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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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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完自编的一段,他拱手朝家祠上的牌位笑,就像年少时在临州无聊地客串说书先生那样:“多谢诸位捧场。”
  *
  她面朝书架,看着满满当当一架的书,抬手抚过那一列列史书的脊。
  不必活成那些虚实难辨的史书里的附庸模样,她第一次从框架里跨出来,每一口呼吸都觉舒畅。
  一边的床上躺着个呼呼大睡的姑娘,睡得毫无形象。她一只脚垂在床脚,还套着靴子,另一只脚已上了人家小姐的香榻,卷着被子打着细细的呼噜,身上的夜行衣也还没有换。
  闺房的主人打点完兵荒马乱的一夜,开了房门进来。她见着榻上姑娘放纵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端着食盒上前摆在桌子上:“闹腾了一宿,饿了么?来用些点心吧。”
  定王妃转过身来,霁颜道:“有劳姐姐。”
  采灵莞尔,走到榻边去脱阿箬的靴子,把这条不羁的腿搬上了床,扯过被子裹好她,松了那玉冠,给阿箬垫好了枕头。
  睡姿一正常,这英气十足的县主才不打呼噜了。
  采灵理好她鬓发回头,对上了宛妗的目光。她觉得这新娘子的眼神像吃不到糖、眼巴巴看着别人手握糖人的模样。
  采灵走过去,挑了一块点心放到碟子里递给她,温声道:“寒舍不比宫中与冯府,那丫头也放浪形骸没个规矩,你莫要嫌糙。”
  宛妗立即摇头,郑重地合手朝她行礼:“两位姐姐肯冒着危险带我脱困,于宛妗已是大恩,我怎会生异心?”
  采灵取了帕子入温水中拧净,轻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新妇残妆:“你只管住下,刘府由着我管,有什么不能受的尽管开口,不用拘着。这阵子长丹要戒严,待风声一过,我们再送你出城去。”
  宛妗眼圈有些红:“我给诸位添麻烦了。”
  采灵笑起:“这等话可不必说,生分。”
  刘宰相与冯氏一族越来越不对付,自家兄长当初遭受的不明不白的诬陷也与他们有着牵扯,她在后院瞧着,心里自有明镜。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后院这三亩地是不入眼的阿物,也就由着采灵翻覆着,做这等叛逆的异事。
  便是出门去大喊“我掳了定王妃”,又有谁会信?
  但偏偏就是这样轻易,轻易到说出口时叫人以为是玩笑。
  背后传起一阵咳嗽声,采灵回头,只见那丫头单手撑着脑袋不满地看过来,嘴角往外撇了撇,嘀咕道:“卿卿我我。”
  宛妗失笑,采灵过去弹她额头:“你醒得倒是时候。”
  阿箬另一只手迅速从被子里抽出来,逮住采灵的手吭吭哧哧的:“好姐姐,我忙活了一晚上,你怎么不帮我洗洗脸。”
  采灵轻拧她耳朵:“嗯,辛苦了,县主身手真不错。”
  阿箬躺床榻上看她,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拉着采灵的手便是一顿赞美:“灵姐姐打扮得可真好,为这么个妙人,让小的再偷一回人也没问题。”
  采灵忙了一夜,身上华丽繁复的衣裳发饰还没换,扮出了极雍容艳丽的金玉相。她面皮薄得很,便小声斥道:“起来了,没个正经。”
  宛妗在边上看着她们,睫毛垂下遮掩了眸子里的情绪,唇角却有化开的笑意。一夜安然过去,前所未有的暖意冲走了忧惧,一颗心从看不见的深渊里挣脱出来,轻快又明媚。
  “妗儿,你走。”小叔抚着她鬓边轻声,“我们妗儿不需要强求来的良缘,不需要望不到头的虚伪后路。你该离开这里,小叔不希望你从深宫出来,转入后院做笼中雀,变成你姑母或是你母亲那般的样子。”
  “我们不求做大富大贵之辈,我们先要随心自由。不爱我们的人,那是他们错过了,而非我们配不起他们。漫长的后生春秋,无须与那不爱我们的人风雨同担,因吾辈生来便不是无名之徒,那风雨我们自己能担,不需要与一个不自由的不爱我者,修补着摇摇欲坠的笼子。”
