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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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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对老太太的感情,与其说是不怪,反而是感激。
沈嬷嬷迟疑了一阵,终是开口问道:“太太,当年您与老太太到底谈了些什么?您为何突然要回京了呢?”
徐氏并未回避这个问题,反倒是浅浅笑了笑:“我其实是不想回来的,你知道的,我与娘家不亲,我回来做什么?
只是老太太反复告诉我,人这一生,都要有取舍。
她说‘塞翁之马、焉知非福’,我彼时不理解她,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
今日再想,有些领会,所以我也要把这句话说给大嫂听。”
回答是回答了,却也无头无脑的,沈嬷嬷一脸莫名,还要再听徐氏多解释几句,就已经到了长房外头。
徐氏刚进去,迎面便遇上了从单氏屋里出来的顾云宴。
顾云宴神色很凝重,一双眉宇紧锁,见了徐氏,他颇为意外,道:“婶娘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徐氏道:“云锦刚与我说,她会随你们一道去北地,小公爷也答应了的,我没有拦她,来知会大嫂一声。这一路上去,还劳烦你们多看顾些她。”
初初一听,顾云宴有些不解顾云锦的决定,可再一想,倒也想转过来。
都是顾家子弟,这样的选择并不叫人意外。
“婶娘放心,云锦肯定经过了一番深思,她不会贸然行事的,”顾云宴道,“我也会护着她。”
徐氏颔首,进去看单氏。
屋子里静静的,只点了一盏油灯,单氏靠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双眼闭着,她看起来疲惫极了,整个肩膀都往下垂着。
徐氏上前,低声唤道:“大嫂……”
闻声,单氏睁开了眼睛,只是视线涣散着,隔了好一阵,才聚焦到徐氏身上,她动了动嘴唇,声音都哑了:“你怎么来了?”
徐氏坐下,就着这点儿油灯光,她在单氏的鬓角看到了几根银丝。
分明,前几日还不曾有的。
徐氏的心紧了紧,今日突闻变故,所有人都在讲顾家如何了,将军如何,子弟如何,北地如何,在外人眼中,顾家是守将,而在自家人眼里,顾家是亲人呐。
单氏作为在京中的女主人,一人扛下了所有往来,可撇开那些,夜深人静时品味这一切,单氏失去的是丈夫,而她,并没有沉浸在痛苦里的时间。
徐氏看在眼中,想以自身经历来劝解几句,话到了嘴边还是都咽了下去,此刻不是那个时候。
“我在门口遇上云宴了,”徐氏干脆只说正事,“四哥留下来的话,云宴知道吗?”
徐氏口中的“四哥”指的就是她的丈夫顾致渝。
单氏沉沉点头:“我们启程进京前,将军与我一道与他说过了,他是知道的;云思也知道,有一回我和老太太说话,叫她偷听了一大半,不得不都告诉她;云熙倒是不知情,一直瞒着他,就为此,之前还与我闹过一回。
我今日还与云思说,北地失守,未必就是那个原因,兴许是旁的变故,总要弄明白了才能下决断。
我刚交代给云宴了,若不是,就继续烂在肚子里,若真是,就由他这个做大哥的告诉弟弟妹妹,然后把失掉的城池打回来。
顾家人,要对得起北地将士百姓。”
第515章 焉知非福
北风吹得窗户梆梆作响,连月色都叫浮云遮挡住了。
屋里相对无言的两妯娌这才回过神来,单氏没有叫人,自个儿起身,把后窗户紧紧闭了起来。
徐氏抿了抿唇,抬头道:“大嫂,云锦明日也跟着去。”
单氏刚转过身来,闻言怔住了,迟疑着道:“她一个新嫁娘,掺合这个做什么?小公爷不拦着她?”
“说是小公爷答应的,”徐氏道,“我是想,既然他们夫妻两个都想好了,我也就不唱反调了。
云锦做事,向来是自个儿拿主意,好些事情,我还都是听她和云齐媳妇的。
她下了决心,又不是个冒冒失失的,我信她。”
单氏扶着桌沿坐下来,半晌,她突然笑了起来,叹道:“到底是顾家的姑娘,甭管年纪长幼,平素是个温和的还是泼辣的,骨子里的脾气其实各个都是一样的,认死理、较起真来,不撞南山不回头。”
徐氏听了,问道:“大嫂是指云思?”
