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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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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办。”说完,转身离开。
邱公公接过药方:“左太医慢走。”
左太医不理他,径直走了,莲曳瞥了一眼药方,全部是珍贵药材,寻常人家买都没有地方买,再看向莲蕊,莲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还没苏醒。
“邱公公,”一个黑衣人进来,递过来一幅画,邱公公看莲曳一眼,展开那画,一时间怔住了。
看完画,邱公公叹口气:“莲公子随我来书房一叙吧。”
和穷极奢华的外屋相比,书房简直是寒酸至极,莲曳打量着朴素甚至破旧的书房,直到他看见书房里唯一的挂饰,一幅画。
画上人笑容灿烂,眉间一点朱砂,眼里万种风华,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准确的说,和了尘大师给自己的出尘的画像,里面的人,一模一样。
“你,当真是他儿子。”
“先父,和邱公公?”莲曳疑惑开口,邱公公怅惋的收起画卷:“我还是一个小太监时,在公主府当差,一日犯事,寒冬腊月被重责百棍扔到郊外,是你爹…”说着,邱公公看向莲曳:“救了我,救我回家,替我延医,救我一命,走的时候,我偷偷的拿了他房间里面两幅他的画。”
“等我大权在握,已是十四年之后的事情了,物是人非我再去寻,找不到了。”邱公公叹气:“我知道他是…可是找遍了京城的馆儿…却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如今遇见你,也好。”
“你去看看你娘吧,”邱公公叹气,莲曳沉默着退下了,到了房间,看见莲蕊浑身发抖,旁边三四个婢女在照顾着,莲曳开口:“退下吧,我来。”
几个婢女看他一眼,红着脸退下,莲曳怔怔的看着莲蕊的脸,轻轻的为她擦去不断沁出的汗,莲蕊感觉到有人一般,颤抖开口:“莲曳…莲曳…”
“我在。”莲曳握住她时而冰冷时而滚烫的手:“一直在。”
莲蕊还是不放心一样,一直喊着他名字,她喊一次,莲曳就答应一次,没有一点点的厌烦。
到了傍晚,莲蕊终于醒了,第一眼看见莲曳,挣扎着起身抱住他,莲曳拍拍她的背:“娘,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莲蕊虚弱的咳嗽几声,看向四周,愣住了:“这里是?”
“邱公公的家,邱公公,救了我们。”莲曳耐心的帮她那衣裳:“爹和邱公公有过交情,他帮我们,娘莫要担心犹豫。”
“邱公公…”莲蕊皱眉:“那个单轻舟的…干爹?”
“干爹?”莲曳微微一笑:“外面人看着是干爹,其实,是主子和奴才呢。”
莲蕊沉默了一下:“如此,谢过邱公公,我们便回家吧。”
“好。”
敲门声响起,莲曳替莲蕊披上外衣:“请进。”
邱公公轻袍缓带从容进来:“莲夫人。”
莲蕊虚弱回礼:“邱公公,多谢大恩大德。”
邱公公微笑:“莲夫人先慢着走,咱家,有几件要紧的事情问问莲夫人呢,”说着,微笑坐下,目光深沉:“莲公子在一旁…也好。”
莲蕊一愣:“什么事?”
邱公公漫不经心:“刚才我也打听了一下,这莲公子的身世,还真是凄惨呢,”说着,目光有些阴毒的看向莲蕊:“当年的事情,不清不楚的,咱家也分不清呢,这莲曳,到底是谁的种?”
莲曳一怔,莲蕊面色由红发青又变白:“自然是我和出尘的…儿子!”
“哦,”邱公公玩味的一笑:“刚刚禁卫军去了一趟贵府,发现了个东西呢。”说着,他拿出一张发黄的信纸和一个玉佩:“莲夫人,这是什么?”
莲曳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上面字迹。但是字迹斑驳血迹累累,只能依稀看清一句。
芙蓉已向渠沟丧,那堪再种金屋旁。
“这玉佩,咱家也见过呢,”邱公公眼里仿佛淬了毒:“咱家记得,秦家二公子,也有一模一样的玉佩呢。”
莲蕊脸色一下苍白下来,身子摇摇欲坠。
“还有,秦夫人千方百计,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邱公公起身,一步步逼近莲蕊:“莲夫人不如,好好的跟咱家说说?”
