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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总在暗恋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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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座上都是各家的女眷夫人,苏意卿带来的十个护卫不好跟随进去,只好站在厅堂的门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镇南王妃拍了拍手。一群年轻的百越姑娘随着乐声在堂下跳起了舞蹈,她们的舞姿奔放,如同蝴蝶一般,旋转起来的时候,裙摆翩跹,衣袖轻扬,令人眼花缭乱。
  守在门外的护卫视线被舞女们遮挡住了。
  仆妇们端上了各色菜肴,不尽的山珍海错。
  苏意卿想起蓝安图父子身中奇毒,心里总有些防备之意,这些菜肴并不沾口,只是微笑着和镇南王妃寒暄。
  镇南王妃目光微闪,亲手拿了酒壶,给自己和苏意卿分别斟满了一杯酒,举起来:“谢夫人,可是今日的酒菜不和你的口味,我这做主人的实在过意不去,给你赔罪了。”
  苏意卿拿起酒杯,只在唇上碰了碰就放了下来,抿嘴笑道:“不瞒王妃说,我这几日得了风寒,正服着药呢,大夫说了,一点酒都不能沾,就这个,我家大人临出门前还一再叮嘱呢,我还是听他的话,免得回去被他责备。”
  她看过去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哪里像是风寒的样子,偏生她说得温柔又诚恳,叫人不好寻她的错处。
  镇南王妃也不勉强,她放下了酒杯,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意卿一眼:“谢夫人和谢大人伉俪情深,很叫人羡慕。”
  座下各位夫人都笑:“谢夫人这般美貌可人,无怪乎谢大人爱她了,就我们见了,心里也是爱的。”
  苏意卿毫无忸怩之意,脸上笑意盈盈,半真半假地道:“那是,我家大人还经常说我笨,莫约是我太过美貌了,他招架不住,再笨也只能生受着了。”
  众夫人见她说得有趣,都笑得不行。
  镇南王妃也笑了笑,但她的目光深沉,笑意不达眼底:“谢夫人,说起来,我有个事情疑惑于心,还请你不吝教我。”
  苏意卿转过头来:“王妃有何事,但说无妨。”
  “锵”地一声,镇南王妃倏然从案下抽出了一柄弯刀,架到了苏意卿的脖子上,厉声道:“我想问问你家谢大人,为何要杀我的儿子?”
  事出突然,座上的众夫人先是一呆,而后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赶紧跑开了。
  守在门外的护卫听得声音,情知不妙,不顾怜香惜玉,连着鞘的刀剑横扫过去,将那些正在跳舞的百越女子推得飞了开去,涌进堂中。
  那柄弯刀闪着寒光,又利又薄,紧紧地贴着苏意卿的肌肤,镇南王妃面色有些癫狂,手却很稳。她是生于山林的百越女子,身材高挑健美,力气不弱,一手持刀、一手抓着苏意卿,看着那几个护卫冲进来,也不慌张,冷笑了一声。
  “若想要他的夫人活命,就叫谢楚河马上过来。”
  护卫们哪里要她说,早有人飞奔回去向将军请罪了。
  苏意卿觉得脖子刺疼,动都不敢动,小心翼翼地道:“王妃这是做什么,你家儿子出了事情,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受人挑拨,蒙蔽了心智。”
  “你闭嘴。”镇南王妃断喝了一声,略微用了点力气,一点血丝马上沿着苏意卿雪白的颈项流了下来。
  “在我滇南这地方,除了谢楚河,还有谁会这么大胆来谋害我镇南王府的世子,我知道我儿子前面开罪了你们,谢楚河既然这么在意你,自然对安图记恨在心,最后见到他的人也是你们,若你们没有害死他,他在哪里?你把他还给我!”
