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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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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太子以前都是懒得听的,但是现在,他一遍一遍的回想,生怕错过了一句话。
  金銮殿
  底下的朝臣们议论纷纷,时不时的看着珠帘门,突然一阵珠帘清响,底下瞬间鸦雀无声,都等着那里面的人。
  一个杏黄色的挺拔身影出现,是太子,朝臣们看着太子,松了口气,可下一瞬间又愣住了,因为太子身后还有一个人,深红官袍深沉内敛,他面容秀美出众,仪表不俗,脸色严肃端重。他随着太子,缓步进来,轻轻扫一眼底下大臣,便敛身站立一旁。
  大臣们心里都暗暗吃惊,有人认出是文太傅的孙女婿,可是没有想到他如此得太子敬重,才短短几日,就成了太子心腹。
  文太傅也没想到,在底下吹胡子瞪眼的,他不想让莲曳太出众,毕竟枪打出头鸟。
  莲曳低着头,挺直脊背。既谦卑又有傲骨,太子看他一眼,十分满意。
  文太傅是第一个上前的,他开口便是请太子早日登基,他和几个文臣已经按法度商量好了整个过程,太子听了点点头,吩咐下去,查黄历请了术士,协定在五日后登基。
  大臣们又奏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子一一的听了,心里渐渐沉下去。
  过了一会,一本奏折上来,是晋王,晋王要进京城,说是要看着他登基为皇。
  太子面色不善,看向莲曳,莲曳也沉了脸,君臣两个都不说话,下了朝,太子留下了莲曳在御书房,他沉着脸对莲曳开口:“我老老实实对你说了,你仔细封住自己的嘴!”
  “莲曳不敢造次。”
  “胡庶人淫…乱后宫,本宫亲自看见过…她和晋王在一起的。”太子面色铁青:“那个贱人,把京畿周边的防守都泄露给了晋王。现在晋王那个东西,没有本宫许可擅自进京,他几个意思!”
  “晋王之心路人皆知。”莲曳低头。
  “萧刀那个废物!”太子气的牙痒痒:“当初父皇说了,就嘱咐他看住晋王,他有尚方宝剑,一旦晋王有异动,立刻斩草除根。”
  “殿下勿要轻易动怒,萧将军百密一疏难免疏忽,何况殿下刚刚不也听到了,最近边疆战事频繁,萧将军坚守疆土已是不容易了。”莲曳低头:“萧将军离不开边疆,晋王却轻而易举的离开了青州到了京城,可见其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
  太子冷静下来,莲曳继续:“晋王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就一定会有异动,殿下不若派人暗中增加防卫,找到晋王。再做决断。”
  “吩咐下去,按你的说,给我揪出来他!”太子咬牙:“若是他在本宫登基日作乱怎么办!狼子野心昭昭于众!”
  “是。”莲曳退下,点了禁卫军吩咐下去,他回忆过了,晋王应该就在京城外的荒郊处。
  没有事,莲曳就出宫了,路过小街,他心里一动,想起来了耶溪最喜欢的糕点,他信步走到了糕点铺,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一个倩影,他心里一动,悄悄的上前。
  耶溪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来和二姐一起,可是南笙突然来了拉走了二姐。她知道邱迟跟着自己,就没有直接回家,跑到这里来买东西吃。
  “要那个梨花酥!两份!还有甜酒也要一罐,对小罐的…”耶溪眨巴眼睛盯着店里面:“那个酒酿丸子,也来一盒…呜!”
  突然有人轻轻的挠了一下她腰肢,耶溪一惊,看向旁边没有人,又有人摸摸她手,她心里一急,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她气的红了脸回头:“谁!”
  一回头,看见莲曳沉着脸,耶溪先虚了几分,笑嘻嘻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还问你怎么来了?”莲曳比她高一个头,手快的接过递过来的糕点米酒:“都是甜的,吃多了腻人。”说着,另一只手拉住她:“我们回去吧。”
  “嗯,”耶溪感觉自己是一个小孩子,被他牵着鼻子走,挣脱不得。她出门的时候戴了帽子,垂下来纱帘遮住了脸,隐隐约约只看见翦水秋瞳。
  路过那青楼楚馆,斜倚着栏杆的梅姨看见莲曳,闪躲着不见他,旁边的小姑娘看见,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哎,好妈妈,往日看见俊郎君都恨不得贴上去,怎么今个儿还躲在走?”
