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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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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回教唆徐令婕推顾云锦下水的账,徐氏还记着呢!
  虽然她本事不足,不能替顾云锦把这账讨回来,却也不会为了今日这几句和风细雨就昏了头。
  石氏老太太的嫁妆能搬进北三胡同,是顾云锦费了心费了力,逼得杨氏在她们和闵老太太之前寻了个平衡,而不是杨氏的示好。
  这些道理,徐氏拎得清。
  杨氏倒是没和徐氏想到一块去,她也压根想不到这新的大夫有那样的来历。
  “邻居介绍的?那就是相熟的,也挺好。”杨氏笑了。
  认识的就好,在胡同里各家走动多了,能听不少话,应该多多少少也会往其他家里多说几句的。
  杨氏应完,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视线迅速地扫了一圈院子。
  她从前几乎都没有踏足过这里,现今想来,到底是疏忽了,若是之前走动多些,逢年过节来露个脸,城中起流言的时候,也不会落得被动到反驳不出一句话来的地步了。
  以前是太顾忌闵老太太,又觉得徐氏这个软柿子生不出风浪,她看管着顾云锦就行了,现在,是时候改一改了。
  这会儿也还来得及。
  思及此处,杨氏笑容越发和煦:“你这儿地方不大,收拾得倒是整齐,我瞧廊下那几盆花快开了,等过几天,肯定更好看。是了,你是个喜欢花的,我过两天让人挑几盆送来。”
  吴氏忙着清点东西,回头瞧见春风一般的杨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凑到顾云锦身边,压着声儿跟她咬耳朵:“我都没顾上问,舅娘怎么亲自来了?还讨好我们太太,今天的太阳是要从东边下山了。”
  顾云锦莞尔,道:“怕我拿到了东西就不回去了,来盯着我呢,顺便来唱个戏。”
  吴氏扑哧笑出了声:“那戏精彩,你是没听见,那几个婆子就差敲锣打鼓了。”
  顾云锦听吴氏把外头那几句故事说全了,在心里给杨氏鼓了鼓掌,托梦,多好的理头啊。
  好到不借过来用,都暴殄天物的地步了。
  顾云锦把吴氏往角落里拉了几步,附耳说了一番。
  吴氏听完,笑歪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只能竖着个大拇指表意思。
  等喘过气来,吴氏咧着嘴道:“这故事我喜欢。”
  “框架就在这儿了,我再润润,就把戏台搬到大舅娘跟前去,”顾云锦眯着眼睛笑,又来回想了一番,重重点头道,“这故事嘛,我也挺喜欢的。”
  姑嫂两人笑作一团。
  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杨氏也不急着走,要留下来用午饭。
  厨房里平日只准备徐氏和吴氏的用量,突然添了杨氏和顾云锦,菜就不够看了。
  杨氏不让厨房里多费心,让邵嬷嬷取了银子,打发了人手去铺子里买些徐氏能吃的清口热食,又照着顾云锦的口味切了几盘肉菜,一桌子摆开,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虽说徐氏、吴氏私心都不愿意跟杨氏坐下来用来,但都不是糟蹋食物的性子,也不会在吃食上跟自个儿过不去,这顿饭也算是主客尽欢。
  顾云锦擦了嘴,笑盈盈道:“太太今日的胃口似是比前几日好些了。”
  徐氏道:“大抵是天气暖,这几天能多用些了。”
  随着吴氏出了屋子,顾云锦道:“我琢磨着是方子好用。”
  “你当那是灵丹妙药,几天就好了呀?太医说了要慢慢养,急不来的,”提及药方,吴氏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和谨慎,略一沉思,到底没瞒着顾云锦,拉她进了自个儿屋里,关上门,低声道,“药童送来的药比方子上的多了一味。”
  “多了一味?”顾云锦挑眉。
  “就添在最后放进去煮的小药包里,之前没拆开过,就没发现,昨儿药包有些松,沈嬷嬷重新绑带子的时候才看出来的,”吴氏叹息道,“是紫河车。”
  紫河车补气、养血,对徐氏的久咳不止也有功效,用在药里并无不妥。
  “这东西贵,只吃一月两月的是不要紧,若是长久用,要费不少银子的,京里的药铺也不是家家都齐备这个,”吴氏道,“乌太医不肯多收诊金,药钱我是按着方子照市价给的,我就琢磨着,会不会怕我们长久用不够银子,特特不提了,就白送了?”
