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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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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盛不下这样的笑和闹。
时时刻刻要掐死她的冲动。
为何她可以如此快乐无忧,我家十来位孩童,却全都要死在刀剑下。
幽兰偶然与我见上一面,只有在静默的她面前,我才是放松的。
宫里鲜少有其他的孩童,公主在贵妃身边,除去几位年岁相仿的宫女,我便成了她不多的玩伴之一。
崔望若已死,如意活着。
我那时十三四岁,开始长身体,受过刑的地方隐隐生疼起来,又痒又肿,有新东西长出来。
又是宫中大检的一年,我是绝不能再受一刀的,那一刀,隔断我在崔家所有的美梦,生生的拉我下炼狱。
庆幸公主黏的紧,日日都要我近旁伺候,我奉承着这小小人儿,陪她读书写字,玩耍嬉闹。
公主娇纵又爱闹,偏偏也爱哭,身边的嬷嬷渐渐教养她的礼仪举止,甚是苛刻,她常偷偷趴在我袖间哭,抹干眼泪,又去听嬷嬷的教诲。
她嘴甜,甚是讨人欢心,常对旁人撒娇,为自己偷得一些甜头。偶尔有事央求我,也会眼巴巴的拉着我的袖子,娇声唤如意,要作甚作甚。
我不答应,她会说,如意。;我喜欢你。
如意最疼无忧了。
是个主仆不分的可笑孩子。
十六岁那年,皇后看上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去凤仪宫听差。
我颔首,如果生已无望,我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公主牵着我的袖子不肯让我走,她偷偷的在我耳边道,如意,你别走。
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她那时候已经学会了人前端庄,坐在椅上扭头不望我,肩头一梗一梗的埋在嬷嬷袖间。
我突然就心疼起来。
后来她就再也不肯理我,回回去宫里给皇后请安,都看着皱眉,要打发我下去。
在路上遇上,我行礼,她也是瞥我两眼,蹬蹬的拂袖而过。
后来,北宛国的质子来京,宅子尚未盖好,是跟大皇子一块起居的,时常和她在后院玩。
秋千架上有欢声笑语,她尖叫声隔着花架传来:“阿椮,再高一些。”
咯咯的笑。
我能描绘她笑的模样,眼儿弯弯,面庞圆圆。
我从湖里把她捞上来的那次,她醒来一见是我,脸色难看起来,一把推开我扑在北宛国质子身上,捶打着他,乌邪椮,你坏死了。
我浑身湿漉漉的,听见她对别人的撒娇,茫然的望着她的轻嗔薄怒,身子如跌入冰窖。
别这样对我。
对我好一点,对我笑一笑,看我一眼。
求你。
费了许多力气,处处讨她欢心,终于换得她的一两分相待。
但凡有一个人肯花一两分对我好,我都愿意十分的对他好。
有时候在路上遇见,她也不说话,抿嘴望我笑一眼,提裙而去。有时我在人群里伺候着,她就挨着我身边,扯扯我的袖子路过。
我夜里第一次有了绯色的梦,梦里我抱着一个娉婷的身子做着该死的事情,她的脸在我怀中仰面望我,声声低唤,如意;如意。
我握拳从梦中醒来,下身一片热胀。
只是半个男人的身体罢了,如何,再能去肖想。
那年年节,雪夜。
她在我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像从炼狱爬上人间,不可置信的狂喜。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儿,她眼波潋滟,明明白白对我说,如意,我喜欢你。
我极渴。
渴。
而她,是一口甘甜的清泉。
离经叛道的公主。
她扑在我怀中,埋头在我胸口,像归巢的鸟儿收起羽翼。
我轻轻的拢着她,生怕惊扰她从我怀中跳开,一点点吻着她泛红的耳。
愈来愈不够了。
要那甘甜香滑的唇,要那吐露蜜语的舌,要她的娇躯紧紧贴着我。
让我再多偷一点甘美,多一点美梦,多一点天赐。
等她长大了,厌恶我了,再送她上花轿,捧到别的男人手心里,让别人疼,别人宠。
