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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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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全忍下。
不查顾家就不查吧。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狄人打出去,把战火消了。
圣上自我宽慰了一通,见皇太后嘬糖嘬得笑眯眯的,突然想起来昨儿孙恪到过慈心宫。
轻咳了一声,圣上问道:“母后,是不是恪儿先一步来当说客了?”
皇太后眼珠子一转:“恪儿?恪儿像是会掺合这些事儿的?”
圣上抿唇。
孙恪的确从不掺合朝事,他就是个没有那些坏嗜好的纨绔子弟,可这回事关蒋慕渊与顾家……
“他是跟哀家提了一嘴,”皇太后话锋一转,“他说,那些在茶楼、酒肆之中大放厥词,说顾家通敌、守将无能的,他们的嘴皮子看着就比刀枪棍棒厉害,狄人以那些嘴皮子做武器,当然能轻而易举地就砸开了北地城门。哀家深以为然。”
这等“胡言乱语”,还真像是孙恪会说的话。
只是,由皇太后这儿转述出来,何尝不是在提醒圣上,莫要中了挑拨离间之计,被那些不着边际、毫无真凭实据的嘴皮子牵着走,否则刀枪棍棒砸开的就不仅仅是北地城门,而是整个北境了。
慈心宫里,这一场关于顾家的谈论终于过去了。
圣上又一次关切了皇太后的病体后,起离开了慈心宫。
而京城之中,各处传言依旧不断。
离新年只有几了,忙碌了一整年的百姓不少都空闲下来,凑在一块说道说道家长里短。
素香楼的生意依旧很好,东家坐在柜台后头打算盘,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说书先生讲顾家奋勇杀敌的往事,说这一回顾家的伤亡有多么惨重。
至于顾家通敌之类的话,断断不会从说书先生、茶博士、跑堂小二们的嘴巴里说出来。
东家都知会过了,自家做达官贵人的生意多着呢,西林胡同的顾家是他们素香楼的忠实客户,对点心多有推崇,而且,小王爷、小公爷亦是常客,素香楼常年留着一间给孙恪的雅间,哪里会自己断自己的财路、胡乱说话。
有客人胡言乱语的,都叫小二们客客气气地引走了话题,还有依依不饶的,自有东家请来压阵的“客人”来争辩一番。
那几桌客人,是袁二回京那给素香楼搭的线。
有客商,有书生,一溜儿的模样周正,口齿清楚,看着就是个好人,这样的人站出来说话,不至于让看客们反感。
该说的词都已经交代过了,对顾家状况一清二楚,说起顾家这几十年的忠义来,头头是道。
两方打擂台,不至于让顾家的评断落了下风。
二楼雅间里,小王爷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嘬了一下午的茶。
自从蒋慕渊和程晋之离京,孙恪“清闲”了许多,他自然也有其他相熟的勋贵子弟,可一群人聚着是一回事,两三人的对饮,还是要“志同道合”之人。
说起来,孙恪的格与蒋慕渊算不上“志同道合”,一个潇洒度,一个为了朝廷百姓连连操心,可架不住从小到大的分,处得好,就是处得好。
因而,那两位去了裕门关,小王爷只有一个人吃茶了。
放下茶盏,孙恪眯着眼睛养神,朝着大堂的窗户已经叫他关上了,底下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他也不想听。
翻来覆去那么一些话,听腻了。
昨,孙恪进宫去看望了皇太后,屏退了人手,他仔细与皇太后说了查不得顾家。
对于孙恪做了说客,皇太后很是讶异,问他怎么就突然掺合到朝政上了。
孙恪比永王爷还远离朝政,永王爷当皇子的时候,被先皇管着,与兄弟们一块商议朝事,在御书房里老老实实给先帝打过下手,可孙恪不一样,他小时候进御书房是捣蛋,现在进御书房、十有八九是挨骂,正儿八经的折子,基本没看过。
蒋慕渊十岁出头,被圣上叫去旁听时,孙恪拔腿就溜了。
皇太后最宠孙恪,也不在乎一个亲王世子懂不懂朝事,甩手王爷也乐呵的,就随着孙恪去了。
如今,孙恪突如其来的转,让皇太后十分不解。
孙恪当时解释了一句,说顾云锦替符佩清挡了一鞭子,他这是报个恩。
皇太后笑得险些岔气。
可真实缘由,孙恪心中最是明白,是蒋慕渊捎信来向他开口了。
两人做了那么多年兄弟,对朝事是如何看法,两人彼此一清二楚。
孙恪知道蒋慕渊心怀天下,蒋慕渊也明白孙恪不乱掺合。
不管朝中有什么混沌之事,表兄弟私底下会说道两句,但孙恪就是个看戏的,闹他不错过,亲自下场就免了。
也只有“娶媳妇”那样的事儿,蒋慕渊才会请孙恪去慈心宫里周旋周旋。
明知他子,蒋慕渊这一回还是主动求援了,不是强人所难,而是找不到可以放心寻求助力的人了。
只要还有一人能成此事,蒋慕渊都不会向孙恪开口。
正是清楚这一点,孙恪才会在慈心宫里开口。
否则,怎么还算兄弟呢?