邱公公还没靠近床榻,被一只手拦住,抬头一看,莲曳面浸寒霜,目光如刀。
“邱公公何必紧紧相逼?”莲曳上前一步,冷硬气势愣是逼退了邱公公一步:“你看我的脸,不是已经知道一切了吗?要不,你把我皮剥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要不,你去刨了我爹的坟,让我们冥阳父子来个滴血认亲!看看,我是不是他出尘的儿子!”
邱公公微微怔住,好久才醒过来,看着面前的脸,仿佛记忆里的人还没有走,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他无力的叹口气:“是,你是他儿子。”说着,转身离去。
莲曳关上门,拾起落在地上的玉佩和纸张。
芙蓉已向渠沟丧,那堪再种金屋旁。
玉佩上面,刻了一个大气的秦。
莲曳目光幽深,眯起眼睛,想起来关于秦淮远的言论。许久回头对莲蕊道:“娘,孩儿有一事不明。”
莲蕊一僵:“什么事?”
“这书信和玉佩,是秦淮远给你的吧,”莲曳看向莲蕊:“玉佩是定情信物,书信是断情之物,是吗?当年,你和他,在一起过…是吗。”
“是。”莲蕊干干脆脆承认了,脸色闪过一丝悲哀,也就一瞬间,恢复平静。
“断了之后,和我爹在一起了?”
“是。”莲蕊低下头。
“秦淮远当年,考上状元,十年寒窗一举出名,召为了相府东床,所以…弃了你是吗?”莲曳声音淡了下去:“当年,是你资助他考上状元的吧。当年,爹和他,也是好朋友吧。他高中了,忘了你,也忘了旧日伙伴。”
莲蕊沉默了很久:“曳儿,你聪明的让娘怕。”
莲曳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娘,这些东西,你还要留吗?”
莲蕊叹口气:“烧了吧。”
莲曳毫不犹豫的把纸放近油灯出,灯火呼啦一下子亮起来,纸张挣扎了几下,被火花无情吞噬,化为灰尘。莲曳看着手中玉佩,正要砸时,莲蕊突然尖锐开口:“不要!”
莲曳停手,回头望向他,莲蕊满脸泪痕,挣扎着起身夺过玉佩死死护住:“你不要砸…”
“你还忘不掉那个秦淮远吗?”莲曳心里一阵痛,气的咬牙。
“不是秦淮远,不是秦淮远!”莲蕊低垂了头:“不是,是你爹啊…这个玉佩,是你爹留给你的!”
莲曳皱眉,低头看向玉佩,玉佩在明亮灯火下泛着莹润玉色,上面一个端端正正的秦字,和他在秦书旻哪里看过的,一模一样。
“我爹…留给我的?”
莲蕊泣不成声:“你爹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他活的好苦!走的那么早,他就只给了我这个!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何苦摔它!我…就只有它了!”
莲曳慢慢跪下来,握住莲蕊的手,莲蕊的手虽白皙依旧,可这些天连日的操劳已经在上面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他轻轻摸着上面褶皱,想抚平它们。
“娘,你还有我呢。”
第35章 相见俨然沆瀣一气
莲曳有了新亲人; 干爹邱公公。
他知道; 邱公公对他没有绮念; 他只是透过自己怀念一个人,自己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如今报回来。
邱公公收了莲曳做义子; 把以前府里面杂七杂八的人打发的干干净净,更是派人日夜卫护着莲曳家中。更是与单轻舟断绝关系,把他扫地出门。
笑话,差点害的莲曳家破人亡; 邱公公没有杀他就是仁尽义尽了。
胡不喜回去,和秦淮远大吵一架,邱公公放下狠话要秦书旻好看,胡不喜急的四处找人。
耶溪上火了; 着急上火,这下更好; 文咏絮直接不让她出门了; 死死的关着; 耶溪不敢抗议,只能天天对着家里面的荷花池说话。
“你说; 邱公公能不能救莲曳出来?”
“邱公公应该可以吧…毕竟权力那么大,我爹!”耶溪哀叹; 悲愤欲绝:“完了,我忘记他是我爹干爹了!怎
么办!”
“等等…”过了一会,耶溪冷静下来:“说不定邱公公看着我面子…”
“哎; 我又有什么面子啊…”
耶溪纠结的在凉椅上翻来覆去,文烟担忧的看着她。
小姐,不会脑子烧坏了吧?
