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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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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远愣怔:“时疫?”
思鸿吊着伤手大嚷大叫,搅得他脑壳疼。
他推开思鸿问:“你是说,我得了很严重的时疫,但是自己撑过来了?”
思鸿气呼呼的:“对,你命大!”
楚思远急促地喘过几口,翻身就要从榻上下去,思鸿连忙侧出另一边肩膀给他扶着,他挥手,微拖着脚来到门口,打开了这间药庐的门。
门前站着昌城的士兵和幸存的振武军,李保头上缠着绷带,沉默地蹲在地上,看着担架上的振武兵。
而在士兵前方,是排着长队哭泣的布衣。
楚思远沉默了许久,捂住了眼。
“这时疫……什么时候起来的?”
“不知道,也许潜伏了挺久,在这几天爆发了。城里大夫在攒着命研究制药,可惜赶不上病发人亡的速度。”
楚思远按住了额角,十年前的浩劫越过旧梦而来,叫人抓住了点无常的影子。
“兄弟,跟你说个更不幸的事。”思鸿拍拍他肩膀,“今儿个,外头怕时疫扩大,把甘城封了。”
他叹了口气:“这会咱哥俩算是栽了。”
楚思远喘了一会,眼神慢慢绷紧,锋利起来:“抓住他们,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们必定与此事相连。只要抓住他们,肯定能得到线索。”
思鸿苦笑:“抓那群山匪?老弟,不瞒你,当时把你从他们手中抢出来,全因为是他们存心放我们走。如今因为这场时疫,我们的人手折损了大半。拿着这一群虾兵蟹将去跟他们对阵,你哥我没有把握。”
楚思远靠着门槛,沉默了半晌,说:“不用正面,帮我找足够的器材,我来造陷阱。”
“什么?”
“他们用于霆的旧术杀我的兵,”楚思远眼尾凝成一锋,“我就用新术杀回去。”
*
万隆八千振武军于路上疾行。队伍的速度由前方的掌令人决定。
不少振武兵好奇地看着前方那个瘦削的背影,在此之前,他们守的是她的封地万隆。据军令虎符的去处,他们一直是这皇家外姓女的兵。国中有各部军伍,各营军队,他们是唯一记在一个女人名下、奔东走西的军队。
谁都认为振武军是闹着玩的。迟早有一天,振武会换个主将持令,以统山河之师。
没想到第一次见令,还是在个刚从深宫里走出不久的公主手里。
风闻久了,什么瞎想都有。而今真正远远地瞧上一眼,却叫人觉得——振武令符在她手里,不算丢脸。
万隆距甘城八十里,她自召集了军队便没有耽搁,带上足够的万隆医师与粮药,军队出了城,半刻没有歇下。
罗沁执意要同她一起来,不归没说什么,牵了马给她,自行上马奔赴。
宗帝到底拗不过她,差了京畿御林军副统领郭鹤仁护送她前去,副统领早年在演武场带诸子习武,也算得楚思远的老师,可信用。况且军中还藏着不少天御,便是情况有急变,天御不能维持大局,但强行护走公主还是能做到的。
她一言不发,顾不上身后的前朝后宫变局,只吞了药,握着马缰只管策马。
年少也曾在威亲王把手下习过武。只是十五那年雁湾重来,右手对这些征战杀伐之物生了畏,不愿再去碰。如今再上马,身体有生疏,骨子里却没有。上一世的征伐到底没从魂里驱逐殆尽。
轻骑奔赴,时间不必用太久。日暮之时,她带着振武赶到了甘城之外,被旁边几城的军士拦住了。
“甘城已封,可进不可出!尔等是谁?”
郭鹤仁上前出示令牌,将士哗然,立即打开了城门。
军队有序而入,身后的城门轰然关闭。
*
“来了。”
山匪首领拧转着千里镜,轻笑着说:“兄弟们,楚易月的女儿果真来了。”
首领将千里镜妥善收好,系着袖甲道:“父债子偿,母仇女报。我十几年为寇,一为生存,二为主将之仇。今天——可算是等到了。”
其余的悍匪扎紧臂甲,端正摆好肩上的军徽,手放在左心上朝皇天行了振武军礼:“主将之仇,今日必报。”
残阳沾碧血,这一队悍勇的旧年残队振马下山。时隔十数年,终于能在夜色将尽里出现于残光下。
但未尽山中,已有主将之子奉厚礼以待。
小小的ps一下,冯观文是在这一年初次见到了不归
鱼儿见宛妗,观文见不归,二者都只是假缘。
第79章
士兵收拾着地上的残骸,在夜色中将幸存者绑起,匪首押着推进山野下的废弃小屋,其他人则看押在外头。
李保擦了擦脸上手上的血污,沉声对一旁的楚思远说:“接下来呢?”