  顾云锦垂着眸子。
  她没跟吴氏细说过贾妇人是替蒋慕渊做事的,这世上哪有白送的事儿,掏银子的举手之劳,大抵也是蒋慕渊出力了。
  顾云锦揉了揉眉心,她挺想问问蒋慕渊,她们北三胡同看起来有这么缺银子吗?
  唔……
  赎簪子的钱还是跟贾妇人借的,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很缺……


第61章 真诚再真诚
  顾云锦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会儿,终是没把蒋慕渊给供出来。
  并非这事见不得光,而是连她自个儿都弄不明白蒋慕渊为何要相助,就不说出来给吴氏添烦恼了。
  “大概是医者父母心吧,”顾云锦寻了个理由,道,“既然接手了病人,肯定想要医好的,我们太太得的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病,若因为银子紧张而耽搁了,做大夫的怕是也不好受。”
  吴氏听得在理,道:“也是,一辈子的老大夫了,名声比银子要紧。”
  乌太医不提,吴氏暂且打算当不知。
  人家费力又费钱地给徐氏看诊了,作为家里人,眼下最最要紧的是配合大夫把徐氏的病养好了,这才不辜负大夫的一片心。
  这份情义记在心中,以后若有能帮得上的地方,自然义不容辞。
  能攒出银子来了,也再拿去补上。
  即便当真力不从心,恩情也永不能忘的。
  吴氏暗暗叹了一口气:“到底不是小钱,那是紫河车,我们也算不准这药要用多久。”
  顾云锦亦是无奈。
  真说起来,家里也不是真缺徐氏一辈子的药钱,将军府里该分给他们兄妹的田地铺子、亲娘苏氏的陪嫁,并起来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只是那些都不是现银。
  真有个具体数字,当了卖了几处,凑一块也就行了,但却是个流水账,今年不知明年事。
  顾云锦低声道:“既如此了,先顾好太太身体要紧,别费了这么多药材和心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吴氏重重颔首。
  顾云锦回自个儿的厢房里简单收拾了一番。
  她的东西不多,半侧厢房腾出来摆石氏老太太的嫁妆,也没挤得她放不下箱笼。
  四周打量了一圈,顾云锦失笑摇头。
  银子这东西,不用的时候无所谓多少,真要柴盐米醋的,又恨不能种到土里明日就发芽了。
  蒋慕渊悄悄补贴了药钱,顾云锦心有疑惑,但不管为了什么理由,这份帮助是真心实意的,她从前见多了人情冷暖,对于善意,她心存感激。
  把手里的银子拼拼凑凑拿去蒋慕渊跟前,质疑对方为何如此指手画脚、多此一举地改方子,那是昏了头的人才做的事,顾云锦没那么愣,她能做的该做的,就是下回遇见蒋慕渊的时候,好好跟他道一声谢。
  郑重再郑重,真诚再真诚。
  明面上谢他通过贾妇人的几次帮忙,暗地里也谢他从前在道观里,听临死之前的自己说了那么一长串的话。
  徐氏要午歇,杨氏也就起身告辞了。
  “云锦交给我,大姑姐只管放心养病。”杨氏一面说,一面上来牵住顾云锦的手。
  徐氏笑了笑,就是交给杨氏看着,她才不能安心养病呢。
  不过,顾云锦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上回是没防备杨氏和徐令婕才吃了大亏,眼下是反过来了。
  这么一想,徐氏便道:“云锦,想回来时就回来。”
  顾云锦还没说话,杨氏就如临大敌一般,虽说很快就掩盖过去了,但扣着顾云锦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气。
  赶在顾云锦之前,杨氏笑着道:“我可舍不得云锦。”
  徐氏没戳穿她。
  顾云锦也一样,笑容莞尔,一副舅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顾家小院就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若不能折了杨昔豫的名声,让杨氏不敢再打她的主意,那她搬回来又有什么用处?
