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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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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得一个人比他高,比他强。他要把所有高傲的头颅砍下来; 埋在他家里最低的地方,供他每天踩踏。
他记得没错的话; 自己祖父的尸体; 就在最底下埋着。
李锦年昏昏沉沉;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他脑壳,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差点没有吓尿起来。一个骷髅对着他,空洞的地方仿佛两个眼睛; 死不瞑目的盯着他,他侧过身,莲曳披下头发; 眉眼如画,手上把玩着一只干枯的手,还没有腐烂,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你你你……”
“记得陆修明吗?”莲曳眯着眼睛开口。
“陆修明…”李锦年瑟瑟发抖:“不是那个监造司的人吗?被抄家问斩的那个。”
莲曳把手丢到他面前。李锦年哭丧着脸甩开了那只手,手咕噜噜掉到地上,李锦年借着微光一看,愣住了:“六个指头…陆修明!”
李锦年看向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地下整齐的摆放着一排尸体,每个尸体的心口都贴着奇怪的符纸,上面画着丹砂红艳,每个尸体都衣冠整齐,依稀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这…是…”李锦年吓的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最边上的那个骷髅一歪,咕噜噜的滚到他身边,李锦年尖叫一声,裤子湿了一大块,滴滴答答的滴到了骷髅头上。
“吓死了!”李锦年缓了半天,恶狠狠的把那个骷髅一踹:“叫你吓我!”
莲曳眼神一冷,微微一笑:“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李锦年没好气。
“我祖父。”莲曳言简意赅,眼边一抹胭脂红更深,他笑的愈加艳丽,只是眼神完全的冷了下来。
“我错了,老祖宗祖宗!”李锦年痛哭流涕跪着捡起来那个骷髅头,擦的干干净净就差磕头认错了:“我就一大傻子,您千万别和我计较啊。”
“起来,”莲曳一笑,抱起苏秦仪的骷髅头,用脚尖轻轻一踩他手:“死起来,给我数数多少人?”
“一个两个…十七。”李锦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都是当年死的莫名其妙的!”
“宰相居相位四十三年,”莲曳微笑:“你还不许他杀个几个忠臣良将吗?”
他当内务府总管,统领禁卫军的时候,都不知道灭了多少家,哪里止十七家,只不过他鲜少动忠臣良将,多喜欢屠戮那些盘踞朝堂的腐败门户,只不过他的手段残忍了些,所以招致骂名,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而这个宰相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不知道害了多少栋梁,莲曳最瞧不起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李锦年不语,半晌开口:“多行不义必自毙。”
“子姑待之,”莲曳接了一句,微微一笑背起手:“差不多了,应该有人发现来救火了。我们也该走了。”
“怎么走?”
“背我,”莲曳气定神闲,李锦年翻个白眼:“大哥,拜托你把头发梳好好不好?披头散发的什么样子。”
莲曳一愣,虽然前世的梦醒了,那个人似乎不会再来了,但是那段记忆还在,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他,他总是习惯性的披散头发,一看见胭脂水粉就想摸一把,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掐着嗓子。。。
“走了,”李锦年背起发愣的他:“我的状元郎大人。”
莲曳回过神:“走,向前,有一个暗道,直通府外到郊外官道。”
“这么长!”李锦年惊叹出声,莲曳点点头:“宰相也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出事,所以他要留一条生路逃命。”
“逃命?去哪里?”
“青州。”莲曳言简意赅。
李锦年皱了眉头:“啊?青州,我那破地方?哎你怎么知道?”
“赶紧走,别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锦年累的气喘吁吁,莲曳打了一个哈欠,李锦年气得要死:“自己走,你好意思的吗!比女人都娇贵?”
“嗯。”莲曳打个哈欠,伏在他肩膀上不再动弹。
李锦年:“。。。。。。”妈的。
瞥见他眼底的青黑一片,憔悴的脸,李锦年叹口气,他也听说了莲曳自残刺激自己把耶溪背出火海的事情,受了重伤本来应该要静养,偏偏又有人不让他休闲,他一面要和权高位重的宰相斗,一面又要护住他的家人,又是从青楼出来的,备受人歧视。受的苦是他难以想象的。
也正是这样,他才要选择站在莲曳这边,而不是胡明是那边。
莲曳,若是熬过了这鬼门关,那就是一飞冲天鹏程万里。
艰难的背背停停,大概有几个时辰李锦年才从地道里面钻出来,莲曳睡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天也微微亮了,他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进城的马车,李锦年拦住了让车夫火速送他们回府。
一回到府中,就看见莲蕊垂泪倚着栏杆,一看见他瞪大了眼睛:“莲曳!”