正烦恼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覆在她眼睛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袭来,耶溪一个激灵醒过来,眼前一张秀美容颜,嘴里正横着含着一支白色荷花,含笑看着她,耶溪张嘴反而说不出话了。
“你…来了?”
“回来了。”莲曳把荷花递给她:“没事了。对了,这个还给你。”说着,拿出一个白玉手镯,半天不给她,耶溪皱眉,试探着伸出手。莲曳温柔的亲自给她戴上。
“下次,别再轻易的把它给人了。”说着,莲曳轻轻弹弹耶溪脑袋。
“不会的,行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耶溪好奇:“听说是你和秦书旻那个笨蛋发生了过节?然后他倒打一耙?到底是什么事情?”
“没什么,”莲曳轻轻笑,掩去眼底寒芒。
耶溪头也不疼了也不烧了,跳起来看向莲曳身上时愣住了,莲曳一向穿的朴素,纵容进了文府,每日也只是发白的布衣素袍,今日却穿着千金难得的云锦,什么还是京城最新流行的水蓝色云纹雾花样式。衬着他愈发的俊雅不俗,在荷花中怎么一站,恍惚瑶池仙家。
“你怎么?”耶溪愣住了:“你一夜暴富了?”
莲曳低笑:“邱公公,收了我做义子。”
“哎?”耶溪吃惊:“邱公公…那我爹也是他义子,我以后…岂不是要叫你小叔叔!不行不行!比你矮一辈划不来啊!”
“那不一样,”莲曳拉起她:“走,我们去前厅。”
文府前厅,邱公公气定神闲的坐在客座上,文太傅面无表情,只有颤抖的手表达了他的气愤。
“咱家说啊,太傅您就别倔了,我义子他年少聪明相貌堂堂,您收下做徒弟准没有坏事,您看看您以前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阉党不足与之语!”
“哟,那您现在在和谁说话呢?”
“滚!”
“咱家也老了,就想好好养的儿子,给我养老送终,指望他好好读书好好做人,”邱公公假惺惺的滴泪:“像我们这种人,孤独终老太可怜了。”
“活该。”
“文太傅,”邱公公微微一笑:“您之前说好了要收他的…”
文太傅不耐烦:“还不是因为看他眼善…加上了尘大师劝的!”
“眼善?”邱公公眯起眼睛:“像谁?”
“像一个故人,”文太傅眼里满是惋怅:“可惜了。”
“我也说他像一个人…”邱公公囔囔开口。
“哼!”文太傅突然意识到被带跑了:“不管怎么样!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收…”
“文太傅…”邱公公悠悠开口:“咱家不好说,太傅家里的门徒众多,未免良莠不齐,咱家那天亲自带禁卫军来帮文太傅肃清家门可好?”
“你!无耻!”
“明明是文太傅您出尔反尔的…”
“啊,阉党!”
“哟,太傅您悠着点别折了老腰…”
“太傅您说,我儿他…”
“明天滚过来上课!”太傅气的胡子直抖:“告诉他,七年!给他七年!若不能金榜得中殿前面圣,你们一起滚!”
“好嘞,不就是一状元吗?好说好说,七年不行,咱就麻利的滚…”
“你现在就滚!”
耶溪憋笑憋的好辛苦,对旁边一起听墙角的莲曳开口:“五年啊,要考上状元…有点难哎。”
“很难吗?”莲曳低头。
“没事,外祖父他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七年…”莲曳攥紧了衣袖,耶溪一笑:“明天开始你得加紧用功了!今天嘛,我们溜出去玩一下,他们啊,估计还要吵一会呢!”
“好。”
两个人溜出府来,来到街上,耶溪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付钱时笑嘻嘻的看向莲曳:“你有钱了哎。”
莲曳摸摸掏出钱袋,是早上出门时邱公公塞给他的,一打开,几张银票工工整整的折好,还有几个大金锭子。
耶溪:“……我来吧我来吧。”
说着,耶溪掏出仅剩的两个小铜板,摸了摸,忍痛给了出去。她的压岁钱,一个子都没了哎。
本来以为可以沾光蹭吃的呢…
“莲曳…”突然有人喊住了他,莲曳回头一看,发现是水生,水生一脸憔悴的看着他:“你…和三小姐出来玩啊…”
“是,”莲曳轻轻一笑:“水生叔,最近没有看见过你了,你…”
“刚才我看见了…”水生欲言又止,耶溪懂事的眨眨眼睛:“莲曳我去那边买刨冰!你和水生叔叔先聊着。”
水生看向锦衣华服俨然贵公子的莲曳,掩下心底的暗淡:“我听说出事了,去你们家看了…你们家里里外外都是禁卫军,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你娘和邱公公…”
莲曳愣住了,看向水生发现他表情复杂,知道他误会了,但是想到莲蕊对他始终没有意思,便开口:“邱公公,现在是我干爹。”
水生一愣,面色透着灰败,莲曳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是陪着自己长大的人,他上前,低声对水生道:“水生叔,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该…”
“我知道,你娘说过了很多次。”水生苦笑:“我是要和你告别的,京城这几年的饭也不好吃,我打算去天津卫看看,百般无奈下天津啊。”
莲曳一愣:“水生叔,那个发网的事情,你不追究了,当年定是有人害你,”说着皱了眉:“可是荣郡王?”
