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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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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璇平静地等着他下一句话,随后伸出手,让晏迟到她身边。
脚下砖石微冷,玉阶金贵无比、价值连城。这是少有人能登上的位置,而如今,宫中位分最高、背景滔天的周剑星在殿前辩罪,他却被陛下伸手握住,留在身畔。
以晏迟的性格来说,他并不会因此感到任何的得意和快乐,但殷璇朝他伸出手,那晏迟就会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
无论路途上会经过什么,无论是孤高还是寒冷。
他步上玉阶,把手放到她掌心。
殷璇握住了他修长柔软的手指,浑身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点。她看着周剑星俯身叩首,语气仍旧干脆利落,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到:“臣确实没有做过,请陛下彻查善刑司,是否有他人从中作梗?或是清宁殿的走水,实是另有他人的设计谋划。”
殷璇看了他片刻,忽地道:“剑星。”
她一直这么叫他,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称呼比周贵君要亲密一些,还带着一些珍重的味道。
但两人心里宛若明镜,知道对方冷酷得不含一丝情意,如此相待,只不过是维持彼此的颜面而已。
“你的母亲周虹,是国家栋梁之才。”殷璇道,“她曾三次进言,要孤立后。你们周家,在朝中五品之上,有三人。姻亲眷族、恩师门生,遍布朝堂。”
她的话语很缓慢,但却让周剑星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情骤然改变,浑身僵硬地维持着行礼的动作,从额角间渗出冷汗。
“如日中天啊。”殷璇淡淡地感叹了一句,“随后,周家的姻亲门生,相互勾连,结党营私,以你们家的声势为树,寻求荫蔽,贪污受贿,私吞军饷。”
周剑星闭上了眼,连呼吸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参周虹的本子就放在孤的御案之上。”殷璇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母亲的确可用,孤不想杀她。只是你们家门下的那些污糟混乱,处置之中,必然有所牵连,不可徇私。剑星,你身处深宫,或可逃过一劫。”
这一刹那,周剑星是真的觉得这个宣政殿寒冷无比,那种惊人的寒气从他的肺腑间窜上来,直通脑海,他俯身回答,声音不稳:“请……求陛下留情。”
殷璇面色不变地注视过去,但她身畔的晏迟却分明能感觉到握住手指的动作缓慢收紧,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一刹那。
“谋害侍君,栽赃嫁祸。”殷璇盯着他道,“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这个宫里只有他的孩子平安诞下,养成至今。而其他有孕的郎君,常常中途夭折,福薄命短。只是曾经,这些事情,都还没到处置的时候。
一切都是公正的,也是符合王朝稳固的利益所需,公正到了有些残酷的地步。
周剑星半晌无言,他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殷璇,将一切顺从的假象收起,嗓音沙哑地道:“陛下,你是局外人,你看得清楚明白、把这些肮脏乱象看得了如指掌,但却什么也不做。”
周剑星眼眸发红,似乎是想要起身,但却因长跪与情绪失控再度倒了下来,在地面上碰出响动。
玄黑长袍铺展在地面上,封边的金丝像是一条僵直的蛇。
“你旁观一切,漠视所有人,看到悲剧一个一个的发生,却没有丝毫插手阻止的意思。”他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像是冲破阻隔的锐器,“殷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句话孟知玉也问过。
“我从前以为,倘若帝王蒙昧,后·宫便如浊水,混乱不堪,一同蒙昧。但没想到,即便帝王圣明,这里也一样可怖。”
殷璇没有因此而生气,而是淡淡道:“剑星,你在太初四年做的那件事,就足够你死无葬身之地。这三年里,每一日时光,都是多余的赏赐。”
周剑星怔了一下,随后垂下眼,道:“如今,陛下拿到周家的把柄了。”
“嗯。”
“倘若,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呢?就像你身边的人一样。”
殷璇没有回答他。
周剑星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在地面上起身,重新站了起来:“只有他是特殊的?”