楚思远按他肩膀:“帮我守住,不准任何人靠近,我有重事要问。”
他低声道:“你也认得出他们的军徽。这是我们振武的事,不要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李保点头:“明白。”
楚思远转头向思鸿比了个原地等待的手势,随后弯腰进了小屋中。
到底是废弃的屋子,简陋粗糙得很,蛛网遍布,仿佛只要他的军靴用力跺上一跺,就能使这摇摇欲坠的屋子分崩离析一样。
匪首被严实捆着,他是唯一避过所有陷阱的好手,是后来赶到的李保一记斩马刀伤了他的腿脚。此时这大汉靠在昏暗脏乱的墙上,血气里眼睛依然亮得逼人。
楚思远吹了火折子,军靴蹭开一块破土,将火折子随意地安在地上。
他也随意地坐到地上,借着火光看着匪首。
他们两个人受的伤都不少,眼睛都冷。
匪首打量着他,先开了口:“你命还挺硬。”
楚思远漠然:“搁鬼门关走了几遭,和阎王爷攀了亲,无常不收老子。”
匪首大笑起来:“巧了,老子也是鬼门关常客。”
“振武么,干的都是吃力营生。”楚思远合起十指看着他,“十七八年前是,现在也是。前辈说是不是?”
匪首笑声止住,盯了他片刻:“你是新的振武?”
“你们在山野间杀的全是新振武。”楚思远沉声,“在西北拼了半年,个个都是好儿郎,带着亡者的托付,着急赶回来见爷娘、顾战友遗亲。”
匪首靠着墙壁望破漏屋顶投下的星光:“下辈子投个好胎,少扛点刀剑。”
楚思远道:“死得不亮堂,阎王爷恐怕不肯。”
“死得不亮堂。”匪首重复他的话,又笑了起来,“死得一点也不值!可我们早不算活了,十七年前就死了!”
他看向楚思远:“被你上头的楚狗弄死了!”
楚思远安静了一会,轻笑:“前辈骂错了人,我不姓楚。”
匪首坐直起来大笑:“放屁,你排行老四,四五年前皇帝老儿亲自给你认的亲,我们都知道。是楚易月女儿带的你,你连大名都是她取的,楚思远一旦困在这里,言不归有九成几率要亲自赶过来!”
楚思远皱起了眉头,顷刻又压了下去,平静地反问:“前辈认识于霆吗?”
匪首瞬间暴怒:“你算什么东西?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楚狗肮脏,不配喊我主公名讳!”
楚思远看着他暴怒了好一会,松开手,慢慢说:“于霆是我生父。”
匪首怔住。未等他再怒,楚思远捡着记忆里浮生说过的于霆旧事、隐秘喜好,慢慢地一桩桩细说。
“未叫楚思远之前,我叫于小鱼,我娘喊我小鱼头。”他轻笑,“因她喊我爹大鱼头。你们将军在外,有念过他的妻子么?就算没有说起,他大概会随身带一只机关蝶,人若问起,他会答,此蝶名浮生。”
他轻声:“浮生,那是我娘的名字。”
匪首呆住,半天没出声。
“信不信都没关系,我自己知道我是谁的种。”楚思远敛起了笑意,冷冷地注视着他,“我没见过生父,但我以他为荣。但是前辈你,我尊称一句前辈只因你戴的是他设计的旧军徽。”
他站起来过去,扯下匪首肩上的旧徽:“昔年铁骑成贼寇,如今,是你不配称于霆为主公。”
楚思远低头看着匪首,破屋外风声如野鬼。看似无坚不摧的悍勇,也在风里摇摇欲坠起来,也将分崩离析。
他松手,那旧徽掉在匪首面前。他凌空抬起军靴,造出踩上去的假象,声音冰凉:“振武未散,你已死。我父若在黄泉,必不认贼寇为同袍。”
匪首颤抖起来:“不……不!”
