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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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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跟前,殷璇仔细地看了看他,见晏迟眼眸如星,隐隐泛亮,几乎盈起珠泪,但只一刻,旋即便压抑下去了。仿若一块将融未融的春冰,漫出如泪的水迹。
“自毁长城,有何益处?”殷璇先是问了一句,随后抬手抚上他脸,低声道,“还不哭?”
晏迟骤然一怔,随即被殷璇一手揽着腰抱怀里,立即反应过来,伏在她怀中哽咽了几声。
若说哭,向来是有技巧,有手段的。晏迟平日不落泪,这时候似泣未泣,温软地叫了声“陛下”。即便殷璇自认不是昏君,也觉得酥了半边骨头。
她抱着人哄两句,道:“孤送你这物件,原是逗弄你的,笑话了两句,也至于跟孤置气,就送上来了?”
她语调不疾不徐,倒是让底下的人眼冒金星,半天转不过神来。
孟知玉半杯酒都要呛住了,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周剑星神色一僵,干脆眼不见为净。徐泽倒还是神情温文,但目光却钉死在晏迟身上,似乎压着什么情绪。
戏演全套。晏迟伸手环住她的脖颈,他身量纤瘦,腰也搁在殷璇掌心里,明眸墨眉,往颊边落下泪痕,语调低软:“您的东西,又是您说能送的,那又不是臣的物件,臣自然不认。”
小混账,下台阶倒快。
殷璇哼了一声,绕过手扣着他的窄腰,下滑几寸,放在髋骨上:“看给你徐哥都吓着了,还是孤的错不成?”
“……是臣的错。”
殷璇这么几句话,什么刑杀、什么赐死,全都没了踪影。只是前些日子的克制几乎化为空谈,经此一事,阖宫都得知道晏迟圣恩甚眷,往后的这些事,还多着呢。
“改日去给你徐哥哥赔个罪。”
殷璇看了徐泽一眼,在他温文皮相上停了几秒,随后伸手按了一下晏迟的后颈,把人搂在怀里,贴着胸口。
晏迟触到一片柔软,浑身僵硬,再不敢动,随即听到殷璇在耳畔滚·热的气声。
“这份礼,”她低笑一声,“今夜就拿你试。”
晏迟只觉身后目光如利剑,可所处怀中却温暖可依。天地浩大,命途渺渺,也许,再没有这样的人了。
他闭了闭眼,伸手环住对方,小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这还怎么斗?开挂选手?女帝请回评委席!受宠了不起啊?!
晏迟:就是了不起,哼。
第11章 高处
浓夜如墨,晚风微寒。
太宁宫之中灯火通明,内中传来杯盏碎裂、布帛撕开的声音,一个嵌金玉的镯子被扔到了地面上。
许是发泄过了,孟知玉才扶着榻上小几闭目顺气,随后坐上软榻,抱膝埋首,喉间哽了几句,复又抬眼看向地面上的玉镯。
那对玉镯是他进宫册封时赏下来的东西,他和徐泽一人一个,内侧刻了“知玉应如玉”五个字。而徐泽手上的那只,刻得则是“亲水更似水。”
这是别具用心的东西,他即便看不上许多东西,但还是第一次拿这个发火。孟知玉脑海中盘旋着殿上之事,越是细细琢磨,越是觉得陛下待他格外不同。
这次的事端,究竟是谁惹起的。他虽然不知道,但也乐见其成。没想到最后连那个从无温情的女人都要为晏迟说话。
说是从无温情,不过是孟知玉的气话而已。他心里不舒服,才将殷璇脾气好时的事情一一忘了。
孟知玉抱着膝盖,纤细修长地手指交叠在一起,脸颊上尚有泪痕。他一哭起来,眼角红得厉害,一张白皙俊秀的脸都显出莫大的委屈来。
孟知玉盯着摇摇烛火,眸光停顿在火苗上,将今日的事再度重想了一遍,失神地道:“……哪个蠢货动得手脚,虽然没能杀了他,却让他做了众矢之的。”
现如今,阖宫都盯着徐泽那个面善心黑的东西,今天的事情一过,满宫的流言蜚语、眼线排布,就都要看着晏迟了。
孟知玉仔细地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事一出,最能受益的,也就是徐泽能安稳一些,可是这事设计得是置之于死地的局面,徐泽又怎么知道陛下不会一气之下厌弃他,而是亲自出手保护他呢?
