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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直播攻略-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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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仪是丰别驾的儿子,虽是官二代,但性情温和、举止有度。
如果秦恭说的是真的,丰仪应该愿意帮忙的。
秦恭面不改色地道,“自然是真的。”
女童的运气不错,她到的时候丰仪正好下学。
“你找我有事?”
女童道明了来意,丰仪听后眉头微皱,详细询问秦恭的言行举止和外貌。
“你怕是被人骗了,徐主簿家眷已经被接到丸州多年,怎么会有从外头传来的家书?”
女童一听,面色白了一层。
“不过——这人我倒是要去见见。你初入金鳞书院,若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
丰仪起身,唤来随侍。
自打女童被偷事件发生,金鳞书院和育婴堂都加强了戒备,丰仪作为官二代,安全戒备也提升了几个档次。不可单独出行,更不可单独见陌生人,必须带上一两个能武的护卫侍从。
秦恭待在约定的地方等候,半晌没等到女童,反而等来一个身穿蓝白服饰的清隽少年。
说是少年也不太准确,介于男童到少年之间,模样羸弱,五官秀雅,气质极好。
一瞧丰仪的装扮,秦恭便知道那一身蓝白校服怕是金鳞书院学生的标配外观。
“你来丸州有何目的?若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怕是要请你去牢狱走一遭了。”丰仪落座,双目直视秦恭,“你难道不知,徐主簿家乡无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家书——”
秦恭问,“你又是何人?”
“丰真乃是我父。”
秦恭面上一滞,似乎在怀疑丰仪的身份。
“我想见徐主簿。”
话音一落,丰仪的目光添了几分凌厉。
“还不肯说实话?”
秦恭心下咧嘴。
乖乖——
眼前这半大少年也成了精不成?
“我想见柳州牧。”秦恭道,“我主派我给柳州牧递信。”
第1110章 这九州四海,我要百分之百(九)
“见柳州牧?你主是谁?”
丰仪双眸微阖,语气平和,年纪小小已经有几分淡定如风的仪态,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得先见到柳州牧,再不济也要见到徐主簿。机密之事,自然不能随意诉诸于口。我凭什么告诉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秦恭心下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被个半大少年哄住了。
丰仪淡定从容,望向秦恭的目光似有涟漪泛开,“你只身一人进城,密信肯定在你的身上。若你执意不肯说,等会儿将你丢入牢狱,自然能从你身上搜出来。说与不说,不在于你。”
秦恭险些被噎得心肌梗塞。
眼前这小孩儿岂止是成精了,还是千年老妖!
未等秦恭开口,丰仪又道,“当然,若你能拿出证明身份的物件,我便暂且信你。”
先是挑衅激怒,然后温和安抚,这一个巴掌再给甜枣的手段,丰仪用着格外顺手。
他并非刻意刁难秦恭,实在是秦恭行踪鬼祟、用意不明。
若是不问个清楚,丰仪鲁莽地将他引荐给徐轲等人,届时出了事情又该怎么办?
倘若秦恭说的是真的,何必在这种问题上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于情于理,丰仪都要了解一番才能做下一步判断。
秦恭道,“我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他生怕自己落入敌手,泄露身份,所以除了许斐给的密信外,其他东西都没带。
秦恭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丰仪似笑非笑的眸子正盯着他。
“这也没有,那也不说。你说你没有嫌疑,你扪心自问,你信么?”
秦恭憋红了一张脸,牙关咬紧,丰仪这时从席上起身,作势欲离开。
“等等——你不能走——”
丰仪扭头道,“我也不搜你的密信。”
秦恭:“……”
“你的事情,我会跟徐主簿提。你安心在牢里待着,等消息吧。”
秦恭:“……”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拯救一下!
眼前这小屁孩儿怎么那么难对付呢,帮忙带个话有多难?
再者说了,要是丰仪没有给徐轲带话,他难道要一直蹲大牢?
耽误主公大事怎么办?
未等秦恭说出口,丰仪似看透了他的怀疑。
“此事,我会给徐主簿说的。若你真是哪方诸侯的信使,我没有传到话,责任岂不在我?”
