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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要亡-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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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打马过斜桥
熙贵妃愤愤不平的捏着手帕子, 自己本想着趁皇后出宫的机会去争宠,奈何皇上根本甚少踏足后宫,最多去宁妃那里看看作物长势, 平日里都是歇在皇后所居的坤宁宫, 后来更是自己出宫去接皇后, 还为着皇后受了伤。
她给朱烟寒送过几次茶水点心, 朱烟寒刚开始还是不咸不淡的收下,可自打朱烟寒知道是她伙同懿安皇后遮掩皇后的踪迹之后, 便再也不允许她接近寝殿了。她困在深宫,整日里无事可做,每日逗弄着宁妃送给她的小狗玩乐,原来还可跟懿安皇后聊一聊,可懿安皇后统管海务, 每日也是忙得团团转。
她嫉妒,她空虚, 宁妃、珍嫔、哪个不是被皇上委派了重任,就连刚入宫的陈美人,也迅速跟那些人打成一片。
今日里皇后三言两语就将制作军衣的任务分解下去,让她在旁边看的又敬又畏, 她可是想不出这种招式, 她最多是将命妇们召集过来,以权势威逼他们,却不会想到像皇后这般又拉又打。
可是看着皇后就这般出风头不成?熙贵妃心里很是愤懑,正憋得难受, 忽然眼前一亮, 懿安皇后走了进来。
对于这位先皇留下来的遗孀,朱烟寒很是尊敬, 更何况她统领着海务,有的是钱和权,因而宫人们见到她都恭敬行礼:“见过太后。”
张嫣就这样冷清清的走进来。她平时都穿戴素朴,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后宫之事。但没想到今日里她一反常态打扮得华贵而隆重,全身透露着无声的威压。她轻举胳膊,由着大太监扶着,下颌高高扬起,一副傲慢之态。
她不搭理众人,径直坐下,只冲着皇后:“却是你将那些武官夫人们带进宫的?”’
皇后点头称是。
张嫣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恼火不已,初进宫时还保持着几份对自己的恭敬,如今却显见得是翅膀长硬了,见到自己连个礼都不行。
却丝毫没有想到当初皇后刚进宫给她行礼那是因为刚穿越过来,自然要模仿原身,可是自打知道皇太后和她都是穿越而来的,那还行什么礼?自然每次见到也就颔首而已。
嫣皇后冷笑了一声:“说我素日里不问宫事,却没想到你如此胆大妄为?!武官的家眷是那么好操控的吗?你今日将她们敲打一番,明日外面就可传得沸沸扬扬,说皇上要借由家眷辖制武将。如今皇上面临的是何种形式,你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做这种耀武扬威之事!”
“姐姐才没有呢。”甄嫔不服气的插嘴。
皇后忙以目视她,眼中饱含警告,但是挡不住甄嫔平往前冲,她冲到前面指着皇太后问:“我们三个出宫后踪迹全无,害得皇上找不到我们,是不是你捣的鬼?”
这一番指责极妙,虽然劈头盖脸,却问出了宫中诸人的困惑,宫中谁人不是耳明目亮消息灵通?自打皇后三人踪迹消失,渐渐的也就在宫里传起来这样的小道消息:皇上难以寻找三人,是因着懿安皇后捣的乱,将三人踪迹扫去。至于为什么一个太后会管弟弟的家事?还不是大有奥义?宫中曾有人见到懿安皇后多次跟皇上独自谈话,甚至有几次和皇上谈话后眼圈红红,眼里含泪,如此一联系,宫中便渐渐的有风言风语传了起来。
懿安皇后闻言,气得胸口起伏:“反了天了?!苟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来人呐,拿哀家的凤印出来,哀家现在便去苟家门上哭,让别人看看一众人是怎么欺负我这孤老婆子的!”
她唱念做打俱佳,真是全披挂的功夫,熙贵妃早就冲上去拦住,声嘶力竭:“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啊娘娘!”,旁边的大太监们打水的打水,擦眼泪的擦眼泪,扶起的扶起,热闹做一团。
宁妃她们不晓得懿安皇后要做什么,索性左右环视,在坤宁宫里找个角落,招呼姐妹们一起坐,旋即掏出一包瓜子,悄悄给众人分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叠声的疾呼,朱烟寒一迈腿,走了进来。
见是懿安,他明显极是尴尬,却硬着头皮给身边的小黄门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皇太后扶起来?”
