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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锦年-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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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步于只看着那所谓的高?,一脸惊愕。
“客官,盛惠六两银!”
银杏这话才让达步于回过神,他假装摸了摸袖口,一声惊呼,“啊呀,今日出门竟是忘了带银子,我改日再过来买!”
眼见那汉子径直出了店门。银杏急得想骂人。
“说是没带银子,只怕就不是冲买布来的。好在刚才我没一剪子剪下去,真要剪了,他还不想要,咱们不就亏了!”
文静忙安慰她道:“杏姑姑,你不要生气啦,他可能真的忘带银子了!我昨日见过他,他跟一个很奇怪的叔叔一起,他们昨天好像就想来咱们家买布。”
银杏听她又提起一个奇怪的男人想来绸缎庄买布,突然想到昨日自己见到的那个,忙细问文静和高飞,那男人长相如何。
银杏一番询问之下,这才确定果真是同一个人,急得直跺脚。
“昨日那个非要挤进来凑热闹,今日这个装没带银子,竟是一起寻咱们开心。往后他们再上门,我再也不理了!”
高济面上轻笑,心中却一阵思量。
看那汉子方才的神情,分明认识自己。
他眯着眼,心想,有些该来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是夜,待高济从文记绸缎庄回到住所,天已经黑了。
才刚进堂屋,他便察觉出不妥,只赶紧将怀中早已熟睡的高飞轻放到床上,关了房门,就着屋外的光亮,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他倒了两杯水,开口说道:“既然来了,赏面喝杯水再走!”
“时隔五年,想不到高将军还是如此敏锐!”
伴着这句话,房梁上飞下来一人。
高济看清来人陌生的脸,笑道:“时隔五年,想不到慕容恪将军还是如此谨慎!”
慕容恪坐下,端起一杯水喝了,直说道:“此处不是在我慕容家的地盘,自然是谨慎一些为好!说起来,还是你厉害一些。你这些年带着孩子东奔西走,想必也没时间钻研武艺,才一进门就知道有人在,确实了不起。”
高济轻笑一声,“辅国将军大晚上光临寒舍,想必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夸我。有话直说!”
慕容恪放下杯子,“文英不是娜仁,你离她远一些!”
“我当年看着公主死在我怀里,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公主……”
慕容恪看着眼前满脸是笑的高济,不得不承认,他与五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
高济只继续笑着说道:“五年了,我早就想通了!且不说公主已经死了,便是她现在活着,心里也只有你,而我却被她视作地底泥一般。比起公主,我倒觉得文老板更好一些。我跟着公主身边那么多年,几乎从不曾见她对我笑过。文夫人却不同!她虽和公主长得极为相似,性子却大为不同。她待人温厚,温柔和善,飞儿也很喜欢她,还说看到她就像找到了娘亲的感觉……”
慕容恪终于明白他有何变化,少了以往的偏执,多了份淡然。五年前,慕容恪对他的执着甚为不解。如今他的这种变化,却让慕容恪更为不喜。
他眉头一皱,直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我慕容恪的夫人?”
高济并未打算隐瞒心中的想法,反问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会不知道?”
慕容恪心中不满,质问道:“你这是要告诉我,你觊觎我的夫人,还打算向我宣战了?”
高济冷笑一声,“我是想向你宣战。而且我相信自己定能比你先赢得文夫人的心。”
慕容恪简直不知他如今的自信从何而来,气急了反笑。
眼见慕容恪稳操胜券的神情,高济直说道:“六年前,她能出走,想必就是对你死心了。如今要争她的心,我未必会输给你。我记得,飞儿跟我说过,安安想撮合我和她娘,让我当他的爹爹。说起来。我比起你,倒还多了一项优势。我若没记错,在他人眼里,将军夫人如今是在蓟城辅国将军府吧?不如慕容将军高抬贵手,成全了我,只等以后见了文老板叫一声高夫人就是。”
慕容恪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陡然升上来。
“她若真是高夫人,那也是我高玄的妻子,和你高?没有半分关系!”
慕容恪说了这话,径直出了高济住所。
下午达步于回客栈向自己禀报,高?就是高济,他就怀疑这人有其他目的。如今听高济说了这些话,他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
他不知她过去的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既然已经见到了,他绝不愿看到别人诋毁她,更不能忍受别的男人对她心存觊觎。
要解决此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只有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自己才能完全安心。
以后如何,日后再说!