“我哪里不知道是谁?”水生叹口气:“说不清楚,就是说清楚了,也没办法,”说着,故作轻松的一笑:“你啊,莫要再问了,我的事情就别管了,好好读书!”
“水生…”那边隐隐有人唤他,水生匆匆忙忙的和莲曳挥手告别,莲曳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怅惋,耶溪见他走了,悄悄走出来,她指着刨冰:“莲曳莲曳!刨冰!”她刚才想买没有钱,干看了半天。
莲曳淡淡的拒绝了她:“寒的,不能吃。”
耶溪:“……”切,怎么跟上辈子在宫里头一个老妈子德行!
两个人又去茶馆看了回戏,出了时候天已经晚了,两个人走到了邱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不停的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着,耶溪愣住了:“爹…”话还没有出来,赶紧咽下去,她才不想叫他爹。
单轻舟眼睛一亮,看向莲曳,笑意愈深:“少爷回来了?好好好,”说着就上前要拉他:“真是人靠衣装啊,少爷一打扮,我瞅着比二皇子还俊!”
莲曳面无表情:“你来何事?”
“那个…干爹到哪里了?”单轻舟微笑:“我有事要请示他,大事!”
耶溪看不惯他谄媚巴结的样子,羞红了脸冷哼一声,单轻舟才看见她,笑眯眯的想摸她头:“哟,耶溪也来了,爹看看…”
“放手。”莲曳冷冷截住他手,护住耶溪。单轻舟讪讪一笑,收了手:“什么事?”
“这不,以前啊,是有误会嘛,那个秦府想请大公公和公子过府一叙…”
“不用了,”莲曳皱眉,讽刺一笑:“真的不用了。”
“哎,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他不是说不用了吗,你耳朵聋了吗?”一个尖锐声音传来,紫袍依旧,邱公公眯起眼睛下了轿子,旁边侍卫帮他整理衣冠,他淡淡开口:“耳朵聋了,还不如不要的好呢?”
单轻舟面如土色:“干爹!”
“我可没你这个儿子,”邱公公冷笑,见到莲曳,马上恢复笑容,春风和煦:“来了,还有三小姐,进来玩玩吧。”
说话之间,已经有侍卫拉走了单轻舟,耶溪本来不想进去,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出来,咯咯笑着扑入她怀里,奶声奶气开口:“耶溪姐姐!耶溪姐姐!你来看我吗?”说着就把她往府里拉:“姐姐姐姐!进来嘛!”
耶溪摇摇头:“姐姐要回家去了,天太晚了。”
“我送你吧。”莲曳开口。
“呃…文誉应该马上就来。”耶溪笑笑邱公公微微一笑:“要不咱家顺路送三小姐一程?”
“不用了,谢谢大公公。”
文誉没有等到,一个小公公匆匆忙忙赶来,在邱公公耳边低语一会,邱公公面色一震:“荣郡王?这种事情?”
小太监又说了些什么,邱公公朝莲曳一点头:“曳儿你先回去,送送三小姐。”说着,紫袍一扬,携尘而去。
没过一会,文誉踩着屋檐板跳下来,冷着脸带走了耶溪,耶溪和他走在路上,文誉一直数落莲曳。
“小姐啊,那个莲曳,和太监沆瀣一气,不是好人!”
“小姐啊,那个混蛋,天天不务正业。”
“小姐啊…”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惊雷般响起,一支策马疾行的禁卫军气势汹汹的迎面而来,为首的人一路喝到:“禁卫军办事!行人退让!”