殷璇注视了他一会儿,沉默片刻,应道:“嗯,只有他。”
周剑星闭了下眼,眼圈一片通红,将眼底的泪忍耐回去,神情依旧冷至无温。
“陛下,臣的母亲,虽有为凤君之位争取的意图,但也仅止于此。她一心为国,忠于您,忠于百姓。”他慢慢地道,“臣不是败在后·宫争斗之中,只是输在您的手上。”
他俯身行礼,随后又深深地望了晏迟一眼,低声道:“晏郎君……”
还不等这句话说完,宣政殿的殿门口骤然一片喧哗,一个很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在殿门间撞进来,被周围的侍奴与女使拦截在中途,声音一直传进殿中。
是殷钺。
奴仆们不敢对皇子太过于粗鲁,竟然让小小的殷钺进入了其中。他甩开侍奴阻拦的手,猛地扑到了周剑星怀里。
“爹亲……”殷钺捏着他玄色的衣袖,眼眶里的泪珠滚滚而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爬起来往玉阶上走,在中途摔倒了一回,最后终于走到了殷璇身边。
钺儿的手握着她的衣摆,眼中含泪地道:“母皇,爹亲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是清白的……”
殷璇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态说什么,随即,连身边的人都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她顺着动作看过去,触碰到晏迟软下来的眸光。
他试探地扯了扯殷璇的衣服,很小声地道:“……孩子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晏晏,一个总是想救别人孩子的宠君x
第36章 一意孤行
晏迟声音低微; 连扯动衣角的动作都很轻、很小心。他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插手,在他心里,这是殷璇自己决定的事情; 他本不应该求情。
只是钺儿还小; 他现下还有身孕; 见到孩子,总是不免联想到自己; 爱屋及乌; 便克制不住地有些不忍心。
殷璇伸出手; 把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 抵着手背摩·挲了片刻; 低声道:“你把钺儿带出去。”
她的眼眸幽深无光,只有在触及到晏迟时才会稍稍软化一些。但这种情形之下; 不是心软施恩就能解决掉所有事情的。
殷璇皇威虽盛,但在她眼中,仍是天下为先,即便她有一分容情的念头; 但也不能实施——朝政稳定,四海升平,才是最重要的。
晏迟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温暖的掌心。随后将哭得没有力气的钺儿抱了起来; 离开宣政殿。
抱一个孩子,倒不能算是什么让人疲累的活儿,但还是给殿外的女使侍奴们吓了一跳; 连忙请他将大皇子放下,交由他们来照顾。
此刻殷钺正在擦眼泪,仿佛仍想进去求情,但被殿外伺候的人拦下了,送回了太宁宫。
阿青从殿外等候多时,见到晏迟把大皇子带了出来,忍不住问道:“这是……”
“不要问了。”
晏迟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殿门紧闭的宣政殿,想到殷璇平静无波下蕴含的情绪,想到周剑星那几句质问,觉得心情颇为复杂,并不能因贵君落难而生出高兴的心情,而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难过。
他边走边下台阶,想得有些走神,差点踩空一步。幸而阿青在旁边扶住,语气稍急地道:“郎主?”
晏迟猛地回过神,也是吓到了。他缓了口气,道:“……兰君千岁的禁足解了吗?”
阿青道:“解了。”
“那女婢指认周贵君,随后自尽的消息,宫中可都知道了?”
阿青回想了一下:“许是消息灵通的已经知晓了,别处倒都没个动静。”
晏迟略微颔首,仍旧在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应如许纵然与周剑星两看相厌,但他没有这么繁复的心计,做出曲折反转的设计,还是他和殷璇都看走了眼,兰君千岁其实……
穿过宣政殿的宫墙一角,再转入道中,两侧行走的侍奴纷纷停步行礼,待晏迟过去十五步后再起身。
薄雪将化,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冰,在朱墙碧瓦间留下融化的水痕。
晏迟越是想不通,就越不能放心。他转入靖安宫,还未至宜华榭时,忽地见到一丛冒了新芽的花枝前,站了一个拢着披风的身影。
徐泽穿着淡蓝滚绒的披风,伫立在微风之中,脸侧的发丝随着风动而微颤,拂在略显苍白的面容上。
他神情相貌俱温柔,像一幅画一样,如同一片晕开的水墨。
这时候的风并不冷,但他身上还是穿得很厚,即便看上去很厚,可晏迟还是觉得他虚假温柔之下,渗出一股很冰冷的错觉。
徐泽将目光望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
晏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是在这一刻忽地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失手吗?”
