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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如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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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林的!”打了几个回合,他激将道:“你好好跟我打!若是输得太难看,丢了你的脸可以,可别丢了你那黄泉地下爹娘的脸啊!”

    “混蛋……”堇南愤恨地看着台上的淳于彦,为什么他专门要戳别人的痛处呢?太过分了……

    淳于彦的激将法很有效,只瞧林肆风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狰狞起来,他奔涌而出的怒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他瞋目切齿,飞速抡拳朝淳于彦冲去。

    淳于彦的下颌猛挨了一下,隐约听到骨头撞击的声响,他忍住痛,紫红色的血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

    “姓林的,这一拳不错,你爹娘在地底下为你叫好呢!”他笑着抹去血迹,继续不怕死地激怒林肆风。

    林肆风睚俱欲裂,红着双目就如一头野兽朝淳于彦疯狂进攻。他扬拳砸向淳于彦,眼看淳于彦又要挨上一记重拳时,意外出现了,他扬起的拳头突然软绵绵地落到淳于彦的身上,对淳于彦完全没有任何伤害。

    “哈哈!你是在给我挠痒痒么?!”淳于彦猖狂大笑起来。

    情势在林肆风的这一拳之后急速转变,淳于彦一圈接着一拳朝林肆风的头上、胸口砸去,林肆风像是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也不知道还击,只知道往后避让。

    淳于彦越战越猛,他打红了眼也如一头兽,失去理智一般狠揍林肆风。

    台上的激烈打斗让围观的人看得热血澎湃,喝彩声一浪盖过一浪,堇南的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喧闹声,她眼也不敢眨,万分紧张地看着台上。

    瞧见林肆风那张如玉的面孔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她的心被揪了起来。还手啊!为什么不还手!再看淳于彦正打在兴头上,脸上挂着畅快的邪笑,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她心急如焚,哥哥这是要把林肆风打死么?!

    看到负责敲锣的人愣在那里,也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傻了。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去,跑到鼓架旁,抢过那人手中的锣槌,用尽全力敲响了锣鼓——

正文  066、疯了!

    ——嘭咚

    巨大的声响几乎要要刺穿耳膜,围观的人们都用手捂住耳朵。当锣鼓的余音退去后,整个比武现场变得安静之极,刹那间空气都似乎凝住了。

    淳于彦收住手,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堇南面前,目光中的兽性还未完全消失,他怒喝一声,吓得堇南周身一颤。

    “你给我回府去!”

    淳于彦身材壮硕,在阳光下形成了一片黑影,黑影盖过堇南的头顶,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中。

    她仰起脸毫无畏惧地看着他。他是自己的哥哥啊,她在心里想,虽然他像猛兽似的将林肆风狠狠揍了一顿,可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她不信他会对自己的出手。

    和她想的一样,顷刻之后,淳于彦目光中的兽性就一点一点的退散了,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身骑骏马笑容灿烂的少年,不再是被怨恨蒙住双眼的杀戮者。然而当他用手抹了一下鼻子时,堇南看到在他那因为急剧充血而变得紫红的拳头上,有一道道泛黑的血迹。

    她深深地蹙起眉头,眸子里的无所畏惧开始便为愤怒,她对淳于彦怒目而视,就如对方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淳于彦被她的目光镇住了,半晌,他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她紧绷的小脸。令他更为惊骇的是,一向温顺黏人的妹妹竟在这一刻撇开了头,神色厌恶地看了自己一眼。

    “小南……”他喊。

    堇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那充斥着血腥气味的手,她从他的身影之下逃出,想看看林肆风到底伤得怎么样了,却发现台子上只剩下她和淳于彦两个人。

    林肆风去哪儿了?

