中交杂着字句清晰但却并不熟稔的官话。
“不是……我,我作证。”
原本在一旁听着的东吾突然站了出来。他听着这些他国语言,总是会有些迟钝的。在跟晏迟交流的时候,也是因为晏迟说话照顾他、比较慢,才能顺畅的交流出来。而到了这时候,他在旁边听的时候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来消化其中的内涵,因此在旁边听了许久才发声。
东吾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行礼,也没有跪下答话。他褐色长发有大半披落下来,用外族的发绳收束起来,头发略微有些卷,眼眸眸色淡淡的,像是大草原上最通透的玛瑙琉璃,在阳光之下泛着折射而出的淡光。
他努力用并不熟悉的语言为晏迟辩护,断断续续地道:“他的人,他的所有人,都在我身边。”
在之前的交流之中,东吾已经对百岁有些印象了。在那女婢说出来时,即便花费了片刻来思考,但还是精准的对上了脸。
“没有出门。”东吾盯着殷璇的眼眸,重复道,“在我身边。”
让晏迟教东吾规矩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周剑星毕竟暂时主持后宫,比别人的消息都要更多一些。他闻言点了点头,表情上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而是转过头也看向殷璇。
殷璇看了东吾一眼,伸出手递给晏迟,等晏迟把手搭到她手心上时,才骤然握紧,将人拉了起来,道:“良卿到京华不过几日,想必不会作伪。”
晏迟注意到她的话语听起来平淡无波,但其中却有一些冰冷之意,便猜测除了眼前的这些事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是只有她知悉的。
“既然你说,是晏郎身边的人。”殷璇单手按在膝上,略微附身注视着面前这个神色慌张的女婢,眸光一寸寸压迫下来,像是凛冽寒冬中淬了血的锋刃,透出一股逼人的气息,其中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意味。“而东吾,却又为他作证。那不如让善刑司好好问问你,嗯?”
最后这一个字眼落得很轻,却足够让人如坠冰窟。
上一个进入善刑司的人已经尸骨寒透。那个地方就如同吃人的魔窟,如同深不见底的九幽地狱,进入到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全须全尾的走出来。
“我……我……”还不待她说出话来,侍候殷璇左右的女使已经起身将人拖了下去,在拖出清宁殿边缘的时刻,那个人突然爆发出崩溃的叫声,喊了几句“陛下饶命”,就彻底带离了永泰宫,连一句殿上变卦的机会都没有给。
善刑司是殷璇自己的地方,只要事情出现明显的疑点,一切就有转圜的机会。
殷璇原本是将应如许护在怀里的,不知怎么,忽地撤开了一只手,伸手拿起案边的翠色茶汤,淡淡道:“都回去吧。”
————
冷夜烛火明。
百岁坐在晏迟的右手边,他今日未曾随同而去,如今听了白日的事,又气又委屈,不知道怎么哪件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在那儿默不作声地哭了半盏茶,然后眼睛红红地给晏迟绣孩子的小衣服,抹着眼泪小声啜泣。
“我本来就没做出过这种事。”百岁低低地道,“却总给郎主添这些麻烦……”
阿青坐在旁边安慰了他几句,看了一眼天色,正要去给晏迟侍候着更衣,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响动,院外灯光忽耀。
一个赤色身影从门口中迈进来,将落了霜的外袍褪下,从屏外绕入内室。
殷璇伸手免了礼节,没让旁边的人通传,在和暖灯光之下望过去,见到晏迟略微垂下的眼帘,在烛光摇晃之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走了过去,伸手触碰到对方柔顺的长发。而被触感带动、回过神的晏迟转过了头,看到那双多情又似无情的桃花眼,此刻盛满星光地看着他。
他有些话想说,却又忽地觉得喉间发涩,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便压着那种莫名的委屈,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指节,低声道:“总不好好处理,我当时看着,都觉得很痛。”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啦,大家晚安~
卿卿还是这么温柔。感谢在2020…01…29 23:43:08~2020…01…30 23: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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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心可剖
灯火柔柔地晃动; 映出晏迟温润如玉的神情,他将殷璇的手握在手中,让阿青去拿了相应的药膏; 垂首将药膏小心地涂抹上去。
彼时在清宁殿; 安太医未曾有机会处理; 就被陛下不在意地收回了手,如今被晏迟握住手腕时; 明明力道并不大; 她却无法挣脱。
触碰在肌肤上的手指轻柔、小心; 带着一点动人的温顺态度; 晏迟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来。
“都说是圣体、是万金之躯; 你自己怎么都不注意的?妻主……”
他话语未尽,忽地被紧紧地抱住了; 后背抵在床榻边的壁上,旁边是收束起的帐幔软纱,系起的绳结就在脸颊一侧,将光线略微挡去一些; 只能看到殷璇一半沉沦在昏暗中的面容与双眸,眸光带着一点儿细微的柔情。
她的手指摩·挲过眉宇,顺着晏迟如墨的眉峰边缘滑下,低声道:“那你呢?”