先将她带回去,再想其他办法让她憎恨自己,到时候她便不会为了自己而死。
对!这是个办法!
次日,宋家成衣铺被买下,慕容恪化名高玄,接手成衣铺。
契约一到手,慕容恪径直去了文记绸缎庄。
达步于多嘴问了一句,慕容恪只答道:“去找文老板谈生意!”
慕容恪一进门,银杏抬眼一看是他,忙低头装看账,并不打算说话。
“这位姑娘,在下高玄,刚接手隔壁街的成衣铺,想找你们老板谈谈生意!”
慕容恪这话一出,银杏更不相信,只慵懒地回了一句,“我们老板不在!”
“杏姑姑,娘叫你进去!”
文静蹦蹦跳跳出来了,身后跟着宇文陵。
银杏抬头,看眼前这自称高玄的男人一脸不满,直说道:“瞪着我干什么?我们老板就在后院,我刚才就是故意说谎骗你!你们能寻我开心,我就不能骗你么?”
银杏掀了帘子进去,又退回来,嘱咐宇文陵道:“少爷,这人满口谎话。自己来捣乱不止,昨日还派别人来捣乱,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眼见宇文陵一脸不解,慕容恪拿出刚签的契约给他看,解释道:“在下高玄,过来想找文老板谈谈生意!”
宇文陵昨日便听说宋家要卖成衣铺,不曾想只过一日就卖出去了。事发突然,他虽觉得奇怪,却还是庆幸。这些日子,光听宋张氏骂骂咧咧,他真恨不得好好将她教训一番,偏偏阿姐不许自己动手。如今她就要搬走了,自是再好不过。
心中虽欢喜得很,宇文陵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银杏的话,未失警惕。
“我们只接散客,不接大单子。你若要开成衣铺,该批发布匹,得去娄县找马老板,那会便宜一些。你要做在吴县生意,怎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慕容恪还未想到该如何解释,文静插嘴说道:“舅舅,他不喜欢马伯伯!上次马伯伯来下聘,他还说我不该高兴。”
慕容恪听了这话,神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识轻咳一声。
“我和马老板确实有些误会,这才过来找你们!我确是诚心诚意要与你们做生意,若是方便的话,还请让人进去找文老板谈谈”
眼前这人的神情、声音,甚至尴尬时的动作都和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模一样,宇文陵望着“高玄”,心中惊骇,刹那间恍然大悟。
他只笑着对文静说道:“安安,舅舅要谈生意了,你先进去!”
文静撅着嘴,满脸不情愿。
宇文陵只得耐下性子说道:“等舅舅谈好了生意。就带你出去玩!”
文静点头,这才笑嘻嘻地应了。
宇文陵眼见她进了后院,刚才还笑着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赶你出去?”
慕容恪刚欲开口,宇文陵一脸冷峻,直说道:“我若是现在大喊一声,让人知道慕容部的辅国将军跑到江东来了,纵使你武艺高强,只怕你也没命活着回去!”
慕容恪既已决定追回宇文樱,也并未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如今眼看宇文陵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他忙说道:“既然你知道是我,让我进去,我有话向你姐姐解释!”
宇文陵见慕容恪一脸着急,心知他不过是忌惮对面米铺人来人往,定是不敢直接闯进去,这才安心。
思及此,宇文陵讥笑道:“你一向武艺高强,怎么不直接闯进去?要不,你在三招之内胜了我。我放你进去?”
慕容恪一脸无奈,“陵儿,我真的找阿樱有话说,你让我进去!”
宇文陵看着慕容恪,尽力压住心里的怒火,“你若是要进去,我也不怕将你的身份告诉大家知道。你娶了我姐姐却不善待她,如今你还想伤害她不成?”
慕容恪长叹一口气,直说道:“有些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只能长话短说告诉你。我当初对你姐姐冷淡,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有你娘她……”
宇文陵气急了,大声质问道:“你还有脸提我娘?”
慕容恪转身,米铺内果真有人朝绸缎庄内张望。
宇文陵满脸怒意,慕容恪也知自己今日是进不去了,只得拱手告辞。
为将戏演完,他只得大声说道:“在下诚心与你们做生意,还望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他大步走出绸缎庄,想起后院的院墙。
本想光明正大走进去,如今看来,还是只能用老办法!
