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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花开锦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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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愈也是浓眉不展,他点着头:“是啊,虽说还在盈利,可是,这基本上就算是名副其实的蝇头小利了。”顿了一下,他又说:“针对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也是必然现象。”
其实,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店里的生意就开始出现了下坡。只不过恰逢过年这个旺季,老顾客也格外的捧场,所以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影响。
可是旺季一过,生意立刻萧条下来,营业额的差价,也就明显的显露出来。
康聿容也知道,梁愈说的那个“必然现象”指的是什么。
“圣丽丝洋装店”火起来之后,其他两家店都开始频频效仿。
你找女招待,我们也找女招待;你服务态度好,我们说话也和风细雨,笑的也跟个太阳似得;你送货上门,我们也服务到家;你免费给客人修改衣服,我们也依葫芦画瓢,照样来一遍;你买衣服送礼品,我们的衣服也是几折几折的往下打价……
照这样下去,就算康聿容做的再完美,依然会流失大量的客人。
这还不算,别人见你店里总是人来人往,生意红火的不要不要的,把人眼红的,自此北京城里一家一家的洋装店往外冒。
不说别处,就单说这条街上,康聿容他们在街的中间,去年十月街的西边就开出了一家新店,想方设法的来分他们一杯羹。
长此以往,就算是蝇头小利,他们恐怕也很难保持住。
杨槐花推门进来,把一摞滞销的衣服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问:“这些都是去年的,摆了快一年也没卖出去。这些都已经做好的了登记,现在入库吗?”
康聿容瞟了眼那些衣服,说道:“就先在那儿放着吧,我待会儿看看再说。”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康聿容问:“这是怎么回事?”
杨槐花说:“东边一家新洋装店今天开张呢。你说咱们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的,他们还一家一家的往出开,能吃得了食儿啊?”
梁愈说:“虽然生意不好做,但是真要打持久战,我们未必能耗得过他们。”
杨槐花眼一瞪,问:“为什么?咱们店好歹也算是老店,信誉难道还比不过那些新开的店?”
梁愈摇头,说:“不是信誉的问题。我打听过其他的店,他们都是独一份。”
“独一份?”杨槐花一头雾水,正要问个明白,就听楼下李春桃喊,也就顾不得这个,转身跑了出去。
独一份?什么意思?
杨槐花不懂,康聿容却心知肚明。
别家店都是一股制,而“圣丽丝洋装店”是三股。同样的赚一分钱,别家是一人得,而康聿容她们就要三人平分,这也是康聿容她们最大的劣势。
这一点,梁愈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看得通透,所以他才说出那样的话。
梁愈说:“康小姐,如果我们继续坐以待毙的话,我们的店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关门大吉。
梁愈没说出来的话,康聿容自然懂得,她不答反问:“那你说什么办?”
“创新。”梁愈脱口而出。
“我们不是一直在创新吗?结果是,我们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创新,都轻而易举的让别人学了去,你不觉得我们这是在给别人开拓道路吗?”
“那我们就想一个别人轻易模仿不了的新招。”
“哦?”康聿容眼睛亮了,秀眉一挑,问:“什么新招?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梁愈挠挠后脑,腼腆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我就想着吧,我们的店就是这么个店了,如果从店里入手,除了扩大店面应该什么可想之处了。依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扩大店面并不是上等之选。除此之外,送礼物,打折,这些招数我们都用过了,已经不新鲜了。所以,我想着,我们是不是从衣服上下手?”
康聿容的黑眸登时又亮了几分,立马问道:“怎么下手?”
“……”梁愈微蹙着眉,捏着下巴,咬着唇,眼睛不时的瞟康聿容一眼,思忖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至少,至少与别家店里的有点与众不同才好。”
康聿容“噌”的站起来,走过去一手拍在了小伙子的左肩上,笑眯眯的说道:“不谋而合,咱们真是不谋而合啊!梁愈啊梁愈,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还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呢。”
梁愈被夸的一愣一愣的。
但他想的更多的是,小家伙?