秦恭吭哧地憋红了脸。
“那、那我在牢里等你消息——”
丰仪微笑着颔首。
“嗯,好。”
秦恭还真乖乖去牢里蹲着,隔着栏杆,眼巴巴的、望眼欲穿地目送丰仪离开。
丰仪出了牢狱,瞧见不远处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摇晃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仔细一听竟是今日先生教授的课业。
他哑然失笑,远远地唤了一声。
“长生,你又逃学了?”
身着金鳞书院女式校服的女娃听到动静,蓦地扭头,小碎步跑着奔到丰仪跟前。
“我听人说你进牢里了,便过来将你拎出来。若让丰叔叔知道你犯事进了牢,肯定不会轻饶你。我分明是好心过来救场,到你嘴里竟成了逃学。”长生补充道,“我跟先生请过假的。”
丰仪勾起的唇角僵了一下,没好气地给产生一枚爆炒栗子。
“知道什么叫以讹传讹?我不过是送个人进牢里,怎么就成了我被关进大牢了?”
长生嘟囔了一声。
“那人犯了什么错?”
由丰仪亲自送进牢里的人,肯定不一般。
丰仪简略说了一下,长生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解地眨眼,“此人脑袋竟是榆木做的不成?你总是要告知徐主簿的,但他不一定非得进牢里待着啊,待在外头等候消息也是可以的。”
丰仪忍俊不禁,“脑袋的确有些榆木,但也榆木得可爱。我观他外貌言行,分明是个练家子。周身隐隐带着血煞之气,这般气质我只在几个校尉叔叔身上看过。那般人物,性情总是暴躁易怒的,但他面对我的哄骗,不仅不恼怒,反而乖乖上了套——意外有些讨人喜欢。”
长生很是嫌弃地“噫”了一声。
“丰小哥哥越来越喜欢欺负人了,还尽欺负老实人。”
欺负也就罢了,还把人哄骗去蹲大牢,多大仇。
“总归没欺负过你。”丰仪捏了捏长生的鼻子,“哄你都还来不及。”
旁人怼了就怼了,要是怼了眼前这位,金豆子哗啦啦地掉。
丰仪去寻徐轲,顺道将长生送回府邸。
“回去写功课,等我回来抽查,要是写错了,罚你蹲马步抄错字。”
长生嘴一瘪,嘟囔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欺负过我——”
分明被欺负最多的人就是她好么?
管她学业管得比爹爹还严苛,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要被罚蹲马步抄书习字。
徐轲听到丰仪有要事求见,心下好笑。
“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他进来吧。”
“徐主簿,小子今日发现一名行踪诡异,自称其他诸侯遣派的信使。只是,询问此人身后主公是谁,这人又语焉不详。”丰仪低声将秦恭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徐轲老持稳重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促狭的小子,碰见你也是他倒霉。”
丰仪不赞成地道,“那人武艺不低,若不把他哄进牢里关着,怕是不保险。”
“愿意被你哄进牢里的,怕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毕竟,这么点儿脑子也干不来坏事。
徐轲唤人将秦恭从牢里提出来。
秦恭在牢里蹲了大半个时辰,等他从牢里出来,他觉得自己身上染了股难闻的骚味。
“多谢——”
见到徐轲,秦恭感激涕零,立马打消怀疑的念头,只觉得丰仪嘴硬心善,蛮讨人喜欢的。
丰仪隔空颔首。
接下来的对话涉及机密,他不适合旁听。
徐轲问秦恭,“你家主公是谁?”
面对徐轲,秦恭没有隐瞒,“我主许斐,特遣帐下校尉秦恭,向柳州牧送一封密信。”
竟是许斐的人?
徐轲恍惚了一下,偶然想起前阵子姜芃姬留下的话。
不日将有许斐使者抵达丸州,让他注意一些。
想必,主公口中的使者就是眼前这个人?
“密信在哪里?”
秦恭犹豫地道,“我主特别嘱咐,要我亲手交到柳州牧手中——”
第1111章 这九州四海,我要百分之百(十)
秦恭是个固执的人,许斐嘱咐他要亲手交到姜芃姬手里,他便不肯提前交于旁人。
徐轲目光含笑地看着秦恭,隐约有些明白丰仪为何要捉弄秦恭。
主公帐下众人,从文臣到武将,基本都是白切黑,如今来个至纯至性的,可不新鲜?