  “他们把我们视为提线木偶,自信能困住你我,我要借他们盲目的自大来撬出缝隙。你要从这裂缝里出去,抬头挺胸地驰骋于江湖。这是你的出路,也是小叔希冀的光明。”
  “天生我不来折腰,地养我来自由俯仰。”
  他背着她过长街时轻声说:“我这一生只娶你,可是我并不爱你。不爱的人,我只能娶一个。我从来都把妗儿看做我的小妹,连累你不是我所愿,但……原谅表哥无能。妗儿,你的喜爱也许只是缘于年少相伴时对表哥的依赖,如今遵循父母之命嫁给我,时日一长你便会发觉那些喜爱只是微光里的泡沫。你得不到俗世幸福,我只能给你一个没有用的表面荣光。”
  “妗儿,这余生后路,竭尽所能地恨我吧。”
  “不恨。”她在红盖头下细声温语,因知道今夜便将离去,“我会在你看不见之地,继续我微不足道的喜爱。你要安好,我希望你安好。”
  也许在那一瞬间他动心了,但她放下了。
  入夜,她在命妇的包围里辨认着采灵温柔的声音,也听见了楚箬风淡云轻的声线,知她们代表背后的各自助力,义无反顾地来了。
  她和煦地回答着周遭意味不明的试探,等到子时到,命妇离去,更声敲起,她自己掀开那遮云避月的盖头,换上阿箬脱下的衣服,装作宿醉陷在采灵的肩上。自幼有个侠女梦的县主在华裳下套着夜行衣,撬了窗户矫健地攀上屋顶,借着冯家公子提供的、烂熟于心的定王府地图和不输儿郎的好身手、好眼力,飞快地在夜色里小心疾奔。
  长廊里,家奴们喝了酒水,在这难得一见的烈火烹油里享尽难得的繁华。谁会去想到,未来荣光无限的定王妃自愿离去?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警惕。
  小叔在前堂灌着定王喜酒,他告别了半生的不得,她也告别了少年的憧憬与爱慕。
  她光明正大地出了定王府的门。
  这罗网,踏出了第一步,往后便不再畏惧。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唇角慢慢扬起。
  我不做楚家奴。


第94章 
  罗沁呆了半晌,眼角好似染了带雾气的胭脂:“即便为奴,难道不能先谈苟活么?殿下,你说的什么后路都太遥远,先请太医院所有杏林圣手来诊治才靠谱!”
  “不必请,孤试过了。”不归起身到她身边,“是什么毒、是谁下的已经没有追究的意义了,孤治到如今,从来未除源,只是续命而已。来到此时,已经续到底了。”
  罗沁抬手捂口,低着头瑟抖着肩膀。
  不归轻捏她肩头:“沁儿。”
  罗沁猛然上前抱住她,抵在她肩上不说一字。不归听见她牙齿的颤栗声,便抬起手拍着她的后背,和少年时反过来。
  十二岁以前,体弱不耐动荡,时不时便骤然病发,夜间困涩不能眠时,便是罗沁来拍她后背。
  “对不起。”不归轻抚她的发髻,“自幼至今,给你带去了不尽麻烦。”
  原本想去一趟养正殿,最后到底还是来不及。不归安抚过悲恸的罗沁,处理其他琐事后便又出了宫。到马车那儿时,一旁的高头黑马还在,她转头去问守在一边的护卫:“郁王走了么?”
  “回殿下,没看见王爷出来。”
  不归看了他一眼天色,约莫值正午,距离早朝结束已过去了两个时辰。
  总不会还在吧?
  她开了一柄伞重回前朝,未走多时,停在了长阶下。
  楚思远坐在最上边的台阶上,两手搁在膝上,长腿随意屈着,正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还未到弱冠的年岁,玉扣束起头发拢成及后颈的发辫,此时低着头,那些漆黑的发梢覆在侧颈,像是投在身上的阴影。
  好似一个套着华服却无处可去的流浪子。
  不归仰首看了他一会,提起裙摆无声拾阶而上。
  楚思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太阳照在后脑勺上不失为暖长丹的日光与西北的烈日不同,没有风沙裹挟腥气,到处透着甜美的安逸气息。
  他看着地面的青色长阶。那是上好的质地,铺在这一百九十九步朝拜阶上,巍峨气派地由着华贵的官靴熙熙攘攘地踩。不像西北的堡墙,风沙来蚀,重器来砸,火油与冷血来泼,坑洼得不成样子。
  忽而眼前闯进一角衣袂,衣下素履一侧绣有不显眼的燕翅。
  他的阴暗蒸发,抬头看见一柄桃花伞。
  眉目如冰花的人说:“走了。”
  楚思远看了她一会,这姑娘转身要走,他便伸长手臂环住她的腰。
  “做什么?”