这一声“皇太后”叫得极佳,话一出口,便觉得懿安皇后愣了一愣,随即更大声的哭嚎起来。于是身边的宫女太监们打水的打水,擦眼泪的擦眼泪,扶起的扶起,叫太医的叫太医,更加热闹做一团。
皇后很是尴尬,看没自己什么事情,左右一看,众妃子都在侧殿的软塌上坐着看戏,自己也往那边去,众人往那边挪一挪,还好心给她分了半把瓜子。
朱烟寒接过太监盛好的茶水,递给了懿安皇后:“皇嫂,嚎这半天也累了,润润喉。”,珍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丽妃推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珍嫔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众妃子们捂着嘴悄悄笑。皇后却一脸凝重,盯着那边的三人。
懿安一巴掌打翻了那茶杯,朱烟寒却打破尴尬,尬笑道:“皇后招呼那些武官家眷进来,是为着安抚眷属、筹措军务,可惜皇嫂被身边奸猾小人所迷惑,听信谗言,误以为皇后是在武官军眷前斗狠耍威风。都是一场误会,误会,说清了便无事了。”
懿安皇后却不依:“横竖如今哀家无权无势,还不是在宫中讨生活,自然皇上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哀家无从辩驳,皇上说无错便无措罢。”
丽妃边嗑瓜子边小声指点众人:“这一招是以退为进,反正皇后根本无罪,也说不出个丁丑寅卯,太后便索性说就当皇后是对的,世人多是同情弱者,让外人知道,不说她无理取闹,却说是皇后欺负弱小。”
“妙啊妙,好一朵盛世白莲。”珍嫔抚掌大笑,故意将这句话说得大声些,好叫殿内众人听见,懿安皇后抬起头,愤恨的白了珍嫔一眼,珍嫔才不怕她呢,谁欺负她皇后姐姐,谁便是她敌人,她不管不顾,白了回去。
懿安捂着手帕,哭得更大声了,朱烟寒皱了皱眉,说道:“既然皇嫂一意孤行,非说是皇后错了,那我们便当时皇后错了,皇嫂莫哭便是。”
此话既出,众人皆惊,懿安皇后停住了哭泣,似喜非喜的盯着朱烟寒,宁妃举着一个瓜子放在唇间,顾不上动作,珍嫔最先反应过来,“瓜子皮给我,瓜子皮给我”,跟众人收集了刚才嗑完的瓜子皮,抓起一把就想扔朱烟寒。丽妃先将手中的帕子递给皇后,摇了摇她的衣袖,担忧的看着她,皇后无奈一笑,示意丽妃自己没事,嘴唇却煞白。
就听得朱烟寒接着说:“我和皇后夫妻一体,她犯错便是我犯错,您要罚她,便是我受着,您想一想,要怎么罚她,我自去领教便是。”
话音刚落,懿安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她苦笑着说:“也罢,也罢,便是我僭越了,我还能责罚皇上不成?”
朱烟寒环视四周:“皇嫂一心为国,无有错处,便有错处也是周围人伺候不周,挑唆着主子们不和,是这些奴才们的错。”想起他刚接到小太监的报信,进了坤宁殿来解围时看到皇后面色发白,便有些气急了,我好容易将她养得有些安全感了,却是你们来糟蹋的?气急攻心,说话便有些恨:“来人呐,将太后身边这些奸孽小人都带去打二十大板,罚做苦役,另行挑选些个好的。”
皇上素来待下人和气,自打上位以来便从未向后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撒过火,在宫人中素来有口皆碑,很受敬重。却没想到今天忽而发作,要打要杀,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忙将那些宫女太监撕扯下去。
懿安哭得泣不成声,这回倒是真哭了,她哭到在地上,两眼狠狠盯着皇后。朱烟寒蹲下来,隔断她的视线,将皇后严严实实罩在自己的背影后面,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皇嫂,莫自欺欺人了,你并非是喜欢我,而是为着不喜欢别人跟你抢。”
皇后见状,忙疏散众人:“都散了吧。”
熙贵妃扶着懿安,不肯走,朱烟寒瞪她一眼,熙贵妃才不情不愿的走了,朱烟寒又命令身边的太监清场,只留自己和懿安,还有皇后三人说话。
众妃子出了坤宁宫,宁妃招呼:“这是南洋船队带来的向日葵,我种了出来,比咱平日里吃的西瓜子好嗑,今日里大家嗑的是原味的,我宫里还做了五香、绿茶、焦糖等风味,都极为好吃,今日里天色还早,姐妹们若是得闲,都上我宫中嗑瓜子呀。”
众妃自然齐齐呼好。见着这么多漂亮姐姐都要去,小黄鸟乐得在宁妃肩膀上单脚跳。
珍嫔早就熟门熟路,毫不客气挑了葡萄藤下最舒服那个躺椅,便开口讲古:“今儿个我要讲一个三角恋的武侠传奇。”
众妃嫔早就迫不及待,各自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磕着瓜子,吃着点心,听珍嫔讲起来。
珍嫔还没开口讲正文,先自己摇头晃脑的唏嘘:“要说这个故事啊……真是惨……惨啊……”
小黄鸟着急,飞到珍嫔肩膀上一啄一啄,似是在催促她。
珍嫔这才停止吊胃口,开始讲正文:“这个故事,要讲的是一代盗圣和六扇门女捕快以及华山派掌门人遗孀的爱恨情仇。”
“要说年少青衫单薄,满城春柳招展,一位少年盗圣,丰神英姿,骑着白马打马踏花而过斜桥,桥边店家林立,有无数卖笑女子看见少年,眼前一亮,红袖挥舞,俱是招呼他,少年一笑算是回应,却依旧打马而去,不留痕迹,他便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代盗圣,六扇门头号通缉犯——白玉汤!”