我都十七八了好不好?
哪小了?
第147章 抬头往南撞
梁愈说的没错,不能再坐以待毙。
这条街上出现第一家竞争对手的时候,康聿容就开始想对策了。不过那会儿情况还不像现在这般紧迫,她也就没当回事儿,心里有一个粗粗的雏形,没做细细的推敲,只是慢腾腾的考虑着。
如今肯定不行了,再吊儿郎当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晚上,柯木蓝从清儿的房间出来,就看到康聿容坐在客厅里喝着闷茶。
他走过来,从后面轻揉了揉康聿容的发顶,一扭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温和问道:“怎么了?这两天总耷拉个脸,是店里有什么麻烦了?”
康聿容往后一靠,秃噜出一口闷气,说道:“今天,我们东边又一家新店开张了。”
柯木蓝歪靠在沙发的一角,两腿叠在一起,胳膊肘抵着沙发扶手,修长的手指则在光洁的下巴上滑来滑去。
他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点着头淡然的说:“意料之中。”
这让康聿容有点不懂了,她问:“为什么?”
柯木蓝浅浅一笑,解释道:“挨饿的人,看着你独自抱着一只大烧鸡在那儿啃,能不眼馋?当然得跑过去跟你抢着咬两口了?”
康聿容点点头,很赞同柯木蓝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康聿容头一偏,眸一转,望着男人说:“但是啊,那些人只看到我拿的烧鸡又肥又大色泽金黄,可是却不知道里边的肉都是生的,根本难以下咽,他们却还一个个的往上扑,我都替他们愁的慌。”
柯木蓝呵呵呵的朗笑:“他们都不愁,你干嘛要替古人担忧啊?再说了,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呀?你尝到了烤鸡的味道,你肯定了里面的肉是生的,可别人没尝到啊。没尝到口的人肯定不死心,怎么着也得自己亲自品尝过才行啊。”
康聿容叹着气:“唉,他们这一‘尝’不要紧,我们啊是真遭殃,店里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柯木蓝太了解她,从她不急不躁的神情就看出,她的话未说完,还有下文,所以挑起双眉反问:“所以呢?”
闻言,康聿容怔了那么一下下,随即展眉一笑,给了他一个“知我知,木蓝也”的眼神,然后问道:“小凉庄的吴秀枝,你还记得吗?”
柯木蓝略思少顷,把头一点:“那吴秀枝不光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印象最深的是你说过,她家里的墙上贴满了新颖的服装设计图稿。”
“对,没错。”康聿容一笑,脑袋往前一凑:“现在市面上的洋服都是从国外直接进来的成衣,进货的线路单一,各家店里的衣服也都大同小异。因此,我们也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如果我把吴秀枝的那些图稿买下来,让师傅做成衣服,我相信那些衣服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柯木蓝两腿一伸,换了个姿势:“我也相信那些衣服会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图稿上的‘衣服’做完了呢?”他提出了疑问。
“这还不简单?吴秀枝继续画,我继续买呀?”