  莲曳生的秀美难描,走在街上就仿佛与世隔绝,自成风景,青楼的小姑娘看见他一个个红了脸,咬起手帕起来,有大胆的要喊,梅姨眼神复杂起来,一个巴掌就打过去。
  “狗东西上不得台面!什么祖宗都敢胡招惹,仔细你的臭皮!”梅姨把她们骂了一通,黑着脸走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个来的早的姐姐开了口:“那个人千万不能招惹,你道他是谁?当今不可多得的新权贵。”
  “那为什么不能招惹啊?”一个姑娘眼红的看着他牵着的女子,那女子背影纤细:“他旁边那个有我好看吗?”
  “人家是文太傅的亲孙女!差点指给太子做太子妃的!你是什么玩意!按道理她还是低嫁了呢!”那知事人骂她:“你们知道什么,梅姨为什么不敢惹她,那个大人…以前就是这里出去的!他娘,当年是这里头牌!莲蕊。”
  “啊…”姑娘们都震惊了:“这里出去的?”
  “是啊,当年梅姨得罪了那个大人的娘,大人得势的时候,把梅姨弄的多惨,又是要剁手又是要跺脚的…还是那个头牌替她求情才留了一条命…”
  几个小姑娘脸吓的煞白,那人又开口。
  “你可别看着他靠老婆得势就以为他窝囊,起龌龊念头去勾他,他是出了名的护老婆,不近女色,当年连宰相府大小姐都拒绝的人,你们能有什么本事!各干各的去,安安分分的伺候着,都散了吧。”
  姑娘们四处散了,一个瘦弱少年一言不发的蹲在门口,呆呆的看着莲曳和耶溪离去。
  “狗东西!起来干活!”梅姨正窝火,看见他们走才敢出来,她一脚踹向门口少年:“干活去!”
  少年眼里波澜不惊,乖乖的退下了,去后院刷碗洗盘子。
  “妈的,以为自己买了个干净货,谁知道洗干净也是个脏兮兮的。”梅姨厌恶的看他一样:“还叫锦兰呢,我看叫烂货差不多。”
  这段时间私阉流行,京城何处都在偷小孩,官府四处抓私阉的人,京城里面偷来的小孩都能卖的卖了,她本来是没有想法,但是考虑到最近几个大官有特殊癖好,她就通过熟人偷偷买了一个,说要白净的。结果送来的是个黑不拉几的,洗都洗不白了。
  梅姨白花了五两银子,气的要死。
  锦兰死死的盯着莲曳离去的背影,莲曳感觉到有人看他,回头,看见了少年微微一愣,耶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回头看看。
  “没事,我们回家。”莲曳微微一笑。
  “等等,刚才你看到的是青楼?”耶溪怒了:“你做什么!到处拈花惹草!当我是死的吗?”
  莲曳若有所思的看向她肚子,趁着没人看见轻轻摸一摸,自言自语起来:“可能是个带把的?都说酸儿懒女,我看你这几天,醋劲蛮大的。”
  “不要扯开话题!”耶溪凶巴巴的看向他:“你说清楚!”
  莲曳有些诧异,在他心里耶溪虽然会撒娇胡闹,但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以前在街上他怎么回头她都不管,看一眼大姑娘耶溪也只是调侃他一句,怎么一怀孕了,怎么凶起来。
  莲曳突然有一种危机感,这样发展下去,他有可能变成陈季常一样的妻管严。
  “没有,你放心,刚才是看见一个熟人。”莲曳赶紧解释。
  “老相好?”耶溪沉了脸。
  “男的,小孩子。”莲曳尴尬的笑。
  “蓝颜知己?”耶溪脸色更难看:“娈童?”
  “真的没有。”莲曳苦笑,刚才那个身影,像极了前世一个人。他好不容易把耶溪哄着回家,耶溪眼皮子红红的仿佛被欺负了一样,文夫人看见了,瞪着莲曳,莲曳只觉得百口莫辨。
  文夫人把耶溪带进了房间,回头喊住了莲曳,莲曳低着头在外面,文夫人哄着耶溪一会,关上门出来,她叹口气看向莲曳:“辛苦你了。”
  莲曳愣住了,他娶耶溪这么久,文夫人从来没有服过软对他客气过,他诧异的看向文夫人,文夫人不再看他,只是轻轻开口:“耶溪的脾气,你多担待着,不怪她,怪我。”
  莲曳不说话,文夫人沉默一会继续:“我的事情你也知道,她从小就向着我,知道我的苦衷,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父亲,甚至不如没有父亲。她那个父亲在她一出生就抛弃了她,她现在有了,她也怕…被抛弃了。所以患得患失,你体谅着,莫气到她。”
  “她是怕很了,怕够了。”
  莲曳豁然开朗,心里一酸,沉声开口:“莲曳知道了。”
  二话不说,文夫人悄然离开。莲曳叹口气,敲门,里面传来凶巴巴又软乎乎的声音:“干什么!出去不要进来!”