莲曳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莲蕊惊疑的看向地下,看见了莲曳的影子才放心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宰相派人来过了?说什么了?”
“说刚才宰相府走了水,他们的暖阁烧没了,你和另一个公子在暖楼里面看戏,没有出来。”莲蕊擦擦眼泪:“你没事就好。我等着你许久,就知道你爹爹保佑你不会出事的。”
“她呢?”莲曳低头。
“耶溪啊,她睡着呢,我不敢喊她起来。”莲蕊笑:“我就说那消息是假的。”
“我回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莲曳开口,艰难的走进房间,吩咐丫鬟打水沐浴干净了,换了衣裳,悄悄的进了耶溪房间,耶溪睡的正沉,侧着身子酣睡,玉白面庞压着乌黑鬓丝,压着的脸上透出红晕,他轻轻抚弄她鬓边青丝缭乱。
朦朦胧胧的,耶溪感觉到有人在动她,她睁开眼睛,一支如玉手正伸向她亵衣边,耶溪不知所措,莲曳什么也没说,把她漏进衣领的一缕头发拉出来。
“你干什么?”耶溪揉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莲曳一下子掀开被子也进去了,耶溪脸红:“该起来了,你做什么。”
“春困,”莲曳笑着揽住她腰:“再陪我睡一会?”
“不要!”耶溪挣扎着起来,莲曳掐着她腰不放她,耶溪没奈何软下来:“你好歹让我去洗漱一下,大清早蓬头垢面的,我怎么陪你嘛!”
莲曳才放开她,耶溪起身洗漱了回来,莲曳已经睡着了,显然是极为疲惫,他张着手,似乎等着什么人入怀,耶溪一笑,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印下应该淡淡樱桃。
耶溪出了房间,就碰见了荡秋千的鹤官,他百无聊赖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秋千,看见了耶溪背过了头,耶溪上前,他抬眸:“做什么?你那命大的相公回来了?”
“嗯。”
“我还以为他葬身火海了呢,白高兴我一场,真他娘的丧气。”鹤官一哼,耶溪不解问他什么意思,鹤官冷笑:“我能什么意思?刚刚有人来报,说你相公在暖阁喝酒,和小戏子调情,结果走了火烧死了。”
耶溪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可是他没有事情啊。好好的回来了。”
“是啊,他福大命大,还有倾国倾城美娇娘没有娶呢,怎么能轻易死了?”鹤官冷笑:“难不成在地府坐享齐人之福吗?”
耶溪一下子明白了他吃醋,笑着开口:“喝了几坛子醋?一大早就泛酸。”
“我是替你喝的!”鹤官瞪她:“心真大,宠着莲曳把他宠野了,以后有你难受的。宠猪举灶宠子不孝宠夫半夜爬起来哭!现在是一个,以后是三个四个,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耶溪忍笑逗他:“我信他。”
“信你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这人最是得寸进尺我跟你讲。”鹤官瞪大眼睛:“你管着他点,别让他骑到你头上!”
“嗯,”耶溪笑:“知道了。”
“知道你个头,”鹤官艰难的攀着秋千架起来,一条腿踩着秋千,一条腿没规矩的荡着,时不时跷着脚勾弄秋千架上缠绕的喇叭花,他动作放浪起来,眼波传媚,春意无限,柔荑缠着秋千绳子不安分蹭,仿佛缠着幽会的情郎。耶溪看的面红耳赤:“你在干什么?”
“潘金莲醉倒葡萄架啊。”鹤官真似醉了一般朦胧着眼:“身子骨懒了,得练练。过几天我伤养好了,也差不多该走了,没有房子没有钱,大戏班估计也不要我了。还得干我的老本行去。”
“老本行?”耶溪一愣,突然明白,鹤官以前是唱窑曲粉戏为生的,《醉倒》更是粉戏之最,□□不堪,只是鹤官自出名之后再也不唱了。
没有人愿意自甘下贱。
“你放心,我不在府里碍你们的事,”鹤官眼波流转,语气却冷到不行:“你们穿金戴银锦绣绫罗,以后飞黄腾达,和我再没有一点关系,我就是流落街头,唱粉戏得脏病,被人唾弃冻死饿死了,也不到你府里一步。”
耶溪心里一震,想开口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没关系?”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真没关系?”