  镇南王妃说到后面,已经是声嘶力竭。
  客人都跑光了,王府的武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把这里围了起来,一个个手握长刀。堂上的高烛燃烧着,刀光晃眼。
  乌沙在暗处,微微皱眉。看这情形,他也意外,他这妹妹生性刚烈,不知道听了谁的话,竟然直接扛上谢楚河,实在不知天高地厚,此刻,他也措手不及,只能静观其变。
  “过来,跟我走。”
  镇南王妃推搡着苏意卿走出了厅堂,持刀的武士们护在她的边上。
  苏意卿带来的护卫稍有举动,镇南王妃就作势要勒住苏意卿的脖子,那些护卫投鼠忌器,手心直冒汗。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慢慢挪动,挪到了后院一处大房。
  那是镇南王和王妃的寝室,如今在外面堆满了柴木,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味。
  镇南王妃挟持着苏意卿进了房中,连房间里面都铺了一地的柴木,简直没有立脚之处。
  镇南王还躺在床上,看过去只比死人多一口气。
  镇南王妃望着丈夫,眼泪忽然流了下来:“王爷这个样子,如今连安图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今天谢楚河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拼着和你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去死了算了。”
  苏意卿有点心惊:“你要什么交代?”
  镇南王妃冷笑了一声,贴在苏意卿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一命抵一命!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若谢楚河不愿为安图偿命,我就放一把火,我们夫妻两个带上你一起去死。”


第47章 
  苏意卿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隐瞒,道:“蓝世子没有死,他被我们救下了,现在在将军府呢,你这么冲动行事,简直是恩将仇报。”
  “你闭嘴!”镇南王妃声音尖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苏意卿呆住了:“你、你这人怎么愚蠢,和你说实话你还不相信。”
  镇南王妃的弯刀一沉。
  苏意卿痛叫出声。
  忽然听得外面传来咔嗒咔嗒的异响,然后轰然一声,全部门扇倒飞出去,四散而碎。
  房间没了遮挡,视线一览无余。
  精悍的士兵收起了破门的飞爪,无声地后退。
  在门外警备的百越武士没有防备,竟让他们得手,不由愤怒地大骂。但很快,他们的骂声就低了下去,齐齐握紧了刀柄,神情紧张万分。
  身穿黑色铁甲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肃穆地分开两边,中间的道中,四个魁梧的军汉抬着一顶明舆,谢楚河端坐明舆之上,面沉如水,气势骇人。
  “镇南王妃,放了我夫人,我给你留个全尸。”谢楚河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皆是心头一紧。
  镇南王妃却不浑然不觉,她死死地盯着谢楚河,双目赤红:“你不用吓唬我,我不怕死,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惧怕的,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抵命,谢楚河,你自刎于此,我就放了你夫人,若不然,就让她替你去死。”
  谢楚河冷冷一笑,低声道:“蠢不可及。”
  他微微抬手。
  士兵从后面抬了一个人过来,扔到了地上。
  “你儿子在这里,你自己来看。”谢楚河冷冷地道。
  镇南王妃的手抖了一下。
  苏意卿“嘶”一声,脖子上的血线又迸裂开。谢楚河咬紧了牙根,面色却愈发沉静。
  镇南王妃看着地上的那个人,隔得太远,夜色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她的心却骤然揪了起来。
  自从儿子失踪后,镇南王妃就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直到前几天,林成备的夫人过来和她说,原来蓝安图已经死在谢楚河的手里。
  林夫人出身滇南贵族,与镇南王妃年轻时就相识,这十几年素有往来。她对镇南王妃言之凿凿,说是林成备亲眼所见,可惜无法将蓝安图的尸首带回来,只能给镇南王妃看了几片带血的衣料残片,镇南王妃当场崩溃。
  而此时,谢楚河却说蓝安图没有死,镇南王妃想要相信、又不敢相信,心如油煎。她颤声道:“我、我不相信,你在骗我,对,你肯定是在骗我,别妄想我会放了你夫人。”
  谢楚河声音冰冷:“好,既然你认不出你儿子,那么,来人,把蓝世子的手剁一只下来,扔进去给王妃仔细辨认一下。”
  镇南王妃心神巨震,几乎不知所措,听得谢楚河这般吩咐,不由心胆俱裂:“你敢!”
  士兵已经拔出了刀,作势要砍。
  镇南王妃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弯刀,想要冲出去:“安图!”