    她在台下纷扰的人群中搜寻着他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微微愣神,随即就提起裙裾跑下台子。飞快地跑进淳于府中。

    一路狂奔,她举目四望,跃入视线中的皆是无关紧要的人和物。终于,当她来到凤竹院门口时,看到里面的一抹黑色影子,她微微喘着气,顿住了步子。

    不知怎地,一瞬间她竟有些犹豫了。方才暴怒如兽的林肆风,和她印象中那个淡漠的少年完全不同。

    两个截然不同的林肆风,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堇南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扬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想,林肆风就是林肆风,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人。自己怎么能怀疑他的身份呢? 正当她东想西想时。凤竹院内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她闻声后便知情况不对,不再多想直径跑了进去。

    她在一片稀疏的竹林后找到了林肆风。

    看到林肆风正抡拳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院墙,她的瞳孔赫然放大,几乎是尖叫出声,她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林肆风。你疯啦!”

    林肆风低垂着头,血和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混合成晶莹的血水滑落下来。

    啪嗒——

    堇南感到自己的手背微微一凉。

    她刚将手松开,林肆风再次抡拳狠狠地砸在墙上,骨头碎裂的让人听得发怵,她尖叫着想要将他控制住。可是此时的林肆风正如她说的,已经疯了。

    手上这点痛算什么?满心的屈辱混合着仇恨,早已让他痛到极致痛到麻木了。他的拳头落在墙上。鲜血从墙面渗透进去,晕开一片又一片触目的血花。

    疯了!哥哥疯了,林肆风也疯了!

    堇南看着双手被鲜血糊住、仍然不知疼痛地撞击院墙的林肆风,心头蓦然涌上一种酸楚的滋味,她从来不懂得心疼是何意。现在她突然领悟了。当再一次被林肆风推开后,她蓦地一笑——

    不就是撞墙么。林肆风疯了,她也疯了,要撞大家一起撞!

    可正当她扬起拳头准备砸在坚硬的墙面上时,林肆风却蓦然抓住她的手腕。他双目浮肿,脸上尽是淤青和血迹,他的面孔隐藏在竹林斑驳的阴影下,显得有几分可怖。

    堇南神色一愣。

    氤氲在他双眸中的那团雾气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比武受辱单纯的不甘心、不服气,还是……已在他心中埋藏许久的……仇恨?

    刹那间,堇南觉得林肆风周身都被一种神秘的光所包裹,这样的他是陌生的、也是冷酷的。

    想到他来到淳于府将近一年的日子里,他和自己一起坐在大石头上温书、一起用膳、一起躺在竹席上看星星。朝夕相处这么久,自己像是很了解他,却又像是从没真正认识过他这个人。

    林肆风,你到底是谁?

    堇南静静地瞧着他。猝防不及地,她就被林肆风顺势圈入了怀里。

    发泄完怒火的林肆风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他紧紧地拥住面前的人,就如一个受伤的孩子需要疗伤。此时堇南温暖软绵的身子,无疑就是能将他的伤口治愈的灵药。他从来没像此刻一样,这般依赖过她。

    堇南乖乖地任由他拥着自己,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萦绕在鼻尖的依然是清冽的青松气息。感觉到他的胸脯已没有先前起伏得那么厉害,知道他已经从疯子林肆风变成了正常的林肆风,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嗅着他的气息,她的神思开始飘渺。突然间,林肆风哑哑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疼痛教人铭记。”

    他说,疼痛教人铭记。

    堇南赫然抬起头,林肆风的双目布满血丝,也正在望着她。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眸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堇南刚要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林肆风却突然松开了她。

    他阖上眼,将她充满疑惑的目光隔绝在外。再次睁开眼,他浮肿的脸上再无半分表情,扔下一句“回去吧”,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竹林,回房去了。

    堇南愣愣地望着他消失门后的身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的那句话。

    疼痛教人铭记……

    转头看看院墙上逐渐干枯的血迹,她想他做出的自残行为是因为想要铭记么?铭记住今日的耻辱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文  067、惩罚

    离开凤竹院,堇南去向淳于彦住的院子。

    夕阳正好,暖光罩在她的头上,不出一会儿,额发就被汗水浸湿了。她撩开额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张脸在余晖映照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走在青砖高墙下,还未跨入院子的门槛,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她紧走几步,进院里一瞧,却见一个灰衣小厮正抱头躺在地上,在淳于彦的拳脚下发出声声哀鸣。

    真是疯了!