  楚思远把脑袋靠在她不足一握的腰上,缓缓呼了一口气:“坐得久,把腿坐麻了,阿姐等我一等。”
  她不出声,估计是无言以对。
  楚思远环着这把腰,心想,是个繁花脆弱人。
  不归等了许久,见他始终不动,屈指敲了他脑壳:“差不多就行了,松开。”
  “你动气了。”他蹭了蹭她的腰,仰首问她,“你还娶我么?”
  不归眼睫颤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抚了他的短发,凝望了一会轻声:“一码归一码,我不说谎。”
  楚思远立即起身,猛的把她打横抱起来。不归猝不及防,差点滑了手里的伞,瞪着他喝道:“你又干什么?”
  楚思远稳稳地托着她,轮廓在伞下,眼里烙印了桃花的影。
  “我等阿姐许久,该回家了。”
  *
  调任西北的圣旨传下来时,陈涵并没有太多惊讶。他默不作声地接过,一副早有心理准备的稳重模样。
  传旨官还拱着手奉承了一句:“少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哪。”
  陈涵没说什么,圣旨只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跨上了骏马,扬起了一路的尘沙。
  他在蒹葭坊停下,仰头看了那六层高的楼阁半晌,又掉转马头,缓缓策回守城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常往蒹葭坊跑,但再不进去,只在门口抬头望一会,悄然而至悄然离去。
  天涯在窗畔看着少将军落拓的背影,合了扇往掌心轻敲。
  少将军是不可多得的呆子,他一直知道。
  整顿了十天,少将军磨好了刀剑,背上长弓预备上马。
  郁王一大早来送,不知怎的鬓边有道浅浅的抓痕,人问起,一脸诡异莫名的开心。
  振武副将李保接替了守城的职务,那支训练出了效果的振武军则决定由少将军带领前往西北支援。
  “带上兄弟们,”楚思远指着那支队伍,“他们不输任何人。”
  “放心,你们的娃就交给我了。”陈涵笑着点头,仰首看了一眼长丹的城墙,故作轻松地说道:“总算不用再守这纸糊似的红墙绿瓦了。塞外天地,也该轮到我遛一遭。”
  李保耸肩:“放心吧,您不会寂寞的,等差不多了我也想回去。少将军先把兄弟们带去,时候一到我就去和你们作伴。”
  楚思远捶他肩膀揶揄:“我看少将军明明舍不得这温柔乡。”
  陈涵笑起来:“说谁呢?”
  三个人互相看看,同时爆出了大笑。
  “燕背坡交给少将军了。”
  “嗯,楼上大漠夕阳,我替你看了。”
  “等着哈,等我们哥仨再凑一桌,赛个马,比个摔跤。”
  “再比八百回赢的也是我。”
  三个儿郎嘻哈着互相捶,临了,少将军上马,拱手行过礼,马蹄踏出悍风,身后军旗猎猎。
  策出长丹城不久,军队途径白涌山,少将军远远看见官道上有马拦路,拽紧马缰停下。
  他看清前方的人,两眼发直。
  腰系双剑、背绑长弓的俊秀儿郎打马转身而来,青缨发带与乌黑发梢扬起,眉眼如画,与肃杀的铁甲之师格格不入。
  身后的军队莫名其妙,靠得最近的将士瞅见少将军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里去,一头不解的大雾。
  那人握着腰间剑柄打马到他面前来,合手行了军礼:“草民天涯,想参军追随陈少将军。”
  陈涵神色一变,脸上的红褪去,掷地有声地呵斥道:“休胡闹,回去!”
  天涯看着他,轻笑了一声:“真不能?”
  陈涵第一次冲他动气:“沙场无儿戏,回去。”
  天涯摸向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原本不想和少将军来硬的。”
  陈涵瞪着他:“你来什么都没用……”
  阳光沥过令牌,他看到了那上面的两个字,顿时语结了。
  天御。
  天涯把令牌翻过,背面是一个冰冷的涯字。
  他收回令牌,注视着陈涵,以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说:“天御二字,将军应当不陌生。”
  少将军怔了。
  他要关心阴影下的皇家暗卫做什么?