  就在此际,忽然从墙头飞来一只羽箭,尾部带着火焰,嗖地一下射到了房门口的柴木上。
  轰隆的声响中,大火猛然腾起,干柴烈油,火势瞬间燎开,将整间房屋包围了起来。
  早在镇南王妃把苏意卿挟持到这房间之时,谢楚河的那几个护卫已经打量好了情形,早做了万全的准备。
  此刻,有人飞快地拿来了大幅火浣布,谢楚河从明舆之中长身而起,将火浣布往身上一披,士兵左右各提一桶水,泼了上去。
  水花还未落地,谢楚河已经跃了出去。
  这一切,只在霎那之间。
  热浪逼人,浓烟扑面。
  镇南王妃终究还是留了一线余地,在镇南王的床前那一块地方并没有堆积柴火。火势一起,她就拉着苏意卿向后疾退。
  火舌已经舔上了苏意卿的脚,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失声惊叫。
  一个高大的身影破开火焰冲了过来,快得苏意卿都来不及看清楚。她也无需看清楚,那个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把她紧紧地包裹起来,这世上,唯有他一人而已。
  谢楚河的气息是浑厚而滚烫的,在这烈焰之中,依旧如此鲜明。他抱着苏意卿,他的怀抱坚固而宽阔,阻挡了外头的烈火浓烟。
  顶上的屋梁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意卿把脸贴在谢楚河的胸口。谢楚河一手抱着苏意卿,将那副巨大的火浣布一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毫不停歇,向外头冲了出去。
  热浪灼人,苏意卿感觉谢楚河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外面火声猎猎,再外面刀剑交鸣,所有的声音堆积在一起,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令她眩晕。
  在苏意卿不觉间,谢楚河已经带着她从火海中冲了出来,苏意卿无意中一低头,看见谢楚河满手焦烂红肿,被烧得不成样子,苏意卿心痛如绞。
  而谢楚河恍若未觉,他拔剑在手,那只手依旧沉稳,充满了刚硬的力度。
  王府中的百越武士忙着扑过去,把那个扔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抢了回来,定睛看时,果然是蓝安图,只是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竟和镇南王患了一样的病状。
  王府众人忧喜交加,那边又忙着去救火,大声叫喊,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火光映照着半边天幕,浓黑中透出诡异的殷红,火焰跳跃着、扭曲着,渐渐蔓延开。
  镇南王府外冲来了黑压压的大队人马,看服色装备应当是滇南守军,他们没有任何招呼,直接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谢楚河所率领的铁甲军队,虽然人数上不能匹敌,但个个精锐善战,当下毫不示弱,凶狠地予以回击。
  双方在镇南王府中厮杀在一起。
  刀剑交鸣,愤怒的呼喝和濒死的惨叫夹杂在一起,不停地有血溅起,那后面是燃烧的大火。
  ——————————
  乌沙在亲卫的保护下出了王府,迎面就看见林成备骑在马上,正在等他。
  乌沙不由大怒:“你疯了吗?如此明目张胆率兵攻打镇南王府,你视我们百越部落为何物?有没有想过要如何收拾下场?”
  林成备满面阴骘之色:“谢楚河受伤了,左腿和右手均不能灵活动作,想要杀他,只有这个机会。至于百越部落,乌沙族长,如果我们成功,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百越之王,你不会和我计较这些吧。”
  “王爷和世子都快不行了,本来我可以再等等,镇南王的位置一样是我的……”
  “你等不及了。”林成备冷冷地打断他,“蓝安图没死,他回来了,你就会死。要么跟着我干,要么等死,你选哪个?”
  乌沙心念急转:“谢楚河手上握有重兵,你现在连滇南守军都无法全部调度,哪怕加上百越的军马,我们一样赢不了他。”
  据他所知,这世界上还没有能够赢过谢楚河。
  林成备狞笑:“谢楚河在城中养伤,大队军马均在城外,守城的士兵都是我的人,我已经把城门关闭起来了,他现在只有身边的五千卫兵,我今晚一定要杀了他。乌沙族长,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今晚助我一臂之力,我定然助你夺得镇南王位,若不然……”
  他脸色一沉,“别怪我事后翻脸不认人。”
  此时,一个士兵飞马而来,气喘吁吁,翻身跪地禀告:“启禀将军,东城门外的军队已经开始攻城,请将军示下。”
  林成备厉声喝道:“把护卫营的人全部调过去,叫守城的人无论如何顶住,不能放他们进来。”
  “是。”那士兵领命去了。
  林成备心中焦急,对乌沙道:“如何,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乌沙心念难决:“谢楚河是朝廷大员,你杀了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谢楚河谋害镇南王世子,事情败露,被当地百越部落所诛杀,只要你我口径一致,如此上报朝廷即可。”
  林成备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为了找这个理由,他何必要逼着乌沙联手。
  乌沙回头看了看火光冲天的镇南王府,一咬牙:“好!”