“既然如此,轲便手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主公。”
秦恭摇头婉拒。
“此事至关紧要,不宜拖延。徐主簿不如安排些人,让我能亲自将信送过去?”
说罢,秦恭眼底露出些哀求的味道。
让徐轲写信给姜芃姬,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
秦恭想到那日嗅到的血腥味和许斐手心捆绑的白布,隐隐猜出怀中密信多半是血书。
若不是至关紧要的大事,谁会自残放血写血书?
徐轲暗中忖度一番,应下秦恭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轲派人护送使者吧。”
徐轲这么好说话,秦恭有些受宠若惊。
他以为他会在徐轲这里碰些钉子才能见到姜芃姬呢。
当下满脸感激地道,“多谢徐主簿。”
徐轲作为万能大管家,办事能力自然不是盖的,秦恭喝半壶茶的功夫,人家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备好了。侍从、车马、饮水干粮甚至连谒见姜芃姬的正式装束也备了一套——
秦恭又是一番感激,但他没有发现徐轲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和同情。
“可惜了——竟是个弃子——”
徐轲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一声叹息随风飘散。
“弃子?那人怎么就成了弃子?”
丰仪正在外间恭候,听到秦恭已经离开,他便出门瞧了一眼,正好听到徐轲的感慨。
徐轲回过神,垂下视线对上丰仪疑惑的目光。
不出意外的话,丰仪基本是下一代的领军人,更是未来少主最坚定的左膀右臂。
不管是徐轲还是其他人,他们都对丰仪寄予厚望,时时提点教导。
“听闻许斐近况窘迫,帐下大将接连折损,治地接连失守,如今身陷囹圄,眼看着气数将尽。这个秦恭年纪虽小,但已经有龙虎之将的风仪,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许斐忠心耿耿。此等人物,虽未见其皮毛,也略见一斑。”徐轲轻笑一声,仔细指点丰仪,“你说,送信重要还是自身性命重要?派遣一员得用大将出来当信使,疏忽自身护卫,许斐到底图个什么呢?”
送信这种活计,何必让领兵大将亲自去做?
丰仪听后,顿时如茅塞顿开,病弱的面庞露出几分恍然大悟。
“徐主簿的意思——这秦恭不仅仅是弃子,更是许斐赠与州牧的‘礼物’?”
徐轲冷笑一声,“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筹码’。”
丰仪心尖一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设身处地想想,他若是被自己效忠的人当做“筹码”送去竞争对手那边,该如何寒心?
徐轲见丰仪陷入沉思,笑道,“这只是推测罢了,事实如何,唯有主公知晓。”
丰仪摇头,“徐主簿所言有理,多半是真的。”
别看徐轲常年蹲守后方,几乎没怎么随军打仗,但无人敢因此轻视他。
不管是当初小小的象阳县还是如今庞大的治地,徐轲都能管得井井有条。若无他稳定后方,姜芃姬也不能带着大军打北疆揍沧州。打仗打得飞起,治下还能风平浪静,好似盛世太平。
举个栗子——
自家父亲那么放浪形骸的人都不会主动招惹徐轲,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许斐也不是蠢人,不可能直言说送。若他这么说,秦恭不会真正归顺主公,主公也会对秦恭疏离,这样反而不美。”徐轲笑道,“里头的门道还多着呢,多看多学多想——”
丰仪作揖谢道,“多谢徐叔叔指点。”
徐轲哑然。
“这般拘谨多礼,不像是丰子实家的,倒像是风怀瑜家的。”
丰仪腼腆一笑,这会儿才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踏着橘黄的余晖,丰仪没有回家,反而转道去了风瑾家检查长生的作业。
长生的启蒙,三分之一是风瑾教的,三分之一是金鳞书院教的,剩下三分之一是丰仪教的。
不过,长生最怕的人却是丰仪。
风瑾可以撒娇,书院夫子那边可以卖萌,丰仪这边只能肝脑涂地认罚。
她紧张地保持正坐,两只胖手抓紧膝上的衣料,圆溜溜的眸子死死盯着丰仪的眉眼。
若是对方挑挑眉,她便露出怕怕的表情,一颗小心脏被高高提起。
“错字连篇,你是想抄到年底么?”