近些日子徐泽倒是总去宜华榭,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还是晏迟有哪个地方碍着他的路了?
孟知玉想着想着,就忘了伤心,下榻一骨碌地把玉镯捡回来,窝在软榻角落想事情。
帘声一响,他贴身侍奴阿禄进了内室,靠近榻边低声道:“那边儿传来消息,说晏郎主前几日只是频繁进出怀思榭,再没有别的事端了。”
孟知玉“嗯”了一声,随后又问:“徐泽回去了吗?”
“回去了。”
“咱们的礼,他收没收?”
阿禄想了一下,道:“徐公子打开看了一眼,只说谢您,给收下了。”
孟知玉点了点头。有些东西若是送给周剑星,他那周家哥哥是个看着面善而骨头冷硬的人,很多事情都会回绝了。但徐泽不同,徐泽对声名苦心经营,不仅会收,甚至还会在过几日时回以一礼。
“那就是幌子,让他查去吧。”孟知玉扯动唇角,笑了一下,“他这种身子,还为女帝诞育后嗣,也不怕一尸两命。”
烛火如豆,映出半面光影幽幽。火光投射到珠帘之上,荡开一片碎金般的光泽。
孟知玉话语一停,指腹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玉镯,随之想到三年前入宫时,朱门高墙,宫庭深深,他附身叩拜下去,接过天家的玉牌,又低又怕地叫了一声妻主。
那时殷璇正忙于西北军务,乏累至极,于夜里莹莹的烛火边望他,伸手给他戴了这个镯子,指尖温暖,触在肌肤上,几乎是滚·烫的。
侯门绣户娇惯养大的男郎,只教陛下夜灯间看去一眼,从桃花双眸里映出一顷月色,便心意颤动,芳心穿透。
孟知玉收回手,抬眼望向窗纱外投来的无声冷月。
这个地方,有多少人在等你,又有多少人,等得到你呢?
————
月夜登高楼。
梅园边挨着摘星楼,上面的暖阁经由人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灯罩上描着一副瑞兽麒麟嬉戏图,笔锋细腻,光影柔柔。晏迟松了冠发,长发泼洒如墨,覆在秀背上。
他礼服已换过,换了一件淡青的长衫,白梅的绣图从襟袖间横过,绽出一朵朵似雪的枝头梅。银线封边儿,滚了两指宽的白狐雪绒。整个人清隽秀雅,于灯下看美人,更显出姿仪卓然。
殷璇一身赤色帝服,将折来的梅插入瓶中,低眼望他:“怎么了,今天吓着你了?”
“有些。”晏迟缓缓地道,“臣以为不会来得这么快。”
“快吗?”殷璇笑了一声,把花瓶推到案角,伸手捏了一下对方白皙柔软的脸颊,“如果孤不说话,你会如何?”
晏迟倏忽被她捏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道:“……向陛下说明一切,证明那副山河红日图才是臣的祝礼。”
殷璇看了他片刻:“就这样?”
晏迟左思右想,没想出什么其他办法,只是目光清澈明净地望着她,即便无珠泪盈目,长久凝视,也尤为动人。
殷璇觉得自己的心口不争气地跳了几下,有怦然之感,但还是故作冷淡地道:“你这样的人,死了也不冤枉。”
晏迟半晌未语,过了须臾,才低声道:“受世事磨难之人,又何必反做他人的磨难?今日之事,臣会仔细调查,详加探问,务必求一个水落石出、清清白白。倘若真是徐公子一手设计,那……”
“什么?”殷璇盯着他逼问道。
“那九泉之下,也请他不要怪罪了。”
殷璇听得一怔,甚有些没想到:“你就这么告诉孤?”