孙恪睁开眼睛,又添了一盏茶,指腹摩挲着茶盏,心想,这事儿还是快些过去吧,北境战事也早些了了,好叫蒋慕渊和程晋之早些回京,不然这吃茶都没有意思了。
外头又飘雪了。
孙恪起,出了素香楼,裹紧了上的雪褂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真是太冷了。
也难怪孙睿那小子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为了颜面,怕是直接把熊皮上了。
熊皮啊……
等除夕时,要不他先给皇太后一个乐呵乐呵?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第564章 怪人
京城的雪一直飘到了除夕早上。
御花园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虽有宫女内侍清扫,但为了给主子们留些赏心悦目的雪景,只扫了主道,留下了假山、花木上的白色。
乐成公主抱着手炉,穿过御花园,要回自己宫室。
不想走到半途,瞧见了站在亭子中央的孙睿。
孙睿依旧裹得严实,脖子上围着的皮毛亦是厚实,不输他那顶皮帽子。
也亏得他身量高,拉得身形颀长,便是一层裹一层的,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臃肿。
孙睿身边站着了小内侍,看他的个头,大抵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两人皆是背对着乐成公主过来的方向,因而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绕过来了。
乐成公主看了孙睿一眼,便停住了步子。
她这几日与谢皇后闹得不甚愉快,也不想与孙睿去演什么兄妹和睦的干巴巴的戏码,只看了一眼,就打算转身另寻一条道。
却不想,那小内侍先察觉了,转过头看了过来。
见了公主,小内侍脸上一怔,赶忙行礼。
孙睿这才缓缓转身,看着出现在园子另一头的乐成公主。
乐成身边只跟着一个嬷嬷,人数少,隔得远,因而脚步声并不真切,孙睿没有听见。
他撇小内侍,心说年纪小小的,耳朵倒挺尖。
两厢打了照面,饶是乐成公主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过来,垂眸唤一声“三皇兄”。
孙睿颔首,礼数周全。
乐成不像应付他,他一样也不想应付乐成,两人平素接触就不算多,谁也不用当谁的好兄妹,面子上过得去就够了。
按说,搁在往日,乐成行过礼了,下一步就是告辞,转身该干嘛该干嘛去。
乐成公主亦是如此打算的,她刚要开口说一句“不打搅皇兄了”,突然就一阵冷风从边上吹来,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眼前的孙睿亦绷紧了肩膀,嘴唇犯紫,一脸阴郁。
乐成就不走了,抬眸看着孙睿,道:“三皇兄怎么会在御花园里?皇兄不耐寒,怎得没有寻一处暖和地方呢?”
她一肚子的疑惑,谁不知道天一冷孙睿就只想在室内取暖了,除却移动,根本不愿意在室外待着。
“屋子里闷,出来透透气,”孙睿淡淡说着,看了眼乐成公主过来的方向,自嘲一般笑了笑,“想来皇妹该是明白的。”
乐成公主当然明白。
那个闷,不是什么屋里太热烤出来的闷,是屋里的人叫人闷得憋屈。
一如她,她刚从中宫出来,叫谢皇后那脾气弄得半点办法也无,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在孙睿面前,乐成公主嘴上不置可否,但给了一个同情、了解的微妙表情,算是给了回应。
而后,把先前的告辞之语说出来,转身离开了。
御花园地方大,亭台假山游廊,虽只走出去不远的路,但移步换景,已经瞧不见孙睿所处的亭子了。
乐成公主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那亭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疑惑并未消除。
就孙睿那怕冷的劲儿,便是虞贵妃那儿糟心地待不住了,也该在御花园里寻个挡风的角落,怎么会站在那四面透风的亭子里?
