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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和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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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傅想起姜元羲今晚给他讲这件事之时的神情,他摇头失笑,“五娘是我亲自教导的,怎么可能在动手打人之前没有思量?”
“父亲,您是说,五娘是故意的?”
姜枫挑眉问道。
赵沈魏三家,论在朝中地位比不上姜家,但能做世家的,除了本身的传承之外,最让人忌惮的,是庞大的姻亲关系。
一个好汉三个帮,更何况是世代联姻的世家们。
小侄女弄出的这件事,让姜家招惹上了三个敌人,虽说姜家不惧,到底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那个小混蛋,是在用这件事试探我们呢。”
姜太傅口中骂道,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神情,姜松等人早就习惯了自家阿爹私底下对五娘的笑骂,但你要是跟着骂小混蛋,你就等着阿爹不满吧。
用曾经姜太傅说过的话就是:“五娘天纵之姿、聪慧伶俐,哪一点混蛋了?”
“试探我们?”
姜松皱着眉不解,五娘一个小娘子,有什么好试探的?
姜太傅没好气的看着三个儿子,“你们该不会以为五娘那天真的在案几底下睡着了吧?”
“当然不是,要不是那天看着她受到了惊吓,早就好好教训她一顿了。”
姜松作为姜家长房长子,深知那天姜家众人谈话之事是多么的惊骇,一旦走漏了风声,姜家全族都不用活了。
他们根本就不信陈氏会放过他们。
就算姜松再疼爱女儿,这话说得却真心实意,是真的想好好教训她,省得她祸及全族。
“五娘这孩子,是我亲自教导长大的,就算偷听到这件事,她也知道分寸,只是她太聪慧了,明着不敢问我们,现在抓到机会就来试探了。”
姜太傅摇头一叹,“知道我们预谋大事,于是就抛砖引玉,将赵沈魏三家抛出来。
一是想看看,如果我们与赵沈魏为敌,那就是说明我们原本的打算没有放弃;
二来,如果我们下定决心,那她也为我们找到了郑家这个盟友。
如果我们责骂她、没有支持此事,那么最后我们也可以将此事归结为‘小孩子玩闹’,毕竟赵沈魏三家也不想惹上我们。
这孩子,实在是太过聪慧、又太会抓住时机了。”
知道姜家预谋不轨,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将此事压在心底,能守住秘密;
只是一场口舌之争,偏偏被她抓住了机会,用此事试探,还将责任拦在了身上,让郑家承情;
且这件事进可攻、退可守,毕竟道德大义在姜家这边——被人辱没娘亲,就是捅到圣上那去,也是姜家占了大义。
姜太傅心中再次惋惜,每临大事有静气,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五娘已经具备了一个世家大族掌舵者的性子,可惜了,怎么就不是男丁呢,不然姜家以后交到她手上,也能稳三代。
姜松等人恍然大悟,“如果我们欲要为敌,那么首先就要降低姜家在陈氏心中的危险性,因为小孩子家家的口舌之争,就与三个世家为敌,无疑让人觉得我们小题大做,姜家的掌权人姜太傅已经年老昏聩,竟然纵宠孙女到如此地步。
且在与赵沈魏三家敌对过程中,姜家最后可以明面上营造‘艰难的胜了赵沈魏三家、却也实力大损’的错觉。
这样既让人觉得姜家不好惹,却又能让陈氏放心姜家已经没有了鼎盛时期的实力,只要姜家龟缩一段时间,陈氏最后也不会再盯着我们不放。
只等我们暗中潜伏下来,开始暗地里筹谋大事,有时间做准备功夫,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父亲,那我们现在。。。。。。”
“当然是顺势为之,时机失了可不会再来。”
。。。。。。
与此同时,姜元羲躺在床榻上,又一次进入了那片地界。
“老头,我跟你说,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姜元羲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沙哑的声音就传进她耳朵。
“辱你娘亲者,为何不把她们杀了?”
姜元羲瞬息间瞪大了眼睛,指着黑衣老人失声道:“你为何会知道外面这些事?”
这话之后,她又摇头,再次失声道:“你竟然要杀人?!”