  他只关心光明下清逸的舞者。
  “少将军,请吧。”天涯策马让开,“主上令卑职追随左右,还请您不要为难卑职。”
  陈涵钝钝地反应过来,眼角有些发酸,凝刻了他一眼。
  曙光下,白涌山的苍翠明亮起来,属于将军与舞者的种种在这明亮下蒸发,变成了臣子与鹰犬的牵扯。
  天涯按着腰间剑柄,指尖微微发抖,唇上还挂着熟悉的浅笑。
  陈涵呼出一口气,凶狠地拽起马缰长喝:“走!”
  *
  晨光穿过横枝照进公主府,不归取过白鸽爪上的信笺展开,看见其上的“寻到所在”,挑了眉后轻笑。
  她烧去信笺,低头修剪起指甲。罗沁见她闲下,便在一边呈报,不归听了只点头,安静地盘算着。
  国都与边关是一架天平,哪一处异变都能撼动大厦。
  “天御此外,关于姚御史当年的死因也在散播。冯太师掌太学,最重名望,谣言一鼎沸,冯氏必定要出来掺和。”
  “冯家说多错多。”不归磨着指甲,“不急,让手下人多写文章。姚御史是第一层,不管他们怎么驳回来都不必在意,按节奏来抽丝剥茧,把冯氏这些年来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排挤寒门的种种顺势列出来。”
  “是。”
  罗沁自从发现了主子的命数,便说什么也要来公主府,但求解忧。不归斥她愚忠,她闷不吭声,眼圈发红。
  一看这眼神,她也拒绝不开,只好在府里给罗沁整出了厢房。
  不归磨好了指甲,起身去披朝服。罗沁上前来帮忙料理,把朝服披上她后背时隐约看见后颈衣领下有痕迹,神色顿时变了。
  一时冲动之下,她拉开了不归的后领,顺着脊线看见了她背上斑驳的痕迹。
  不归楞了,从镜子里看见她的变色,连忙抬手按住后颈:“别看了,你帮忙拉高些。”
  罗沁瞪向她:“您……这……”她又震惊又羞恼,音量陡然提高:“你不要命了?”
  不归被怼得缩了脖子,随后坦然反笑:“正因苦短,才当行乐。”
  罗沁听不得这样的话,按住她肩膀闷声:“您别这样,殿下若是……不在,奴婢便失了主心骨,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归收了笑,反手拍她的手:“你找错了,主心骨在你自己身上。”
  “这么多年,奴婢早已习惯了。”
  不归回身弹她额头:“你还有漫长余生,有的是时间。”
  她取过桌上一小盒药膏拢在袖里推门而出,罗沁在原地顿了一会,回神来追上她,拉住她的袖子问:“殿下,你对奴婢期许这样多,那公子——郁王呢?所谓行乐,难道就是为了其后的长痛吗?”
  不归转身捂住她的嘴,低声:“谁不喜欢美梦呢?”
  罗沁抓下她的手,刚要反驳,却看见她红了眼眶。
  “是我,我喜欢这美梦。”不归低声,“你别揭穿,好么?”
  罗沁无法应对。
  恰此时许烟从门口进来:“启禀殿下,亲王府上的人来报,说康王爷昨夜从马上摔下来伤着了,想请罗姑娘前去探望。”
  不归神色回常,拉过她的手往外去:“你去吧,别让他久等了。孤得上朝去,回来再绕道去。”
  罗沁两边都忧心,却被不归拉到门口不由分说地送上前往亲王府的马车,美其名曰代孤照看二弟。
  不归自己上了马车,垂头静默。没走多久,她便听见车外有重叠的马蹄声,掀过车窗一看,车外儿郎的马蹄猎猎,儿郎见了她便展颜。
  不归忽然觉得脊背有些酥,取出小药盒递去,指指他鬓边,做完马上关了窗,留楚思远在马上抿唇直乐。
  待入朝,今日的重头依然围绕在定王妃身上。自定王大婚到今日,定王妃失踪已有十日,朝中三司联合,还没能把人找回来。
  另一边的定王日渐沉默,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理寺少卿出列,上报城门封严,定王妃必然还滞留长丹。但搜寻数日,数家贵府不肯配合搜查,三司已经圈定了怀疑范围。此人最后提谏调君王令,请郁王领军搜诸贵府。
  此一出堂上哗然。强搜贵门之宅看似在变相让出城中军权,实则最得罪人。世家的巡防军不敢做,他们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不归听着身后吵嚷的争辩简直要气笑,同时也迫切寻思着解决。僵持没多久,就听身后楚思远出列:“儿臣以为,寻长嫂之事不宜耽搁,当与大哥共同搜寻。”
  定王所掌文权,受的影响会比他深,他想拉他下水。
  冯御史刚要驳回,久不开口的定王忽然合手出列:“儿臣附议。”