    堇南觉得哥哥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她走上前用尽力气推了淳于彦一把,淳于彦踉跄几步,喘着粗气解释道:“小南,你不知道这臭小子……”

    “你除了打人还会做什么?!”堇南打断他的话,将那小厮扶起来,才发现被打的是阿禄。她更是不解,阿禄伺候哥哥那么多年,到底犯了什么事会被哥哥如此严厉的处罚?

    看一眼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阿禄,堇南又将目光移到淳于彦身上,生气道:“哥哥,遇到问题你除了用拳头解决,就不能想想其他法子么?”

    淳于彦被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一通,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他从院子里的石几上拿过一块手巾,扔到她的脚下。

    “你问这臭小子,他干了什么卑鄙的事!”

    堇南捡起手巾,看到上面只是有些汗渍。可刚将手巾凑到鼻尖,虽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但她突然觉得脑袋昏眩开来,眼前像是有一群小星星在直打转。

    意识到什么,她将手巾重新丢到地上,按了按太阳穴,头脑清醒了一些。她问阿禄:“阿禄,你可是在手巾上撒了迷药之类的东西?”心中暗想不可能啊,迷药大抵都是有颜色的,而且也有气味,他在手巾上使诈,不可能瞒得过林肆风啊……

    阿禄眼瞧着事情暴露,也就不再隐瞒,瘪着一张裂开的嘴道:“不是迷药……是曼陀罗花和生草乌……”

    原来,阿禄护主心切,害怕比武大赛上淳于彦会输给林肆风。就暗中使诈将曼陀罗和生草乌磨成粉,再将粉末均匀的洒在手巾上。

    堇南听到这两味药的名字,暗中琢磨这可是制作麻沸散最为重要的药物。因其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在一段时间内感觉不到痛苦。林肆风用手巾擦汗时,多少吸入了一些药粉。难怪他在第三轮比赛之前会有那样异常的反应……在比赛中,他虽被激怒,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原来都是因为阿禄这小子在从中作祟……

    想通之后。堇南不禁忿忿地看向阿禄。

    阿禄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太过卑鄙,不敢面对堇南责备的目光,他伸手重新抱住脑袋,将脸埋在两只胳膊肘底下。

    “小姐,你别怪少爷,要怪就怪我一时被邪念蒙住了脑袋。若不是因为我。林公子今儿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输得惨……何止是输得惨,堇南从没见过那般愤怒的林肆风,今日的比武大赛。她看到的仿佛是另一个林肆风,陌生得可怕。此时看到背地里陷害林肆风的阿禄 ,她更是气不过来,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他,即使他已经被哥哥揍成了一滩烂泥。

    “你还有脸说?!”淳于彦在一旁听得冒火。冲过去又给阿禄屁股上一脚,痛得阿禄连连哀嚎。他怒骂:“你以为我在边关习武是去吃白饭的?!你是我的奴才,居然敢小看我?你让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打败姓林的,倒比我输了比赛还要可耻!你娘的有你这么侮辱人的么?你让我以后怎样在姓林的面前抬起头来!”

    阿禄蜷在地上,苦着脸央求道:“少爷,阿禄知错了,若以后再犯,我就将自己的两只手给剁了!”

    “我要你那两只脏兮兮的手做什么?”淳于彦瞥了他一眼,忽地沉下脸:“起来,跟我去向姓林的道歉。”

    堇南闻言连忙将目光投向哥哥,见他一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心里倒是宽慰许多。哥哥若是跟林肆风道歉,或许就可以化解林肆风心中的仇恨了。

    然而此时的阿禄被淳于彦狂揍一顿,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更何况是走去凤竹院呢。

    看到阿禄挣扎半天都起不了身,淳于彦黑着脸,道:“装模作样!既然你动不了,那你继续横在这儿,等你能动了再去!”

