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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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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左牧这才起身叩谢:“殿下如今如日中天,却也如履薄冰,微臣愿尽绵薄之力,助殿下渡过难关。”
这古怪的殿下却询问他:“你也算是与她半生相伴,当真只有亲属羁绊吗?你果真从始至终视她为幼,护她为雏?”
姚左牧拢袖要再跪,她却敲案严厉道:“孤不需要你跪,你只需如实回答。”
他垂下眼,一字果断:“是。”
不归闭上眼,脊梁弯了片刻再直起,睁开眼后铺开纸写了一笺,交给姚左牧:“你接着,看好上面所写,孤要你照其上所写去做。”
姚左牧恭敬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猛然抬头看向她。
那殿下的眼神冰冷异常,冷得像强行伪装出的铁甲。
“这是一个交易,你替孤办事,孤替你周全倾鸾。”
姚左牧合手一拜,烧了书笺,什么也不多说,转身便离去。
于尔征大致能猜出她的安排,默然垂首,尽心尽职地处理堆积成山的文书。
“于卿。”
“臣在。”
她眼睛仍旧盯在文书上,头也不抬:“四公子临走前,委托你都查了什么?”
于尔征笔一顿,语气毫无波澜:“查了些振武军的来历。军旗设计,军徽造样,军伍规模,军队水平,如此种种,都围着振武二字。”
她半天没有翻过页。临了,只是提笔圈上一句,合上文书不语。
于尔征又道:“振武是殿下的兵。”
她抿了一口茶,四分谋断里,掺杂了六分干扰。
她略重地放下杯,漠然地对于两文说:“你废话真多,聪明人不该如此。”
于尔征应了一声,工工整整地分好一沓文书,老实不接话。
她又冷静地思忖片刻:“能者多劳,于卿预备下。”
于尔征疑惑:“预备什么?”
她敲了那叠文书:“临州,雁湾。”
出了官署,不归没回宫,驱车到了大理寺。她没打算藏头露尾,一枚公主令干脆取出,大理寺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尽头处,那里头关着的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穷凶极恶之徒,是个儒雅的背影。
牢头拿刀柄敲敲栅栏上的铁锁,敲出了刺耳的声音:“刘犯,有大贵人来探望,快别面壁了,转过来。”
里间的青年一动不动,打坐一般。
牢头要再叫,不归弹袖让人下去了。
牢中尽头静谧,一出声,回响得更冷:“刘公子,初次正式见面,深宫言不归来此,公子可否赏光一叙?”
深宫二字触动了公子心弦,他转过身来,看见牢外一只幽然如点鬼火的蓝瞳,便起身行礼:“戴罪之人刘采仲,见过公主殿下。”
不归负手打量他:“什么罪?”
刘采仲答:“不义之罪。”
“逆罪么?”
他安静了,片刻后摇头:“不是。”
不归屈指轻弹勾在手上的公主令,漫不经心地说道:“案牍上记载,不臣觊觎皇妃,谋图不轨,不是逆罪是什么?但孤知道实情,你不认就对了。只是孤很好奇,为个与你几乎永无可能交集的女子,背脏水陷入牢狱,斩断将来大好仕途,刘公子真甘愿?”
牢中青年端正一拜,不辩解也不回复:“多谢殿下屈尊来探。探人者易,探心者难,殿下不必多问值当与否。”
她凝眉,更不解了:“怎么,便是为一女带累全族,也能心无愧怍?”
“大族百足之虫,难关终有尽时,不比深宫女子,一朝毁誉世无容身。”他不卑不亢,“于公有愧,于私无悔。采仲一生从礼到此,破一次俗规,这牢,入得愚蠢,却也很是痛快。”
“你倒是惜玉。”她停了好一会,又故意激他:“人却未必有此心。丽妃只道,万般在你之过,一心推你入牢永不得出。”
刘采仲轻笑,从善如流:“那便最好。”饕餮
“毫无怨言?”