古今男子相争,哪有跟女人商量的。全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孰黑孰白,全看做妻主的眼力。像晏迟一般,连报复都说得这么平静淡然的,古往今来都少有。
所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或许即是如此。
晏迟点了下头,随后又小声补充道:“只是不愿意殃及无辜,若是臣真的寻觅到证据,也会等孩子出世,再……”
他没有再说后面的话,而是伸手打开灯罩,拿挑灯芯的金丝剪亲手剪短灯芯,随后挑直。还未等火光明亮,便忽地被殷璇抓住了手腕。
“你真不适合这里。”殷璇目光熠熠,“但孤想要你,强留你,不许你离开。”
灯火倏明,映出那双形如桃花的双眼,睫羽细密纤长,如墨一般,黛眉丹唇,从浓艳美丽中溢出一股天然贵气,而骨相却不同,从艳美之中带出掌控天下的骄戾与煞气。
这个不会体谅他人的帝王寸寸逼近,每一句都是说一不二的心意。
“站的地方越高,人的心就会越冷。孤已在万人之上,在尘世权欲之巅,这里太冷,孤要留住晏郎。”
晏迟被她猛地拉进了怀里,轻松地横抱而起,走到高楼最顶层的栏杆之处。下面便是一片梅园,覆盖着一片白雪,皎月比清霜还冷。
晏迟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觉得呼吸间都是凛冽之气,他无可奈何,低声劝道:“放我下来……”
“不。”殷璇回绝得干净利落,“不答应孤,孤就把你扔下去。”
这岂是请求,这根本是威胁、是命令。
还不待晏迟回话,殷璇继续数落道:“在宴席上,为什么不看过来?那杯酒就那么好喝?”
晏迟愣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儿来,这时才忽地想起对方是在说什么,不知为何,他一边觉得殷璇胡闹,一边又觉得风虽冷,人却温暖,若是只此一瞬,亦足一生。
于是,女帝陛下听到怀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那个正人君子的晏郎低声道:“陛下……”
他明眸如星:“原来,你也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更新容易被锁,于是把今天的更新提前到晚上零点~刚写完……(捂着肾说道)
第12章 情起
夜风微冷,寒月映着他的眼、他的发,从线条优美的轮廓一路拂下,照亮那双幽深如墨却又极其明亮的眼眸。
殷璇怔了一下,听到他隐蔽而轻微的笑声,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世上毫无道理、全无章法的事情,莫过于情起。
殷璇低首看他,目光凝驻在那双薄而好看的唇瓣上,指腹在对方的唇角摩·挲一下:“笑什么,孤只是想你的滋味而已,又没有……”
她说到一半,在那双眼眸的凝视下骤然顿止。
周遭月色如霜,覆在那件青衫的肩头,怀里的儿郎纤瘦轻盈,在此刻环上她的颈项,轻轻地为她续上半句:“没有真的喜欢臣。”
这句话轻得像是飘散的烟雾,雾霭在冷夜中散开,似是一晃神便会消散于空气中。不知为何,这明明是殷璇想说的话,却在对方说出口的下一瞬,拨动她的心弦。
颤音如刀,刺进血管肺腑里。殷璇抑制不住地想反驳这句话,可又忍不住细想——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么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她的晏郎身清气正,光风霁月,即便出身凡尘泥淖,却比任何人都像一捧窗前雪、枝上冰,近乎透明地来到她身边。
凭栏风冷,殷璇伸手覆盖住他的侧颊,低声道:“无论如何,你要留在我身边,生死不能相隔。”
日后还有年岁久长,当朝女帝的夜中情语,心念固真,却不知可以维持多久。
晏迟悄悄地想着,想着历朝历代为蓝颜死的帝王,想着那些盛宠又衰、色衰爱弛的例子,却还是任她抚。摸,往她怀里埋了一下,慢慢地道:“臣会留在您身边。”
殷璇稍感满意,这时候忽地想起在宴席上逗弄他的那句话,骤然问道:“那件淫·具,你可曾用过。”
她抱着人回内室,让人在小楼珠帘的后方添了床榻,床榻边就是从席面上收回来的那东西。
晏迟蓦地被问住了,犹豫地道:“……看过。”
“看过?”殷璇打开箱奁,觉得十分有趣,“你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看,古来的青楼妓·院中,凡是调丨教中事,皆是在少年时便养起来,有时会展开一架屏风,另一边用此物教养破了身的红倌、或是调·教即将出台的郎君,而另一侧的少年们不光可以听,甚至有些胆大的,也敢扒着屏风偷看。
晏迟是教养得最好的花魁,只是艳名还未成,就进入深宫之中了。他自然是看过,而且还没少看过。
殷璇见他不答,料想对方有些说不出口,也不逼问,而是道:“让孤试试。”
听这话就知道是全然不懂的了,晏迟答应了对方,只好由着她搁在腰上的那只手转过来,解开衣衫,等到尽数解开时,他才忽地抓住了殷璇的手腕,小声道:“不能直接……会疼。”
女帝陛下眨了眨眼,带着笑意问他:“教我?”