    说罢,他就气冲冲地转回房中。

    堇南看着可怜兮兮的阿禄,心不由地软了,刚想弯腰去扶他一把,可林肆风的脸一闪过眼前,她倏地收回手,道:“你等着,我让阮娘来扶你。”

    硬着心肠,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可怜虫阿禄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做什么也不能做背叛林肆风的事啊,对于这一个信念,她是坚定不移的。

    ***

    夜色沉下时,堇南坐在闺房里,手中拿着书卷,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合起书页,她伸长脖颈往窗外看了看,院子里黑蒙蒙的一片,平日里还有微微晃动的树影,可自从父亲将几株梧桐树都给伐了后,院里越发的空荡冷清了。

    想到阮娘去照顾阿禄,怎会到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心中有些担忧,她坐立不安起来,披了件素白色绣金桃的长锦衣,并不用腰带系着,直接罩在衫裙外面。提起药箱,她就匆匆离开房间。

    来到府中供下人居住的一排矮房前,不知道阿禄住在哪里,正想逮个人来询问,两个刚执勤完的家丁见到她,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见到鬼了?”堇南睨着大惊小怪的两人。

    “小……小姐……大晚上的您不在院里歇息,穿着一身白晃晃的衣裳来我们下人住的地儿做什么……”一人认出堇南,抹着一头的冷汗道。

    堇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得……自己还真是被这两个家伙当成妖魔鬼怪了。她白了说话那人一眼,道:“这淳于府的地儿,我爱去哪儿,你管不着。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我问你,阿禄住哪儿?”

    “是、是,小姐说的是。”家丁赔着笑道:“阿禄就住在他弟弟阿福的房间里呢。阿福不是已经……”感觉到旁边的人拉了自己一下,他改口道:“阿福不是回乡下去了么。阿禄自然就住他的房里了。话说今儿阿禄不晓得犯了什么事,被少爷打得……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方才就是我们将他抬回房来的呢。”

    “行了,我知道了。”堇南知道阿福住的地方,她走到一间盈着暗光的房前,正要推门进去,不经意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她不由地身子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PS:

    俺这几天被订阅打击到了,倒不是因为稿费的原因,实话说来520小说发书本来就没有抱着赚钱的目的来的。有些失落,是因为想要更多的人看自己写的故事,但事与愿违,理想很胖,现实瘦得可怜。今天上了两节课,睡了一下午,起来时头晕乎乎的。想到一直给俺推荐的编编柠檬,想到默默订阅支持俺的你们,想到《药香如故》还有那么多的故事没有讲述出来,俺觉得这几天的低迷消极实在是不该。面壁码字去!

正文  068、沼泽

    赏荷会、小巷、刺客、阿福……

    阮娘哀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逼迫她回忆起那场发生在赏荷会时的噩梦。她记得当她和温姝萦被黑衣人拖上马车时,最先去救她们的是林肆风,林肆风中箭后,一向懦弱阿福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追上马车想要从黑衣人手中将她们救走。

    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阿福最后的笑容,在漆黑的马车中,那个笑容明亮而又有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功效。可在当时那样的情势下,阿福敢冲上来完全就是拿命在博啊。于是她尖叫着让他快跑,可他像是被什么黏住脚一般就是不肯跑。她只瞧见一道寒冷的刀光闪过,之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来,阿福在赏荷会那日就死了啊……

    她还一直相信阮娘,天真的以为阿福是回乡下养伤去了。此时听着房间里头阿禄压抑的痛哭声,她不由自主地攥紧长衣一角,攥得指关节都泛白了她也不松手。

    得知阿福是因自己而死,她几乎快要被呼啸而来的悲哀压得透不过气来。房间里阮娘也同阿禄一起低低啜泣起来,她不忍再听下去,缓缓地放下药箱,便逃也似的走开了。

    神思恍惚地走回芷香院时,丫鬟婆子点着灯笼在府中各个院子之间穿行,她愣愣地瞧着她们,她在想,她们之间的某个人是否也会像阿禄一样,在某一天因为自己而死于非命。

    真的是因为自己么……她突然困惑起来,赏荷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父亲一手策划的么……

    只不过是自己阴差阳错代替淳于容,成了父亲的诱饵而已。

    想想也真是可悲。

    她走过紫金院门口时,神色黯然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间的灯都灭了。她倒有些奇怪了。漫不经心地走到小阁楼时,她抬眸望去,黑压压的树影之间隐藏着几点微光。