这个开头起得好,虽是江湖人中所不齿的盗贼,但珍嫔讲其描述成劫富济贫、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漫步江南春雨中的少年英雄。一下子就抓住了深宫女子热爱自由的心理。于是众人嗑着瓜子,一直听她讲下去。
珍嫔一路讲下去,直讲到:“……白玉汤想到自己铸下大错,被江湖人人喊打,到处仇家四伏,自己又功力全失,只余一手葵花点穴手也只可自保,不可追击,索性改个名字,还不及思索,他便脱口而出:“我叫白展堂。”,话音刚落,便是他自己也愣是一愣。”
珍嫔往嘴里塞一口水果刨冰,接着点评:“要说这化名有什么稀奇,白玉汤为何自己都一愣,大家听我解释。”她一脚踩在椅子上,模仿着白玉汤的语调,“我叫白展堂,白是白玉汤的白,展是展红绫的展,堂是拜堂成亲的堂。”
话音刚落,宁妃已经是两眼泪汪汪,抽噎不已了。
熙贵妃虽然不喜欢这波人,但是今日里过来本想刺探敌情,但听故事讲得有趣,忍不住也插嘴:“那白玉汤和展红绫还能再见面吗?”
珍嫔这才看见妃子里坐了个异类,她立马就不讲了:“你帮着懿安那个妖后害我皇后姐姐,还配听我的武侠传奇?”,说罢,就嘘她出去。
熙贵妃只好灰溜溜的溜走了。
珍嫔这才接着讲下去,直讲到白玉汤,不,如今已经是白展堂隐姓埋名,在一座客栈中打杂的欷殻Ч适拢钡接肟驼焕习迥铮缜橥蛑值馁≌乒袢站蒙椤H床涣衔抟庵性俅斡黾购扃薄�
“妈呀荡气回肠!”主播阿秀听得心向往之。
吴美人是个头脑简单的,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爱而不得,这不就是那谁和那谁吗?”
李贵人好心推了她一把:“嘘——天家秘闻,万万不可瞎说!”
何美人故作强调的朝着懿安皇后所住的慈宁殿努了努嘴:“别让那位知道,要是被听见,你多半要被打死。”
吴美人吓得捂住嘴巴:“我可没说,纯属巧合。”
宁妃端一壶花茶打岔,招呼大家:“快快快,磕了半天瓜子了,来润润喉。”
宫墙那边,熙贵妃攀爬在一个竖起的木梯子上,顾不得下来:“这白展堂,到底喜欢的是展红绫,还是佟湘玉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问候,各位小天使们也要爱惜身体呀。
第65章 人间不值得
飓风不是一下子就来的。
先是连续几日的闷热, 蝉在树上鸣叫,人们摇着蒲扇,都驱不散炎热, 汗水一道道从身上留下, 便有年轻的妇人抱怨:“格鬼天气, 十几年没有这般热, 新买的衣衫满是汗渍,转眼就要下水。”, 阿婆们经历的事情多,先担忧起来:“这天气反常,多屯些米在家里。”,年幼的孩童却不管不顾,奔走黏蝉, 或是招呼家人来看:“阿爷快看!坝前的蚂蚁在搬家!”,整个靖江, 都笼罩着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热浪。
黄昏,连日的闷热便有些驱散了,人们渐渐露出了喜色,却不想一阵阵的风, 越来越大, 越吹越响,主妇们急着将晾晒在外面的衣服被褥收进来,召唤各家的孩子回家,家家户户把门关上阖严, 惶恐在家等着大风过去。
大风却没有熄散, 是夜,风力越发的猛了, 听得见吹起外面屋舍上的青瓦,卷在风里呼号,谁家的茅草屋顶被风也卷走,引起一阵阵哭嚎,江水上涨起来,靖江城城堞被江水淹没。
七八日之后,洪水才退去,一具具尸体在水上漂浮,有人的,有牛的,有猪的,天气热起来,一阵阵臭味随风飘荡。水面上幸存的人连哀嚎声都不闻,只有麻木的眼神。
“大风自靖江东北起,怒号振地,屋瓦横飞,合拱之木立仆,江水为之大涨,城堞楼橹颠没于惊涛巨浸中,浮尸相属。大水八日乃退。号泣而诉者数千人,庐舍漂覆者十且九,老稚死伤甚多。禾黍糜烂,民令艰难,尽剥榆皮而食,榆皮尽及野菜,野菜尽及麦叶。有丐于四方者,有赴沟壑死者,有阖户自经死者,有斩木揭竿而起者,但抚按官漠不以闻。”