殷璇盯着那冷如霜的肌肤间浮现出淡淡绯红,墨发间的双耳都跟着滚·烫发丨热,一直到下颔脖颈都是通红的,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应答,又低又轻:“……好。”
————
年宴上的事情传遍阖宫,加之随后的几日宠幸,原本已经沉淀下去的风头一时又起,几乎盖过了怀有身孕的徐泽。
所有人都等着宫中有人出手教训,或是出面为难,可是却毫无动静,连一向喜欢为难人的孟知玉都没再去宜华榭看过,周贵君更是嘱咐周围,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晏侍郎的麻烦,离他的居所越远越好。
所有人都在等,在等殷璇的一时宠眷随着时日久长而慢慢消散,新人旧人,总不会让人独占鳌头。
而此刻的问琴阁中,却迎来了这一位前来赔礼的当下宠君。
晏迟到时,徐泽正在暖阁里头描字儿,听着身畔的无逍禀告年宴之事的前后首尾。他顿了笔锋,语气柔淡如水:“要是真怕嘴上没门翻出话去,死了,就干净了。”
他素来温吞柔和,这样的话语,经这些温和语调一过,也显得不那么凶戾狠辣,却让人听了背生寒气。
无逍领命道:“郎主放心,尚宫局珍宝坊的人,命贱人贪,死几个都不妨事。”
徐泽微微颔首,随后问道:“孟知玉送来的礼物,你检查过了吗?”
“早就查过了。不瞒您说,干净得我有些……害怕。”
墨色洇透纸张,一点污痕覆盖其上,白宣色泽柔亮,与持笔的指尖肤色近乎相当,有一种稍显病态的漂亮。
徐泽身体一直不好,这一胎来之不易。他拢了长发,用发箍与玉簪收了起来,束成一道墨色的瀑布,他指尖细瘦、骨节纤长,加上孕中的几番折腾,气色不佳,颇似一块覆了冰的冷玉,皲裂出细碎的破痕。
“晏郎君出了这么大风头,孟知玉竟然也没动静。”徐泽停了笔,搁在笔洗边上,神色仍然放得很柔软,“这个泼才倒是长进了。”
正当此刻,外头的小郎进门,隔着一道竹帘道:“郎主,晏侍郎来了。”
徐泽随之抬首:“请进来。”
眼前的竹帘是用翠线串的,竹丝细密,横纵交叠,制成密如网的垂帘。无逍近前卷起竹帘,让外头的光投射进来,正看到进门的晏迟。
此刻离得近,无逍投去一眼,近处见了,顿感其宛似春冰将融、从清透中带着温然,便心中暗想:不怪圣人喜欢,这样的白梅细柳,有哪一个人不喜欢?
只是以色事人者,如何长久?
这样的想法不仅在他脑海中出现,更出现在其他许许多多如此所想的宫中人心中。
晏迟在竹帘外站定,合指躬身道:“请徐公子安。”
徐泽静静地看他半晌,道:“侍郎免礼。半品之差,何必如此礼节严整,请坐。”
说罢,他从竹帘暖阁间步出,坐到了内室上的竹席边,面前是紫檀木的小案,案上放置着一盏温度犹暖的苦茶,茶香稍涩,白雾四散。
“因前些日与圣上赌气,冒犯了哥哥。”晏迟目光清平地注视着他,“特来赔礼请罪。”
作者有话要说: 拿到这周的榜单了,一万字!还好还好,我的肾保住了……
这文写得特慢,两千字写了三个小时QAQ
第13章 清流
这两人坐到一起,可将天下的女儿巾帼化为绕指柔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清雅温文,言行分寸恰当,如画一般。
“赔礼倒是不用。”徐泽看了一眼他,道,“我知道你是个身后没有母家的人,根底薄弱,无所依靠,这礼,我就不收了。”
他这话轻巧温柔,似是有无限怜惜。
晏迟凝视他片刻,也不非要送这个礼,而是道:“年宴之上,我见那张图很好,江山红日,颇有艳光,想跟您请教,那抹骄阳,是如何画得?”
徐泽神色不变,伸手为晏迟斟了杯茶,看向他身后的阿青,又望了望不远处的无逍,眼神相对一刹,随后才道:“琴棋书画,世家儿郎皆习之,你不懂么?”
