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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如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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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帘子出卖了她……
看到斜躺在描金阔榻上的林肆风一脸惊悚,双眼微微睁大望着自己,堇南突然觉得很是尴尬,她将手中的药箱提起来,干笑道:“别误会……我是来给你疗伤的……”
林肆风闻言。蓦然垂下眼睑,目光又回到了摊开的书卷上。
“我的伤已经用过药了。”他声音平板地回了一句。
真是……不识好歹!堇南嘴都快气歪了,本想转身就走,可一想到林肆风是因为自己才挨了五十藤鞭,她顿时将堵在喉咙处的一团怒气又吞了回去。
你不仁便罢,我可不能不义呀!
堇南心中涌起一股浩然正气,她二话不说冲到榻前,将药箱重重地放在榻边的楠木朱漆翘头案上后,她开始将自己的两袖揽起。
林肆风看她摩拳擦掌、一副凶狠之态,无法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书册上。他将书一卷扔到案上,蜷起长腿,将胳膊搭在膝上。无奈道:“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私闯男子住所,可不是淑女该有的作为。”
堇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抛下一句“本小姐从来就不是淑女”。伸着两只小爪子就往他身上扒去。
“诶。”林肆风用手挡住她的进攻,却没想他的躲避让她更是斗志盎然,几番对抗失败之后,他逼不得已,大喊道:“你再不住手我就喊了!”
堇南这才停住手。
里屋没有窗,光线很暗。翘头案上点着一盏灯。灯光透过青绿色的云纹华帐,将帐内染上一层暗绿的薄光。
以至于,林肆风的脸一半绿一半红……
堇南突然想到一句诗词。
半江瑟瑟半江红……用来形容此时的林肆风。可真是绝妙至极呢……
“你脱不脱!”她爬上榻,小脸凑近,同林肆风鼻尖对鼻尖,大喝一声道。
林肆风显然被她这女流氓的架势唬住了,他眨了眨长而微卷的睫毛。薄唇颤了颤,却又欲言又止。
堇南见他扭扭捏捏的。顿时就不耐烦了。直接上手,将他推倒在榻,又费了吃奶的劲才将他的背翻过来。
“别……”林肆风低喃。
堇南才不管他说什么,倏地一下就将他的衣袍给扒了下来。
扒完外面的袍子还有中衣,她扯着领子使劲往后一逮,衣服被扒下来时,她差点仰身翻下榻去。
抓着林肆风的背,她才得以稳住身子。
林肆风痛得低呼出声。
“姑奶奶,你也太狠了!”听得出来,这话是他咬着牙说出来的。
“对不起,成了吧。”堇南本是随口一说,当目光落在林肆风的背上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钟离下手可真狠。
林肆风的背上,皆是触目的红色鞭痕,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紫黑色的痂,而在他肩胛下面的几道鞭痕,此时却有鲜红的血从裂口里渗了出来。
又一声“对不起”脱口而出,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她将药箱取过,从里面拿出一瓶金疮药,往伤口处细细涂抹起来。
涂完胛骨下的伤,正当她想要涂抹其他地方时,却发现其余几处鞭痕上附着一层淡绿的药膏。
那药膏有着淡淡的略微有些苦涩的香气,就和她刚进屋里来闻到的一样。
她认得这种药膏,药典上称之为生肌膏。生肌膏是由没药、乳香、土鳖仁、血竭等十多种有凝血之效的药物制成的。
然而,因为其中的几种药物极其难寻,如今市面上都不再卖这种生肌膏,卖的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金创药罢了。
堇南觉得奇怪,便问:“林肆风,是谁帮你上药的?”