 第233章 阿樱,对不起
绸缎庄后院内,文静又抱着宇文樱撒娇。
“娘,是你自己说的,等天凉了天天陪我睡!”
宇文樱哭笑不得,无奈应了,“好!可等到明年就不能再吵着跟娘睡了。你现在也算七岁的孩子了,整日吵着跟娘睡,小心让人笑你。”
文静眼见自己得逞,甜甜一笑,直说道:“等到娘什么时候给我找了新爹爹,我就不缠着娘跟睡。”
宇文樱听了这话,直直盯着文静,片刻之后长叹一口气。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娘什么?”
文静立马低头,噘嘴说道:“不许向娘要爹爹,更不许说要新爹爹!”
宇文樱抚着她的头,抱着她躺下。
“乖孩子!快睡吧!”
文静在被子里拱了拱,还是忍不住开口,“娘。爹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们都说我和娘不像,那我是不是长得很像爹爹?”
宇文樱无奈叹一口气,低声说道:“你爹死了六年了,娘都快不记得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文静紧皱眉头,小声抱怨道:“娘你骗我,你怎么会忘了爹的长相?”
宇文樱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道:“你小时候也见过你爹,你不也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我是小孩子,所以不记得。娘是大人,怎么会忘记?”
宇文樱轻笑一声,“小孩子才记得清呢!娘现在连前天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告诉娘。前天是什么日子?”
文静脱口而出,“前天是马伯伯过来给兰姑姑下聘的日子!”
宇文樱“咦”一声,故作深思,好半晌才开口,“人越大记性就越差,你不说娘险些都忘了。”
文静咯咯直笑。“娘真笨!”
宇文樱扑哧一笑,“娘就是太笨,所以才忘了你爹的长相。以后你要想知道你爹长什么样子,该去问舅舅,舅舅记得清!”
说起舅舅宇文陵,文静有些不开心。
“我今天问舅舅。舅舅说我爹长得又矮又丑,比路口那个王驼子还矮还丑。娘,舅舅说的是真的么?”
宇文樱原本还有些郁闷,听了这话却不禁觉得好笑。
“你爹确实生得不好看!”
文静听了这话更加郁闷,想哭的心都有了。
“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像娘,大概是像我爹,要是我爹比王驼子丑,我以后是不是也长得不好看?”
宇文樱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低声安慰道:“大家都说你生得好看,哪里丑了?”
文静撇撇嘴,声音带着哭腔。
“娘,爹那么丑,我怎么生得好看?是不是我不是你们生的,像小宝说的那样,我是你从粪坑里捡回来的?”
宇文樱一阵头疼,原本就是逗逗孩子,好端端的,却引得她想起宋张氏那些话。
宇文樱忙抱着她,直说道:“你爹生得不丑,舅舅那是逗你呢!”
文静立马欢喜,直问道:“娘你记得我爹长什么样子了?”
宇文樱叹一口气,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小小年纪不学好,光学作弄人。绕来绕去把自己绕回来了。
她只得承认道:“娘长相平平,但是你爹生得好看。你长得好看,就是因为随你爹。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放大了就是你爹的样子。”
文静一脸满足,“爹若真是和我长得一样,一定好看!”
宇文樱哭笑不得揽过她,“是!你爹生得好看,所以娘才能生下这么可爱的你!”
文静安安静静躺了一阵子,试探地问道:“娘,你想不想爹爹?”
文静揉了揉文静的小脑袋,无奈叹了一口气,“又想套什么话?快些睡了!你若是再不睡。小心明天变丑了!”
文静有些伤感,从小到大,自己只要提起爹爹,娘总是说不上几句话,总让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听到的流言。
“娘老不让我提爹爹,今日我问舅舅爹爹长什么样子,舅舅也有些生气,是不是因为我爹爹没死,他跟别的女人跑了?”
宇文樱险些被这孩子的想法吓住,忙问道:“你这些胡话听谁说的?”
文静瘪嘴,“小宝说是他娘说的!”
宇文樱将她抱在怀里,苦笑一声,“小宝娘最喜欢胡说,你别听她的!你爹对娘好着呢,娘心里惦记你爹,怕伤心才不让你提。”
文静抬头,轻声问道:“真的吗?”
宇文樱点点头,“你爹是这世上对娘最好的人,虽然他死了,可娘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娘,你哭了?”