“你负振武之心,也负于霆之心。”
匪首抬起头来看着他,嘶哑地吼道:“我没有!”
楚思远扯起匪首吼回去:“你从始至终都在为自己杀戮!你敢说甘城的时疫不是你们投的?于霆有教你们坑害平民?”
匪首的牙齿咯吱咯吱响起来:“我是为报将军的仇!为你父亲报仇!”
楚思远觉得荒唐至极:“他为国而殉,纵然得不到该有的身后名,也死得其所!你报什么仇?轮得到你用这种手段报?!”
他低头逼问:“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命令你们?”
匪首脑中混乱不已,竟然看着他哽咽了:“楚狗驯我主公之子……楚狗枉为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认贼作父,认仇人为姐!”
楚思远脑海中紧绷的弦震起:“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匪首忽然痛哭:“楚易月杀我主将!言不归欺我主将子!”
“你被他们欺骗利用了!他们拿你当狼狗驱策,他们高高在上地玩弄人心!”
“什么振武?国境守住了又怎样?军心全叫人践在脚下,我们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了!”
弦断,三年前宗帝混沌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与不归累计世仇。你们无辜,是上代有罪。”
“你如何抉择?”
*
不归深吸一口气,缓了心绪与劳累,松缰下马。
罗沁下马扶住她,取出浸了药汁的药纱给她戴上:“殿下可还好?”
不归摇头,令军队分成两支队伍,一队随副统领郭鹤仁指挥着卸下来时携载的资物,一队去寻找四公子与康王。
“寻到人,第一时间来报。”
士兵唯诺,迅速往城中而去。
她眺望了须臾,随后带着罗沁去找甘城的官员。问了城中事宜,时疫轻重,最后带着兵戈气问:“你可知四公子与康王在甘城?”
甘城令大惊,慌忙跪下辩驳不知。
“时疫爆发前,昌城军可有来?”
“回禀殿下,昌城军是有来,可他们骑兵太快,卑职也不知道带军的是康王。至于四皇子,卑职的确全然不知!”
“山匪呢?甘城离国都仅有百里,悍匪猖獗至此,你为何瞒而不报?”
甘城令惊慌失措,反而哭诉起来:“殿下!卑职早已上奏了多次,然而每次来剿匪的军队都草草了事,搜刮城中粮草财物更甚于山匪!上无人镇压,下无力抵抗,受盘削的都是我等——”
不归忽然拔出腰间佩剑刺在他眼前的土地上:“你再好好拎清脑子。”
她解下面纱,齿间杀气四溢:“到底是悍匪作恶多时无人管,还是你开门迎的贼?”
甘城令跪地发抖,畏而不敢出声。
“谁是你主使?”不归站起来,抬脚踩在甘城令的肩膀上,“谁令你制造时疫?谁命你困四皇子!”
“殿下、殿下!卑职冤枉!”
罗沁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拖住她:“殿下!你且冷静!”
不归眼中癫狂,唇已白了。
罗沁立即取出怀中备好的应急药给她服下,半拖半抱地把她带到椅子上坐下。
天御首领赵康上前拖起甘城令:“殿下如需审讯,交给我们就可以。”
不归喘了须臾,闭上了眼:“你看好他,甘城还需主事。”
“是。”赵康拎起人带下去。
罗沁解下军壶递到她唇边:“您不要动气,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都哑了。”
不归摇摇头:“你喝,坐下歇会。”
罗沁没坐,站在她一侧,手放她肩上。两个人一起等着消息。
不归垂着眼,精神依旧紧绷着,药效却在发挥安神宁心的效用。半日纵马的身体也开始泛起疲惫之感,催促着人闭上眼。
南境、临州、振武、时疫……
太乱了。
前世……也足够乱。
帝崩,郁王解公主府之受困,她带着遗旨与玉玺和郁王站在一线。三王争嫡使国都混乱,外域倾轧而来,陈大将军与三将军思坤战亡。威亲王放弃助康王夺嫡,与陈涵一同前往边关。他们脱身不得,与定王恶战。
随后……也是起了一场席卷六军三城的时疫。
两军厮杀到了最后,公主陷入重围,与定王在乱军中同开弓,定王一箭穿透她右手,她射他左肩。后有数箭追来,避不及,前方与周遭的将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垂着手想,结束了。
可是郁王赶来了。
有一箭穿他心口,箭上有疫毒。
军医来时,他的瞳孔已经涣散。
她抱着他冰冷的躯体不准他人靠近,只是动怒动悲过剧,又隐隐染了疫,并没能护得住他的尸身太久。
再醒来,她拖着一身伤病赶去,被士兵拼死拦住。
为了不让时疫扩大——染疫之死者被焚毁了。
她就在不远之地,眼睁睁看着他的尸身被付之一炬。
连一点点骨灰也没有留下。
从此这一只异瞳,再也看不见天地。
*
“殿下!找到四公子他们了!”