看他那泛紫的嘴唇,就晓得已经冻坏了。
“怪人!”乐成公主低声道。
而亭子里,孙睿目送乐成公主离开,与那小内侍道:“耳朵不错。”
小内侍的脑袋垂得极低:“奴才就是个伺候主子的,耳朵好,才能伺候好。”
孙睿把视线放到了远处,道:“你如今伺候的算是哪门子的主子?”
“是圣上的贵客,”小内侍咧嘴笑了笑,“不能怠慢。”
“是个贵客,”孙睿的语调平铺直述,语气里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嘲弄,“你不能怠慢了贵客,过些日子,还要他帮一帮的。”
小内侍应了,见孙睿没有旁的吩咐,一溜烟就跑了。
孙睿这才不疾不徐地往虞贵妃宫中去。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宫中灯火通明。
按说这样的日子,该是开了宴席,与皇子皇孙们同乐。
可皇太后不答应,她如今病中,没有热闹的心思,也不想铺张,还是只让几个看得顺眼的到了跟前。
皇太后不大摆,圣上也只能来慈心宫中,只是相较于永王夫妇与安阳长公主以及驸马宁国公,他与谢皇后这对夫妻,显得疏离又别扭。
好在,这么多年了,无论是谁,都习惯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夫妻之间的不和睦,连他们两个自己都习惯了。
皇太后更是懒得劝和,她要是能把圣上给拧回来,早些年就成功了,何必等到现在?
至于什么中宫所出的儿子,皇太后更是不愿意想。
圣上不缺儿子,哪怕有几个夭折了,还有好些个平安长大,现在生龙活虎,孙祈和孙淼更是有了香火。
这会儿再逼着圣上与谢皇后生一个儿子,指不定这嫡子还未及弱冠,圣上就已经教养不动了。
再有个万一,立长、立嫡还是立贤?
真站在立嫡那一边的,也未必是真的“良善”,史书上的例子,血淋淋的。
话说回来,若是生下来一个不顶用的,或是又生个公主,难道要再继续逼着生一胎吗?
谢皇后这个岁数,搏一胎已经很危险了,搏两胎,怕是连命搏出去。
要是圣上高寿,皇子、皇孙,爱教哪个教哪个,反正那时候,她这个皇太后早就蹬腿了,难道还想在地底下操心不成?
皇太后含了一颗饴糖,目光在众人身上转过。
她活了这么久了,想得最明白的一样,老人家莫要瞎操心,什么都比不上含饴弄孙。
当然,不弄孙,也是要含饴的。
说起孙儿,皇太后开口问道:“恪儿呢?那小子又混去哪儿了?”
永王妃笑道:“恪儿说要给您备礼,一早就不见影子了,也不知道他今年要弄出个什么新花样来。”
孙恪三五不时的彩衣娱亲,换上行头唱过戏、进了厨房做过菜,所有人都习惯了,随他变着法子讨好皇太后。
皇太后亦是好奇起来:“那哀家就再等等……”
第565章 熊瞎子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廊上传来几声惊叫,接着是噼里啪啦东西砸碎的声音,唬得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圣上沉下了脸:“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外头没有人应声,反倒是有脚步声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一只直立的熊绕了进来,从那熊头里传出一声闷闷的“皇祖母”。
那正是孙恪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寻来的熊皮,缝制之后套在了身上,连熊头都是真货色,为了看清路,在与他视线平行的位置挖出了两个小洞,拿皮毛遮着,因着距离,其他人看不到那小洞,孙恪能透过皮毛缝隙隐约看清楚路线。
他对慈心宫太熟悉了,就这么隐隐绰绰的,他也没有磕磕绊绊,走得大步流星,反倒是外头那几个宫女,毫无防备叫一只熊吓了一跳,手中的瓷碗瓷盘全打碎了。
而真正熊眼的位置,右眼叫他拿一块黑布缠了,做出了独眼瞎子的样子来。
饶是刻板规矩如谢皇后,看了这样出格的孙恪,唇角都抽了抽。
“恪儿?”皇太后起初亦是震惊,待回过神来,哭笑不得指着孙恪道,“你这是要唱什么戏啊?”