  “进来看看你。”虽然耶溪语气不好,但是莲曳还是喜欢到不行,又凶又软的耶溪,听着就想欺负,就想捧在手心疼。
  “不要!”
  莲曳没有多想,以为她还生气,就轻轻的开了门进去,一下子呆住了,耶溪正在换衣裳,她捂着小被子,香肩半露,眼圈红彤彤的就差哭出来了。莲曳喉咙一紧反应过来赶紧关了门,耶溪缩在被子里面泪汪汪:“出去,别过来。”
  “怎么这么害羞?”莲曳转过背来不看她,耶溪松口气赶紧穿衣裳,她没有看见,莲曳一直往镜子里面瞟,眼神追着那露出来的如玉洁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第93章 旧恨郁结偏生折辱
  耶溪换了衣裳; 也没有发现莲曳的异样; 她红着脸要赶莲曳走; 莲曳就赖在她房间不走,耶溪没办法,只得留他带着; 他似乎对耶溪的房间十分好奇,到处看。耶溪也就由着他翻看自己的东西了。
  翻着翻着,莲曳停住动作,他翻到了一卷纸; 打开愣住了,那是他最开始的时候,练字的黄纸,粗糙而简陋; 上面的字丑的不忍卒视。
  他看向床上侧着身子看书的耶溪,嘴角笑意浮现。
  耶溪过了半晌回头; 看见他翻出来了陈年旧物; 吓了一跳:“别!住手!不要看啊!”
  莲曳一笑:“看都看了。”
  耶溪气鼓鼓的跳下床; 看见莲曳把书桌下的东西细细的摆在地上,一件一件的数; 她也蹲了下来,看那些东西。
  莲曳看她光着脚; 赶紧开口:“去穿鞋子。”
  “铺了地毯。”耶溪就是不去。
  莲曳叹口气,自己把外袍脱了,要垫在耶溪脚下; 耶溪有些吃惊,那是莲曳最喜欢的外袍,大气的玄色上描绘着暗红的莲花,他爱惜的不得了。眼看那个妖艳欲滴的莲花就要到自己脚下,耶溪摇摇头。
  “算了算了。”耶溪撇撇嘴:“我去穿鞋子吧。”说着光着脚又要跑走。
  “垫着,”莲曳面色沉几分:“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的!”
  看他面色不善,耶溪眼泪珠子又是要往下掉,她委委屈屈的开口:“你凶我。”
  莲曳叹口气,一把抱起她,把外袍踢到地上,把她轻轻放上去,外袍上带着他的体温,耶溪心里一暖,她白如玉的脚在暗红的莲花上,滟滟生香。耶溪无可奈何的轻轻踩着那莲花,有些可惜:“这么好个东西…给我糟蹋了,岂不可惜?”
  “不可惜。”莲曳低头盖住耶溪的脚:“我瞧着,什么东西给你都是应该的,算不上糟蹋。”
  “什么话…”耶溪红了脸,感觉脚上暖呼呼的,莲曳继续翻起来东西,翻出来两个人很久以前的东西,有莲曳送她的莲子手串,有莲曳写的文章,上面被文太傅画的圈圈点点,有耶溪在莲曳卷子什么画的小人画。
  那些年的一点一滴,都被耶溪珍藏了起来。
  “好了…别看了。”耶溪开口,看向莲曳微笑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些东西…是留着老的时候看的。”
  “现在看不得?”莲曳收拾好那些笔迹物件,突然低头俯身,双手撑在耶溪两侧,他逼近耶溪,笑吟吟开口:“看不出来…原来一开始,你就惦记上我了,文三小姐?”