门外的急呼唤醒了挣扎于前世死劫的人,她急于起身却摔倒在地。罗沁扶起她,拭了满手的虚汗和灼泪。
“小姐……”罗沁惊慌地取药,不归推过,喑哑地说没事,兀自往外走。
“四公子和康王在山中围剿贼寇,已大胜!”士兵们面带喜色,不归置若罔闻,上马随着他们一同前去。
没有看到人时,魇就没有结束。
夜色苍茫,马蹄踏过疮痍孤城。一路泣嚎白丧,人间不过是无常锁链里的生死薄。
“殿下您看!那山间的火光就是公子他们!”
不归一声不吭地拽紧缰绳冲上去,勒缰嘶鸣,急迫下马。
铁甲熙攘,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楚思远在惨白月光下转身,看见了白骑束发的她。
不归模糊地看着他沾满血污的脸,喃喃:“鱼儿。”
他僵了很久,手中剑砸落于地,在兵戈声里沙哑地开口:“……不归。”
第80章
“拿若干年前的死人说事……”楚思远抖着声音笑,“你疯了?”
匪首吼完一通冷静下来,拼命挣着绳子向他解释:“我没有半句谎言,你去查、去查,将军带着我们打完南境那场战后,我们准备班师回朝,但是随从的楚易月突然疯了,她杀了将军!”
“外人都说将军是回朝途中毒发身亡,根本不是……那时我们已经从异族手里抢来了解药,就在我怀里!”匪首急迫地挪动着,挣动了腿脚上的伤口,血腥气顺着夜色蔓延上来。
“我是将军的亲兵,我看得清楚!楚易月杀了你父亲!她抢了军令,为了掩盖事实,她诬陷我们护主无力,派兵杀我等灭口!”
楚思远手不住地抖,松了手喃喃:“一派胡言……长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易月夺振武,意图回国都谋反!”匪首跪到地上,向他叩着头,“公子、公子!将军死得不值得,我们都是为了给将军报仇!当年末将走投无路,幸得南境冯家收留,弟兄们才有一□□路!冯家人说了,言不归常年在深宫难以下手,只要我们这一趟除掉她和……他们承诺了,只要定王来日登上九五,我们振武军就能重回英雄之手,将军也能平反和重获封勋、为后人景仰而不是被后人戳脊梁骨!”
“但如今您是皇子、您是新振武!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都跟着你!我们不用去匡扶什么楚王,您就是我们的主公,反了楚狗……”
楚思远的三魂七魄从天外回转而来,他低头看着地上发狂的旧年振武,些许茫然:
不归,那我的不归怎么办?
门外忽然传来李保的大喊:“小鱼,公主殿下带兵来甘城找你了!”