这其实只是一句试探,但他注视着徐泽眉目无波的神情,便旋即确定了。
晏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阵恼火,猛地抓住徐泽的手,把人拉回了宜华榭。
徐泽先是被问得一怔,随后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手,一直被摁到宜华榭靠屏风内侧的座椅上。
他身子骨弱,力气不足,但却没有想到晏迟一个有身孕的人也能随随便便地摆弄自己。身旁的无逍都没回过劲儿来,刚刚一路跟进来,身后的阿青就把竹帘落下了。
细细的竹片横竖排列在一起,由泛金的丝线编织起来,从间隙中漏出一许微光。
晏迟按着他的肩,盯着他问道:“徐无慕,那既然不是你安排的人,你为什么要行这种险招。倘若陛下尚且不能动周家,这时候传出这种供状来,你要先跟孟知玉地下相见吗?”
他连生气质问都是语调平稳的,但落在肩上的力道有些重,压得徐泽动不了。他伸出手握住晏迟的手腕,道:“听你这么说,看来,我赌对了?”
他将晏迟的手拿下来,垂头看了一会儿从竹帘间散进来的微弱日光,问道:“你要审我?”
晏迟忍了又忍,倏忽撤回手,略微转身侧对着他:“我审你做什么。这件事左右与我无关。”
“那你生什么气。”徐泽甚至还笑了笑,他从衣袖间掏出一个碧玉翡翠的尾戒,给晏迟戴到手上,续道,“我知道你心软,不愿意看别人死在你面前。但是我没办法,错过这一次,不会再有更好的时机了。”
“我是一开始对你动手的人,你竟然还不计较,要关心我的死活。这是可怜我么?”徐泽带着笑问了一句,他肤色苍白,眼眸便衬托得尤其得黑,内中几乎没有一点儿光芒,一切都沉黯了下去。
“我如今还不到二十五岁,却不知道,是否能走过年华正盛的光阴。世事无常,晏迟,我没有时间跟他再拖延。”
晏迟看了一眼他送过来的碧玉翡翠,情绪早已稳定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拿首饰封我的口,是不是肤浅了点儿。”
“没想封你的口。”徐泽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他半生都戴着温柔如水的面具,晏迟看不出他的微笑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又有几分是惨烈到用一生殉葬的血和泪。
阿青移来座椅,在屏风外侧重新沏了茶。无逍被他故意拉着,不能打扰,只好看着他鼓捣那些茶盅。
室内光线微弱,日光落在青色的长袍袍角,映亮丝线的边缘。
“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晏迟道,“别人的生死,在你眼中,也只是赌局和玩物。输赢成败,冤冤相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有啊。”徐泽伸手接过阿青递过来的茶,指尖触在暖暖的盏壁上,“没有了他,我畅快许多,也能终于没有牵挂了。我家里……我家前途无望,做一个诗书清流,也就算了。”
他话语停顿了一下,忽地又问:“你是不是也同情周剑星?”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应道:“……有一些。”
徐泽仿佛早就料到了,喝了一口温茶,道:“应如许跟周剑星不对付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主理后宫了。只是不知道他真的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害不害怕。”
“害怕什么?”
“怕冷。”徐泽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随后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下,道,“陛下的身边,也会很冷的。”
晏迟怔了一下,回复:“我知道。”
“在很多时候,帝王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甚至她也无须跟别人解释。那天在年宴上,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看我,只有我明白,她只是穿过我,注视着你而已。”
晏迟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他清淡的语气,一路如溪水般缓慢地蜿蜒下来。
“高处不胜寒。”徐泽道,“如今你的宠爱远高于位分。只期望这一胎平安降生,才给让陛下顺理成章地册封你。周剑星一死,无论是宫务,还是今年的大选之事,都会落在兰君身上,以他的性格,擢选侍君,必然严格,也算是好事。”
晏迟点了点头,还未说什么,便见到徐泽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竹帘旁边,忽地转过头道:“晏迟,你现在爱吃酸,还是爱吃辣?”
