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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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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草、军需一日日衰减,没有补给,哪里能有胜算。
  当时,蒋慕渊的身边还有孙栩的门客,那人在意识到状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飞鸽传书给孙栩,鸽子飞回来了。
  孙栩让蒋慕渊一定要撑住,他挖密道也要把蒋慕渊救出去。
  再后来,围困之势越发紧逼,鸽子飞空就会被长弓射下,蒋慕渊不愿连累孙栩,那几只鸽子与其叫人射去了,不如填个肚子,兴许还能多坚持一两日。
  可直到最后,蒋慕渊也没有等到孙栩。
  想来也是,圣上下定决心要把蒋慕渊困死在这城中,又怎么会忽视素来与他亲近的孙栩呢。
  孙栩大抵也被困得动弹不得,没有办法挖那条密道了。
  回忆旧事,身边的副将反手给了他一刀子,让蒋慕渊毫无防备之下就被自己人困了个结结实实,孙栩彼时年轻,没有实权,想帮他都帮不上。
  蒋慕渊彼时但凡再有多一些的兵力上的支持,圣上能不能就这么逼死他都是两说。
  这辈子,蒋慕渊不希望身边再有那样的钉子,也想让手中有叫圣上投鼠忌器的兵权。
  北地守将,手里握着的是整个北境大军,又因地势,一旦大军入裕门关,沿途再无险峻隘口,可以直扑京师,毫无阻碍。
  前世,圣上不动顾家,是因为顾家效忠朝廷,只往北看,不掺和皇权争斗。
  今生,圣上防蒋慕渊,既然没有拦着他娶顾云锦,就迟早会削顾家的兵权。
  没有好机会、借口时,当然不能直接行事,一来对满朝的官员、北境将士百姓们交代不过去,二来让蒋慕渊心生疑惑,但现在不一样,正如蒋仕煜所言,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圣上一直不敲定,这么拖着,除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外,也是卖蒋慕渊一个面子,让他们争取个小半年,最后换了,蒋慕渊也不好再开口请求,别说是怀疑了,他反而还要感念圣上宽厚。
  这几年,蒋慕渊既要丰满羽翼,又不能太刺激圣上,这是一场博弈,一点点的用巧劲。
  跟钓鱼似的,不能急速拉杆,让鱼儿受惊跑了,也不能不动,叫鱼儿把饵料都叼走了。
  圣上钓蒋慕渊这条鱼,反过来,蒋慕渊也在钓圣上的鱼。
  若是旁处,蒋慕渊一时退让也就退了。
  可北地守将到底不同,那是真正能让圣上在对他动手时斟酌再斟酌的存在。
  顾家与蒋慕渊是一根绳上的,圣上打压外甥,怎么可能放过外甥媳妇儿和她娘家?
  顾云锦又不是柳媛那样由圣上亲手送过来的眼线,卫国公府勤勤恳恳为圣上卖命。
  一旦动手,顾家要自保,必然全力相助。
  圣上总要考量考量那一马平川从裕门关直冲而至的北境大军。
  蒋慕渊必须要让顾家守住将军印,这是为了顾云锦,也是为了他自己,只有顾云宴兄弟手中有赫赫战功,才能让圣上命他为镇北将军,而不是顺着这次的局势,名正言顺地把将印收回去。
  要是能靠着顾云康,直直杀向北狄大帐,大败狄人,圣上也没有理由不应了吧。


第686章 全看他们自己
  那等大功之下,圣上必然应下,若不应,寒了将士的心,也会叫蒋慕渊疑心。
  顾家在北狄大伤元气之后接下将军印,北境之后十数年都不会受到狄人大军南压,小打小闹的,顾家兄弟完全可以应付,圣上想再把守将位置交给别人,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父亲,顾家能不能留下将军印,我说了不算,”蒋慕渊缓缓道,“我留在那儿也好,不留也罢,最终归属何处,靠的是他们自己,是他们有多大的信心、执念和坚持要继续守护北境。
  眼下局面,他们比我更清楚,可他们还在以他们的方式争取,也许渺茫,可那面顾家大旗值得他们以命去搏。
  而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成与不成,全看他们自己。”
  蒋仕煜抿住了唇。
  都是男人,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男人,即便辈分上差了一辈,蒋仕煜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这是骨子里的热血,可同时,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愿光宗耀祖?