“云思是一个,其他又有哪个不是呢?”单氏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太太彼时要你们回京,便没想过要让云齐和云锦再回北地去……”
徐氏接了话过去,道:“我离开时,老太太一遍遍与我说‘塞翁之马、焉知非福’,我彼时不领会。
便是再与外头说我是回京投奔娘家的,说穿了,都是我回不去北地了,我们被‘赶出’顾家了。
人生在世,落叶无根,终究是浮萍一朵。
我不知道这个‘福’从何而来。
今日,多少体会了些。
若我们还留在北地,盛哥儿生在将军府里,一朝破城,盛哥儿能活下来吗?
长房若也没有进京来,只我们四房在京中,这会儿我收到的讣告,又要多几个人的名字?
我便是有心,这天大地大的,我去哪儿寻丰哥儿、寻巧姐儿?
这一回,云齐他们往北地去,能寻到栋哥儿、勉哥儿,就是老祖宗们保佑了。
不管这一回他们回去多久,找到了什么线索,最后又能不能平安回来,好歹,这西林胡同里,有根。”
几句话,说得单氏再一次红了一眼,她握着徐氏的手,颤声道:“你能这么想,老太太在天有灵,会高兴的。她那个人呐,就是面冷,弄得晚辈们各个都怕她,其实,是最最为一家人着想的了。”
妯娌两人彼此宽解了一番,徐氏也起身回了四房。
宁国公府里,灯火通明。
安阳长公主一直在等蒋慕渊和顾云锦回来。
北地消息入京,她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失去至亲,这种打击委实太大了。
等外头禀两人回来了,长公主忙直起身来,朝顾云锦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顾云锦走到近前,垂头道:“回门时出了状况,回府晚了,还望母亲莫要怪罪。”
“我怪罪那个做什么?”长公主拍了拍顾云锦的肩膀,道,“于朝廷是战事,于你娘家是丧事,大事在前,那点儿规矩莫要提它。
我听闻你娘家哥哥去了御书房,阿渊明日是与他们一道往北地去吧?
这才新婚,却留你一人在府里。
你呢,无论遇上什么,不管是娘家那儿还是姐姐那儿,但凡要帮把手的,自与我来说。
我旁的本事不见得有,就这出身能压人,帮你撑场子还是可以的。”
顾云锦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有些想笑了。
宽慰的话有不同的说法,由长公主说来,却像是能搬开胸口的沉重石头一般,让人突然就能松一口气。
虽然,她做出的决定与长公主的设想截然相反,但这份善意,还是叫她的心暖了许多。
“母亲,”顾云锦没有让蒋慕渊来开口,自己主动与长公主道,“我明日也跟着小公爷一道去北地,与我嫂嫂一起……”
闻言,长公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愕然,她下意识地就要阻了顾云锦的话,余光瞥见边上波澜不惊的蒋慕渊,她生生把话都咽了下去。
儿子这般镇定,可见是两人商议过了的,既如此,她这个做婆母的难道还一味地摇头吗?
要长公主来说,她自然不希望家里人涉险,战火纷飞之处,光想想就叫人心里起伏不断了。
可蒋慕渊判断顾云锦可以去,儿子比她自己更懂得边境,她一个只凭想象就下判断的,实在无法理直气壮起来。
况且,不止是顾云锦一个女人,还有顾家两个儿媳妇。
御书房里的那句话已经传开了,“男女皆能战”,谁又比谁不如?
她难道一定要说自己的儿媳妇比不上别的妇人吗?
长公主沉默了一阵,问道:“你娘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的,”顾云锦颔首,见长公主神色凝重,她试探着道,“您是担心我不适应吗?”
长公主垂下了眼,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随意拿一个理由搪塞,而是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答道:“蒋家原就是将门,我嫁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是会上战场的。
虽然会担心、会牵挂,但普天之下,与我一般送夫送子去打仗的妇人,太多了,我又矫情什么?