晏迟愣了一下,想起他上次就问过这句话,差点被他弄笑,但是又觉得方才刚与这人生过气,现在就笑,颇为没面子,便轻咳两声,道:“你这么关心?怎么还不安安分分的,等孩子降世再看?”
徐泽摇了摇头,也没说为什么,正当无逍回到他身边,为他撩帘欲离时,门外传出一片杂乱的嘈杂之声,原本在廊下处理药渣的静成从门外进来,先给徐泽行了礼,随后禀道:“郎主,周贵君……薨了。”
室内静到极致,连呼吸声都觉得有些过于重了,稍待了片刻,徐泽捂住胸口咳了两声,接过无逍递过来的丝帕拢住唇角,咳声愈发剧烈。
他的五脏、肺腑,都随之狠狠地烧灼起来,一切设想都抵不过现实的冲击。他的情绪越是起伏,身躯就越承受不住,胸腔间疼得厉害。
晏迟虽然也跟着怔住了,但到底稍好一些,正想过去查看徐泽的状况时,对方却掀起竹帘,转身出去了。
日光盛而又落,微风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道。
阿青立在晏迟身侧,低声道:“徐长使……说是一直在服药调养,也说好了很多了……”
晏迟闭上了眼,缓了口气,轻声道:“他……向来一意孤行。”
外面喧腾之声更加浓重了,整个宫闱都被这一消息震动。太宁宫上下哀哭,却因贵君乃是身上负罪之人,不敢过于凭吊。消息一直从宣政殿传向四周,太宁宫、靖安宫、永泰宫……连东吾自己住的延禧宫都很快知悉了讯息。
另一道旨意随后而下,大皇子殷钺转而养在苏贤卿苏枕流的膝下,宫务之事,由兰君应如许暂代主理、苏枕流协理,两月之后的大选,也由两人一同主持。
晏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到苏枕流那个散漫荒唐的性子,又记起钺儿那张哭得遍布泪痕的脸,也不知道这是否算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多少看我写的速度~
第37章 予你柔情
宜华榭后方有一个小阁楼; 阁楼上悬挂着晏迟之前挂的风铃。
夜色初降时,阁楼上的风铃恰好更换完毕,晏迟整理衣衫; 从阁楼上步步下来; 走到一半; 路途忽地被堵住了。
他抬起眼,视线从赤色的龙凤图样间滑上去; 看到殷璇胸口前绣脚细密的丝线; 再向上看; 是她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晏迟还未说话; 便被对方抬手揽过腰; 俯身勾住腿弯抱了起来。他猛地抓住殷璇衣襟上的绣图,道:“陛下……”
夜幕初降; 外面光线昏黄。从小阁楼的木阶上下来,再至宜华榭内室,也不过就是几十步的距离,何至于让她抱起来走; 怎么就金贵到这个程度了?
晏迟轻轻地扯动她衣料:“是来找我的么,你……你把我放下。”
殷璇显然状态不对,低眸扫过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把人抱回去。周围跟着的阿青和百岁也不敢说话; 跟了回去之后,一个在外头熬药,一个在屋里的屏风外面熨烫衣服; 对内室的动静充耳不闻。
晏迟没想到自己轻易地被他俩给放弃了,看着床畔的殷璇伸出手给他脱靴,下意识地往后缩,结果脚踝被她握住了。
触到脚腕的手稍稍有些凉,掌心内部的薄茧剐蹭过肌肤。晏迟抬起眼看了看她,小声道:“我自己来……”
哪有让皇帝伺候侍君的,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没有让妻主在这种事上受累这一说。
晏迟别扭极了,可因为殷璇心情并不怎么好,所以也不太敢动,伸过去的手还被打了一下手背,颇感委屈地收回来了。
等到殷璇松了手,晏迟才默默地把脚缩回来,注意到对方身上衣袍有些湿,他近前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猛然间浑身一僵。
窗外夕阳低垂,光线沉落,只有微微的风声拂动着窗棂,摩·挲过月白的窗纱。
晏迟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想象到这是谁的血了,但还是有些语气不稳地问道:“你,你伤到了吗?”