“要有关系我从你们楼上跳下来!死给…”
“话别说早了,”莲曳缓步走进:“怎么,连王小姐,也和你没有关系吗?”
“和你有,和我没有,”鹤官嫣然一笑:“恨只恨她投怀送抱我没有做成事情,不然现在还能给你戴个绿帽子,多爽。”
莲曳不气反笑,怜悯的看着鹤官:“记得你现在说的话,你和王小姐,日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鹤官感觉有些不妙,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耶溪噗嗤一下笑出来,伏在莲曳肩头笑的不能自已,莲曳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眼神看了鹤官一眼,和耶溪搀着去用饭了。
第76章 暗藏锋芒互相试探
宰相府失火的事情传遍了京城; 邱公公听到消息就赶到了莲曳家中; 确认莲曳无事才放心下来。
莲曳还没睡醒; 就被宫里面派来的小太监叫醒了,说是皇上召见他。莲曳无可奈何进宫去了。
养心殿内,皇上焦急的踱来踱去。看见莲曳来了; 才松口气,莲曳微微一笑:“微臣无事,劳烦皇上挂心。死罪死罪。”
皇上看向他的表情复杂几分,他是把莲曳留给太子的; 指望自己走后,他能够辅佐太子,匡扶社稷,谁知道一天到晚出事; 皇上叹口气:“没事就好,多去寺庙烧香; 许一许二不许三啊。”
“是; ”莲曳笑:“哪里有三次?就这第二次就让臣够受了。都传言臣是祸害; 再有一次,臣就要以死谢君了。”
“传言?什么传言?”皇上好奇; 旁边的石昆山委婉的开口:“不过是莲公子出事之后,民间的谣诼罢了。”
“哦?”皇上皱眉; 内心多了些疑惑,莲曳笑:“市井言语,不足为虑; 只是可惜来宰相的暖阁啊。久闻宰相暖阁冬暖夏凉,百宝珍藏,毁于一旦实在可惜。”
“是啊,他那暖阁,是…”皇上微微皱眉,有所不忍:“那是你祖父留下来的,你可知道它的由来?”
“微臣不知。”
皇上叹气:“我也是儿时听宫里面嬷嬷说的,你外祖母生你父亲后,身体渐衰,你祖父怜惜她,花了整年的俸禄造了这个暖阁,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春有花堂夏有荷亭秋有枫台冬有暖榻,一年四季都藏其中。她身体不好不能出门,就日日居住在这暖阁里面。”
莲曳有所动容,低了头。
“可惜啊,红颜薄命。”皇上摇摇头一笑:“不过这夫妇和乐,也是你们家一脉相承了。日后不论如何,你可别忘了你们家的传统。”
“是,”莲曳也笑了:“夫妇人伦之大也,臣岂敢乱来?拈花惹草非君子所为。”
“话别说早了,”皇上一笑:“朕这些天还听见一些事情呢。”
莲曳知道他是说王招娣,一时间不说话,石昆山赶紧上前救场:“皇上,臣倒是觉的,这暖阁烧的可惜,当年这暖阁是先帝特派宫中匠人们做的,机巧玲珑非是凡品,重修非是易事啊。”
“那就派宫中匠人去吧,”皇上随意点头:“反正最近他们也没有什么事,白养也是白养。”
莲曳赞许的看石昆山一眼,这时候,宰相匆匆赶来,见过皇上后,莲曳微笑和他行礼,皇上笑:“可巧,刚刚商量给你修暖阁呢,你就来了。”
“暖阁?”宰相一愣。
“是啊,朕特派宫中匠人为你修,”皇上笑:“还不谢恩。”
宰相眼睛微眯,谦逊的低头:“谢皇上,不过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说。”
“这暖阁精巧玲珑,千回百转。只怕一旦重建劳民伤财,”宰相叹口气:“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只怕招募民工又有耽误农作,皇上,微臣实在不敢领受皇恩,该死该死!”
莲曳面色一沉,知道宰相怕人接近暖阁,毕竟暖阁底下,有着他十几年来的秘密,断不可示人,若是重修,被人误打误撞进去发现了就不好,所以宰相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尸体。
想到这里,莲曳微微一笑:“宰相此言差矣,暖阁虽大,修缮不过一旬之事,何况莲曳无有依靠,想寻先祖旧迹,难道宰相不准莲曳有个看处吗?”