林肆风还没从刚才的疼痛中恢复过来,没好气道:“几个婆子。”
婆子……堇南还要问什么,就见林肆风翻身一咕噜从榻上爬起,三两下就将衣袍重新穿好了。
“小尼姑,看完我的身子,你也该走了吧。”林肆风斜眼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
……堇南忍着往他背上狠拧一把的冲动,气呼呼地挪了一下身子,想要下去,不料经她这一动,只听“轰”地一响,床榻居然塌了。
堇南坐在床榻边缘,很不幸地摔到了地上。虽然是落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但她还是摔得有些惨,揉着发痛的屁股,她哭丧着脸,眼睛往床榻那方瞄了瞄,却发现断裂的是一根床柱。
待她看明白床榻断裂的原因时,她不由地怒火冲天,从地上腾地一下爬起来,冲过去给林肆风一脚。
“林肆风,你这个变态!我就说床榻好端端地为何会榻,你居然睡三根柱子的床……三根柱子!不塌才怪呢!你……你简直就是个变态!”
她又是跺脚又是张牙舞爪。林肆风就像是看戏似的,依旧斜躺在塌了的床榻上,待她发泄够了。才慢条斯理道:“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
“你!”堇南的两只眼睛睁成了核桃大小。
一时间,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与林肆风这种人,就是将天底下最难听的话装在箩筐里扣在他的头上——都太便宜他了!
堇南抓过药箱,翻着白眼。气鼓鼓地走了。
走出林肆风的屋子,她低着头,嘴里骂骂咧咧的,没注意到有人迎面过来,直到看到自己脚下多了一片阴影,她才将头抬起。
巫氏?看清对方的容貌时。她心中咯噔了一下。
暂将对林肆风的牢骚抛到一旁,她觉得很是奇怪,巫氏为何会来凤竹院?
无论从哪层关系来说。她都没有来凤竹院的理由啊……
看着巫氏也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副微微惊讶的表情,她不由地更是疑惑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巫氏将脸上的惊色一点点隐去,缓缓道:“来看林公子的?”
堇南点了下头:“林公子是因为我才受罚的,他受伤了。我若不闻不问,岂不是太没人情味了。”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巫氏,问道:“巫姨娘呢,又为何会来凤竹院。莫不是你又瞧中这院子,想要讨去种你的蔷薇?”
她说明了自己来的原因,自然也该轮到巫氏说了。
巫氏听着她的话,玫瑰色的唇瓣渐渐勾起。
巫氏在心里想,这丫头不似她的母亲叶氏那么容易打整,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可真是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真是个麻烦!
巫氏在心里恨恨道。
表面上,她依然笑意盈盈的,好似一潭温柔的春水。
“这不快要过年了么,婆子们都在凑备年货,没一个有空闲的。老爷心疼林公子,却又拉不下脸面,便让我来给林公子送药。我呀,这是成了林公子的使唤丫头了呢!”
你本来就是个丫头!
堇南冷冷一哼,觑着她不说话了。
巫氏扭着腰肢绕过她往前走去,行了几步,又转身嫣然道:“对了。你手上的伤好了没有,被竹条抽了二十多下,唉哟想着我都觉得疼呢。”
堇南下意识地将两只手背着身后,她瞪着巫氏的背影,见其消失在了门外,这才僵着脸转过身,大步迈出凤竹院。
回到自己的闺房内,她将手摊在桌上,看着手心里一道道红痕,她顿时心烦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呢,好端端地挨了竹条!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月尾。
自打林肆风受罚之后,她没事就往凤竹院跑。虽然每次去人家都没什么好脸色,她还得冒着被丫鬟们瞧见的风险,但她管不了自己的腿,每日用罢早膳就冲出屋子,跑去了凤竹院。
这日,正当她要溜进凤竹院时,李忠福突然将她拦住了。
堇南一见李忠福便拉长了脸,原本大好的心情也顿时没有了。李忠福只要一来找她,准没什么好事!
听到是淳于容想要见自己,堇南扶额,一大早的,就听到“淳于容”这名字,可真是晦气!