宇文樱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满脸是泪。
她忙破涕为笑,直叹道:“现在知道舅舅为什么生气了吧?舅舅是怕你把娘惹哭了。”
文静忙拿袖子替娘亲擦脸,哭道:“娘,你别哭!我再也不提爹爹了。”
宇文樱抱着孩子,擦去她的泪,亲了亲她的脸颊,“傻孩子!我知道你想爹爹,可是爹爹一直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他心里一定盼着娘跟你天天都笑着。咱们一哭,你爹在天上看见了,一定会伤心难过。你是好孩子,一定想让你爹伤心难过是不是?”
文静郑重地点头,宇文樱忍住心中的酸涩,不让自己再流泪。
“安安真乖,我们不哭了!今日娘都跟你说清楚了,以后便不要再听外面那些瞎话,也不许再提让高伯伯做你爹,知道了吗?在娘心里,谁都比不上你爹爹。”
文静紧紧抱着自己的娘,抽噎道:“我以后再也不向娘要爹爹,我再也不说让高伯伯做我爹爹!”
宇文樱轻抚着她的后背,文静哭累了。这才渐渐入睡。
门外轻微的声响,宇文樱起身开门,回了自己房间,乌兰已经备好了水。
“夫人这几天都陪着小姐睡,快些摘下面具透透气吧!”
宇文樱低垂着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乌兰的眼睛。
“夫人,您哭了?”
宇文樱抬头,笑得无奈。
“安安老说要高?做她的爹爹,我被她缠得烦了,随意编了些话说给她听。她老是问东问西,还调皮得很。我心里气不过,就哭了一回。要不是你问,我还不好意思提,着实太丢人了些!”
乌兰猛地流下了泪,直哭道:“夫人,你去帮奴婢将马家的婚事推了吧?奴婢不想嫁了!奴婢想这一世都留在夫人身边伺候。”
宇文樱吓一大跳,忙劝道:“马老板对你好我都看在眼里,你若是将马家的婚事推了,以后上哪儿找一个这么好的?我还恨不得你明天就嫁过去了,你哪能说这种傻话?安安虽然调皮了一些,有陵儿在,还有银杏帮我。我哪会连她都管不住?今日哭了,就是最近店里太忙,我心里憋闷得很,她不听话,我一时难过。”
乌兰近身伺候她这么多年,哪能不知她为何伤心。她直抽泣道:“夫人,奴婢不想嫁!奴婢要是嫁了,您怎么办?往后您定会将银杏也嫁了,还有……陵公子,陵公子以后也会娶亲。小姐总有一日也会出嫁,到时候剩下夫人您一个人,您这一世怎么过?”
宇文樱轻笑一声,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泪。
“傻丫头!银杏嫁了,以后还会有别的丫头。陵儿成亲了,我还能多几个侄儿侄女。等安安出嫁了,我还有外孙和外孙女呢。陪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就放心嫁吧!”
“那不一样!”乌兰直摇头,一声痛哭。“奴婢心里后悔了!奴婢在中秋夜见到了王车,就是以往在紫蒙川卖货的那个王车。奴婢以为他会将夫人的行踪告诉将军。奴婢以为将军会来找夫人。奴婢以为夫人这一世有将军依靠。奴婢这才答应了马老板……现在将军还没来,奴婢不想嫁了!”
宇文樱听了这话,心中不知该悲凉还是该庆幸。
眼看乌兰哭得不能自已,她也无暇顾忌自己,内心苦笑一声,脸上绽着大大的笑。
“嫁一个疼自己的如意郎君可是好多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缘分,能看着你幸福,我心里才真的高兴。阿迪娜和托娅最大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就剩下你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以后经常回来看看我和安安就是,别说不嫁了这种傻话。让马老板听了,不知道该伤心成什么样子。”
眼见乌兰还不停流泪,宇文樱又替她擦了擦,无奈笑道:“好了,不许再哭了!大半夜哭成这样,让人听见,真以为我欺负你了!”
宇文樱说了这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别说,我现在有一事真是特别特别需要你。我总觉得今日晚上脸格外地痒。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快些将我以前用的药膏找出来,再去洗把脸,回来给我抹些药。你再哭下去。我的脸怕是该让我抓出疤了。”
乌兰听了这话,立马止住哭,哽咽道:“早说了让夫人不要老戴着这个……”
眼见乌兰一忙碌便顾不上哭,宇文樱扑哧一笑,“快去,快去,痒死了!”