现在,暂时,是我的,留在我身边罢。
我一边惊惧,一边庆幸她的不谙世事和胆大妄为。
情到浓处,她会在我怀中微微的喘,脸上是浓重羞意,身子在我怀中发抖,轻轻的呻吟像幼鸟的啾鸣和猫儿的呜咽。
我的梦也愈演愈烈,到处是她的身影,多半在我身下,承欢或者恣弄,她笑或啼,全都由我一手掌控,随着我起起伏伏。
我开始吃药,各种的补器。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该如何。
所求越来越多。
我要知晓她巨细靡遗的事情,身边只剩下我,没有别的男人看得见碰的到。
再多留一会,一会就好。
身体已不由我控制,情热时,常不顾她的哭泣,剥了衣裳在我怀中肆意怜惜,我想看见她因我迷醉的神色,在我手中或者唇舌间享受到至高的快乐。
她的快乐由我一手构造。
我想把她高高的捧在天上,当神只一般供奉。又想扯下来与我跌入泥潭里,一起尝遍这世间所有恶苦。
已是魔障。
她年岁已到,就要嫁了。
我再也放不下。
此生再无所恋,就把她舍与我,做一场囫囵大梦可好。
我无法放手,无法看见别的男人于她鸳鸯偕飞。
终于与她,融为一体。
原谅我这卑鄙的哄骗。
再不放手。
无忧。
李暮。薛从雪
我给阿椮束腰带的时候,靛儿满面通红的冲进屋子,见满屋的人,偷偷的蛰进帷幔后头。
我瞥她一眼,近来这丫头常不见人影,唤人的时候都是苏吉守在旁边。
阿椮随着我的目光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好久不见这丫头了。”
靛儿听见阿椮的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道:“靛儿该死。”
我替阿椮束好腰带,打发他出门去,才唤靛儿起来:“出什么事了?”
她揉着膝盖,抽抽搭搭的用袖口抹着眼泪:“没。。。没什么。。”
月青的衫子被她这么胡乱一抹沾了胭脂水粉,白糟蹋了这么件心爱的衣裳,看来是件极严重的事情。
她扭头去为我斟茶,梨花带雨似得,鼻头哭的红通通的,羽睫沾了泪,沉甸甸的压在一双水眸上。
陪嫁的宫人那么多,星河苑我独带了她一个,小兔儿似得,若是在异国他乡受了什么委屈,可不得我帮着出头么。
她不肯说,这么憋了几天后,李暮倒托人来向我告辞了。
来人是前院的仆童,挠挠头:“公子也不曾说什么,只说叨扰了,想回额勒苏芒哈地去,求公主肯允。”
竟然连告辞也是不肯亲自来的,身边的靛儿听到如此说法,摔了研磨的墨斗,捧着自己的袖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倒是有了前因后果。
怀春的少女喜欢上了忧郁的吹笛公子,一直殷勤照顾,谁曾料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难能止住靛儿的哭,她俯在桌上抽泣:“公主,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那你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么?”
“难道他嫌弃我是个婢女?”
“就算你是个婢女,也是镇国公主的婢女,五品品秩,比他一个白身强。”
“难道他嫌弃我长得丑?”
“你。。。长得比他好看。。。”
“难道他嫌我身材没有北宛女子的好?”
“我。。。觉得。。。不错了。”
“难道他有喜欢的人?”
“那。。。你得问他了。。。”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
我把帕子摔靛儿脸上,怒道:“传李暮。”
李暮一身青衣,木头似得站在外头作揖,靛儿咬着唇在我身边抽泣,扭着身子不看他。
我装模作样喝茶申他:“李暮,住的好好的,你缘何要走?”
李暮低着头:“若是王爷已查明我的清白,李暮也已毋须在王府驻留,何况玉场事务繁重,出来这些日子,小人须回了。”
我只得叹一口气:“李暮,你这样一双手,这样一支笛,就甘愿深埋在荒渺戈壁穷其一生?梦里千里江南,却把他乡认故土?”
他不语。
我望着他道:“你可有婚配之妻,可曾有婚约,可有意中人?”