她阴着脸,活像一只怨气十足的鬼魂。待她飘到府门外,看到亭亭而立的淳于容,不由地愣了一下。
淳于容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温婉了。虽然从前她也会有淑女的样子,可那都是装的。然而现在,堇南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真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饱,眼睛花了。
“堇南。”淳于容一张口,便将她吓了一跳。
且不说淳于容的语气,她居然不再用死丫头、傻丫头、蠢丫头等各种不雅的称呼,而是叫自己堇南?
堇南僵着脸,道:“怎么了?”不会是叔父看透功名利禄,去任回乡了。她和陈氏想要继续在金麟城中过富贵日子,所以想来求自己让她们借住在淳于府吧。
堇南觉得这事很有可能。
“替我把这个给钟大人。”淳于容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塞到了堇南手里。
堇南看着手里淡粉色的、散发着馥郁花香的信,微微错神了。
淳于容的改变都是因为钟离么……
没想到淳于容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有痴心的一面呢。
堇南想着,神色突然变得纠结起来。
她挺想帮淳于容的,可是她不想再和钟离说话,更不想再见到钟离。
“堇南,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你不帮我也是正常的。可……我娘难得松口,答应让钟大人上我家做客,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淳于容安静地说着,双眸却越来越暗,没了神采,“我娘让我再向钟大人表白一次,若是钟大人还是不为所动。那么……我就必须听从我娘的意思,嫁给士族子弟为妻。”
“堇南,信我给你了,你帮或不帮,我都不会怪你。”
淳于容轻言罢,便转身走了。
堇南垂眼看着手里的信,想着淳于容说的话,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觉得自己应该帮淳于容。
***
除夕的前一日。
堇南终于等到了钟离。
她披着阮娘为她新制的月白绣彩蝶蚕丝斗篷,坐在凉亭内看着被冰封住的荷花池。
正在发愣,突然听到府门缓缓拉开的声响。
她抬头见是钟离,犹豫了一下,便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越放越慢。
钟离像是预感到她有话要对自己说,竟停住步子站在原地等着。
“喏。”堇南走到他面前,将淳于容的信递给他。
看到钟离的神色有些疑惑,她便道:“淳于容托我给你的。”
说完,她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从前,她是小不点,个子很矮。同钟离站在一起时,钟离一伸手便可以摸到她的头顶。
现在,她逐渐长大了,她已经快和到钟离的肩膀一般高了。不用再使劲仰起头才看得到钟离,不知怎地,她的内心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悲哀。
她觉得,若是钟离再和父亲勾结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落到比师父还要惨的地步。
他不会有好的结局。
“我知道了。”钟离拆开信,大略读了一下,便要往府内走去。
“钟大哥……”
有些艰难地喊出口,堇南深吸一口气,道:“你能不能,再也不要来淳于府了?”
PS:
四千字啊……觉得人生又有个新的高度,哦嚯嚯嚯飘走
正文 082、丑闻
钟离表情怔了怔,将信纳入袖中,便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堇南见他没有回应,二话不说就跑上去,蛮横不已地扯住他的衣袖。
“钟大哥,你就答应我吧,难道……难道你想一直跟着我父亲……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么?”她几乎是央求道。
钟离顿足而立,高大的身子蓦然一颤。
他缓缓地回转头,恰好露出脸颊上那道慎人的像蜈蚣似的伤痕。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想么?”
堇南被他阴鸷的目光着实吓了一跳,缓了缓情绪,她试探道:“钟大哥,是不是……我父亲用了什么法子来要挟你?就像当初愣头李一样,父亲为了让愣头李在他手下做事,便将愣头李的双亲囚禁在府内。钟大哥,若你有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离冷声打断了。
“我是心甘情愿为大人做事的,并无什么要挟之说。”钟离看着她,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与其为我担忧,你不如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上次在静心斋的院子里,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在淳于府内,最应该学习的就是保身之道。希望,现在的你比从前有更多的领悟。”
堇南瞪着他,她才不想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的话!