    难怪父亲不在紫金院。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想父亲此刻必定又在阁楼里研究他的案牍折子,谋划着如何争权夺利了吧。

    她刚想走近一些,突然间一阵阴风袭来,令她不寒而栗。

    从那片树影间退出来时,她想到梁道恒交代的事,顿时头痛不已。若父亲一直待在阁楼里不走,她该如何取走两颗药丸……

    她之所以会将药丸带出宫来。是因为她想要琢磨出治愈太子眼疾的法子。行医讲究对症下药,她得先知道药丸里生附子和熟附子的分量各是多少,才能进一步想出解开太子体内的毒素。

    她并不是想要用药丸要挟梁道恒。她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还有再进宫见到太子的可能性。她的心思很单纯,只是想要治病疗伤,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

    可是,眼下她在淳于府这个犹如沼泽一般的地方,已是越活越艰难。哪里还有空闲想行医之事呢。有时候她会想,是否可以找个机会脱离淳于府。可这样的想法尽是一闪而过,从没有在她心里长久停留过。

    她不知道,离开淳于府,她又能去哪里。至少在目前来说,她从各家医书、医馆中学到的东西。还不足以让她独自在外生存下去。

    既然不能脱离沼泽,也无法挣扎,那就只能安静地呆在原地。等待契机的到来,到那时再逆转命运也不迟。

    她如是想着,心便宽慰了许多。回到芷香院后,她洗漱一番后便歇下了。半夜时分,她听到房门有轻微响动。来人的脚步声又轻又缓,她知道是阮娘。便没有睁眼佯作熟睡,她以为阮娘要和自己说点儿什么知心话,可阮娘只是在床榻边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悠悠地叹了口气便走了。

    想来阮娘见到门前的药箱,知道自己去过矮房那里了。如今阿福的死已不再是秘密,她是想来看看自己是否承受得住,有没有捂在被窝里哭鼻子吧。

    还好,堇南想,自己比阮娘想象中更加坚强。

    早上起床时,她穿着弓鞋,突然发现床柱地下压着一本小册子。费尽力气将册子取出来,她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发现是一套五禽戏的图谱时,她不禁在心里偷偷乐了一把。这本册子,可谓是在那次焚书行动中唯一存留下来的了。

    正想拿着册子到院子里打一套五禽戏,淳于彦却带着阿禄来了,准确的说,是拖着阿禄来了。

    阿禄经受一顿暴打,腿部的骨头伤得有些厉害,虽然阮娘肯定给他上过药了,可仅仅休养了一个晚上,恐怕他连站起来都费劲,哪还能从矮房走到芷香院来呢……

    看着淳于彦提着阿禄的衣襟,就如提着一条病弱的狗似的将他拖来了。堇南皱起眉头,听到哥哥问林肆风在何处,她摇摇头,问:“林肆风不在凤竹院么?”

    “找过了,府中各个院子我都找过了,都没见着他的人影。”淳于彦烦躁不已地单手插着腰,忽地,他纳闷道:“嘿你说姓林的不会是被我气跑了吧?”

    堇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静下心想了想,她想到昨夜去过的小阁楼,便问淳于彦有没有去那里找过。

    淳于彦离家许久,早忘了府中还有这么个隐蔽的地方。经她一提点,一拍脑袋道:“就是那儿了!”说着,又要拖着阿禄往外走。

    “哥哥!”

    堇南忍无可忍地将阿禄拉到自己身边,狠狠地瞪着淳于彦,语气里有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扶着阿禄去好了,若哥哥你再像先前那样,估计还没到小阁楼,阿禄就要被你给拖死了。哥哥,你处事就不能用温和一些的法子么……”

    就是你这样火爆粗鲁的性子,温姝萦才会一而再三的拒绝你。

    堇南想了想,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温府寿宴,温姝萦已经跟自己彻底断绝来往了,自己又何必再用她的话来伤害哥哥呢。

    淳于彦没有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甩了一下发酸的胳膊,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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