他伸出手,将赤色衣袍的盘扣从一侧解开,越是掀开外袍,那股慑人的血气便愈发浓重。
晏迟的手都有点抖,他顿了一下,听到耳畔疲惫微哑的女声。
“是周剑星的血,他选了匕首。”
天家赐死,向来是白绫、毒酒、匕首,只不过因为人在宣政殿,并没有给他选择白绫的机会。
晏迟茫然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一边给她褪下外衣,一边魂不守舍地继续检查下去。
殷璇没料到他这个反应,看着他解开自己的内衫,确认真的只是沾染了别人的血迹时,才忽地松了口气。
晏迟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没了,靠过去抵着她的肩,半晌才道:“……你处理完这件事,就来找我了。”
“嗯。”殷璇伸出手,指腹将他耳畔发丝勾到指尖上,轻声道:“吓到你了?”
“有一点。”晏迟如实相告。
他停了一会儿,略微起身,把外面伺候的人叫进来,让阿青去太极宫拿衣物,明日殷璇还有早朝,今夜倘若歇在这里,早上再拿,恐怕耽误了时辰。
阿青领命过去了,将那些沾了血的衣服带下去。室内熏香虽淡,但也足以遮盖残余气味。
做完这一切,晏迟才意识到殷璇被他脱得差不多了,又想想自己方才熟练的吩咐颇为擅作主张,脸上禁不住地有点烧,便又问了一句:“……今晚留下吗?”
殷璇应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作为宠君,你一点理所当然的觉悟都没有吗?”
晏迟伸手摸了摸脸颊,道:“作为宠君,臣劝陛下雨露均沾,可陛下就是不听。”
他还有理了。到了此刻,殷璇浑身上下的弦才松懈下来几分,眸间带笑地看着他,直到把晏迟看得不好意思。
“恃宠而骄。”殷璇不轻不重地说了他一句,伸手去解晏迟身上的衣带,不等对方搬出孩子这座靠山,便率先道,“让我抱抱。”
晏迟顿时安分多了,他彻彻底底地殷璇的气息环绕起来,嗅到她身上那股略微冰冷、却又馥郁的香气。
此刻两人相处,灯火昏黄,怀抱紧密温暖。晏迟一直沉淀下去的情绪却有些压抑不住,他埋进对方的颈窝,语声很轻:“妻主心怀天下,以后的凤君,一定也会温柔和睦,让深宫之中的可怜可恨之人,越来越少……”
箍着他腰间的手臂忽然紧了一下,殷璇抬起手触摸到对方的后颈,问道:“你说什么?”
晏迟咬着唇不说话,把那点儿难过压回去,随后突然被殷璇捧起脸颊,四目相对地又问了一句。
“再说一遍。”
晏迟犹豫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没有什么问题,便又重新说了一遍。没想到说到“未来凤君”时,殷璇神情越来越沉,面色不愉地问了一句:“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晏迟怔了一下,想起曾经殷璇对自己讲过的话语,便点了点头:“我又不是高门贵族、不是簪缨世家,甚至也不是文官清流……以我的出身,宠眷虽隆,也不敢肖想……”
他自己觉得说得不错,分毫不差,可殷璇着实被他气到了,转过身靠在床榻一侧。
此刻纱幔已经落下,淡烟灰的轻纱拂在床榻边缘上,烛光隔着纱幔,朦胧得有些辨不清。
晏迟没明白对方哪里生气了,就在殷璇身边看着,稍稍伸出手去摸她的手指,没有动静。
他大着胆子再往上碰了碰,从殷璇白皙而线条流畅的小臂向上,触到肩膀,等到再过分一点时,忽地被抓住了手。
殷璇翻身压住他,面不改色地做一些下·流无耻的威胁:“再乱动?”
故技重施,还偏偏招架不住。晏迟被碰到了身躯,眼眶慢慢地红了,偏过头不看她,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才音含哽咽地埋怨了一句:“我又不知道你……你生什么气,你……你别动我……”
他底气不足地跟殷璇吵架,觉得自己吵得很厉害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床角缩。
可惜这次没有缩成功,反而被拉回怀中抱紧了,被抵着唇吻了个彻底,连气都透不过来,眼尾更红了。
殷璇把人扣在怀里,不让他跑,捏着对方的下颔狠狠地再亲一口,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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