半晌之后,丰仪放下本子,长生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圈出来的错字都要抄,一个字一百遍。”丰仪补充道,“蹲马步抄。”
长生哇得一声嚎了出来——
一篇错了十八个字,每个字一百遍。
莫说今晚的晚饭,她连月底的晚饭都吃不上了。
“我陪你抄,这总行了?”丰仪道,“你抄多少,我抄多少。”
长生见这事儿没有商量余地,只能恹恹地认罚。
“行事粗心,自信过度便是自负。这会儿觉得罚抄太多,你怎么不好好查一遍?”
长生委屈瘪嘴,睁着水汪汪的眸子不敢反驳。
丰仪见了,眉梢轻蹙。
这可不像是他认识的长生。
随着上一辈逐一成家,丰仪这一辈慢慢多起来,但他和长生玩得最来,最了解长生。
“府中有仆从怠慢你?”
“没有。”
“若有,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打发了他们。再不行,找个借口到我家暂住几日。”丰仪面色淡定,稳稳当当扎马步,手腕稳当得不行,提笔落下,字迹如他本人一般清隽,已经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气韵,“你现在已经是长姐,该拿出长姐的气度和手腕。人都会变的,你不可能一直不变。他们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继续纵容你,因为你家二弟的年纪比你还小——”
风瑾被姜芃姬拉去沧州之前,魏静娴顺利有了二胎。
沧州结束,二胎也呱呱落地。
风瑾和魏静娴都不是重男轻女之人,但小儿子年纪小,他们总要多分一些精力照顾。
其中差别,长生那般敏感的性子,不可能察不出来。
“我才没呢——”长生瘪嘴。
她只是很烦那些仆从私底下的闲谈。
“既然没有,那你就好好学。”丰仪余光一瞥,眼尖看到她又写错了一个字,眉头跳了跳,严肃地道,“你父亲和母亲都忙,外头的局势又不太平,以后多半顾不上你二弟的启蒙。这事儿,最后还不是要靠你?可你这点儿本事给人启蒙,没有误人子弟就不错了。”
“丰小哥哥,那你以后——有了弟弟——你——”
“好好教导,抚养成才,决不能让父亲祸害了。”
长生:“……”
日常嫌弃父亲系列。
第1112章 这九州四海,我要百分之百(十一)
“丰小哥哥果然是个好哥哥。”
经过丰仪的开解,长生郁闷的情绪缓解不少。
果然那些嘴碎的仆妇还是要敲打敲打的,别没事儿总说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她这么想着,倏地想起某个丫鬟的闲谈。
那丫鬟买入府中半年,如今已经十三岁了。
一些丫鬟仆妇以为长生年纪小,趁她午睡的时候会偷个懒,聊些私密的话题。
一开始只聊年轻俊杰,过了两年,偶尔会提及经常登门的丰仪。
“若能得了丰小郎君的青眼,以后说不定还能博个诰命——”
“得了吧,还诰命呢——你连人家通房都当不上!”
“怎么就当不上了?丰小郎君家中无嫡母教导,什么都不知道,若能博个头筹——”
“小蹄子,你就做白日梦吧!”
长生走了个神,不小心又撰抄错误。
“长生,走神想什么呢?”
长生回过神,笑嘻嘻地道,“想丰小哥哥的通房呢。”
丰仪手一紧,笔尖在纸上落下一大团墨点,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什么通——这话,你跟谁学的?”
长生不知所以,更不知丰仪生气的缘由。
风瑾后院十分干净,莫说贵妾贱妾,连个通房或者陪寝的贴身丫鬟都没有。
她不知道通房是什么,但听几个丫鬟的口吻,估摸着是什么好东西?
“白杏她们说的呀,她们说要给丰小哥哥当通房呢。”
丰仪啪得一声放下笔,笔尖沾满的墨汁溅开,刚写了大半张的纸全毁了。
“区区几个贱婢,她们也配肖想?”
丰仪羸弱的面庞爬上愠怒,看得长生吓在原地,忍不住缩脖子。
他见长生被吓到了,缓和了面色,“通房即是不记名的贱妾。”
说“贱妾”,长生明白的,书本上也有提过。
她不由得疑惑皱眉,“好奇怪,怎么会有人想要去做贱妾呢?”