他轻轻摇头:“怨。所怨一介书生,迂腐之至,不懂早求定娉,才误了良辰朝暮。”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微:“真是个情种……”
嗟余片刻,不归看向他:“方才所言,诓骗公子的。孤倒是有办法保你们,但要你为孤所用。”
刘采仲楞了,合手长拜不起:“殿下尽管请讲。”
“孤要你与于尔征一同下江南,收冯家卖官鬻爵贪证,以及一件十年前的大案。”
“其年姚蓉之父在任御史,暴毙而亡。其年冯大人治理瘟疫有加,得加官,终至御史。”
“孤要知道——这瘟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等回宫时,饭点已经过了许久,罗沁也刚回来,添了碗筷,主仆二人一块坐着。
“朝务这样繁重么?殿下不比他人,还是得注意歇息。”
屋里没有其他人,不归答:“尚可,去了一趟大理寺罢了。”
她说起提刘采仲出狱的事,罗沁直摇头:“殿下太冒进了,尚不说刘公子罪行的虚实,顶着这样一个罪名本就尴尬。殿下要用人,何必去提个难以翻身的囚犯呢?此等大事绝对瞒不过陛下,届时恐……”
不归打断她:“沁儿,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
“从记事到如今,但凡孤想要的,舅父从来不会不给。”她搅着粥,慢慢道:“从前我只当这是为长辈的疼爱恩宠,视为天经地义。现在,我却迫切想要知道,九五之尊的陛下,容忍我的下限到底在哪。”
她放下了勺子,再吃不下,起身而去:“我言不归何德何能,不仅尽得陛下恩宠,还享至高皇权。”
不归出了观语斋,到了勿语斋门前,推开那扇门进去,环顾了一圈,绕了一遍,最后到书桌前坐下。
这是第三天。
勿语斋主人离去的第三天。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她舍弃了午休的习惯。午间总要到勿语斋里逛一圈,随后坐着鼓捣四公子留下的一些零碎机关玩意。
楚思远离去时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只带走了那枚璀璨的昼珠。不归想,大约是他在外边还会钻研些机关,那些部件精细,灯油费得多也看不清,不如一枚昼珠有用。
倒也好。
她找到了当时他藏在榻边,被她拿做武器敲他额头的小匣子,借着午休时间独自钻研了半个月,终于破解开了。
匣子里有八枚奇怪的符。她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底细。直到有一回,那符叫萍儿瞧见了。
“这是我们家乡的平安符啊。”萍儿诧异,“公子怎么会这个?定是林向教他的,殿下等等,我拉他过来回话。”
不归举着那平安符,回忆起当年夜间众人聚集的故事会,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林向很快跟着萍儿来了,一见她手中的东西便招了:“四年前,公子也不知从哪听来的,问了一通平安符的来历,还要奴才教他编,奴才拗不过便示范了。原以为公子是一时兴起,竟不知他当真了。”
萍儿讪讪的:“这平安符上,该有名字的。”
不归摊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八枚都仔细看过了,什么字也没有。
林向观察了一会,一拍脑袋道:“公子这是折反了,字应当折在里头。”
不归便让他们下去,独自一人小心地拆了复杂的平安符,费了好些耐心功夫。待见得里面的字语,她的指尖僵住了。
她还想着,怎么四个年头,倒有八枚。
四枚是:“不归生辰,不归平安。”
其他是:“小鱼生辰,不归喜乐。”
八枚平安符列在桌上,一旁瓶中安放一支机关制造的已生了斑驳铁锈的枫花,镜中人垂眼,眼下有水渍。
第73章
楚思远刚到西北的第一天就被号角声召上了战场。
青锋挡住前方劈来的弯刀,他本能地压锋换路,就如同他平日和人切磋一样,一剑快速果断地划过对方的腰腹。
但是手中不是木剑,面前也不是嘻嘻哈哈的队友。
他一剑迅猛划过,两手泼满了灼血。
剑比脑子快,敌人倒下时,他才感受到了手中的腥烫。
他还来不及反应,前方又有外域悍兵冲过来。
楚思远收紧剑柄,荡开青锋上的血花。
是夜,楚军胜,在堡垒上摆了半夜的庆酒席。
楚思远抬头一一看去,来时的新军个个面如土色,一些熟悉的脸孔已经不在酒席中。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手还在微微颤抖。
李保在外面吐了几回才进来,搂着他肩膀直晃:“老子还是第一遭见那么多尸体,那敌军……喷了我一头,你快给我闻闻,那味还有没有?”
楚思远把酒杯赛他嘴里:“喝酒,喝就完事了。”
李保囫囵灌了一壶:“你、你没事啊?”