“钟大哥,凭你的才华和能耐,金麟的府邸可以任有你进出,你为何偏偏就要在我父亲手下做事呢?”
钟离蓦地一笑,他抬了抬右臂,漫不经心道:“我这条手臂,每到阴雨潮湿的天气,便会让我感到同样难耐。就如有许多蚂蚁在噬咬我的血肉一样。因为手臂的伤,很多时候我都无法再拿起弓箭了。如今的我,差不多已经是半个废人了。”
“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已经走不了了。”钟离叹了口气,“淳于大人没有嫌弃我,我就已经是感激涕零了,怎会主动请求离开淳于府呢?”
堇南听着他这无赖般的说辞,顿时气得两颊通红,她不敢相信。曾经那般心高气傲的钟大哥,如今变成了这样一个卑微得可怜的人。
她背对着府门,并没有注意到李忠福带着几个小厮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此时正站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他们。
淳于崇义不在时,李忠福变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为他捕获所有有利或不利的消息。
堇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瞪着钟离。一步步往后退去。
“为什么……只要你一出现,我身边的人都会受伤。若不是那日你拉着我,师父也就不会死!师父是好人,不像你,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钟离被她骂得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他压着嗓子道:“堇南。你不知道罹那人,其实是沈……”
“我不听!”堇南用手捂住两耳,往后猛地一退。不料身后是荷花池,她后脚采空,整个人仰面砸在了池面凝起的一层薄冰上。
冰层裂开了一个口子,裂纹迅速扩大,下一秒。她就感觉刺骨的池水将她淹没了。
“堇南!”钟离将她捞起来时,她已经冻得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在李忠福带着小厮们围过来时,钟离附在堇南耳边,匆匆说了一句话。
“我答应你,一有机会我便走。”
***
好冷,连做梦都是梦到冰天雪地,梦见一个小屁孩使恶作剧,将一大块冰塞进自己的斗篷里,堇南浑身一抖,真感觉刺骨的寒冷往后脊传来。
她叫了一声,醒过来了。
一睁眼是便看见豆绿绞纱床帐,微微摇曳的烛火从帐外透了进来,给帐内染上了一层暖色。
堇南见自己身上盖着三床锦被,冷倒是不冷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热得慌。
想从被窝里钻出去,不知是因为锦被太重,还是她浑身乏力,试了好几次她都挪不了身。
“刚醒就大呼小叫的,真是个折腾人的主儿。”阮娘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堇南侧过头,就见阮娘将床帐挑起挂在如玉钩上,露出一张忧心忡忡的脸来。、
“阮娘……快将锦被拿开,我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她大叫着求助。
阮娘依着她,将她扶起身来,道:“快将这碗药喝了,大过年的,可不能再继续病下去。”
堇南听话地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她掉进荷花池后,就很不幸地染了风寒。染了风寒,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待在床上,不能参加家宴,自然也就与美食无缘了。
阮娘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见她喝了药,一边用手绢替她将嘴角残留的药汁拭去,一边道:“今儿家宴比以往冷清了不少。隔壁你叔父一家没来,钟大人也没来,就只有老爷和二夫人在紫金院里过除夕。”
“林肆风呢?”堇南问。
“林公子……”阮娘想了想,道:“像是因为嗓子疼,也推说不去了。”
堇南嗤地一笑:“他又不是戏子,好端端地怎会嗓子疼。不想去就明说嘛,用这样牵强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
阮娘也笑了笑。
“小姐呢,你去不去?”
堇南一听,忽地收起了笑。
“不去。”她的回答干脆明了。
用被子将头蒙住,不管阮娘说什么,她都不再搭理了。
想起钟离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莫名地心烦起来,她明白他是有苦难言。
他定是很想同淳于府撇清所有关系的。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要将心事隐瞒起来呢。他所说的机会,又是什么意思?