这个问题,丰仪也无法回答。
不过他觉得长生身边的仆妇丫鬟要清理清理了,嘴碎也就罢了,竟然还嘴碎到长生面前。
长生年纪小小,正是学习旺盛的年纪,若是被她们的话移了性情,她们担得起么?
丰仪的气场有些沉重,长生根本不敢惹他。
之后半个时辰,她专心致志抄写,勉强抄完两页。
刚抄完,仆妇通知母亲从政务厅回来了,丰仪停了笔,略微收拾仪容去见魏静娴。
管束长生的小魔星走了,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席上,捶了捶蹲马步蹲酸的双腿。
“说风就是雨——”长生嘟囔,“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生那么大气。”
魏静娴正向管家过问两个孩子的情况,仆妇通禀说丰仪来了。
“让他进来吧。”
魏静娴笑着问丰仪来意,她和丈夫风瑾一样很喜欢这个后辈,不仅仅是因为他早慧乖巧,更因为他待长生很好,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长生玩,极大弥补他们夫妇平日忙于工作的疏忽。
丰仪迟疑了一下,低声向魏静娴提建议,让她清理敲打伺候长生的丫鬟仆妇。
“她们犯了什么错?”魏静娴问。
丰仪略显窘迫地说出缘由,末了补了一句,“长生年岁还小,容易被外界影响,移了性情。她这些日子总魂不守舍,晚辈也怀疑是这些仆妇在她面前说什么话,惹了长生误会——”
他说得很隐晦,但魏静娴却听出弦外之音。
原本面上还挂着浅笑,这会儿却彻底阴沉下来,右手抓着凭几的扶手,无意识地加大力度。
当晚,魏静娴大刀阔斧地整治几个丫鬟,动静惊动了风瑾。
她和风瑾说了这事儿,后者沉默了良久。
“夫君想什么?”魏静娴问。
“在想长生。”风瑾道,“不知不觉,当初襁褓中的女婴都这么大了。一想到她及笄之后就要定亲成婚,心里总不是滋味。既怕她所嫁非人,又怕她嫁了之后过得不好,夫家欺负她……”
魏静娴嘴角一抽,不由得出声提醒风瑾。
“长生这才几岁?距离及笄还早着呢。”
“什么时候都不早——”
风瑾沉着脸,他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但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与其等长生及笄之后再考虑,不如现在就开始挑拣,一来时间充裕,二来他也能严格把关。
若是晚了,好苗子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歪瓜裂枣谁稀罕?
魏静娴无奈,只能由着风瑾沉浸在无意义的纠结之中。
半晌之后,风瑾试着问道,“静娴,你说孙文家的孙兰如何?性情软糯谦和,倒也不错。”
关键是年纪和长生相仿。
长生被他宠得有些骄纵,配上性情软糯的孙兰倒是不错。
“孙兰啊,好是好,但也太软糯了吧?”
魏静娴想起孙兰的模样,太过腼腆害羞,好似被孙文养在暖炕上的娇花。
他在脑海刮了一圈,又想到一个人选,“崇州崔家家主崔煜的长子也不错,出身差了些,但好拿捏——前些天在金鳞书院瞧见他,貌似不错。不过——崔氏商贾作风太浓,略有不喜。”
风瑾搜肠刮肚说了几个人选,大多都是东庆境内比较有名的士族,越想越觉得缺点满满。
魏静娴被他说得烦了,道,“这些个后辈再好,瞧着都不如丰仪好。”
风瑾面色一僵。
“可丰子实那个样子——”
丰仪是公认的好,但他父亲是公认的浪啊,谁家嫁女儿都要掂量一下。
风瑾可以因为公事容忍丰真的不着调,可两家做了亲家,这就不好说了。
“这事儿,让我仔细想想。”
按照姜芃姬如今的家业,未来几年加封九锡,自立为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下一代不出大错,保住基业不成问题。
作为下一代领军人的丰仪,地位和前景能差不到哪里去?
依照他对主公心思的揣摩,主公是铁了心要肃清老旧士族,提拔寒门庶族——如此一来,丰仪出身的短板也不算短板,再加上他对长生的纵容和照顾——似乎是个好夫婿人选?
迷迷瞪瞪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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