不过是好好在京里待着,该吃吃,该喝喝,等他们回来就是了。
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我还要送我的儿媳妇去战时的边关,这有点儿突然,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这般真心的答案,是真的叫顾云锦莞尔了。
她道:“虽是战时,但我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冒进,也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我能做的事情不多,我会去做好,而不是拖后腿。”
“那便好,”长公主说完,转头看向蒋慕渊,道,“你自己挖空心思娶回来的媳妇儿,你可要看好了,你对局势比她清楚,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指派指派明白,她涉险而为,最后心疼死的那个是你。”
蒋慕渊知道长公主讲理,她会答应让顾云锦随行,这也是蒋慕渊能在不禀父母之前就应下妻子的原因。
不过,长公主答应得这般爽快,还是叫他有些意外,不由笑道:“您放心。”
第516章 该狠时狠
寿安郡主亦是担忧着,得知兄嫂回府,急忙赶了过来。
她肚子里有一堆的话要与顾云锦讲,可真的见到了人,一时有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以寿安之见,顾云锦这会儿的情绪稳定,她若是胡乱安慰,说不定反而把顾云锦招哭了。
她干脆闭嘴,只挤出笑容来,在长公主身边坐下,试探着问顾云锦道:“嫂嫂,我明日下午想去清水观,你与我一道去,好不好呀?”
顾云锦哪里不知道这小姑娘的意思,转弯抹角的,也就是想宽她的心。
她柔声道:“那你只能一人去了,我随你哥哥去北地。”
寿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四人说着话,蒋仕煜从外头回来,听了几句,虽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反对,而是坐下来,认认真真听顾云锦和蒋慕渊说今日在顾家里头商量的结果。
几人出发、如何取道,抵达裕门关时再如何变化……
直到所有的内容都听完了,蒋仕煜才缓缓开口,道:“我晚上是跟肃宁伯他们商议去了,听他的意思,晋之会跟着他去。”
蒋慕渊挑眉。
前世北地不曾失守,程晋之自然也就没有去过,他是在一年后入了右军都督府,历练了一年半后去了平海关,跟着肃宁伯的一位老部下研习水师,直至蜀地叛乱,朝廷征召,他奔赴蜀地,立了不少战功,却也马革裹尸。
今生,蒋慕渊自然不希望好友英年战死,但将门子弟绝不可能留在京中虚度光阴,程晋之迟早要投军的。
既如此,与其去平海关、去蜀地,还真不如现在跟着肃宁伯锻炼一番。
有他亲爹看着,程晋之浑身是胆,也不会脱了缰。
况且,圣上在御书房里都号召了勋贵子弟奔赴战场,肃宁伯作为主帅,程家总要有所表示的。
程晋之这个先锋,也是情理之中。
蒋仕煜又道:“肃宁伯是想斩草除根,除了驻守山口关的狄人,等来年开春,也要给退回草原深处的狄人迎头棒喝,这场战事,会拖上几个月。裕门关是要地,关外的受难百姓会陆续退回关内,你们要寻找亲人,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裕门关内,许是会有收获。”
顾云锦颔首应下。
蒋仕煜摸了摸下颚,道:“我倒是走过不少地方,却不曾在北地领兵,就不胡乱给你们指点了。
阿渊你多听听肃宁伯的意见,也听听顾家那几兄弟的意见,他们虽然与你年纪相仿,但到底是北地出身,比你了解状况。
顾将军和他三弟战死,若是你们能寻着顾二,听他的也行,他有经验。
记得,该狠时狠,该稳时稳。”
行军打仗,兵法天象阴阳,能说道的东西太多了,蒋仕煜自认这些年也教了儿子不少,也带他上过战场,可放他一人去,终究是头一回。
做父母的,岂能完全放心?