楚思远和匪首都呆住了,后者率先回神,匍匐到他脚下:“公子,言不归生母杀你父亲,皇帝老儿居心叵测,您不能受他们迷惑!父债子偿,杀了言不归,我们随您到长丹反了他们!只要向天下人揭发楚易月的罪行,给将军一个公道,我们就重获……”
“荣耀”没有说完,长刀穿透了他的喉咙。
楚思远指尖颤抖着,沙哑地开口:“……住口。”
他在黑暗中伫立了半晌,才拔出刀往外走。
屋外李保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喊他:“将军。”
楚思远颤着抬眼:“……李哥,你听见了。”
李保抱拳单膝而下:“将军,不管你想做什么、站在哪一边,我和外边的振武军都听你的。”
楚思远紧紧握着刀,眺望远处夜色里的光点:“她怎么来了……”
“公主来接你。”
楚思远闭上眼颤栗,拖着刀走过李保身边,沙哑地吩咐道:“把匪贼全部清除干净。若他们问起,就说……我为死去的弟兄报私仇。”
李保站起来:“末将听命。”
楚思远伫立在阴影里发颤,前所未有的冰冷倾覆灭顶,眼里找不到焦距。
他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听见将近两百日不曾听到的声音:“鱼儿。”
楚思远松不开刀的手居然一轻,无形的有形的重压全部卸下。
他转过身,看见了夜色里幽蓝的异瞳。
“……不归啊。”
——从未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再见。
*
三日后,从长丹紧急赶来的刘采仲捧着一堆证据呈现在不归眼前,声音因激动而抖了起来:“没有错了……殿下,甘城的时疫和临州是同一种毒。”
他指着桌上摆着的斑驳鱼头旧军徽:“这是振武军最早的标识,卑职已经联同其他人查过,这批山匪恐怕是当年叛出振武的士兵,带有南境毒与解药。至于他们听从何人,恕卑职斗胆,恐怕与冯家大有关联。”
“冯家私养振武叛逃军,自导自演一出临州时疫,以治疫有不世功而迅速于庙堂升官阶。而今十年,他们又故技重施,想以私兵、时疫困住有大功返朝的四公子,还能引来昌城康王,甚或还能引来殿下……冯家胆敢屠戮百姓造假政绩、谋害三位皇室以匡扶定王,其罪,惊心可怖……”
不归轻咳,嗓音喑哑:“刘卿,你说得环环相扣,然而证据在何处?”
刘采仲列着从贼寇匪首尸体上得来的药方和临州的残破方子:“殿下只要令医师对照这两份方子,真相便能破。”
不归摇头:“那只能……证明是振武余孽,至于冯家,我们没有证据。”
她又咳了一声:“那些山匪……没有留下活口。没有贼寇亲口认罪,你查出来的便只能是一个猜想。拿着这份猜想去朝堂上,扳不倒……老谋深算的冯太师。”
刘采仲的呼吸有些急了:“那临州、甘城无辜丧命的百姓,受牵连的四公子、康王乃至士兵,就只能咽下这些伤痛了吗?”
“不,会算的。”不归摇头,“每一笔公道……我们都会讨回来的。”
刘采仲起身行过礼:“那卑职再去仔细查证,务必再揪出有用的罪证。”
“城中疫毒横行,不要仗着有了药方就掉以轻心,你们都小心些……”不归嘱咐刘采仲,但这人已经匆匆走了出去,全然不放在心上。
周围无人,不归咳了好一会,缓过了气慢慢站起来,戴上医师送来的药纱,往外边走去。
思鸿伤手带病,赖着罗沁照顾他,甘城里没有多少能用的奴仆,天御也调去给刘采仲当下手,她身边便没有多少人。
不归头重脚轻地往外走,心里头没想自己,念的是他。
她询问过士兵,知道了四公子的所在后,便朝那里走去。
甘城解了部分封禁,她和刘采仲忙着查纷杂的党争,天灾人祸则交给他尽力补助。这三天,他忙着和士兵们运输物资救助城里的病人,自那夜再见之后,两人就没有交集。
不归慢慢走去,顺路看了一眼药庐里娇贵到需要罗女官亲手喂药的康王,见他们二人无事,便没有出声打扰这难得的腻歪,悄悄走了。
路上遇见些带来的万隆振武兵,他们便朝她行礼招呼,不归一一点头应过。等到看见彪悍的、见了标志性异瞳的她不行礼的,不归便去问:“你们将军呢?”
来自西北边疆的振武站岗士兵瞅了她一眼,生硬地指了个方向:“将军在那忙着,你若没有急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不归点头:“孤看看他,看完就走。”说完脚已经迈出半步,被这年少的小士兵拦住,便收了回来。
她拢袖问人:“那罢了,不打扰。你给孤说说就行,你们将军这半年来……在西北是怎么过的?”
站岗的少年士兵挺胸昂首,开始一轮彩虹屁吹嘘。不归眯着眼听着,时不时问个两句,士兵越说越来劲,滔滔不绝地唾沫四飞。
不归安静地揣着袖子,听着舒坦,时而心疼:“他时常受伤?”
“蛮子来得凶,将军冲得前,虽然有好武艺,难免会磕磕碰碰。好在都是皮外伤,倒也不碍大事。”士兵吸吸鼻子笑起来,“可他一受伤,边塞送菜送药的姑娘们就要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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