——《大明游历录》
靖江台风,难民食野菜,陕西一带大旱,直隶、山东一带小麦大量冻死,一叠叠奏章雪片般的飞向了紫禁城。
钦天监的夫子们站了出来参奏:“京甾有彗星,大凶。”
朱烟寒幸好没喝水,不然他肯定一口水喷出来,他正走神,听成了“有大胸”,心想:“真他妈色情。”
再定睛一看,朝堂上众人肃穆,才明白是听错了。
看着下面的臣子朱烟寒心里一阵阵失望。能不凶吗?老子挖个银矿赚点外快你们拦着说破坏基产?老子修江堤你们说损伤龙脉?这下好,飓风席卷,江水漫堤,到处淹死了人,才知道后知后觉说“大凶”。
你说能不凶吗凶?!!!
朱烟寒烦得很,指着那位站出来的夫子:“你是钦天监的吗?下回船队去西洋的时候你跟着去出海,学习一下西洋历法和天文知识。再来为国为君尽忠。”
为国为君尽忠,这般绝好的理由,谁能拒绝,那位夫子嘴唇阖阖,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只能跪下谢恩:“谢主隆恩。”
朱烟寒这才说下去:“宁妃和宋应星将个农部统管的好的很,你们站出来说说。”
宋应星品级不够,站在殿外的走廊里等着宣召,听到朱烟寒宣召,他才小跑了进去,引得大臣们侧目,纷纷在心中鄙视:“一个屡试不第的落地秀才,如今都有体面来跟我们同朝为官了,皇上真是膈应人。”
朱烟寒看见了下面大臣的脸色,不声不响,这是宋应星今后路上必将要面对的,他能帮下属一次,却不能次次帮,宋应星能不能立起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宋应星也看见了下面大臣五彩缤纷的脸色,精彩的很,他却不予理会,自己丹心,只求为国为民,皇天后土在上,自己对得起千万饥民即可,人生在世,怎可让别人事事都满意,他埋头只上奏:“回皇上,农业部在京郊种植的试验田收获了大批玉米土豆,均可运去靖江救灾。直隶和山东早就在宁妃娘娘的倡导下种上了玉米和土豆,虽然小麦减产,但玉米和土豆交叉种植,又省地又抗寒,保准能够丰收,今年便能熬过去了。陕西距离京郊稍远,还未普及,还请皇上派出大量救灾钱粮,臣自请带着玉米土豆及救灾钱粮前去,保证灾民安居乐业。”
好一个安居乐业,历来朝堂上的大臣,谁没有救灾的经历?但是谁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安居乐业?能让饥民吃饱就不错啦。
再说了,谁让你毛遂自荐去救灾的?历来救灾是个高油水的活,明末更是猖狂,去救灾,皇上下拨白银万两,粮食万担,在总督那里剥走一层,在州府那里剥走一层,在县衙那里剥走一层,到百姓那里,没了!前去救灾的官员,自然也不少赚,每一层的官吏,每一层的分赃,都可以拿上一批。
你敢信?
明朝初期中期还好些,就算层层盘剥,但是至少饥民还能落着些,可是到了如今,难民手里什么都落不到,朱烟寒心里清楚这些情况,也清楚朝下那些大臣怕是不服气,他就等着看谁站出来。
自然有一半的人站出来,又是那一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论古讽今、举例论证、类比论证,势必有上万种法子论证不能让宋应星去救灾。
朱烟寒熟知他们的套路,他还知道,若是自己问:“那依照爱卿的意思,当是谁去?”,必然又有一半的人站出来举荐跟自己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甚至,阉党会举荐东林党人,东林党人会举荐阉党,自己若真是个不晓事的年轻皇帝,定会感动于他们任人不唯亲,举贤不举派。
呵呵,阉党,东林党人,有什么区别?