殷璇停顿了一下; 继续问道:“你今天被设计、被污蔑,自己也不在意吗?”
晏迟怔了一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仍旧很温暖; 指腹内侧的薄茧刮过下颔,沿着面部轮廓停在了颊侧。他偏头蹭了一下殷璇的掌心,道:“在意啊。”
他的手回抱过去,穿过腰间停在对方的脊背间,靠过来抵着她,看上去有些累地闭上了眼,声音低而轻柔:“我在意你的想法,怕你不确定事情的真相,怕你怀疑我、冷落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在意。”
无论是后宫众人的言谈议论,他人口中与心中的轻蔑诋毁,或是被怪罪、被惩处,蒙受冤屈,这些都是在他的想象与预料之内的,早已在晏迟的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是九幽地狱的不仅是善刑司,连这个宫墙之内,已经充斥着尔虞我诈、无数争夺了。
甚至他也想过,以殷璇的身份,宠幸眷顾一个郎君,以后再失去兴趣、随意舍弃,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有时会认真劝说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可是见到殷璇时,却还是心火炽热,痴念犹存。
无论殷璇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似乎是有点儿压抑不住喉间的哽咽,半晌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回抱着她。
烛火微晃,在室内投下一片朦胧而温柔的影子,穿过床边的纱幔,微微地映在他的衣间。
殷璇伸出手解开原本束起的纱幔,那叠柔柔的烟云纱缓慢散开,半拢住床榻。她的手指蔓延进晏迟的发丝之间,听到耳边细微而压抑的气息。
他的呼吸放缓了,却还是掩饰不住情绪波动的事实,似乎是很尽力地将难过和委屈压回去了,忽地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小声道:“你的手,我给你重新包一下……”
刚才还没彻底处理完,就被殷璇抱住了抵在床角。他原本是想着的,可是对方的气息骤然侵袭而来时,他突然间就忘记了。
殷璇身上是椒兰混合的熏香,是衣服上的味道,夹杂着一许如冰的冷意,却在拥抱他的那一刻,任何冰冷都像是被消解了。
“不用。”殷璇不想松开手,正想说什么时,怀里的卿卿抬起头,眼角泛着一股柔润的微红,开始进行力度不足的威胁。
“不行。”他非常认真地反驳了当今圣上,“不然我不给你抱了。”
然而殷璇还真的被他威胁住了,放开怀抱,听话地把手递过去了。
纱幔低垂,晏迟耳畔的长发也低柔地垂落下来,软软地贴着脸颊,缱绻地搭在肩头。
灯下美人,向来会尤其得好看,特别是他刚刚压过委屈时,眼角还是红润的,冷白的肌肤在灯影下稍带着一点儿暖意,像极了寻常百姓家会为妻主忧心的郎君。
殷璇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替自己担忧是什么感觉了,她静静地望着晏迟,不知道注视了多久,忽然道:“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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