  不归侧首看楚思远,他回来一个无声眼神:“没事。”
  她便也合手:“儿臣也附议。”
  *
  早朝一结束,搜查令迅速颁布下去。不归回广梧,楚思远和思平一同去调兵挨户搜查,一路上两人表面维持平和,暗里火‖药味浓重。
  按着名册,他们派士兵去围住未搜查过的府宅,开始不由分说地挨家搜检。有两位王爷站在前方,被搜的府宅贵族只敢怒不敢言,个个憋得脸色难看。
  楚思远视之不见,不痛不痒地和定王闲话:“若能早日寻回长嫂便好了。”
  思平沉默寡言,期间莫名其妙地回了他一句:“四弟,你不适合长丹。”
  楚思远半认真半开玩笑:“对,我不适合长留这个地方。以后若有机会,四弟只想带上家眷到外游山玩水去。不比大哥,深根在此。”他轻笑,“依照四弟愚见,最好王不见王。”
  正这样说,他们就来到了威亲王的府宅。自亲王调回昌城,亲王府便剩下县主楚箬,其后康王回长丹,也回了这府里落脚。这宅子里住的都是皇族,先前的巡防军更不敢随意进去搜查。
  就连思平也略微犹豫,楚思远却爽快上前打招呼。他常来串门,那门口侍卫见了他也不陌生,开始还笑脸相迎,一听两位王爷是来搜府时脸色就变了,麻溜地跑进府里去通传。
  没一会儿,阿箬就怒气冲冲地出来了:“搜府?搜亲王府?!”
  思平轻咳,默默地取出了宗帝盖印的搜查手札。
  楚思远抱拳:“阿箬消消气,我们是顺道来看看二哥的,搜府走个过场而已。”
  阿箬一脸难看,杵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凝着眉道:“我哥受伤了。”
  亲王府内,此时的思鸿浑然不知外边情势,只顾着哎呦叫唤,试图博得同情。
  罗沁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不住朝医师说:“您轻点,轻点。”
  医师嘴上称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只是在解绷带,连碰都没碰到能疼个锤子?
  康王还拼命给他使眼色,医师立即领会了,解完绷带马上把药膏捧给罗沁,诚恳道:“草民手劲大,还是由姑娘来给主子上药吧。”
  罗沁楞了:“我?”
  医师把药一塞,麻利的溜了出去。
  思鸿忍笑,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她。
  罗沁莫得办法,见他赤着上身,红着耳朵偏过头,为难道:“王爷府上没有得力的丫鬟么?”
  “只有婆子。”思鸿笑,“以前总有人送小丫鬟给姥爷,他不痛快,府里婢女全换成上岁数的。”
  罗沁无奈,只好先放下药去洗手,挽了袖子过来。她不由心想,我当时也是个小丫鬟。
  思鸿把淤痕浓重的后背坦给她:“姥爷长情。”说着还悄悄瞟她一眼,“我也是嘞。”
  罗沁咳一声,把他脑袋推回去,这样近距离看清他后背上的伤,也顾不上羞赧了,只心疼不已地皱紧了眉:“怎么摔成这样了?”
  “昨夜里回家,路上有酒鬼撒泼,马被撞了个正着,不小心把我颠下来了。还好我身手不错侧过了要害,不然得断上几根骨头呢。”
  罗沁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听得心惊:“这么危险!”
  思鸿应了声,没有说后续。那酒鬼力大无穷,当时还借着酒劲发疯,要不是他还起得来,被那么大的块头砸下来非得吐血。巡逻的士兵发现后押走了人,结果一早过来禀报,那家伙酗酒过度已经没气息了。
  “外出怎能不带个侍卫?堂堂的王爷了,千金之身不宜独涉大道……”
  身后的小先生碎碎念起来,指尖沾着药糊在他后背上,轻柔得像是吻。
  他这样听着受着,不觉就嘿嘿笑起来。
  罗沁斥他:“笑什么?”
  “一想到媳妇我就开心。”
  “闭嘴。”
  “媳妇诶——”
  罗沁被喊得面红耳赤,正想呵斥,忽然看见他后背上的紫黑淤痕里,似有个什么形状。
  她觉得眼熟,皱着眉靠近观察,细细的气息扑在思鸿背上。
  他马上感觉到了,不由得绷紧了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谁知刚才还羞赧的小先生按住了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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