皇上叹口气点点头:“的确。”
宰相沉默一下,血丝布满的眼里闪过阴狠:“好,如此就谢主隆恩。”
“这才是嘛,”皇上笑:“宰相廉洁奉公,勤俭自持,肯定是不愿意花钱,这样,修缮的钱朕来拨!”
“多谢皇上,臣无以为报。”宰相深深的一拜,莲曳退后一步也谢恩。
莲曳和石昆山回到家中,耶溪刚刚从二姐家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莲曳如实讲了,耶溪笑:“那岂不是正好,把那地下的东西挖出来,不就坐实了宰相罪名了吗?”
“宰相大人,”莲曳一笑:“怕是在得知我们回来后就烧了那些东西。”
耶溪笑容淡下去,也是,像宰相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留着把柄?
“那怎么办?”
“不怎么样,”莲曳摸摸她头:“我饿了。”
“我去给你热点东西。”耶溪笑着走了,石昆山才开口:“眼下如何是好?”
“莲曳有一险计,不知道大人可愿一试?”
“什么计?”
莲曳对他耳语几句,石昆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随即告辞离去。
耶溪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看见莲曳笑:“好不容易来了胃口,赶紧用饭,凉了可再没有人帮你热了。”
“嗯,”莲曳笑着张口:“今个儿胳膊酸,抬不起来,有劳娘子了。”
“你啊,”耶溪笑,忽然发现他头发又散下来了:“怎么的,头发天天不梳好,疯婆子一样。”说着,拿起玉簪盘起他头发簪牢:“就知道张口要人伺候!”
莲曳一个劲只是笑,半是魅惑半带撒娇,耶溪抿嘴笑,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到他嘴里。
粥是热过的肉粥,莲曳吃了两口就摇摇头:“好咸。”
“哪里?”耶溪皱眉,这可是她煮的,亲自尝了,娘和小荷都说好喝的:“怎么会?”
“你尝尝看,”莲曳一笑:“你煮的?”
“是啊,”耶溪轻轻尝一口:“还好啊,你胃口什么时候怎么淡?”
“那么一小口怎么尝的出来,一大口看看,咸味就出来了。”莲曳诱她:“来,我喂你。”
“这回有力气了?”耶溪红脸。
“你刚刚不是喂过粥吗,现在有了,”莲曳笑着夺过碗:“来,张口。”
耶溪刚刚张口,一勺浓浓的肉粥入口,鲜香软糯,不咸不淡,她急忙咽下,要开口,莲曳又是一勺送到她嘴边,由不得她不吃。
“真的不咸啊…呜!”
莲曳不许她跑,硬是把一碗粥都喂她吃完了,耶溪瞪着眼:“哪里咸了!我都吃完了也没有齁嗓子!”
“嗯,不咸。”莲曳放下碗笑:“就是太瘦了。”
耶溪才明白,自己这几天吃不下去,他是诓自己吃饭呢,看见他笑的得意,和一个小孩子似的,耶溪心底一片柔软:“好了,以后按时用饭就是了,你也赶紧吃点,我再去添。”
“嗯,”莲曳半卧在美人榻上,笑着看她,突然一把拉住她,环住她柔软腰肢:“瘦了好多。”
“哪有?”耶溪甩开他离开,自从莲曳腿受伤,他就愈发的黏人,甩都甩不掉,就是前世的他都没有这样黏人。
不过她发现,虽然火灾时候那个狠戾的人走了,这个清雅的他回来了,但是莲曳现在的表现,依旧有着前者的影子。
不知不觉的眯眼睛,凤眸上挑说不出的媚。还有披散头发,弄的如同女鬼一般。
不过再怎么样,他回来了。
“等等,用完晚饭,我们去看看娘吧。”莲曳又拉住她开口,耶溪愣住了:“娘不是在院子里面?你要看我娘?”
“嗯,”莲曳笑:“好久不见文太傅他们了。”
“好啊,”耶溪笑的眉眼弯弯:“等你腿好了再去吧。”
“现在好多了,”莲曳勉强起身:“有点事情找文夫人。”
“什么事?”