看着老者纹丝不动的神情,她头皮瞬间发麻,打了一个激灵灵的冷战。
她似乎。。。。。认识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
。。。。。
我看到有小仙女说五娘对郑家的态度改变的太快了,那么看了这一张之后就应该明白,这种改变,其实核心思想依然是为了姜家,有个机会能让她与郑家的关系得到缓解,她抓住了,顺势为之,同时更重要的是,她用这件事来看自家祖父的处理手段,以及姜家预谋大事,必须要有盟友。
☆、第11章 拳头要大
姜元羲再怎么聪明,依然是一个小娘子,连揍人都被她阿娘觉得离经叛道,骤然听到一句“为何不把她们杀了”,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盖因为她被黑衣老人这种漠然的、仿佛碾压蝼蚁般的语气惊到了。
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你会放在心上吗?
恐怕踩死了,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脚下曾沾染过血腥吧?
可若是蚂蚁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呢?
杀死一个人,如同杀死一只蚂蚁般,漠然无视,这人的心性该有多么的冷酷?
姜元羲艰难的吞了一下喉咙,声音艰涩无比,“不过口舌之争而已,何至于此。。。。。。”
“杀一儆百。”
黑衣老人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姜元羲默然无语。
片刻之后,她才继续开口,“杀人是要犯法的,杀人者,人恒杀之。”
“只要你拳头足够大,就没有任何人能审判你,你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黑衣老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好似一道重鼓,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她的心房中。
振聋发聩。
姜元羲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喃喃道:“拳头?”
她的手掌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拳头!”
“规则的。。。。。。制定者!”
这句近乎呢喃的话轻轻在这片空间上回荡,姜元羲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黑衣老人看着姜元羲方才坐着的地方,眸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欲成大事者,心必须要竖起铁墙,无有能动摇者,方踏出了第一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姜元羲就这般握着拳头,睁眼到了天明。
阿方伺候她起床洗漱的时候,被她眸底的血丝吓着了。
找来值夜的侍女,厉声呵斥。
看五娘的样子,分明就是整夜没睡好,值夜的侍女竟然毫无察觉,失职!
“阿方,不关她的事,是我夜里睡不着。”
姜元羲眸底虽有血丝,精神劲头却很好。
彻夜不眠,她的念头却已通达。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作为贴身侍女,阿方以为她因昨天去崔府之事无法安寝,心疼之余,一边吩咐侍女去炖一碗冰糖燕窝粥,一边低声道:
“五娘,不如今日去族学告一天假?你这样,上课可没有精神。”
族学?
姜元羲摸摸鼻子,她就说,怎么这几天有些事忘了一样,原来是回来到今天,还没有去过族学!
“嗯,你再帮我去告一天假。”
喝了一碗燕窝粥,姜元羲去找阿娘了。
“阿娘,阿娘。。。”
姜元羲走进世安苑,在门外的侍女纷纷见她来了,纷纷福身。
郑幼娘见女儿来了,微微一挑眉,“今儿你不去族学,怎的这时候来阿娘这里?”
而后她就见到女儿眸底血丝,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身后的阿方,斥道:“你们如何伺候五娘的?”
姜元羲摆摆手,“阿娘,不关她们的事,是我夜里睡不着。”
郑幼娘抚了抚她的脸,“心里有事?”
姜元羲亲昵的跽坐在郑幼娘身边,头靠在她肩膀上,脸上带着笑,讨好的道:“阿娘,我想要一间铺子练练手。”
郑幼娘手一顿,疑惑的看着她,“想要一间铺子来练练手?可你不是向来都视钱财如粪土,说阿堵物太过粗俗不堪吗?”