“可我记得你说过,吴秀枝并没有承认那些图稿是她画的。”
秀眉一正,康聿容笃定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图稿就是出自吴秀枝之手。”
“好。”柯木蓝没继续抬杠:“就算那些是吴秀枝画的,可是以她那古怪的脾气,她未必会对你有求必应。所以,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吴秀枝那几张图稿,而是一个真正的服装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
“对。咱们在国外也待了好几年了,你也应该听说过这个职业。”
“没错,听说过。而且,我还知道法国的GabriellaChanel很有名。”康聿容咬唇,看他,说:“目前,咱们中国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只能去国外聘请。”
“现在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很开放,我想从国外聘请一个服装设计师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康聿容缓缓地靠到沙发背上,目光注视着前方的某个点,表情凝然,默然不语。
柯木蓝没打扰她,静静地看着她思忖。
良久,康聿容悠悠说道:“真要请一个设计师的话,我还是想请吴秀枝。”
“为什么?”柯木蓝不懂了:“吴秀枝的设计只是一时兴起,她没有受过专业的学习与培训,她设计出来的东西,我不觉得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我不这么认为。”康聿容提出了反对意见:“吴秀枝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不能因此就否定她的能力。你没见过那些图稿,真的是惊艳至极。某些人对某些事有着天生的灵敏度,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天生就是吃那碗饭的。我觉得吴秀枝就是吃这碗饭的。
之所以觉得吴秀枝更合适,还因为她是一个中国人。我和她的接触虽然很短暂,但从她的穿衣打扮以及言谈举止上来看,我肯定她在上海的时候一定是长时间的混迹在上流社会层,所以她更懂得中国阔太太阔小姐们的品味。
虽然现在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崇尚洋服,但纯洋服未必都符合她们的品味,尤其是年岁稍稍大一些的。而吴秀枝这种半中半西的设计,说不定更能迎合更多的人群,毕竟我们现在的消费人群是中国女人。还有,吴秀枝除了会设计洋服,她设计的新式旗袍也很夺人眼球。这一点,外国设计师就做不到。
还有一点,对目前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请吴秀枝的薪水肯定比外国设计师要低。”
柯木蓝神情惬意,坐姿慵懒,橙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橘色的光晕。他微偏着头,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好看的眼睛里晃动着星河般的璀璨。
他一直都知道,她做起事来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全力以赴。
在他眼里,只是聘请一个设计师而已。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国的专业设计师难道还比不上吴秀枝这个半瓶醋?
可她考虑的是上流社会层的基本情况、消费群体、以及店里的成本问题。相比之下,自己的考虑还真是太片面了呢。
看来,他还真不是吃“做生意”这碗饭的人。
康聿容见她愣愣的不说话,只是闷笑,好奇的问:“怎么了?”
柯木蓝抿唇笑道:“在洋装店里这一年多没白待,我从你身上问到了,铜臭味。”
康聿容嗲了他一眼:“你的鼻子有问题,什么铜臭味?这是积极向上的味,懂不懂?”
“好,我的鼻子有问题,但我的记忆绝对没问题。就凭吴秀枝那刁钻古怪的脾气,你呀未必能请得动她出山。”柯木蓝好心提醒
康聿容没接口,心里嘟囔着,请得动请不动,只有试过才见分晓。老话不是说吗?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她真撞了南墙再说呗。
转天,康聿容就叫上了梁愈,两人二进小凉庄。
清晨的阳光,宁静淡雅,没有喧闹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吴秀枝在自家小院里正感受着这种意境。
凉凉的空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发丝,让她感到了全身心的放松。
“啪啪啪!”有人敲门。
吴秀枝皱皱眉,她这里一向没什么人来,这大清早的又会是谁呢?
她忖思片刻,往门口走了几步,冲着木门问道:“谁啊?”
门外的康聿容没想到会这么快有人应声,竟愣了一下,赶忙回道:“吴女士,是我。我是康聿容啊,就是去年找你修衣服的那个。”
听闻,吴秀枝的眉皱的更很了。
这个叫康聿容的女人对她来说真的是记忆犹新,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女人是她在此隐居之后,唯一接触过的陌生人。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这女人秀丽的容貌,健全的身躯,让她嫉妒的同时又格外的自惭形秽。她就像一面镜子,往她面前一站,自己的残缺与丑陋瞬间暴露无遗。
她就是想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都不行。
抛却这些外在的,她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劲儿,这股劲儿是股什么样的力量,她说不上来。
但是它,不仅能轻易搅动她平静了十几年的心绪,还会引领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去臣服,去顺从这个女人。
这简直太可怕了。
她在这小屋里心如死灰的蛰伏了十几年,本想着就这样静静地把自己耗死在这儿,岂料偏偏她闯了进来。
她就像个诱导体,不经意的诱惑着自己。
吴秀枝盯着紧闭的木门看了几秒,决定不予理睬。
康聿容从门缝里看到欲要转身的吴秀枝,急促喊道:“吴女士请留步,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见我,你不用开门也不用见我,但是能不能就这样,听我说几句话?”