莲曳笑而不语,耶溪纳闷离去了。喂莲曳吃完饭,两个人休息了一回,去了文府,正好二姐归家,两个姐妹在家中玩耍一翻,留莲曳去书房。
耶溪发现她二姐胖了好多,以往消瘦的身子丰腴了许多,抱着特别舒服,她赖在二姐身上,抱着她,姐妹两个在山石上坐了,二姐特意拿了软垫垫下:“小心点,别着凉。”
“没事,”耶溪笑:“都坐多少回了。”
“傻,夏不坐木冬不坐石,虽然现在不是冬天,这阴处的大石头也不能坐。”二姐笑,梨涡浅浅:“你也成亲了,要注意点。”
“你能比我早成亲几天,就开始教训我啊。”耶溪扑她怀里,二姐一声惊呼:“哎哎,小心别动。”耶溪看她满脸通红,护着自己肚子,一惊,继而笑了:“二姐,你…”说着,小心翼翼的摸摸她肚子。
软软的肉肉的。
“我这几天感觉总是想睡觉,”二姐满脸通红:“吃的又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丫鬟说是的,我等下顺道去看看大夫。”
“好啊,”耶溪笑:“我要有小外甥了,你记得请我喝满月酒,我要给他缝小老虎。”
“还早呢,瞎说。”二姐面色绯红依旧:“倒是你,也小心点,你那性子骄纵惯了。”
“不是你惯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啊,”二姐摸摸肚子,笑的甜蜜:“妹夫是前程似锦青云直上,你也注意身份,我家那个就是个过小日子的,没有什么志向。”
“是哦,没有什么志向,天天就知道陪着你。”耶溪笑:“京城里面多少人想嫁的少年才郎。到你口里就成了碌碌无为的人,谁不知道姐夫为你谱曲八端段,早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都说琴瑟和鸣一段佳话。”
“你是嫌莲曳给你画的莲花不够红?前段日子连公主都要效法那额边莲花的勾妆。”二姐羞了,戳着耶溪额头间莲花笑:“咱们…”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一下子被撞开,文夫人红着眼走出来,脚步也乱了,耶溪呆住了,文夫人低着头没有看她们。
耶溪呆呆的看向她离去的背影:“二姐…娘是…哭了吗?”
第77章 风雨飘摇社稷难托
养心殿
窗外风雨飘摇; 皇上刚刚拿起一本奏折; 突然猛烈咳嗽一声; 手中奏折掉落在地,邱公公赶紧拾起,递给皇上一杯茶缓缓; 皇上疲惫的闭上眼睛:“邱思,你念给朕听。”
“是,奴才遵命。”邱公公跪下来恭恭敬敬打开奏折:“是青州边疆将官萧刀萧大将军送来的,北戎近日从狼庭借来了大量粮草; 只怕是又要蓄力为祸边疆,请求朝廷从旁边的冀州调动兵力。”
“冀州…年前刚刚闹完旱灾,现在正是春耕时节,怎么调动兵力?”皇上叹口气:“萧刀那边; 叫他熬着,朕从别的地方给他调。”
“是; ”邱公公点点头:“皇上圣明。”
“你也别可劲的夸; ”皇上低低咳嗽一声:“朕什么样子朕有数; 庸庸碌碌一辈子,现在落得这个样子; 你看风雨飘摇,朕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去看夏天荷花。”
“皇上小心!”邱公公扶正被皇上无意打歪的砚台; 皇上闭眼喃喃自语:“没事,太子还小,朕还能熬。”
邱公公沉默不语; 皇上又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太子,年少气盛沉不住气,朕想与他挑选几个好臣子,为他所用,又怕他不服气。他总以为自己是最好的…”
“总有一天太子会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只怕朕等不到那一天了,”皇上摇头叹气:“朕的身体朕知道,一天不如一天,青州那里的晋王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晋王无兵无权,不足为虑啊皇上,”邱公公开口。
“你不懂,”皇上叹气:“太子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对满朝文武大多有敌意,你说满朝文武,哪个肯服他?晋王虽然无权无病,可他运筹帷幄善惑人心。他要是起了邪念头,太子哪里招架的住?”
“青州那边,萧大将军看着呢,”邱公公微笑:“皇上莫说丧气话,好日子在着呢。”说着虚指一下:“皇上,今年的荷花还等着你赏呢。”
“莫说了,”皇上低头:“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啊。”
“当年事,怨不得,怎当真。”邱公公笑:“旧盟不在,新誓还能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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