她这个女儿,自来就是姜家的宠儿,一应吃穿喝用,都是最上等的,时不时还有公爹私底下补贴,就是她这个做阿娘的,也不知道她的小金库有多少。
说实在的,要不是她是自己的女儿,郑幼娘是不会喜欢这么一个小娘子。
在家中人人都知她有神童之称,心高气傲,又被家族骄养,养成了一副自视甚高、目下无尘的性子,明明姜家有不少通家之好,偏五娘只有崔雅娘一个手帕交——其他人合不了她胃口的,永远都矜着身份,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
作为姜家目前最小的小娘子,头上阿兄阿姐都爱护她、宠着她,又有公爹做靠山,要什么就只需一句话吩咐,因此也就用不上金银等物。
府中谁人不知五娘子从来视钱财如粪土呀,这突然来跟她说要一间铺子练手,郑幼娘心中诧异比昨天见到女儿帮外甥女玥娘出头更甚。
姜元羲正了正身子,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很认真的看着郑幼娘,“阿娘,这就是我昨夜彻夜未眠的原因所在。”
郑幼娘也坐正身子,聆听着女儿的话。
“阿娘,昨日崔府之行,我才知,我已到了学习中馈之龄。雅娘与我说,她已经帮着她阿娘打理了大部分的嫁妆,为日后嫁人掌管中馈做准备。
我比雅娘小一岁,我觉得,我也要跟雅娘一样,学着打理嫁妆了。”
崔雅娘昨日与她相见,当然没有说过这话,但她确实知道崔雅娘在这个时候,已经跟着崔夫人学习打理中馈了,她确定这个理由阿娘一定不会反对。
郑幼娘果真深思起来,女儿已经十二岁,确实到了学习掌家之事的年龄,所求也是应有之义,至于为何会突然兴起打理铺子的念头,她将此归结于崔雅娘的缘故,想来应该就是崔雅娘劝导,才让她放下那点芥蒂。
既然女儿开始懂事,郑幼娘生怕她是一时兴起,立即就吩咐贴身侍女阿九拿她的账册过来。
挑挑拣拣一阵,郑幼娘递给姜元羲一本账册,“这是阿娘名下一间成衣铺子,你先拿去练练手,如果不懂的都可以来问阿娘。”
姜元羲接过账册看了一眼,将之收起,甜甜的笑:“多谢阿娘。”
等姜元羲走出世安苑的时候,心中仍然有些激动。
昨夜一夜未眠,她终于想明白了,既然不想引颈受戮,那就让自己的拳头大到无人敢反抗。
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才能让家族避过必死的一劫。
诉说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在此之前,预谋大事,离不开银钱的支持。
她问阿娘要铺子就是第一步,她要试试看,能不能为家族开拓银钱之道。
。。。。。。。
天下的父亲,快乐平安O(∩_∩)O哈哈~
☆、第12章 学与文武艺
第二天一早,侍女阿春拿起阿方收拾好的书袋,跟着姜元羲去了族学。
都城之中,世家大族聚族而居。
最顶尖的门阀,甚至已经在都城形成了以姓氏为名的街道胡同。
姜家整个世族,就被人称为“姜里”。
姜元羲去崔府赴宴那次,崔府所在那一片,也被人称为“崔里”。
凡用自己姓氏命名的族群,都是最顶尖的门阀。
这样的门阀,通常都有自己的族学。
族中到了五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来族学接受教导。
这也是世家只要不犯事,就会越来越强盛的原因。
世家之人,不说个个都才高八斗,却也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有更多的机会——只有识字,方能有机会被人推举,不然你连字都不识,又如何看懂朝廷的诏令,如何为陛下办事?
要入朝为官,除了恩荫之外,就只有推举。
推举,这是一种由下而上的举荐,如孝廉、方正等,只有被推举的人,才能有资格参加朝廷的对策,对策成功者,才可以做官。
世家自有一套经略,在当前之世,朝廷为官者,世家之人占了八成。
剩余的两成,才是寒门草根。
世家多联姻,为母者,负有相夫教子之责,若不通文墨,必不受世家青睐。
所以几乎所有世家族学都分有男学和女学。
姜元羲熟门熟路的从东府来到族学,径直绕过女学,来到了男学这边。
在一间挂着【甲】字的屋子外,姜元羲接过阿春手上的书袋,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五娘,有几天没见到你了,怎么这几天没来学里?”