  “没有,我没有。”耶溪气势明显的弱下去。
  “那你留一个男子的东西在闺房…是几个意思?”莲曳逼的离她更近:“而且,只有我的。”
  “你说说,”莲曳劝诱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
  “我没有!”耶溪委委屈屈,莲曳突然俯身下去,耶溪的呼吸滞住,呜呜咽咽的叫不出来,莲曳有些坏心眼的撩拨她:“说不说…不说我不放…”
  “呜呜呜…”耶溪呼吸不过来了,只能泪汪汪的挣扎点头:“是…是我…看上你了嘛…”
  “我知道。”莲曳面色微红的放开他,气息有一丝的紊乱:“因为…我最开始…也看上你了。”
  耶溪:“……”
  莲曳自顾自的把耶溪抱回床上,笑着开口:“只是那个时候,完全不敢想,哪里敢想把你娶回来?说出去要被笑话死的…我就心里想,什么时候能把你娶回去…”
  耶溪哼一声,莲曳捏她脸:“你们家门槛太高,我好不容易跨进来,你可别想把我赶跑了…”
  “谁赶你…腿是你自己的,要跑也是你自己跑。”
  莲曳叹口气,把耶溪揽入怀里:“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信我。”
  “我没有。”
  “从来只有你不要我,不管什么时候。”莲曳语气深沉几分,仿佛在追溯什么遥远的回忆:“我只知道一个词。”
  “什么?”
  “从一而终。”
  耶溪抖一下,笑出来:“你是个男人,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做什么。”她笑的身体发颤,莲曳把她抱的更紧,耶溪笑一会,停住了,半晌开口。
  “谁不是呢?”
  恍惚间回到了那深深宫苑,那个穿着深红色宫袍的女人独卧在紫檀床榻,一个人听着夜深沉。看见宫香袅袅升起的青烟,她身旁一个紫袍太监,那太监身上彩凤凛然绚丽。
  两个人,隔着薄薄一层软烟罗纱。
  “你说…他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就不算数了呢?”女子的声音,幽美而透着疲倦苍老。
  “娘娘,皇上日理万机…”
  “在贵妃娘娘房间日理万机?还是在南贵人那里批阅奏折?你说…从一而终…有那么难吗?”
  “从一而终…”那太监终于开口:“得看什么人啊娘娘…这一…一旦选错了,也就没有终可言了。”
  那女子声音一顿:“是啊,一开始就错了。”那声音无限惆怅,似轻烟袅绕向太监。
  那秀美面容太监默默的看着帐内倩影,掩去眼底的算计。
  大抵,最开始的时候,都错了。
  还好,重新来一遍,我们都对了。
  温帝和许皇后下葬后,文武百官都为太子的登基大典做筹备,莲曳也忙的焦头烂额,他一直留心着找晋王,可是晋王也不是个善茬,在京城里面搜了好几天,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莲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但是比较是记忆,前世和今生,很多地方已经完全改变,也不足为奇,他还是调兵遣将,护住太子众人。
  莲曳离开了东宫,没有直接去文府,而是先去了邱公公那里看他,邱公公笑眯眯的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莲曳纳闷:“义父遇见什么喜事了?”
  “今天,捡到一个好苗子!”邱公公笑着迪奥起了烟斗:“添香楼里面一个小东西,被我买回来了,洗干净,白白净净的。是个当儿子养的料子。”
  “添香楼?”
  “是啊,她嫌弃这小孩儿不好看,其实她是不知道怎么洗白,这娃娃还怪有本事的,用东西涂的脸上脏兮兮,一般洗不干净。”邱公公摇摇头:“改天阉了送宫里面陪陪太子,也算你的人了。”
  莲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咱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寒衣。”邱公公吐口烟气:“原来的名字太富贵了,叫锦兰。”说着哼一声。
  “咱们贱命,配不上这个名字。”
  莲曳听见这个名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家伙,来了啊。
  这个寒衣,算起来还真是和他缘分匪浅,前世自己在宫中当权,他就看上了这个叫寒衣的苗子,好看,聪明,他想收寒衣做干儿子,结果寒衣反投靠了太子,和自己作对起来。
  最后自己的死,也和他的筹谋离不开。
  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来了,畏畏缩缩的开口:“大总管,那个…还在闹,刚刚撞了柱子,寻死觅活的…”
  “喂点药,”邱公公淡淡开口:“抬到蚕房去,把他嘴巴塞个鸡蛋。我马上就去处理,横竖一刀的事情,早晚都是这个命,告诉他,认了命罢!”