  ——————————
  谢楚河揽着苏意卿的腰,护持着她向外杀去。
  刀光剑影从耳边、从眼前不断地掠过去,夜幕下杀戮的血色越来越浓郁。
  苏意卿紧紧地贴在谢楚河的身上,全身心的依赖着他。
  她感觉得到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想起他的手和腿都还受着伤,而他腾挪攻杀之间,迅猛如雷霆,未见丝毫迟缓,不知道他压制着多大的苦楚。苏意卿心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身后的火焰越烧越大,跳跃的火光映着锐利的刀锋,刺人眼膜。
  谢楚河身形如电,锐不可挡,像一柄尖刀插入对阵的敌群之中,他的铁甲卫兵配合在左右两翼,渐渐向外围突破。
  敌军忽然从前方的墙头上出现,从上而下,如注的箭雨倾泻而来。
  谢楚河将剑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不停飞来的利箭。
  敌营中出现了一群魁梧威猛的百越武士,他们袒露肩膀,手持长斧,怒吼着悍然冲来,直接迎上谢楚河。
  箭雨与刀剑横飞,一片缭乱。
  谢楚河终究手脚有伤,在旋身之际牵动了伤处,不由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只利箭悄无声息地侧面飞来,谢楚河旋过身,恰恰正对。
  苏意卿心跳几乎停止,她的脑子都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挡了过去。
  “哧”地一声,利箭从苏意卿的后背穿透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先跑一章剧情,下章开始我们继续感情流小甜饼。


第48章 
  谢楚河倏然僵硬了一下,随即猛地一声厉喝:“来人,挡住前面。”
  立时有士兵跃上前来,形成了护卫的阵列,前行的势头迅速转为防守。
  谢楚河半跪下来,仔细察看苏意卿的伤势,他的呼吸急促,甚至紊乱。
  利箭插在苏意卿右胸与肩膀之间,血把她的锦罗衣裳都染红了一大片。
  还好,只差了一点点,应该没有触及肺部。谢楚河竟感觉微微有些眩晕,他那原本沉稳如山岳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苏意卿分明在痛得在发抖,眼眸里满满地盈着泪光,强忍着没有滴落,她的脸色惨淡似雪,却对着谢楚河露出了宛如春水般柔软的笑容:“没事,我不疼,一点都不疼,你不要担心……”
  周遭是惨烈的战场,肉'体的残骸和鲜血四处飞溅。谢楚河却低了头,在苏意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他的嘴唇滚烫。
  他低声回道:“好,我知道了,你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卿卿。”
  他闭上了眼睛,旋即又睁开,眼眸如淬冰霜,他霍然立起,对追随左右的属下沉声道:“传令给城外的人马,不惜一切代价,马上过来。”
  他的声音冷厉如剑,带着一股无法压抑的嗜血之意。
  “是!”左右应诺。
  一枚耀眼的烟花窜上了天空,闪出白色的光芒,片刻后,又是两枚烟花同时窜上天空,闪出了红色的光芒。
  ——————————
  城楼处,攻城的云梯架了过来,城楼上的士兵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地形,与登上云梯的敌军殊死拼杀,不断有人攀爬上来,也不断有人惨叫着坠落城楼。
  双方僵持不下,喊杀声震天。
  城楼之下,攻城军队的将领看见了天空中升起的烟火,面色一沉。
  阵营中响起了一阵节奏怪异的鼓声,急促而沉重,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
  攻城的势头忽然停了下来。
  守城的士兵松了一口气,但也很是不安。
  下面的军队中忽然出现了异动,阵营分列开,上百个健壮的士兵扛着一根庞大的柱子出现。
  那柱子直径约有一米,包裹着厚厚的黄铜,顶端呈尖锥状。
  守城的士兵看见那攻城器,一个个脸色大变,内中的头领嘶声叫喊:“放箭!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流矢如雨,倾泻而下。
  扛着攻城器的士兵开始慢慢移动,左右两列士兵持着盾牌掩护他们。
  但到了靠近城门处,那些士兵开始加快了脚步,奔跑了起来,他们的同袍就已经无法掩护他们了。
  利箭破空而来,中箭的士兵纷纷倒下,但活着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猛冲过去。
  随着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城门微微晃动了一下,城墙上的砖石扑簌着落下碎末。
  扛着攻城器的士兵一击之下,马上后退,蓄势发起下一次冲击,而此时,活着的人只有一半了。阵营中迅速有人飞奔了过来,补上了空缺的位置。
  箭雨不停,残酷的死亡却无法阻止进攻的势头。