只是,临时抱佛脚,毫无用处,所有的心得体会,到最后也就是这么八个字而已。
“天很晚了,回去收拾收拾就休息了吧,”安阳长公主看了眼西洋钟,交代顾云锦道,“阿渊忙起来时许是顾不上,你记得写家书回来,给我们报个平安。”
顾云锦点头。
屋外,不知何时絮絮飘起了雪花。
蒋慕渊牵着顾云锦的手往回走,月光已经不见踪迹,只灯笼光照明。
新房里,原本该挂上一个月的红绸、双喜都已经撤了,不见白日里的欢喜。
抚冬站在庑廊下,看着远远走过来的两人,眼睛里湿润一片。
顾云锦回府时就让人来传过话了,除了蒋慕渊随身的行囊,还要收拾她的衣物,念夏明日跟着出发,而抚冬留在府中。
抚冬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京城,更别说是遥远的北地了。
在西林胡同时,她倒是听随长房入京的婆子丫鬟们说了不少北地事情,对那远在天边一样的地方生出了几分好奇、也有了几分向往,她还与念夏说过,往后许是有机会跟着顾云锦去看看。
可突然间,北地陷落了,顾云锦要随着蒋慕渊去北地了。
再是向往,那也是狄人出没之处,抚冬这辈子就见过杀鸡杀猪,再大的场面,实在没有见识过,她怕,但确定了夫人不带她去,她又失落起来。
想去、不敢去,还不能去……
如此矛盾的情绪交织的,最后余下的是不甘心和悔恨。
夫人不带她,是因为她的功夫远远比不上念夏。
念夏是顾家家生子,自幼习武,哪怕是顾云锦在徐家的那几年,念夏都没有放松过。
抚冬是从顾云锦扎马步起才跟着练的,但她只为强身,现在就是个花架子,比起顾云锦都输一大截,更别提念夏了。
她若往北地去,万一遇上些事儿,别说自保,怕是还要顾云锦反过头来照顾她。
抚冬决计不想给顾云锦添那等麻烦,她有自知之明,但正是因为知道,才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甚至压过了对战事的恐惧。
可抚冬的这些心境,此刻谁也无法去顾及、去体会。
才初初入国公府,抚冬与蒋家的丫鬟们还不熟悉,能叫她说心里话的只有念夏,而念夏……
念夏沉默了一整天了。
北地是顾家的根,也是念夏的根,她的父母兄弟,都在北地。
眼下顾家子弟的具体生死都没有弄明白,又怎么会知道念夏的亲人的状况?
将心比心,抚冬宁可自己闷着,也不拿她这点儿事情去烦念夏。
这会儿见顾云锦回来,抚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打水伺候主子梳洗:“夫人,您和小公爷放心去,奴婢会和钟嬷嬷一道看好家的,得了空,奴婢就回西林胡同去看太太、奶奶,您不要担心京里。”
顾云锦转头看她。
抚冬咬着下唇,半晌又道:“奴婢会好好练基础的,绝对不会给您、给顾家丢脸。”
说完,见顾云锦没有多少反应,抚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忽然间,却见顾云锦扑哧笑出了声,她不禁抓了抓脑门,也笑了。
笑过了,顾云锦又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状况,的确让人心痛万分,但在那么沉重的坏消息之后,身边的人,给予的关心,才越发的温暖。
第517章 叫你安心
油灯光微微有些暗,钟嬷嬷拿剪子拨了拨灯芯,屋里亮堂了许多。
墙角的炭盆烧得火热,与橘黄的灯光一道,隔绝了外头飘洒的雪花,使得内室里越发暖和。
顾云锦很喜欢这样的温暖,也想以同样的温暖去回应身边的人。
哪怕,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叫人手足无措、又沉闷不已。
只是,不管是今夜还是明日开始的未知的北地之行,她绝对不能是低落的那一个人,打起精神来才是最要紧的。
顾云锦上下打量了抚冬两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道:“不给我丢人呐?这胳膊捏起来是比前两年结实多了,只是这双腿,你能下一字劈叉了吗?”