“小姐小心!”文誉一下子护住耶溪,到了角落,看准了最后面的一个矮个子骑兵,一下子跳起来:“嘿!三子!”
矮个子骑兵回头,勒住马儿:“二哥!”
文誉挑眉:“哟,现在威风了啊!当了禁卫军,不错不错!”
“二哥说笑,先不叙旧了,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矮个子骑兵低了声音:“荣郡王出事了!好像是死罪,你们小心一点。”
耶溪耳朵尖,听见了他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第36章 祸从天降昭代萧韶
耶溪刚到家; 正好和急急忙忙出门的文太傅打了个照面; 文太傅瞪她一眼; 穿着朝服而去,耶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洗澡歇息去了。
第二天; 京城震动,昨日荣禄班奉旨承应入宫,和升平署伶人共演多本大戏《昭代萧韶》,突然台上烟雾四起; 有伶人从道具中抽出匕首,跳下台直刺温帝,温帝左右来不及护驾,导致温帝腰部中伤; 倒在病床。
查明,此人是前朝余孽。亦是荣禄班中人。
一道圣旨降下; 彻查荣禄班; 将荣郡王打入死牢; 荣禄班京城第一班的牌子被摘掉,戏子们被盘查拷问后; 各奔东西另寻生路。
荣蝶生,一朝皇亲国戚; 沦为阶下囚。
皇太后替他求情,终于在关了数月后,荣蝶生被赦免死罪; 贬为庶民,抄家充公。
树倒猢狲散,荣禄班鼎盛之时,挖走了不少其他科班的台柱子,班里人仗着荣禄班有皇亲国戚撑腰,处处抢人饭碗,早就引起了众怒,这下荣蝶生刚刚出狱,就被带去了精岳庙。
荣蝶生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嘴角却微微上扬,颇为高兴的样子。
“第一条你欺压同行,第二条你不敬师长……第十条你灭人生路蛇蝎心肠!这十条罪,今日我精岳庙定要将你除名!”精岳庙庙首痛诉着荣蝶生的罪行:“你可承认。”
“承认,”荣蝶生笑的依旧灿烂:“这人情冷暖凭天造嘛,本…我也看的不差分毫了呢…”
“来人!勾去他名字,打碎他挂牌!”
“慢着!”人群里面有人大喊:“还有呢!”
说着,人群里面推推嚷嚷的,水生挤了进来,旁边跟着杨荣升,杨荣升躲躲闪闪,不敢看荣蝶生。
“哟,小管家,怎么着来告我?”荣蝶生面色不变,只是看向水生手中发网时,面色有些发白:“水生?”
“庙主!”杨荣升突然跪下来:“我想说明白一件事情,水生的发网,当年并未被他毁去,他是被冤枉的!”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大家都想起来十几年前的荣禄班的头路旦角儿水生,一次意外,传说他自剁发网扬长而去,永离梨园,后来落魄,又重操旧业不得已在野班子拉三弦混饭。
当年的事情…
荣蝶生脸色有些发白,杨荣升不敢看他:“莲公子,水生对我有恩…这发网…是我从荣郡王…蝶生房间中偷出来的…”
堂上安静了一下,马上喧哗起来,荣蝶生闭上眼,想逃避这一切,突然一个臭鸡蛋砸过来:“不要脸!”
眼看臭鸡蛋要砸到他脸上,荣蝶生干脆不躲,意想不到的疼痛没有传来,他一睁开眼,水生护着他,接下了臭鸡蛋。
“水生?你什么意思!”庙首皱眉。
水生苦笑:“习惯了,少爷。”
荣蝶生浑身一颤:“谁是你少爷!”说着,有些歇斯底里:“谁是你少爷!你假惺惺做什么!你以为你处处让着我!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我家里一个贱奴!荣水生!”
庙首神色凝重下来,他从来不知道水生的姓,现在一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淡淡开口:“你们可是要私了?”
“是。”水生开口。
“去你的私了!”荣蝶生几欲发疯:“你假惺惺给谁看呢!谁不知道你水生大好人啊!你宽宏大量你德艺双馨,我呢!我目中无人我仗势欺人!”
“少爷,”水生无奈要去扶他。
“滚!我不再是你少爷!”荣蝶生冷笑:“我现在不再是郡王了,你也犯不着奉承着我,是我害的你,什么坏事都是我干的,你赶紧滚,离我越远越好!”
“我知道,”水生一脸坦荡:“少爷,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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