  尸体渐渐地堆积起来,一轮又一轮地冲击,城门的摇晃越来越厉害。
  “不!不能让他们进来,顶住,一定要顶住!”守城的校尉疯狂地呼喊着。
  守城的军队奔下了城楼,四处寻找木桩顶住城门,但他们也是仓促应战,一时之间,根本就无计可施。
  鼓声再起,惊破沉沉夜幕。
  一声巨响,如同雷鸣滚落,城门轰然倒下。
  ——————————
  燃烧的大火渐渐地被压制下去,黑烟却越来越浓,滚滚着上了云霄,遮住了那一夜惨淡的月光,天空是一片模糊的黑色。
  林成备遥遥地看着谢楚河向他过来,无数士兵冲过去,试图阻拦谢楚河。
  他一手抱着他的夫人,一手持剑,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出,他的剑锋所指,无人可挡,凌厉的剑气在血光中迸现,劈开血肉的躯体,那些人在他面前嚎叫着倒下,他踏过已死的、濒死的人,毫无停滞。
  他的眼睛望了过来,双目赤红,他满脸都是血,不知是谁的。
  林成备身上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他听说过谢楚河在战场上赫赫凶名,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虚幻的传说,直到此时,他才知道,是的,谢楚河本身就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宛如鬼刹。
  破军之星,临于暗夜。
  林成备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一股后悔之情,然而,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倏然一声咆哮,策马前冲,扬起了手中的长刀。
  谢楚河小心翼翼地将苏意卿交给两个跟随在他身边的副将。那两人扶住了苏意卿。
  就这么短短的须臾之间,林成备的马已经奔到了近前,他的刀劈了下来,带着锐利的风声。
  谢楚河返身,目中掠过一丝凛冽的煞气,翻腕挥剑,悍然迎上。
  “铮”地一下,尖利的声响刺破耳膜。
  谢楚河的剑切断了林成备的刀,剑势不停,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去。
  雪白的剑刃刺破了夜幕的黑。
  ——————————
  一只只粗大的牛油蜡烛燃烧着,把帐篷照得一片雪亮。
  苏意卿肩膀上的衣裳被撕开了,露出她的伤处,那根箭还插在上面,血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她的肌肤如雪,愈发映衬得血色刺目。
  花白胡子的老军医算是胆子大的,医者父母心,他也顾不上谢楚河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凑过去仔细看了片刻,断然道:“这个位置没有触及内脏,万幸。老夫我不敢唐突夫人,只凭眼睛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其它不论,现在先把箭取下来最要紧。”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屏风架了起来,退到屏风后面去。
  谢楚河满身都是血污,还没来得及擦去,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他轻轻地放下苏意卿,让她侧躺在他的膝上,然后取出了一柄匕首。
  他握住了箭尖,出手如电,砍断了露出前胸的半截箭杆。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很稳了,但仍然不可避免地震动到了内部的伤处,苏意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痛苦地挣扎了起来:“很疼很疼,你不要碰我,我很疼。”
  她那么微弱的力气,谢楚河却几乎按不住她,他的手有点发软,只好俯下身温柔地抱着她,轻声地哄她:“卿卿乖,你别乱动,我把箭拔'出来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没事的。”
  娇气的苏意卿最怕疼了,凶险的危机一旦解除,她方才的勇敢和冷静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道是哭得、还是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抽噎着:“不要不要,你走开。”
  谢楚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苏意卿拥抱在怀中,让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她的眼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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