楚思远摇摇头,手都缠上了绷带,还在不自觉地搓着。
不一会儿有参将过来,满口糙味地把新兵们夸了一通,横刀立马地坐他们中间大口喝酒。
“有个特别俊的小伙子,那路数又野又正,削起贼虏来那叫一个漂亮!是哪个来着?”
李保嘻嘻哈哈地凑上去:“长官说的难道是我?”
参将凑过来瞧,大笑:“不是你,但你小子也不赖!”
这大汉转头看见安静喝酒的楚思远,眼前一亮,发出了一串鹅叫:“哦哦哦是你!”
楚思远抬头:“?”
大汉毫不认生地搭了楚思远肩膀聊天:“好小子,根骨不错!籍贯哪的啊,家里也是干这个营生的?”
楚思远答:“南地人,老爹武生出身,也参军打过仗。”
“好,这虎父就是没有犬子啊。”大汉大力拍他肩膀,“不错不错,怎么样,你们新军还没编入行伍,我瞧你对脾气,来我们振武怎么样?”
楚思远笑容一僵,上下审视了这糙汉一回:“您是隶属振武军的?”
“怎么,不像啊?”大汉喝了一壶,“别看振武这两个字是划在个公主名下哈,我们这支军可是彪悍得很的,你来就知道了!”
楚思远放下酒杯,仔细端详大汉肩上的军徽,见不是个鱼头标识,便蹙了眉头:“振武军的军徽是这样的?先父当年也是一员,徽识长得好似不是这样。”
“你说的是十几年前的吧?”大汉大笑,“如今军徽早改样儿了,更威风,更大气!”
楚思远举起的杯停顿了些许。
这时里头走出位军衔更高的,径直来到楚思远面前,客气道:“将军传你,走吧。”
楚思远再饮一满杯,在大汉的诧异和新兵的艳羡里跟着人离去。
来到军署中,旁人全都退下。一位兵甲加身的中年人拎着壶酒在炭火上烤,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语气也平常:“四公子请坐。”
楚思远上前坐在他对面,恭敬合手行了军礼:“见过陈大将军。”
国中大将军只有一位。陈涵也正因是大将军陈固的独子,才被人称一句少将军。
陈固递过去一碗白粥:“初次上战场,见过血后恐怕也吃不下什么,公子将就些。”
“不敢,多谢大将军。”楚思远接过抿了一口,胃立即舒服了许多。
“公子自荐来西北,为的什么?”大将军摇着酒壶开玩笑,“四公子一来,我那侄儿思坤就来不了了,不然这西北,可得沦为千里之外的党争之地了。”
楚思远放下碗笑:“大将军说笑,这里只有国境之争,朝堂上的那一套干涉不来。三哥天生是兵家大才,不必来险地搏勋,不似我愚笨,才需要险中求。”
陈固喝酒:“公子前头的话,倒是说进了臣的心坎。这大西北自古就是征战之地。仗多,只要赢得多,功勋也得的多。因此,才有无数前仆后继的年轻人,冲着那枚象征荣耀的寒铁星花而来。”
他看了楚思远一眼:“但功勋都是沾着血和死亡的。十七年前,军中也有过两位将星。一是南地于霆,二是我陈家旁系陈礼,这二人当年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似是把前后十年的将才都占尽了。这二人一陨落,大楚十几年来,也再没出过那样的奇才。”
楚思远指尖一动。
大将军再饮酒,把酒壶递给他,语中苍凉:“可就是这样的两位,一个战死南境,一个折在这西北。四公子,不世功勋,寒铁星花,不是那样轻易摘取的。说句不中听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所见数不胜数,其中多少人已化成了黄沙。”
“我晓得。”楚思远接过酒壶,“千里疆域,不好守。莽人想来见识国境四方,看看身后的长安是如何得出来的。”
陈固眼中起了亮色,与他把盏喝了几壶。
酒尽,楚思远拜别。一出大将军军署,便得到了编于振武军的安排。回到行伍时,那大汉上前来拍他肩膀:“好小子!你居然还有认识大将军的门道?叫什么名字?莫不是什么世家?”
李保要插嘴,他抢先道:“姓于,平民,将军叫我小于就可。”
大汉拍拍胸脯:“成,以后你就是振武军的一员,跟着我们,你张四将军罩着你!”