乌兰擦了擦泪,打开柜子去找药膏,宇文樱这才开始泡脸。
“夫人多泡一阵子,奴婢去净手,马上回来给夫人抹药!”
咯吱一声响,乌兰出了门去。
宇文樱一人在房里。想起乌兰刚才的话,不禁又开始流泪。
她撕了脸上的面具,泪流得更加汹涌,她却只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半晌,听得门外的动静,她抬起脸。长吸一口气,压住心里想哭的欲望。最后往脸上覆了几捧水,她才伸手,接过帕巾擦了擦脸。
擦了脸,叠了帕巾,她努力让嘴角噙着笑,这才转身。
抬眼间,她脑中似气血上涌,只见面前的人满脸是泪。
好半晌,脑中回想起他一声低喃。
“阿樱,对不起!”
 第234章 无法隐瞒
宇文樱盯着这个自己前日才见过的男人,痛苦的神色最终化为冷峻。
“我奉劝客官最好马上离开,否则被安上夜闯民宅的罪名,不要抱怨旁人!”
慕容恪走近一步。
宇文樱满脸警惕,忙挥出拳头,狠狠砸向他的手臂,再后退一步。
“你别过来!有话就说,说完了马上走!”
慕容恪长叹一口气,“阿樱,我来接你!”
宇文樱冷笑一声,“前日慕容将军正大光明进了小店的门,见了我装不认识。如今这大晚上您翻墙进来,是听了什么流言,看看我这房里有没有野男人,担心我给您戴绿帽子么?”
话说完,宇文樱无奈一笑,“我这是说什么胡话!大概是高句丽势乏,代国和宇文旧部不太好拉拢。所以慕容将军就想起我们来了?”
慕容恪笑得凄苦,如今她说这些话,虽算自己咎由自取,亲耳听了,还是觉得心里苦涩得厉害。
“我原本是想来提醒你,提防高齐。他对你的心思并不单纯。他原先一直喜欢……”
宇文樱气急,直接抢过他的话,“你想说他原先一直喜欢娜仁,我不过是因为顶着娜仁的脸,所以才得了他的亲睐?我自己看得出,不需你提醒!”
慕容恪苦笑一声。
也对。她一直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是自己过虑了。
慕容恪沉思间,宇文樱沉?不语。
好半晌过后,慕容恪缓缓开口,“跟我回去吧!”
宇文樱一脸倔强,只问道:“为何?”
慕容恪一脸淡然。“如你所说,代国和宇文旧部不好拉拢!”
宇文樱气得双唇直抖,忍住不让眼眶的泪落下。
“给我一个必须跟你回去的理由!”
慕容恪暗吸一口气,“你娘在我手里,所以你必须回去。”
宇文樱盯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慕容恪一脸淡然。“千真万确!过几日就到!”
宇文樱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欢喜,看着慕容恪,刹那间泪流满面。
慕容恪长叹道:“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
宇文樱走近慕容恪,抬脸望着他,“我不信!你若真是要利用我,刚才为何流泪?你若是要利用我,为何会煞费苦心救下我的家人?”
慕容恪轻笑一声,“我从未否认过对你的爱,可我对你的利用也是真。我虽心里有你,可我有更想得到的东西。至于我救了你娘,如今你看出来我目的何在么?”
宇文樱看着慕容恪,一脸心疼。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我愿意帮你,可我有一个条件。”
慕容恪想,她的条件无非就是让自己许她和她的家人自由,这一世不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吧?
思及此,慕容恪点头。
“待你夺位成功,我要你封我为王后,等我以后有了儿子,封我的儿子为世子,你可答应?你若答应,我便倾尽全力帮你!”
慕容恪惊愕。待回过神后,接连摇头。
“我已经答应了娜仁……”
宇文樱痛哭出声,“为何你还要骗我?娜仁明明已经死了,还能做什么王后?你从头到尾都不曾碰过她,她肚子里怀的是高济的孩子。你娶她是因为她抓住了你的把柄,你为了保全师傅,不得不妥协。为何到了此时此刻,你还不愿和我说实话?我对安安说的那番话,还不能给你信心,让你相信,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真的要让我这一世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到最后孤独终老么?”
宇文樱大喊出这番话,顿时泣不成声。
慕容恪一脸惊愕。
她怎么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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