说完,康聿容两眼紧贴着门缝,眼珠一动不动的盯在吴秀枝扁扁的身躯上。
吴秀枝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把脚步收了回来。
康聿容松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第148章 师傅请出山
康聿容说:“吴女士,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出山。我知道,你墙上的那些图稿都是出自你手,所以我想请你做我的服装设计师。”
门里,吴秀枝轻嗤一笑,异想天开。
门外,康聿容自嘲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笑我痴人说梦。我来之前,我的朋友也曾对我说过,说请你出山倒不如去国外请一个专业的设计师来的轻快。你就像天山峭壁上的雪莲,确实不易采摘。但是我还是想来试试,因为你设计的那些衣服我真的是太喜欢了。
我知道,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愿让外人所知,不愿让外人人踏入。
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从你嬴弱的身躯,从你淡淡的化不开的愁容里,不难体会,你经历过的绝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它把你的灵魂拖进了坟墓,只留下一具脆弱的身躯在这世上无望的残喘。”
吴秀枝忍不住有些惊愕,这些她怎么会知道的?
康聿容看不到对方的任何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这些话,或许说到你心缝里去了,或许你还奇怪我为什么说的这么准。”她苦笑一下,接着说:“告诉你,这不是未卜先知,而是亲身体会。因为,我也有一些伤筋伤骨痛彻心扉的回忆。”
曾经的回忆,如同幻灯片似的出现在了康聿容的脑海里,随着那些画面的出现,她一字一句的讲述了起来。
从她嫁给章盛呈开始,到婚后章盛呈的态度,到国外的艰辛,到离婚,到对孩子的愧疚,再到外国餐馆的经历。除了,隐去了章盛呈这个名字,隐瞒了柯木蓝这个人物,她几乎是把这多年来的一点一滴丝毫不剩的都讲给了吴秀枝听。
康聿容以为都过去那么久了,即使谈起也该不会有什么波动。可惜,她高估了自己,她的眼圈红了,喉咙哽了,还有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潺潺抖动。
虽然时间是个很好的疗伤师,只是那些渗透到脾肺里的伤,又怎能会轻易的遗忘呢?
梁愈发觉出康聿容的情绪不对,上前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康聿容微微喘了口气:“当我冲进雨夜的时候,我想过死;当我躺在医院的时候,想过死;当我将要被外国男人强暴的时候,想过死。
我们都有过万念俱灰的时候,我有,相信你也有过。但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活了下来。
既然我们选择了活着,既然我们选择了让生命继续下去,那我们就该让以后的生命鲜活快乐,而不是继续低迷在阴冷的晦暗里自叹自哀。
我朋友曾对我说过:人,活的就是一种心情。人生如戏,谁都来不及筹划与彩排,但戏中的导演却是我们自己。给这场如戏人生赋予怎样的灵魂,剧情或悲或喜,结局温暖悲凉,都取决于我们自己。
人的一生就如同天上的太阳,有圆满,也有残缺。
既然,我们的前半段人生过得凄凉悲苦,为什么我们不把后半段活的温暖和煦呢?