  “义父,我能不能去看看,这个寒衣?”莲曳一笑,邱公公摇摇头:“那地方龌龊,你不要去,脏了你。”
  可那地方,前世他比谁都熟悉啊。
  莲曳摇摇头:“义父,你把那寒衣喊出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
  “行,喊他出来。”邱公公爽快答应了。不一会儿,一个瘦弱少年被两个小太监押着出来,看体型似乎只有十三四岁,他白净的脸上满是不甘的泪水,被按着扑通一下子,跪在了邱公公和莲曳前面。
  莲曳缓缓起身,用那柄玉骨扇子轻轻勾起他下巴,寒衣一个瑟缩抬头,愣住了。
  面前的人,锦衣华服透着股凛然清朗,贵气天成。他肤白细腻如女子,细长的眉眼顾盼间令人惊艳,朱唇不点而红。明明是秀美绝伦,却有着凛凛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是贵气吧…和他们这些贱人不一样…
  寒衣低头,莲曳一笑:“抬头。”
  寒衣愣愣的抬头,莲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寒衣,微微一笑:“是挺好看的,义父好眼光。”
  “是啊,我看人的本领从来没有失手,阉了送宫里,绝对是好苗子。我正缺一个好徒弟呢。”邱公公一幅仿佛恩赐的语气:“寒衣,老实点,我抬举你,不然…你可别过咱太监们心狠手辣啊。”
  寒衣抖一下,颤抖着摇头。
  “做人要识抬举,”莲曳突然开口,他坐在黄梨木的椅子里,捧着茶盏微眯着眼:“做邱公公的小徒弟,多少富贵都在前面呢。”
  “我不要做太监!”寒衣毕竟是孩子,泪流满面:“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做太监!”
  邱公公面色一变,眼看就要发火,莲曳对他一笑示意他莫气,然后他起身,慢慢的走到寒衣面前,淡漠的面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倨傲。
  “救你?”莲曳一笑:“我可不缺小徒弟。”
  “我可以当小厮!端茶送水擦桌子抹地什么都行!扫茅房都可以!”
  “可是我不缺啊,”莲曳摇摇头,笑的温和:“我只缺…一个东西。”
  寒衣瞪大了眼睛,眼里闪动着渴望。
  “我缺一条狗。”莲曳笑的风光霁月,可嘴里面的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恶毒:“一条会听话,只对我摇尾巴的狗。”


第94章 碾折清骨莲曳其人
  寒衣愣在了当场; 他面上浮现出难堪和不甘; 莲曳已经淡然的回到了座位上; 他轻轻展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起来,俊雅的眉眼清澈如莲华; 难以相信那些恶毒的话是从他口中出来的。
  邱公公一笑,看向莲曳,他好歹是莲曳的干爹,岂不知道莲曳是个什么想法?很明显那莲曳想刁难他; 他鲜少看莲曳刁难人,也来了兴趣,旁观着寒衣的表情。
  泪珠在寒衣眼眶里面打转,寒衣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他咬唇,血丝缕缕;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风光霁月的男子要如此的刁难他…
  他是人; 不是狗。
  可他也不想当太监。
  他偷偷的转头; 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衙役而森严; 那小小的门敞开着,一只小麻雀飞过; 啾啾叫两声,他心里一动,腿微微颤抖。
  莲曳一笑; 寒衣不敢看他,拔腿就跑,少年的爆发力不可小嘘,邱公公都没有看清他就没命的疯跑走了,仿佛用尽了全身发力气。
  “哟,”邱公公眯起眼睛:“胆儿还挺肥…来人…逮回来!”
  “义父。”莲曳向他摇摇头,微笑起身,走向邱公公院中的一个大铁笼前,里面一只纯黑的恶犬正瞑目养神,一感觉他走近,露出铜铃般的大眼睛,凶光毕露,开始狂吠起来,莲曳打开笼门,丢给那狗一条布,那狗闻着布,狠狠的叫两声。
  莲曳对门口看一眼,那狗吠叫一声,雷电般的窜出了门。
  “哟,稀奇啊,”邱公公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了?”
  “难道看到个对眼的,义父恕罪。”莲曳笑的依旧温和,他不慌不忙的出门:“我去看看那个寒衣。整死了可就难看了。”
  莲曳刚刚出门,就听见一阵哀嚎,少年的声音悲彻云霄,莲曳走到了死胡同口,好几个人围着看,都纷纷摇头叹气:“可怜啊。”
  寒衣被困在墙角,如同一只可怜的牢笼困兽,他满脸的凄惶,被那恶犬逼的无处可去,站都站不稳,那恶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在寒衣身上啃咬着,闻见血腥味,狗越来越兴奋起来,牙就要狠狠的扎进肉去。
  “你们别光干看啊,把狗赶走啊。”
  “噓,别说了,那狗的邱公公家的,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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