抚冬脸上一红,鼓着腮帮子,眼睛里写满了不服输,道:“等您从北地回来时,肯定学会了。”
顾云锦莞尔。
重生之后,她自己勤练功夫,对身边人倒是没有特特要求过。
念夏是长年累月习惯了,抚冬只学个架子,心思并不在这一行上,顾云锦知道她,也不强求。
可今儿个抚冬自己提出来了。
顾云锦并不想打击她,基本功枯燥无味,全凭坚持,若边上人再泼冷水,就实在无趣极了。
闻言,顾云锦道:“那你可要好好练,等我回来时,你若学成了,我便有赏。府里好些人是练过拳法的,你要愿意,自去请教。”
“那便是冲着夫人的赏,奴婢也要学出个模样来。”抚冬道。
顾云锦弯着唇,道:“那我也要好好想想,赏你什么东西才好。”
主仆两人说着细碎的小事,气氛融洽得与平日里无二。
等蒋慕渊从净室出来,抚冬才与钟嬷嬷一道退出来。
出了屋子,冷风铺面,抚冬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散,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嬷嬷,我怎么就这么无用呢……我若厉害些,也能帮上夫人的忙……”
钟嬷嬷裹紧了衣领子,轻轻拍了拍抚冬的背,道:“你觉得自己无用,我看着倒还挺有用的,这个当口上,能让夫人露出笑容来的,那都是有用的人,否则,你就是能一个干趴下十个,都不够看。”
抚冬愣了愣,认真琢磨钟嬷嬷的话,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屋里,蒋慕渊简单查看了准备好的行囊。
他常常出远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一走数月的状况也常有,有时长久在外,偶尔入京时回府一趟,过不了一两日又是远行。
长公主曾说过,这国公府的屋子,在蒋慕渊这儿,跟落脚的驿站似的。
他习惯了这样的奔波,行李素来都是一切从简,但现在,他的那几个包袱的边上,又多添了顾云锦的。
这种感觉,实在新鲜。
正像是这新院子一样,除了他用惯了的物什,又添上了顾云锦带来的,两人的东西融在了一起,叫人踏实极了。
“你过来看看,缺什么的还能补上。”蒋慕渊道。
顾云锦上前,一一打开看了,又重新收拢。
这趟是快马加鞭赶路,自然是怎么轻便怎么来,只是季节如此,冬衣宽大厚重,再怎么挤压也比夏天的衣服占地方,因而留给其他物什的就更少了。
她久居京城,没有适合北地冬天的衣物,便是有暖和的,用的也都是好料子,决计不适合在穿回战时的北地去。
如今给她备下的这几身,还是钟嬷嬷寻来的,里头棉花扎实,外头粗布料子耐磨,冬衣不讲究贴不贴身,稍微宽大些也能穿。
首饰头面,一样也不带,药品则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顾云锦理了一遍,道:“看着是差不多了。”
蒋慕渊帮着看了几眼,让顾云锦稍等,转身去了对面梢间。
顾云锦疑惑,见蒋慕渊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柄匕首。
“开了刃的,”蒋慕渊一面说,一面拔出来给顾云锦过目,“你随身带着。”
京中姑娘们出行,不管会不会武,一般都会带匕首,只是那把并不开刃,所有的做工都费在鞘上,花纹精致、缀以宝石无数,只讲究一个好看。
顾云锦也有那样的匕首,赏玩足够,防身完全用不上。
而蒋慕渊给她的这一把,鞘上只粗犷纹理,没有任何装饰物,刀刃却是寒光逼人,锋利极了。
“看着就利索,”顾云锦接过来,反复看了看,搁在了整理好的行李上,“有它在,割什么都方便。”
蒋慕渊看了眼匕首,把视线挪回到了顾云锦身上。
他给她匕首,自然只希望她拿它割绳子、割果子,凿墙也成,而不是去面对血淋淋的近身攻击。
只是,战事无绝对,谁也说不好一定不会遇上什么。
若是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上,顾云锦能有一防身之物,也是好的。
“云锦,”蒋慕渊放柔了声音,见顾云锦抬眸看过来,他伸手将她箍进了怀中,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你还记得云妙在梦里跟你说的话吗?”
怀抱很是温暖,顾云锦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来,顺着蒋慕渊的话,道:“记得的,她那天夜里与我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蒋慕渊的唇落在顾云锦的额头上,就这么贴着:“我知道你是想回去找云妙,但云妙最后与你讲的,是要你好好的,你千万记住这一句,你要先顾好了自己,才能让她安心。”
心跳声就在耳边,顾云锦靠着蒋慕渊的胸口听了会儿,道:“我记住的,会让她安心,也叫你安心。”
夜色沉沉。
顾云锦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不知不觉间就睡沉了。
一夜无梦,再睁开眼睛时,外头已经亮了。
顾云锦急急坐起身来,探头与穿衣的蒋慕渊道:“我们睡迟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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