朱烟寒气得一阵阵肝疼。妈的,这些人是怎么了?
他看着下面嘴唇张合、唱念做打的大臣,真的想问一句:“你的心呢?”
都他妈的是黑心。
只是还没等他发落,便听得珠帘轻响,皇后在后面启齿:“适才慷慨陈词的各位大臣的名字,本宫都记下了。难得我大明臣子这般为国为民,既如此,这些大臣,下朝的时候便捐些金银物资给灾民吧,也是诸位的一片心意,若是实在手中无钱物,便跟着宋爱卿去陕西种田吧,一人负责一个县,几时这些县里种满了玉米和土豆,你们便几时回来。也不枉费诸位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饶是跟皇后不对付的懿安皇后,也忍不住捂嘴无声的笑了。
下面的大臣们脸上很是精彩,朱烟寒心中这才舒坦,问道:“皇后可是说笑了,都说忠君爱国之心,我可是头一回听说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皇后在珠帘后面娇笑:“若是有心,便做出来,若是只知在朝堂上唾沫星子横飞,辩论的脸红脖子粗却只是空谈,毫无任何行动,岂不是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朱烟寒心道:痛快!
皇后接着说下去:“须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孔夫子便是鸿学大儒,史书上也记载鲁用孔丘,其势危齐,本宫虽不知孔夫子做了什么,但也知道能危及另一个国家,并不是埋头著述与人辩论便能得来的。”
连孔夫子都搬出来了,还能说什么?何况到底是读书人,还有几份自尊心在,听得皇后这般冷嘲热讽,都有些脸红。
朱烟寒便拍板:“宋爱卿解决了大难题,赏!”
下了朝,朱烟寒脸色犹自铁青,皇后从身边的宫女手里接过一碗猪肝小白菜汤:“喝点吧,我看你气得肝疼。”
朱烟寒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他砸吧下嘴,味道不赖。如今皇后从临湟县城那边收来了一批批孤儿,女孩都送进后宫加以培训,加上皇后定好了十八岁便可出宫嫁人的规矩,那些孩子们很是感念皇后,如今总算将宫廷里面的人都清洗成自己人了,御膳房里也派上了他们,朱烟寒总算不用再啃大饼。
皇后劝他:“何必呢?丽妃说过,人间不值得。”
朱烟寒沉吟:“唉,我虽然知道他们的嘴脸,可还是气不过啊,真是没有共赢精神,毫无协作意识,咱们见天儿的在这里卖命,这帮人呢?”
“有时候想到我拼命努力就为了保护这帮人不被满清干,我真是……”朱烟寒气得扼腕叹息。
皇后拍了拍肩膀:“看开些,你保护的,还有万千大明无辜的百姓,若是后金铁蹄踏入大明疆域,将会成为一片人间地狱。纵然你对这帮人千恨万恨,也应该惦记着他们背后站着的其他人。至于那些蛀虫,就当是随手捞起来的,何况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会慢慢肃清他们。”
朱烟寒沉痛的点点头。打了一个饱嗝。
皇后:……
今日被点名的官员们便开始了捐款,要是按照以往的惯例,皇上要捐款,他们肯定要满大街的哭穷,上次皇上要大臣捐款,有的人故意满大街的要卖自己的住宅,假装自己一分钱没有了,但仍然衷心“要与国分忧”,还有的人在街上卖掉自己的奴仆,典当衣服,满京城的宣扬自己“实在是没钱”,是以上次满朝文武,也只捐出来几千两银子。
可是这回不同,皇后记下了其中一半人的名字,还明说了,若是不去,便是只知空谈,还威胁若是不捐款便要被送去陕西。
京官做的好好的,谁愿意去陕西啊?比起京城的物产丰盛人杰地灵,那里简直是不毛之地,何况如今还闹着饥荒,难民流离,吃不饱的难民那是个什么架势?失去了理智,王法早就荡然无存,杀人,吃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而且也不能在县衙里待着,皇后明说了,要去饥民那里指导种田,谁愿意去?攒下这么大家业,可是为了享受,而不是为了留给夫人子女。
一时之间,捐钱捐物很是踊跃。倒比上次募集的银子多,朱烟寒心里满意,知道你们贪,但是好歹能吐出来点我也就饶了你们。
宋应星和宁妃带着钱粮以及农业部的部分官员去了陕西。珍嫔担心宁妃,便跟朱烟寒请命,将大明军事学校里最近训练出来的枪手队带了一队。
他们一路轻车简从,朱烟寒到底不放心,便派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其堃带领诸多锦衣卫跟从,倾尽全力,无比要保护他们一行人安危。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期待你们的大碰面。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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