楚思远爽朗一笑,拱手喝道:“将军爽快!”
“走,带你俩到我们军伍里去。”
楚思远在路上和大汉攀了会话,问当下情势:“我从前只听西北国境不安,却不知道这么紧张,那外域十二部为何如此猖獗?”
“岂止是猖獗,这两年来是更不要命了。”张四从鼻孔里喷气,“如今的外域联盟王是个好战的疯子。大概是六年前,那家伙砍了兄王篡来王位,血洗铁权,勉强统领了十二部。没事就来骚扰楚境,跟蝗虫一样。托这孙子的福,我们中原和外域的交易每年都在下降,如今进中原的外域人是越来越少了。”
“这疯王好像在年前得到个什么情报,说是他侄子当时没死囫囵,逃到了咱们楚国来,从那开始就不停来战,惹得国境线更不安。”张四碎碎念,“两天一扰,三天一伤,五天一交战,嘿,你说这群蛮子,拉那么久弓胳膊都不酸吗?真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
楚思远眺望远处的大漠月,听与看都入了神,思念也入了魂。
千里之外的长丹,也出了一件惊动公主的事。
是日傍晚,她刚回到广梧,罗沁就上来禀报一件事:“殿下,箬县主持令带人进了宫中演武场,说要与人一决高下,请您百忙之中抽空见个证。”
不归整整衣袖:“阿箬要和谁对决?”
罗沁咳了两声:“是吏部的蒙图罕蒙大人。”
不归抬眼,奇也怪哉:“这二人有什么交集么?成,走吧,孤去瞧个热闹。”
去的路上,罗沁将事情起源说了。
原来那蒙图罕热爱中原文化,最心悦有汉家风范的端庄女子,自那当年琼林宴见了刘采灵就钟了情。去年求过亲,屡被婉拒。他如今在吏部也算品阶不低,见宰相停职,刘家受挫,人人避之不及,他却照样赤心上门提亲,终于打动了刘宰相。
于是这门亲事,便有了个头。
刘采灵是楚箬多年的侍读、好友,听说这事后,阿箬关在房门里一天,隔日背了威亲王留下的长弓去了刘家。
“你愿意嫁给他吗?”她堵住采灵,如此逼问,“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采灵沉默了半晌,摇头:“就是不愿,又如何。做决定的从来不是我。”
阿箬猛地捉住她的手,铿锵道:“我做,我为你做!”
这县主立即转身而去,骑着高马,背着长弓,当街赶到蒙图罕的住处,踏步进去宣战:“蒙图罕蒙大人,我听说你们外域人擅射术,你想娶刘采灵,先赢我这一弓,如何?”
蒙图罕懵了圈,最后拗不过,又被激起了些好胜心,便答应了。
不归听到这里也罕见地懵了:“……孤没听错吧?”
罗沁干笑:“您没听错,也没想错,县主……就是那个意思。”
不归心绪潮动,一路回忆起阿箬和采灵的事迹,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了那演武场,阿箬着青色骑服,束发束腕,远远一看便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她背着长弓站在高大的蒙图罕对面,气势竟也不弱半分。
不归忍不住对罗沁道:“你这表姑子,着实夺目。她表哥要有她一半赤心,何苦如今还是光杆一个?”
罗沁耳朵红了些许:“殿下嘴真碎。”
那边阿箬见不归来了,上前利落行礼:“阿箬叨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不归扶起她:“说什么傻话?你尽管放手顺心去做,不归姐替你做主。”
阿箬眼圈红起,抱拳一弯,转头与蒙图罕说起规则:“蒙大人!我们来比三箭,以靶数为定,可否?”
蒙图罕拱手:“全照县主所说。”
阿箬背弓上前,指着远处的靶子朗声:“我知道你们男儿力气大,如果箭镞穿透了靶心,箭不在靶上便做不得数。一人三箭,以环数为输赢,如何?”
蒙图罕看那靶子底厚,料想自己也未必能把木靶穿透,便不疑她:“好。”
“那好,我让你先射。”阿箬退开一步。
蒙图罕被激了血性,话不多说搭弓上弦,一连三箭全中靶心。射完随手把弓一丢,说:“结束了。”
“慢着,我还没开始呢。”她解下背上长弓,看了演武场外的树林一眼,沉声道:“睁大你的眼睛,瞧好了。”
罗沁那边也替她紧张,拽着不归袖子问:“她能赢么?”