孙恪还没有回答,永王爷先跳起来了:“唱什么戏?唱皮痒的戏!”
永王爷知道自己儿子行事出格,他不介意孙恪做豆酥糖,也不介意他唱戏唱女腔,逗皇太后开心,满地打滚都可以,可今日这扮相,算哪门子事儿啊?
这是来逗皇太后的?这是来吓唬人的!
永王爷也不管,左右看了看,无奈暖阁里一眼没有顺手的东西,他干脆把腰上装饰的束带抽出来,对着孙恪就打。
孙恪没有还手,只东躲西藏一样与他老子绕圈圈,可惜他这身行头厚重,拖累了动作,叫永王爷抽了好几下。
也亏得熊皮严实,抽了也不疼。
这“鸡飞狗跳”的样子,圣上都端不住,指着两人道:“胡闹!真真胡闹!”
皇太后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老小孩似的哈哈大笑,顺带助威。
孙恪躲了一阵,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抱住熊头,哎呦哎呦直叫。
永王爷知道隔着熊皮根本伤不到他,就扒拉他的熊头。
熊头被一把抓了下来,孙恪当即往后一仰,一动不动了。
永王爷气是气啊,也叫孙恪弄得摸不着头脑,与那只大熊脑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踢了踢自个儿儿子:“你弄什么呢?你这是哪门子的彩衣娱亲?”
孙恪依旧不动,只眼珠子转转,咧嘴笑了:“您没有看出来我在唱哪一出吗?”
永王爷撇嘴:“就一只熊瞎子!你唱了哪一出?”
别说永王爷不知道,圣上、皇太后、永王妃等人都不知道。
只有寿安,捂着嘴笑了一通,解释道:“他扮的是那安苏汗,人人都说安苏汗壮硕如熊,而安苏汗又瞎了一只眼,北境那儿都管安苏汗叫熊瞎子呢!”
永王爷奇道:“安苏汗有什么好扮的?打死就行了!”
“这不就是让您给打死了吗?”寿安笑道。
孙恪连连点头:“连京城第一号的闲散混日子亲王都能打死熊瞎子,那阿渊与肃宁伯并我朝一众英勇将士,还能不把狄人打得落花流水,赶出北境?”
永王爷脸皮子直抽,这是损他呢还是夸他呢?
可孙恪说了这么“中听”的话,他能拆台说“不”吗?
毕竟,连他的母后,那位最宠孙恪的皇太后,这会儿已经抚掌大笑,眼睛都眯成缝了。
圣上亦是啼笑皆非,偏孙恪这出戏唱得真是有些意思,他让永王爷把熊头拿给他,看着那被黑布蒙上的眼睛,心里颇有一番想法。
都说安苏汗那个人,心胸狭隘、锱铢必较,他统领北狄有五十多年了,当年与他争权的兄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连带着妻儿,都结局凄惨。
而安苏汗的眼睛,是四十年前被顾缜的四弟顾栾带人奇袭草原刺瞎的,那一回,安苏汗元气大伤,狄人整整五年不敢犯境。
顺德帝自己,就是出生在安苏汗瞎眼的战报传到京城后的第三天。
先帝为此龙颜大悦,看他这个儿子也格外顺眼。
这么一想,以安苏汗那性子,顾家哪怕愿意通敌,安苏汗都不肯收吧?