李暮沉默半响,摇摇头:“不曾。”
“那今日我替你选个,可好?”我把靛儿往前推,“青青子衿,何处蒹葭,和不做个一双两好的美事。”
李暮艰难作揖:“小人一贯散漫,这些年四处为家,早已无心家室,只求一人放诞,况家徒四壁不名一文,亦非成家之人,亦不敢有那不情之想。”
我待要再说,靛儿抹着泪在我身边跪下:“公主,求你别再说了,他若不愿意,奴婢也。。。”
李暮也在外间下跪,无限艰涩:“小人,对不住了。”
李暮要走,我却是不肯,一个能入太学的学子,缘何要在北宛的戈壁里采玉琢石为生,平白折我大宋之栋梁。
阿椮也听说此事,笑我:“你是想让李暮回宋?”
我道:“他本该回去,既然心有栈恋,为何背道而行。”
“那你也不能把李暮关在府里。”
我仰起脖子:“本宫的话都不听,还欺负本宫的侍女,我这是给靛儿出口气。”
阿椮极快的在我唇上映下一个吻:“是是是,公主所行所言,甚有道理。”
我何曾把李暮关起来,只不过吩咐府中人禁了他的进出,我实不忍一双修长执笛的手,再去严寒凛冽的戈壁受苦。
几日后,管家向我秉,前厅有个近南之地的行商,说要向府里卖货品。因是宋人,卖的东西又奇特,管家才特来后院向我拿主意。
“卖的是什么?”我问道。
“是一支青黄破旧的竹笛。”
我脑海里飘忽过什么:“让那人进来。”
薛从雪其人,清俊的书生样貌,一身锦绣华服纨绔公子的装扮,何曾有一丝的铜锈气,谁也不曾料想,他就是北宛近南之地最大的宋商,边境互市,不少买卖在他麾帐下。我后来才知,我日常用的全部衣食器具,都是阿椮通过他的商行买来的。
他从袖间一个锦袋里掏出一支笛,递于我面前。
那是一直经年累月被人握在手中,已经褪去了竹子的青,换上了枯涩的黄,粗糙的切断面已经被抚摸的光滑无比,只是岁月仍在笛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划痕。
“本宫不吹笛。”我抚摸着笛子,心里泛起怪异的感觉。
“那就卖与府里吹笛的人罢。”
“你为谁而来?”我问。
“小人为故人故事而来。”
他来找一个吹笛吹的很好的男人,而那人在府里。
这或许就是李暮的故事。
李暮。薛从雪
我把李暮请来。
薛从雪听见脚步声,眼里一瞬迸出惊人的光彩,握住笛子的手轻轻的颤抖。
只隔丈许的相见却极为平静,既不是兄弟的激动重逢,也不是知交的感慨万千,没有热络的寒暄,没有嘘唏感叹,李暮眼神不知望着何处,脸上平静的近乎麻木,薛从雪交握住手,极静的注视着他。
我和靛儿在一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李暮扭头要走,薛从雪取出竹笛,在他身后轻声道:“朝夕,你的笛子我找到。”
“多谢,但不必了。”李暮平静的道:“我用惯了别的笛,阁下手中这支,还请扔了罢。”
薛从雪眼里一抹暗淡:“朝夕,我找你很多年。。。别逃了。。。好么?”
纵使我平日是端庄娴淑的公主,此刻也憋不住一肚的疑问。
李暮木然拂衣而去,薛从雪大步追上他,一把扣住李暮的手:“朝夕,十年过去了。别折磨自己了,行么?”