我从不奢望我能像毛毛虫那样,羽化成蝶,展翅高飞。但,我也绝不会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永远的活在黑暗里。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我希望,你也是。”
说了这么多,康聿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似乎也没打算要得到吴秀枝的回应,稍停片刻,又说:“我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不是装可怜博同情。在我看来,活着也是一种拥有。当我拥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我就不觉得自己再可怜,也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了。
我今天来,确实带着目的性。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你能跨出心里的那段坎儿,走出来看看人群,看看太阳。
因为时间关系,我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三顾茅庐’了,但我会等你到十二点。我不勉强,你答应也好,拒绝也好,我都坦然接受。”
世界安静了,只有风轻轻垂着。
梁愈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时而看看紧闭的木门,时而看看滑动的太阳,
一抹难掩的焦虑,布满在了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他不懂什么是服装设计师,但他知道康聿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让他愤然的是,康聿容都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了,可这个“吴女士”始终没有动静:“这老女人,架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相比小伙子的焦躁,康聿容就显得冷静多了。
她虽然弄不清吴秀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唯一肯定的是,她绝不是那种任凭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人。来之前,她就没抱多大希望,等在这里也只是在等最后的死心。
“吱呀”一声,一个多小时后,门开了。
吴秀枝静静地看了康聿容两秒钟,走出来站在街上,抬着头,看着蓝蓝的天空,看着明媚的太阳。
吴秀枝说:“我出来了,我看见太阳了。”
康聿容是震惊的,她真的是没想到,吴秀枝这次居然这么的“听话”。她竟然有种,喜极而泣之感。
吴秀枝虽然答应了做康聿容的设计师,但她并没有去洋装店里朝九晚五的上班。康聿容在店附近给她租了个独门小院,这样有个什么事儿也方便商量。
康聿容预料的没错,吴秀枝的那些图稿做成衣服之后,果然是大受欢迎。店里的裁缝师傅,由一个增加到了五个,可依然是供不应求。
这天,康聿容来到吴秀枝的住处。
她拿起吴秀枝新画的图纸,笑着说:“你呀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正想着,咱们现在做的都是一水的洋装,能不能做些旗袍看看效果怎样。我这还没说呢,你倒提前画出来了。”
吴秀枝的变化不小。
住进康聿容给她安排的这座小院之后,尽管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她爱说了,爱笑了,与康聿容交流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打趣了。
吴秀枝端着一杯茶过来,放到康聿容的面前,说:“你才是只虫子呢?一个那么有知识的人,居然说出这么俗气的话来。我这叫未卜先知好不好?”
“好,好,好,未卜先知,未卜先知行了吧?你呀还真是爱计较。”
康聿容放下图纸,喝了口茶,说道:“现在的预订已经达到两百件了,而且还在增加。师傅们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可还是忙不过来,我想必须得再请几个师傅才行。”
吴秀枝沉吟了一会儿,说:“师傅的薪水不低,多请一个师傅,就多一份大的开销。虽然现在的利润比较可观,但长此以往下去,你最后根本就赚不了什么钱。”
“师傅们忙不过来,客人们又都一天天的催着。如果不请师傅的话,你说怎么办?”康聿容把问题丢给了对方。
吴秀枝定定的看着康聿容,说:“聿容,你有没有想过要扩大生产?”
康聿容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想过了,否则我为什么说要多请几个师傅呢?”
吴秀枝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我说的不是扩大人工生产。”
“不是人工?”康聿容不由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猜想着,眼睛突然一亮,问道:“你说的难道是机器?”
“没错。有了机器就可以批量生产,那可比你请几十个师傅都管用。”吴秀枝说。
康聿容往对方跟前凑了凑,敲着桌子说:“你说的没错,就城东的那个纺织厂,引入英国的纺织机后,一天就能出几百匹布呢。只是,我听说过纺织机,我还没听说过有做衣服机呢。”
吴秀枝给了她个“孤陋寡闻”的眼神,笑了:“当然有了。现在市面上卖出的洋装,都是外国的工厂成批生产的。用机器生产能大大的提高产量,所以,他们不仅能满足自己国家的需求,还能卖到咱们中国来。如果我们也有了机器,不仅能满足自己的客人,也还能销到其他国家呢。”
康聿容一下来了兴趣,正想问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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