带着一连串疑问入梦,翌日起床时,堇南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乱得不行。
洗漱罢了,她坐在案前。左等右等,都不见阮娘将早膳端来。
可能是因为身子恢复的关系,她食欲大好,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正准备起身去炊房里弄点吃食,却见阮娘忽地推门走了进来。
“阮娘,你让我不要大惊小怪,行为举止端庄些,自己却不以身作则!”她瞥了一眼阮娘,打趣道。
阮娘冲到桌边,两手拄着桌沿。好不容易才将气息平定下来。
“小姐,今儿早上,金麟城可算是炸开锅了!”
“嗯?”堇南以为她又要开始八怪。便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声。
“陈氏可真是厉害……我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堇南见她只是大发感慨,正经的事一句都不说,不禁急道:“阮娘你再不说我就弄吃的去了。”
阮娘忙道:“我这不是在说了么,小姐你可别急呀。”
待她将所谓的震动金麟的事说完,堇南的脸顿时就青了。
钟离。是钟离出事了。
昨天除夕夜,钟离受邀到叔父府上作客,席间陈氏一改往日冷漠的态度,一直为他斟酒夹菜,表现得极是热情。
不料那酒烈性足,一壶下肚时。钟离就已经撑不住了。待一坛酒见了底,钟离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尔后,一觉醒来。他便被剥去了衣裳,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中衣,极其狼狈的躺在永安街头。
按照坊间传出的话来说,翰林院钟修撰受邀到翰林院侍中府上作客,席间豪饮数盏。借酒劲侮辱府中未出阁的少女,实乃衣冠禽兽、酒色之徒也。
堇南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地哑然失笑。
陈氏为了让淳于容断了念想,竟用这样卑劣的法子来陷害钟离,想将钟离逐出金麟城么?
“后来如何,钟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她急道。
阮娘见她着急,便不敢再将这事当做八卦讲了出来,语气变得稍稍沉重了些。
“走了。出了这样的丑闻,钟修撰哪还有脸再在城中待下去。”
耳畔边突然响起钟离那日说的话,堇南倏地站起身,跑出了芷香院。
她明白了。
钟离是故意陪陈氏演这出戏的。陈氏想将他逐出金麟,他便将计就计。陈氏得逞之时,也就是他重获自由之事。
背负这样的丑闻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受父亲重用。
跑到府门前,堇南看向永安街街头,只见几个妇人正凑在一起嚼舌头,其余的人,一如往前都在各自的小摊前做着生意。
知道不可能再见到钟离,堇南却还是愣在原地,没有力气再挪动步子。
突然听到隔壁府中传出几声尖厉的声响,她侧头看去,就见淳于容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淳于容也看到了堇南,她活像一只厉鬼,再无淑女的姿态,龇牙咧嘴地朝堇南冲了过去。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说了什么,钟大人才会故意上当,急着摆脱我的!”淳于容大叫着,她脸上的胭脂和泪水搅合在一起,一片红一片白,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可怖。
她的右颊上挂着一个极其清晰的掌印,显然是陈氏留下来的。
“故意上当?”堇南有些吃惊,淳于容怎会知道中立的心思?
淳于容带着哭腔道:“我爹刚才才告诉我,他为了阻止我娘做缺德事,便暗中将烈酒换成了一般的酒。钟大人根本不可能醉!他之所以装成醉得一塌糊涂,任由我娘设计,肯定是有原因的!”说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她一把掐住堇南的脖颈,逼问道:“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淳于容真的是疯了,她的手劲很大,直将堇南掐得面色涨红起来,她依旧没有放手。
堇南拼命掰开她的手,想要挣脱开来,无奈淳于容两只手像是铁爪,牢牢地将她箍住了。
此时碰巧是守门的家丁交替值班的间隙,淳于府的人没有发现府外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帮她。
正当她就要喘不过气晕过去时,转机出现了。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淳于容的脸上,淳于容一惊便将手松开了。
堇南捂住嘴猛地咳了几声,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当她抬起头,看到救她的人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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