  轿子出了胡同口,杨氏没打算直接回侍郎府去,而是带着顾云锦去看金饰。
  东街上数一数二的金饰铺子,看门面就与其他铺子不同。
  杨氏也不是真心想买首饰,她只想让外人看看她待这个外甥女亦是极好的,当着娘子们的面,一口一个这个镯子适合云锦、那个领扣衬大姑姐,得了娘子们一连串的“夫人好眼光”、“夫人待家里人真好”。
  顾云锦坐在一旁,并不说话,只一面喝茶,一面看杨氏跟人打交道,看得有滋有味的。
  杨氏也不能光说不练,挑了小半个时辰,掏银子买了几样,把那个适合顾云锦的镯子直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表姑娘这双手嫩得跟豆腐一样,果真是衬的。”一位娘子笑道。
  杨氏也笑了:“我瞧着就好,刚就叫这丫头试试,她还不肯呢。”
  “舅娘看东西准,我试不试都错不了,”顾云锦当即接了这话过去,笑盈盈地问那娘子,“这镯子经得起磕磕碰碰的吗?我平时粗心,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舅娘头一回送我镯子,万一损了,我多舍不得呀。”
  杨氏眼瞅着那几位娘子面色微变,赶忙道:“知道粗心就该稳重些,就你这淘气劲儿,哪敢给你东西!往后不行了,明年就要及笄是大姑娘了,该打扮的还是要打扮。”
  几句话的工夫,杨氏不仅撇清了不给顾云锦置办,还顺道说上了她淘气,再往下说,大抵是要把前回落水推到她自个儿闲不住上去了。
  顾云锦看得明白,撒娇一般道:“您这么说我就算了,我平时与二姐姐一道,叫她听见您说我们淘气,她准不依。”
  杨氏哈哈大笑。
  不管这口头交锋谁胜谁负,起码两人和睦的样子已经摆出来了,杨氏见好就收,打道回府。
  杨氏心情大悦,底下婆子说石瑛急着见她,也就没拒绝。
  石瑛被带到了清雨堂,态度比之前恭谨多了,道:“太太,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偷拿东西、不该当出去,但老太太是真的不知情的,全是奴婢一个人做的。”
  这番说辞正合杨氏心意,她点了点头,道:“你想明白了就好,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什么,但做事有做事的规矩,你既然想好了,就跟我说说,你当东西得的银子都去哪儿了?还有一枚玉扳指,又当了哪家?”
  石瑛闻言,眼泪刷刷就下来了,哭得痛心疾首:“奴婢并非是鬼迷心窍,而是着实没有办法,奴婢那两兄弟,年纪轻轻不学好,在赌场里欠了好些银子,那债主说了,不给银子就要拿命抵,奴婢、奴婢只能……”
  杨氏若有所思地看着石瑛,没打断她的哭哭啼啼。
  顾云锦一口豆沙糕险些噎着,揉了揉胸口,上下打量石瑛,暗暗想,为了不交出银子来,这可真是豁出去了呀。


第62章 投诚
  石瑛家里的状况,顾云锦知道个七七八八。
  倒不是她爱打听一个丫鬟的事儿,实在是从前那小院子曝光时,真真假假的消息都一股脑儿地传到了她跟前。
  石瑛是家生子,不说老子娘,连她爷爷都是徐家的老仆,从徐家还在小镇里当商贾时就是家里的仆从了,等徐砚高中入京,一些老仆也跟着进了京城。
  待这些老人,徐老太爷向来看重,但闵老太太那儿,其实不太看重他们。
  尤其是以前见过石氏老太太的那些老仆,闵老太太越发不爱用。
  石瑛的爷爷是在闵老太太进门后才到徐家做活的,不在老太太排斥的范围里,而石瑛又是个机灵的,这才在老太太身边站稳了脚跟,深受信赖。
  按说这样的家生子,即便生活不富裕,但也绝不至于拮据,可偏偏,石瑛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石瑛那两兄弟,太费银子了。
  那小院子是由石瑛买下的,这事儿刚传开,石瑛的老子娘就闹上了门,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骂石瑛没有良心,只顾着自己,从未想过老父老母和兄弟,逼着石瑛放他们进院子里住下。
  一家人那点的好事坏事,全叫石瑛老娘那张嘴嚷嚷得人尽皆知。
  杨家里头,几个妯娌要看顾云锦笑话,巴巴着来传话。
  顾云锦再不耐烦,也还是听了,虽说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但多少还是记得一些。
  石瑛的兄弟们游手好闲不说,还整日里在赌场里厮混,欠了一屁股债。
  依石瑛老娘陈平家的的说法,家里拼拼凑凑的一直在还银子。
  原本赌场里还让他们拖着,陈家就这么些银钱,逼死了闹出人命,还不如每个月拿点利钱。
  可等石瑛有钱的消息传出去了,债主自然就不干了,压着她弟弟陈申来要债。
  那一场闹得人仰马翻,最后陈申被砍了一只手,石瑛都没松口给过银子,陈平家的当场昏过去,醒来后就想撞死在小院大门上。
  闹到最后,是杨昔豫给衙门里塞了些银子,才平息了的。
  杨氏得了信,气得要命,回到杨家揪着杨昔豫大骂了一通,说“她都不管她弟弟死活,你费心费力做什么”,骂了杨昔豫还不够,转头又把顾云锦损了一通。
  回忆起那些,顾云锦按了按眉心。
  从前能目睹亲弟弟被砍手而面不改色的石瑛,这辈子能为了兄弟去监守自盗?