姜元羲才坐下来,在她左右两边就有少年问道。
这间甲子屋,除了姜家嫡支子弟按年岁相应就能进入之外,其他能进入这里的,都是旁支里最出色的郎君。
基本只要能进入这里,一个八品官是少不了的。
旁支中,只要某一家的小郎君能进入甲子屋进学,这一家人立即就能享受族里资源的倾斜,日后也能与嫡支更加亲密——不管是在学里的时候与嫡支子弟的相交,亦或是以后在朝为官,都离不开嫡支的支持。
姜元羲这一辈,甲子屋目前为止,不超过二十人,其中有嫡支子弟就有十二个。
由此可见,甲子屋的宁缺毋滥,但姜元羲在一众小郎君中,独独她一个小娘子,就尤为显眼。
这些问姜元羲为何不来族中进学的,显然是旁支。
“这几天有点不舒服,阿娘担心我,索性告了假。”
屋子里的人,其实都在关注姜元羲,听到她的话,目光在她疲惫又有些苍白的脸色上转了一圈,就知她所言非虚。
其他人纷纷出言关心了一番。
姜元羲一一谢过,心知其实是前一天彻夜未眠,至今还没有休息好而已。
等到今天的教学结束,姜元羲并未跟往常一样回府,而是跟着甲子屋的其他人,尾随而去。
等见到族学里的郎君们,纷纷集中在演武场上习武,姜元羲突然就有了一种明悟。
她不知乙子屋、丙子屋那边是如何教学的,单就甲子屋来说,诗词歌赋并无过多的教导,反而更多的是教导兵法史书。
小郎君们从学堂里下学之后,还要来演武场中习武,她观教习的壮汉,浑身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还夹着雷霆之志,与她在外祖父身边见到的亲卫,十分相似。
这是军中好手!
且她观察,这些退伍军士,只教导小郎君们三样东西:一为杀人之法,二为弓箭,三为骑术。
她喃喃自语,“原来祖父这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倘若这些小郎君在学里、在演武场上学有所成,那么这些人,起码已经具备了一个队率、郎将的能力。
而姜家。。。。。。可是有部曲的!
“五娘子,吾观你在这里很久了,可是有事?”
一个身高七尺的壮汉,龙行虎步的走到姜元羲面前,微微弯腰问道。
演武场中,小郎君们其实一早就见到了姜元羲的身影,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个个都好奇不已,只是演武场上纪律比学里更为严格,没有得到教头的许可,是不准出声的。
姜元羲小手一指,佯装疑惑的问道:“他们这是在作甚?”
壮汉回头望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回答:“强身健体。”
姜元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面对如此严肃正经说胡话的人,即使是她,也得甘拜下风。
强身健体学的是杀人之法?
不要欺负她是个读书很多的小娘子,以为她没见过军旅之人吗?
她外祖父可是大将军!
郑家上下,从主子到奴仆,都是有拳脚功夫的。
姜元羲甜甜一笑,双掌一拍,“如此甚好!那我也来强身健体好了!”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似乎看到了这个壮汉眉峰微微动了动?
“五娘子,你一个姑娘家,并不需要学这些。”
齐宏茂在姜家已有十来年了,身为姜太傅的心腹,他自然知道这位五娘子,深知对方是姜太傅的心肝宝贝,为了她,破例让她进甲子屋,虽然对方最后是通过了先生们的考核才进的。
这个演武场,十几年来从来只有小郎君们来这里学习,姜元羲是第一个小娘子。
在齐宏茂想法中,这些小娘子最终都是要嫁人生子的,又哪里需要她们动手的时刻?
那些陪嫁过去的奴仆是吃干饭的吗?
齐宏茂方才一瞬间还以为是姜元羲在耍弄他了。
“总教头,不管是演武场,还是族中,似乎都没有不允许小娘子来演武场里习武的限制吧?”
姜元羲歪了歪头,不解的望着齐宏茂。
齐宏茂顿了顿,“确实没有。”
“第二,最近几日我偶感风寒,这小小的风寒,竟让我几日不能来学里。”
姜元羲指着自己稍显疲惫的脸色,“我深感身子的羸弱,希翼可以让自己身子更加强健,您这里又是教导的强身健体,如此岂不两相便宜?”
不等齐宏茂说话,姜元羲又一皱眉头,“还是说,您觉得小娘子就活该在生产的鬼门关里徘徊?”
齐宏茂:“。。。。。。”你说的这么有道理,还用上了大义,让我怎么反驳你?