我愕然。
我以为李暮念的故人是女子,却未曾想到,是个男子。
一室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和靛儿悄悄退下,把单独空间留给两人。成婚后我难得有不端庄举止,此时和靛儿趴在廊下,面面相觑的无语而望。
靛儿捂住脸,在我身边呐呐自语:“我没想到。。。我会被一个男人抢了男人。。”
我拍着她的背:“。。。。。”
屋里半响无声,而后传来两人低声争执,李暮夺门而出,看我在门外守着,匆匆作揖拂袖而去。
眼里分明是泪,唇色发红有咬痕。
薛从雪追出来,望着李暮匆匆背影,几许失落和颓然。
薛从雪的讲的故事很简单,薛家是青州的世代行商的富豪,因不曾在朝中有什么基业,家里千方百计的把他送入了太学。
李暮不叫李暮,他是钱塘府有名的才子朝夕,家贫如洗,州府大人爱才举荐入太学后,和薛从雪做了同窗。
本是不相干的两人,一个是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一个是谨小慎微的贫寒学子,在三六九等拉帮结派的太学,薛从雪却动了别样心思。
他学术不精,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脂粉堆里做图画,也亏得有一张好面皮和大把的银子,才能在太学混日子,而朝夕才名在外甚得先生喜欢,只待科考之日,若是能拉拢这未来登科的同窗,也不辜负家里的一番盘算。
看朝夕租在太平巷的屋子又小又破,不免打起了送人宅院的主意,谁知朝夕不领情,他只得屈尊纡贵天天跟在朝夕身后打转。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子弟,意气相投,相熟后薛从雪也跟着同进同出,朝夕见女子异常羞涩,薛从雪也不敢带他去烟花之地。
租屋的屋主家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也爱些文墨,跟朝夕相熟后也常在身边学些笔墨,朝夕教的也甚是上心,屋主见朝夕和小女在一处相处融洽,又觉朝夕为人端正自持,居然动了招婿的心思。
薛从雪不乐意了,两人因此生了龃龉生分了一段时日,又被朝夕撞见进出妓馆,对他越发的冷淡起来。
情之一事,有时你不知它由何起,等到惊觉,才知情根深种,欲罢不能。
本朝严禁男风,畸情颇遭世人唾弃,薛从雪纨绔子弟何曾管过这些,种种纠缠之后,也得了朝夕的心。
后来被人知晓,直接秉了国子监的主使大人,将两人投了狱,剥了学名,薛家使了银钱,最后判下朝夕引诱薛从雪误入歧途,时值战事,朝夕派去北疆戍边三年,薛从雪安然留在汴梁。
十年里,薛从雪一直都在找朝夕,朝夕深入北宛深腹,也是为了躲开薛从雪,直到被阿椮捉来日月城。
我和薛从雪坐在一起,听完默然无语。
“他怨我当年弃他背他,是我诱他在先,最后却落的他凄惨下场。”
“若不是我,他会有个大好鹏程,出将入仕。”
“若不是,他会是朝夕啊。”
有谁肯把自己最好的十年,自己的才华与抱负,抛之茫茫荒垠,匿于人烟之外,只为逃避曾经的耻辱。
朝夕的笛声隔墙传来,他的笛音很涩,什么都没有的空寂,洒落一地的落花,春水碧天的澄净,仿佛隔着一段无言的留白洇染而来。
薛从雪哽咽了,他痴痴的望着手中的旧笛,紧紧的攥在胸口。
朝夕在自己院子饮酒,是北宛的烧刀子,烈,涩,一入喉,烧的人都要随之化去。
我俯下身给他斟酒,看着他仰头一口饮尽,他平日沉默寡言,羞涩内敛,只有在醉酒的时候,才露出些微锋利的光芒。
“还想回额勒苏芒哈地么?”
他的眼烧的发红:“回。”
“你恨他么?”
“一开始恨。”
“那现在呢?”