  顾云锦一个字都不信她。
  不过,石瑛是个只进不出的,无论是交出来给杨氏,还是传到陈家耳朵里被收回去,她肯定都不愿意。
  眼下,哭哭啼啼地来跟杨氏投诚……
  顾云锦支着腮帮子想了想,终是明白了。
  眼瞅着府里要发这个月的月俸了,陈平家的肯定会来要钱,到时候消息就瞒不住了。
  石瑛只能先下手为强,务必让杨氏信了她的说辞。
  赌场那儿,人家说没拿过银钱,石瑛还能反咬对方收了钱不认账。
  至于人家不依,要找到陈家去闹,那也不关石瑛的事儿了。
  偌大的京城,等她真从府里出去了,手里有银子,还怕让人轻易找出来吗?
  顾云锦上上下下打量石瑛,暗想她这只金蝉修炼脱壳之计还真炼得不错。
  退一步说,即便哪天真被人寻出了落脚处,不还有杨昔豫那冤大头吗?
  这么一想,顾云锦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目光在杨氏和石瑛之间来回转了转。
  杨氏沉着脸没有说话,却被石瑛哭得心烦意乱。
  她也有几个兄弟,若是自家兄弟有难,杨氏不会袖手旁观,她会竭尽全力去帮助,娘家是她的立身之本,她在婆家能挺直了腰杆,连闵老太太都不敢真的得罪她、拿捏她,靠得就是娘家的强势。
  石瑛一个小丫鬟,摊上两个无底洞,到底能力有限,这才走上了歪路……
  顾云锦见杨氏不说话,隐约能猜到对方的想法,她柔声道:“舅娘,她说的是真是假呀?府里对底下人素来管教严厉,老太爷是最厌恶赌的,陈家也是老仆了,怎么还会让儿子去赌场里?”
  杨氏的眼底闪过厉光。
  侍郎府不许下仆赌博,这是规矩,但真有些小打小闹的,也没仔细管过。
  不是杨氏不想管,而是吃力不讨好。
  尤其是老仆们,徐老太爷护着呢,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杨氏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成了,她要管管了。
  杨氏深深看了顾云锦一眼:“说得不错,我要仔细问问这事儿。”
  一来,敲打敲打老仆们,让他们知道,这侍郎府总归是徐砚的府邸,仗着进府早,拎不清好赖,那就收拾铺盖滚吧。
  二来,也是防范未然,徐家真有家仆因为欠赌债被打死了,那徐砚的脸面往哪儿搁?治家不严,光这一条,又要被参本了。
  石瑛闻言,暗暗瞪顾云锦,这个表姑娘,老是把风往歪处吹。
  “太太,”石瑛抹着眼泪,道,“奴婢知道不能沾赌,可奴婢在府里做事,兄弟在做什么,实在管不上呀,等奴婢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屁股的债了,奴婢除了想法子凑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石瑛越哭越伤心,想到如今进退困难的局面,当真是悲从中来。
  今日顾云锦在这儿,石瑛早歇了抹黑对方的念头,只想把自己说得可怜些,让杨氏别真的把她送去庄子上,也别逼她掏出银子来。
  “太太问银子和玉扳指……”石瑛哭着道,“几样东西就了五六十两,对奴婢来说是大钱,但对那两个天煞的兄弟来说,还不够给他们还债的。
  簪子、镯子都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奴婢就当了换银子,那玉扳指能给男人用,奴婢就给那债主了,人家看扳指不错,才容奴婢慢慢筹银子,所以太太才没在各家当铺里寻见那扳指。”
  听到这儿,顾云锦心里有底了。
  那玉扳指铁定是送人了。
  虽不能断言一定是给了杨昔豫,但拿着的人也铁定是石瑛不能说出来的。
  反正,顾云锦是要编故事,要栽赃,都说不出来,那最好了。


第63章 丢人
  杨氏让人把石瑛带了下去,继续看管起来。
  徐令婕从仙鹤堂回来,一进来就道:“母亲还留着那石瑛做什么,那等刁奴,直接送去庄子上,她爱说不说!”