不归眯起眼睛,叹道:“能。”
阿箬放了两箭,全中靶心。
蒙图罕:“那也不过是平局……”
话音未落,却见她第三箭错了方向。
重弦拉满如满月,一箭呼啸而去,直接穿透了蒙图罕那边的靶子,将上面的三箭全部震落。
——正是当年,陈涵向楚思远显露的那一手。
她背回弓,两手痉挛,沉声道:“你输了。你连我都不敌,你娶不了她。”
她昂然走向场外,向不归深深一鞠躬。
不归拢袖轻叹:“去吧,孤给你们做主。”
阿箬再一拜,转身离开演武场进了小树林,来到荫庇下的采灵面前。她抬起颤抖未息的手擦了她溢出的眼泪,而后低头对她说:“你看,我护住你了。”
不归震动。
她是明白的,这楚箬放在心上的真正家人只有威亲王和思鸿两人。从前也曾以为阿箬是心悦思鸿,不曾想竟是另一番惊世骇俗。
那……前世刘家小姐嫁与思鸿,成康王妃,那时的县主楚箬,看着自己不能说出口的心慕之人嫁给自己的表哥,是不是……也曾无望?
故此说起和亲时,第一个站了出来。口中说着大义和远志,其实不过是——不忍锥心,不敢抬头,不能以素日笑颜称她一句嫂子。
不归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果然是眼神不好。”
她转身想回去,余光看见站演武场上呆若木鸡的蒙图罕,灵光忽然闪过,转头问罗沁:“你可知蒙图罕今年几何?”
“县主来时粗略查了一番,现年二十五,看其出身是来自外域十二部的翎部。”罗沁见她神色不对,问:“殿下想到什么了?”
上一世,阿箬是在两年后和亲外域的,那人当时二十七,是翎部之主,新任的联盟王。
不归抓紧了袖中的手,眸光越来越沉,低声朝罗沁吩咐:“去查这位外域人,事无巨细。”
第74章
楚思远一边擦拭弓弩一边看摊在桌上的国境图。西北一境横越百里,大半是占据天险固守,他所处的是最前线,交战最为激烈。
他指图上的一个点:“这个燕背坡应该打下来。”
一旁研究楚思远调的机括弩的张四听了这话,拍腿笑起来:“我的亲娘欸,你当自己谁呢?燕背坡想打就能打啊?个小毛孩狂得很。”
楚思远疑惑:“此地怎么了?”
“燕背坡,距此处虽然只有二十五里,但你知道,多少朝都收不回来么?”张四嘬着牙花子,“大楚灭大晋而立,长洛改长丹,当时的国境西北端恰好划在了燕背这里,然而下一朝,燕背坡又被外域夺了回去。这块地方邪乎得很,反反复复地在中原和外域之间横跳,最明朗的处境约在四十年前。”
张四说起了劲:“威亲王楚信载,你听说过吧?”
楚思远笑:“听说过,国都第一和事王。”
张四挥手:“那是上岁数了,你们小辈现在都不知道他的事迹了。四十多年前,楚信载刚接王印不久,当时国都夺嫡那叫一个激烈,他不搅混水,到这里来镇国境。前后又打又拢,拿军功辅佐他皇兄称帝。随后又不带军队了,改成外交重臣到外域游说,足足游说了五年!把十二部分割开了!”
张四唾沫横飞,好不激动:“十二部联不起来,内耗日久,被楚信载忽悠着在国契上签了共处之协。燕背坡就是分界,在那里建了中转站、交易城,燕背坡成了几十年的友好象征。然而本性难移,外域在换朝后,也就是当今陛下践祚后,他们又卷土重来了,仗着楚信载放权了呗。”
“这和平在六年前更是被毁得彻底,如今的联盟王是有魄力,但那就是个打仗疯子!他也不掂量掂量,要不是威亲王当年立的协定,还有中原传他们的文术,他们这群野蛮子哪里能休养生息、屯兵养马!”
楚思远在他一堆史实传奇结合里挑出重点:“那这个燕背坡,如今是变成外域的补给站了?”
“对。二十五里,兵猛如虎。”张四拍桌,“咱们倒是想把国境线推到燕背去,但这短短二十五里,杀不过去!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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