他只会想把顾家杀个片甲不留。
圣上放下熊头,见孙恪解了他的熊皮套,头发凌乱地坐在皇太后身边说话,他哼了声:“没点儿样子!畜生皮味儿大,你别冲着母后,赶紧去梳洗梳洗。”
孙恪当即应了,笑嘻嘻往外头走。
圣上看了眼,道:“鬼主意真多,想得还真不赖。”
皇太后还在笑,她就说嘛,含饴弄孙是天下最最得趣的事儿了。
乐成公主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看完了这场戏,暗暗咋舌,原来这讨皇太后欢心,还有这样的路子,真真是开眼了……
宫里秘密多,但也可以说没有秘密。
一头熊进了慈心宫,各处都收到信儿了。
这事儿乐呵,皇太后也不拘着底下人的嘴,各个都知道孙恪演了一回熊瞎子,叫皇太后开怀大笑,连圣上都说是个好兆头。
虞贵妃那儿,自然也听说了,诧异归诧异,也佩服孙恪这剑走偏锋的手段。
孙睿就像没有听见似的,慢条斯理饮了一口茶。
反倒是孙禛,眼睛瞪得极大,一肚子话堵在了嗓子眼里,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脏话。
各家都在用年夜饭,只是今年不团圆的多了许多。
成国公府中,国公夫人的胃口不好,只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当着老公爷面,她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想着,她的儿子是不是已经平安抵达裕门关了。
徐侍郎府的气氛还算过得去,杨氏打理中馈多年,那笔突然冒出来的送去户部的开销,她与徐砚商量了,就都瞒着闵老太太。
那银子对徐家而言不算肉痛,但架不住是北境的事儿,老太太一准转头又骂道顾家身上去。
大过年的,谁愿意听她骂呢。
徐老太爷和二房都不愿意,大家伙心知肚明,就只瞒着老太太。
这一年,大小事情够多了的,还是清净些吧。
第566章 思念
裕门关的除夕,一样是大雪纷飞。
顾云映伤的是脑袋,身体其他部位并无大碍,只是下地走路时,眼前的一人一物有些重影,脖子拧得快了,还会晕眩。
但只要有人在边上看护着,她是可以活动活动的。
顾云骞的伤在胸口,当时是险些要了他的命,但胜在年轻,这些日子好生养了,也能下地了。
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要继续躺着。
可今儿除夕,所有人要去义庄磕个头。
陈虎子不用去,原想着是叫顾云骞看着他,可顾云骞不乐意,说什么都要去磕头。
照他的说法,养一百天的都是矜贵人。
将士上阵,别说这点伤了,缺胳膊缺腿,一样不落在后头。
战场上一时一刻都有变化,谁家兵士能得空躺一百天的。
这话说的顾云宴都无从反驳,也就干脆随他去了,反正只是去义庄,回来之后,再压着人静养也可以。
北境的大雪,撑伞也无用,因而没有人费那个劲儿,全是裹着雪褂子,戴了厚厚的毡帽,以隔绝雪花。
虽是白天,义庄很是清冷,为了保存遗体,这地方是不点炭盆的,甚至会多拿些冰块进去。
从破城那日起,至今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不管如何保存,也无法阻止变化。
为了孩子们着想,就没有叫几个哥儿入内,只在外头磕了头。
顾云锦跟着兄弟姐妹一道进去。
里头的味道叫人很不舒服,可没有哪个说出来,依着排序跪下,慎重磕头。
顾云骞是男儿,又亲手收拾过关帝庙安顿遇难的亲人,看着这一排遗体,面色虽沉沉的,但也过得去。
顾云映想到过,却是头一次看,红着眼睛咬住了唇。
跪在最前头的顾云宴道的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舍。
哪怕是停上七七四十九日,离别的日子也很近了,不过是自己人一直舍不得罢了。
可是,人没了,总要入土为安的,一直拖着不是一回事儿。
顾致清以前留过话,死后要火烧成灰,洒在北地,而其他人,并无留话,便是棺木入土。
依着田老太太的心意,自是想葬在北地祖坟,只是眼下的状况并不合适。
顾云宴在心中默默念着,让老太太他们先在关内将就将就,等把北地收回来,城墙上再一次竖起大旗,再把他们挪回故土。
承诺的事儿,无论多难,都会做到。
磕过了头,一行人要起身退出来。
顾云映走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
顾云锦扶着她,见她如此,不由劝道:“你不能这么动脖子,不怕晕吗?”
顾云映顿住了脚步,没有回答顾云锦的话,只是低声问道:“我能再看一看祖母吗?”
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祈求,怕顾云锦不答应,顾云映又一次问道:“行吗?”
顾云锦拍了拍她的肩膀,唤住了前头的顾云宴,说了顾云映的请求。
顾云宴沉沉看了顾云映一眼,缓缓颔首:“行。”
顾云映松了一口气,转回到田老太太的遗体前,伸手去掀白布。
她的手颤得很厉害,一双眼睛里含着泪,动作很慢很轻。
顾云锦就站在边上,她知道,这不是因为顾云映害怕,而是伤心。
白布掀开,露出来田老太太的脸。
寻回来之后,葛氏与朱氏替老太太整理过仪容,擦去了脸上的血迹,打理了头发,虽不能想活着的时候那么不怒而威,但也比故去时看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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