  杨氏清了清嗓子,道:“话不能这么说,单单只是银子,那损了也就损了,可还有一只玉扳指呢,那是你姑母的亲娘留下来的东西,哪能不弄清楚下落?随随便便打发了,我怎么跟你姑母交代?”
  杨氏说的真心实意,顾云锦抿着唇笑了笑,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不管能不能找到玉扳指,杨氏的姿态要摆足。
  “舅娘这般有心,我们太太一定很高兴的。”顾云锦顺着说了句。
  杨氏对此满意,拉着徐令婕坐下,教导起了女儿:“你也是,做事不能只看一面,由着性子打了骂了罚了,解气是解气,但有什么用呀?”
  徐令婕向来听杨氏的,闻言点头。
  顾云锦笑意更浓了。
  这几句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她就是那个由着性子打了骂了罚了解气了拉倒的人,杜嬷嬷今早上才刚瘸着腿白着脸开始干活呢。
  顾云锦眯着眼看那母女两人亲切说话,心里掂量着。
  杨氏不快刀乱麻处置石瑛,给徐氏交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最要紧的,应当是要杀鸡儆猴,靠石瑛和陈家来敲打府里的老仆。
  要动老仆们,就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前后都要妥当些,才不会授人话柄。
  石瑛所言是真是假,杨氏必须要问明白的。
  翌日下午,顾云锦刚歇了午觉,轻风苑里就来人请她。
  前回她答应过徐令意,得了空会经常过去,人家特特来请了,她也不好拒绝。
  徐令意在魏氏屋里练字,顾云锦撩了帘子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清新墨香。
  “来了?”徐令意笑盈盈地,“帮我看看这字如何?”
  顾云锦给魏氏见了礼,道:“姐姐这是埋汰我呢,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字写得不好。”
  “你只是练得不够多,又不是看不懂好赖,”徐令意笑容不减,“你要愿意就来跟我一道练。”
  顾云锦嘴上应了,不住打量徐令意。
  与王琅的婚事是彻底告吹了,可徐令意的脸上没有半点沉闷和低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是魏氏,虽然含笑,但眉宇间多少有些愁思。
  魏氏道:“我看这幅字挺好的,令意你收好,回头裱起来。”
  “我就算胡乱写一通,母亲都说是好的,”徐令意笑道,“我先收回屋里去,云锦等我会儿。”
  说完,徐令意收拾了东西,出了屋子往跨院去了。
  魏氏见她走远,脸上郁郁再不隐藏,道:“云锦,舅娘有事儿跟你商量。
  令意这次不顺,她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但到底是真没搁在心上,还是没跟我说,我也吃不准她。
  这种事儿吧,我虽是当娘的,但其实还没你们做姐妹的好说,你能不能多来看看令意,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氏说得恳切,顾云锦想了想,答应了。
  徐令意很快就回来了,话题又转去了别处。
  才说了一小会儿,张嬷嬷快步进来,张口想说什么,见顾云锦在,又顿住了。
  魏氏怕顾云锦多想,忙道:“有话就说,云锦又不是外人。”
  张嬷嬷道:“陈平两口子进府来,在清雨堂里吵起来了。”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诧异。
  陈平两口子就是石瑛的爹娘,这是胆儿肥了,敢去杨氏跟前吵吵嚷嚷的了?
  张嬷嬷说了来龙去脉:“石瑛的两兄弟欠了银子,人家讨上门来了,陈平两口子来寻石瑛,才知道石瑛没在老太太身边做事了,给的说法就是前回大太太定的,石瑛年纪大了该说亲放出府了。
  陈平两口子要见人,就被叫去了清雨堂,大太太提了石瑛过去,就……”
  顾云锦听明白了,眨了眨眼睛,想,这还真是赶巧了,杨氏想弄明白的事儿,当场对峙起来,就热闹了。
  清雨堂里的场面比顾云锦想得还要热闹。
  杨氏自然不会亲自去听石瑛和她爹娘的大戏,闭着窗户养神,只让邵嬷嬷盯着。
  石瑛咬死给过银子了,陈平说的却说,若真收了银子,人家又怎么会上门来讨。
  邵嬷嬷被陈平家的嗷嗷叫得脑壳痛,呵斥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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