“恨我自己。”
心头哽咽,我尝过情之刮骨疼痛,最后剩下的,唯有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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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他翻看着挂在我胸前的羊脂玉,柔声道:“这可是小人的心,公主可得藏妥帖了。”
我嬉笑着坐在他怀中:“知道,藏在我心头,谁也不让见。”
他温柔的笑着,捧住我的脸庞,衔住我的唇逗弄起来。
唇舌纠缠越来越甜腻,他的手止不住下滑,落在我的腿上,撩起罗裙一路蜿蜒而上,百般撩拨。
我羞涩难当,抵住他:“别呀,宫人都在外头。”
他身上热的可怖,掌心似一块火炭,紧贴在腿侧,烧的我浑身发热。
“小人忍不住啊。。。”他埋头在我颈间,仔细的舔咬着我裸露在外的一寸肌肤。
“如意。。。别闹了。”我要从他膝头滑下来,却被牢牢控住,强迫着拱起身体撩开了裙。
黑如夜的眼,火一般燃的光亮,极暗与极亮在他眼里交错,扭曲压抑的情绪,他鹰隼一般的盯着我,贯穿我的身体。
我痛苦难耐的低呼一声,惊人的烫,异常的热,像火种递入体内,熊熊的燃烧起来。
一开始并非是舒适的,我难耐这样的高热,烧的全身都在抖,轻缓的抽动带起黏腻的水声,
而后在体内深深的碾压,辗转,压迫。
我憋着泪挂在他身上,无力的申诉:“如意。。你对我。。。这样坏。。。”
他衔住我的唇:“小人该死。”
热到要烧尽身体,那绵绵的欢愉才泛出,我双颊烧的火红,开始抑不住细碎的呻吟,难耐的哭泣起来。
“嘘。。。莫哭了。。。”他言语温柔,动作却背道而驰,狠狠的贯穿捧高我,再把我摔下云端。
我徒劳的抓着他的背,门外守了一地的宫人,我不敢发声,不敢放纵自己,和他讨饶。
胸前的玉随着他的动作晃荡,我抓住,死死的咬在嘴中,把身体里所有的呐喊,都封在他的心里。
龙阳
我未曾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尝过情之刮骨疼痛,最后剩下的,唯有恨自己。
他仰头喃喃自语:“龙津桥往南,风光正好,纵马狂歌多少乐事,可…………只堪梦短愁长,有生门,却是死路。”
他仰不愧天 俯不怍人,却只错在情之一事上。
我不知男子之间的情爱是一种怎样的回味,可世人多半鄙夷窃语,儒师道友俱是怒斥,如果天地不容有悖人伦,可我为何对朝夕有一种深入肺腑的悲切。
薛从雪的故事并非是全部,朝夕投狱后担了一切污名,仍是从容而就,只是忧心家有老母,托友人照顾,囚途当日,他听闻两个消息,一是薛从雪成婚,二是薛家怒斥家中母亲,母亲病困交加与他阴阳两隔。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乙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薛从雪伫立在门口,他们在这十年里有过数次的相遇,有时只是模糊的消息,有时只是擦肩错过,有时只是遥遥相望,永远都是死结,永远都无解,永远在折磨自己和对方。
第二日一早,下人来秉…………朝夕昨夜已悄然离开了王府。
他什么都没带,只携着一管旧笛,在暮夜飘然而去。
薛从雪很平静,他从曦起在我屋外站了半日,等我用过早饭喝过茶送阿椮出门。
“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他淡然道。
“你何以笃定,他一定会跟着你回来”我轻笑,“他根本不愿意见你。”
他背手而立:“我知道,他仍爱着我。”
我讨厌男人笃定的话语和自以为掌控着所有的自傲。
“他根本不爱你。”我仰起头,冷冷的看着他,“他恨你。”
“小人不知道公主是否懂得,爱一个人,或者一个人爱你,这是一件极容易看明白的事情。”他道:“话语会骗人,心不会,心会撒谎,可身体不会,身体会伪装,可眼神不会,眼神会掩饰,可感觉不会。。。”
“爱不会因为恨而减少,只会因为恨而爱的绝望。”
压抑着胸膛的怒火,我冷笑道:“那本宫,拭目以待。”
他拂了袍子,在地上跪下:“小人愿为公主家商,只为二个不情之请,其一,求公主为小人开额勒苏芒哈地的行碟,其二,我若带回朝夕,请公主在今上面前,为朝夕执言,让他归宗入祠。”
阿椮归家后,我与他说了此事。
他沉吟了片刻,极快的点了点头,薛从雪是近南之地的宋商,家资万金,若是得了他的相助,也少了许多的顾虑。
待说到他的请求,阿椮脸上掺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我诧异问道:“你在笑什么?”
他含笑摸摸鼻子:“若我说错了什么,公主万毋怪罪。。。。当年在甜水巷喝酒的时候。。。有听过教坊的妈妈私下说,本朝不禁妓乐,却只禁这分桃断袖之癖,只因为。。。当年高祖,也是此中之人。。。太祖与高祖父子不合,极其厌恶这龙阳之好,所以对天下下了禁言。”
我的脸瞬间凝固起来,指着他道:“你。。。胡说。”
“是是是。。。我胡说,只是坊间传闻罢了,世人爱捏弄些秘史哗众取宠;况且说的也甚是玄乎,一听便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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