不待对面回话,徐泽慢条斯理地续道:“烟花柳巷,自然不懂,是我唐突。”
晏迟经过这般言论无数,连眼神都没有颤动一下,只道:“并不唐突,也非是我不懂,那抹骄阳所调之色,原是江南民间的一种微末小技,才使之有艳光逼人的鲜丽之感,竟不知道您也通晓。”
茶冷了半分,浮沫上下漂动,聚散不定。
“技艺再繁复,祝礼也已摆上高楼,封入宝阁,进到天家府中。不再是我的东西了。”
徐泽面无惧色,只是清淡地叙述了一句。既然昔日殷璇那般为他开脱,那么年宴席面之上的一切事务,早已尘埃落定,翻不起花样,否则岂非是辜负圣人苦心?
孰轻孰重,晏迟不该分不清。
一阵静默之后,对面之人缓缓地叹出一口气,道:“徐公子,有我在,尚可分去一二分关注,不至于使你成众矢之的,你此番动作,我着实不解。”
此刻他目的虽达到,但却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并非徐泽的本意。
徐泽伸手捧起茶碗,抿了一口,垂眸道:“司徒衾还好吗?”
“他一切都好。”
覆盖在瓷器表面的手指寸寸收紧,攥出细微的摩擦声。还不待徐泽回答,他便放下茶碗,掩唇咳嗽了几声,声音稍哑:“无能之人,祸及于你。你且看着,一二两日,没人动得了你,一月两月,帝王心意倦怠,便是明枪暗箭、深宫溅血之时。到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要救谁?”
他眉宇氐惆,如一株开败了的莲。
“晏郎君,每个人的道都不好走,荆棘丛生,鲜血涂地,我辈为父母姊妹存于深宫、为世代恩仇行险峻之事,无异于女子之于朝堂。你若真良善,就不要挡别人的路。”
“杀人诛心。”晏迟目光清明,“女子于朝,为国为民,并非结党营私、贪慕权欲,更不必仰仗兄弟得宠,才可提携仕途。如果是清流纯臣,与这等行径本无相似。所谓真良善,也不是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应该探知全貌、再行决断。”
他语调微顿,随后低声续道:“我知道深宫煎熬,使人心冷如冰。许多人从来都是如此,可从来如此,便对吗?”
徐泽看了他半晌,忽道:“天不生你于庙堂,何苦降生到这里,清流纯臣,少有人活得长久。”
“不期长久。”晏迟起身道别,语气依旧平和,“问心无愧。”
徐泽几乎有些不信他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倒像是一个书香门第教出来的人物,还是那种一望见底的清流。
晏迟退了几步,正待离开时,才道:“徐公子,晏迟侥幸不死,当礼尚往来。”
徐泽闻言一怔,淡淡地笑了下,说不出是嘲讽更多还是真心更多:“祝君事成。”
晏迟离开时,问琴阁内传出几声零散的琴调,如金玉铮鸣,发出似碎的脆响。
他脚步一顿,身畔的阿青给他重新紧了紧衣上的系带,指腹掠过锦衣的绒边儿,低声道:“尚宫局那里早就遣人去打听了。”
阿青眼眸不抬,声音低微:“只是怕没有什么证据可言。”
“徐泽心思缜密,想必在这件事上,不会有什么纰漏。”系带成结,晏迟抬手抚了一下,继续向前行去。
今日出行未曾备辇,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奴,并燕飞女使同行,离最前端的晏迟和阿青稍有一些距离。
“但百岁回来时,说还有一个别的事。”
晏迟听他此言,蹙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阿青扫了一眼四周,握着他手轻声道:“百岁说,他打听时,见尚宫局有一个女婢吃醉了酒,说徐公子这一胎,恐怕是生不下来。”
晏迟停了步伐。半晌未语,过了片刻,才道:“一会儿你亲自去问问,倘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把人带到我面前。”
阿青低声领了命,正当回到宜华榭时,从斜对面的太极宫里出来一个人,穿着坠玉镶翠的八宝礼服,年纪稍显,但气质极沉稳,是御前伺候的青莲女使。
她亲自截住道路,语气平和道:“陛下请郎主进去侍墨。”
侍墨?晴天朗日之下,这种御前侍墨向来是交由两位女使的,何时叫过后宫诸人。若是夜深寂寥时,或还有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情致。
晏迟稍感不对,一边随之而去,一边道:“只是侍墨吗?”
青莲带到玉阶上,转首看了一眼他,随后斟酌道:“您自个儿进去就是了,这些个人,都让他们先回吧。”
晏迟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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