☆、第13章 想赚钱
齐宏茂深呼吸一口气,“五娘子,吾观你脸色苍白,想来身子还未痊愈的缘故,既你想来演武场,不如等你身子大好了,再来不迟?不然,你可耐不住我的操练。”
齐宏茂伸手一指,指着郎君中块头最大的一个,扯了扯嘴角,“如他这样的人,第一天被我操练之后,第二天差点爬不起来。”
低沉醇厚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冷酷无情。
姜元羲挑了挑眉,想要她知难而退?
可惜打错算盘了,既然图谋大事,怎能没有一个好身体?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逃亡的时候也能跑得比别人快些。
嗯,她决定了,不仅自己要强身健体,就是她院子里的侍女们,都要锻炼。
“吃得苦中苦,方能长命百岁。五娘多谢总教头告知,既如此,等过几天五娘养好了身子,就来演武场找您。”
姜元羲仿若听不出齐宏茂的言外之意,反而打蛇随棍上,一口就赖定了齐宏茂。
要学就要跟着最厉害的人学,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齐宏茂颇感无奈,这小娘子特别犟,主意又大,与府中其他小娘子相比,好似她更似郎君一样。
齐宏茂决定,还是夜里去找一下老太爷,相信老太爷舍不得五娘子吃苦才是,也好将这个烫手山芋扔了。
姜元羲朝齐宏茂福了福身,带着阿春转身走了。
姜元羲回到东府,跟郑幼娘回禀一声,带着阿方和护卫出门看自己刚到手的铺子去了。
“五娘,到了。”
阿方伺候着姜元羲下了马车,姜元羲抬起头,就看到【隆美斋】三个大字。
这是一间位于东城,有着五间屋子,带着后院,还有二层楼阁的铺子。
这样的铺子,在郑幼娘嫁妆中,可以排得上前十了,郑幼娘一出手就如此大手笔,可见对姜元羲的宠爱。
不等姜元羲走进铺子,就见铺子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小伙计匆匆来到姜元羲面前,躬身行礼,“某郑鹏海见过小娘子。”
姜元羲微微颔首,“郑管事,我们进去说话。”
姜元羲被迎进了二楼的楼阁,郑鹏海亲自接待,姜元羲问道:“郑管事,阿娘有没有派人来跟你说?”
郑鹏海躬身回答:“东家已经吩咐了,这个铺子,现在就由小娘子接手。小娘子,这是我昨天收拾好的账册。”
郑鹏海亲自扛起一个木箱,拿出钥匙打开,展示给姜元羲看。
姜元羲先拿出面上的一本账册,一页一页的翻着,用时不到一盏茶,她合上了账本。
“郑管事,隆美斋在东城,这个月到今日为止的盈利,竟只有五百一十二两银子么?”
她轻淡描写的一句话,却让郑鹏海瞪大了眼睛。
郑鹏海作为管事,每日都要结算当日买卖,自是能知道这个月到今日盈利多少,可他账册上却没有写上合计的总数,毕竟还没有到月底呢。
可他想不到姜元羲只是一页一页的翻看账本,连算盘都没打,合上账本就算出了利钱。
郑鹏海立时就知道,这是小娘子露了一手,意在告诉他,不要看她年纪小就可以耍滑头。
郑鹏海没有心生不忿,反而有一种欣慰,东家的小娘子,果然跟东家一样,聪慧伶俐,比东家更加厉害的是,连算盘都不用,心算就能把数目算出来。
郑鹏海这般想着,就恭敬的解释:“小娘子,隆美斋一个月,约莫生意好的时候,能有三千多两银子的盈利,生意不好的时候,一个月也有一千多两银子的盈利,一年约莫能赚两万两银子呢!”
郑鹏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骄傲,他可不能让小娘子觉得他没有本事,兴许以后这间铺子就是小娘子的陪嫁了,一定要在小娘子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个铺子一年能赚两万两银子,在东家嫁妆铺子里面,他的赚钱本事,可是能排上前五的。
姜元羲此时已经开始低头翻看着往年的账本了,等她翻了十本账本,长吁了一口气。
她知道郑鹏海所言非虚,隆美斋在夏季和冬季,生意是最旺的。
阿娘名下的嫁妆不少,如果隆美斋一年能有两万两白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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