  想要功名,想要荣耀,每个人都一样。
  既然上了战场,哪个阵前小兵不想成为将军?
  成还是不成,正如蒋慕渊所言,看得就是自己。
  杀出来了,自有战功,杀不出来,马革裹尸,残酷,也简单。
  蒋仕煜沉沉看了蒋慕渊一眼,听儿子这口气,他知道顾家那儿必然有谋划,绝不是指着在北地搬砖垒墙就打动圣上。
  他没有在朝堂上听说内情,想来是蒋慕渊瞒下了。
  既如此,蒋仕煜也不逼着儿子说,只是交代道:“万事小心。”
  蒋慕渊颔首应了。
  之后,父子再不提战事,只静静下完了这盘棋,拼杀到最后,蒋仕煜赢了半目。
  “一年比一年难对付,”蒋仕煜道,“再过两年,该是你赢半目了。”
  蒋慕渊扬眉,笑了:“我争取再多赢半目。”
  蒋仕煜轻哼了声,道:“夜沉了,回吧。”
  父子一道行了半途,直到分叉口才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蒋慕渊目送蒋仕煜离开,心里盘旋着先前的对话,他知道眼下对圣上而言是个极好的机会。
  要不是北地的地势位置太过特殊,丢了北地与山口关,一个不小心会让狄人打下裕门关,蒋慕渊怕是要疑心北地破城有圣上的手笔了。
  可圣上的疑心太重,他不会如此涉险。
  那孙睿呢……
  孙睿不傻。
  圣上知道凶险,孙睿一样知道。
  蒋慕渊想,若孙睿当真掺和了一手,他的目的不可能是借此机会夺了顾家的守将虎符,他一定会有别的考量。
  否则,这买卖做的就太不划算了,不见得能赚多少,还很容易赔的裤衩都不剩下。
  不止是丢裤衩,还容易丢命。
  偏偏,孙睿那人太难看穿了……
  蒋慕渊一面走,一面想,穿过甬道,直到远处的昏黄灯火映入眼帘,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顾云锦还在与书册奋战,因着是翻找,书房里看着比先前稍稍乱了些。
  油灯光就照在她的脸上,映得皮肤如玉一般温润。
  而她闻声抬起头望过来,在与蒋慕渊四目相对时,那双晶亮的眸子就这么弯了弯,笑意涌出来,落在了蒋慕渊的心上。
  一见钟情,真不是假的。
  他家这个小媳妇儿,那是看一眼就招人喜欢,尤其是招他喜欢。
  蒋慕渊走到书案上,一手搭着桌面,一手落在顾云锦的肩膀上,垂着眼看她:“找到那句话了吗?”
  “还没有,”顾云锦仰着头回答,“我……”
  话才刚开了头,她自个儿顿住了。
  顾云锦的本意是她在继续找找,事儿要紧,总是早些寻到才好。
  可看着蒋慕渊,她突然就想到,他们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说的却都是朝事……
  并非正事不好,顾云锦与蒋慕渊也都明白什么叫轻重缓急,可夜色深沉,这点儿昏黄的油灯光里,蒋慕渊的眼下有一些青印子……
  回京头一夜,蒋卢氏半夜没了,他们一宿没睡,第二夜,为蒋卢氏守到天亮,又是一宿不眠,虽然白天陆陆续续睡过几个时辰,可白日补眠与夜里一觉到天明是不同的。
  今儿好歹早些睡,明日一早,蒋慕渊还要进宫去。
  若是顾云锦挑灯,蒋慕渊必然陪着她。
  她还是想让蒋慕渊好好歇一觉。
  思及此处,再出口的话也就改了意思。
  顾云锦笑道:“我寻得头昏脑胀的,还是明日再寻。”
  蒋慕渊看在眼中,又扫了一眼架子上地上的书,颔首道:“也是,兴许睡一觉就有思路了。”
  主子们要歇了,念夏与抚冬自然也放下了书册,打水伺候了梳洗,退了出来。
  幔帐放下来,只余下些许透过窗棂落进来的月光。
  顾云锦其实这会儿还不困,又不想吵蒋慕渊,就老老实实地侧身躺着,只悄悄地眯着眼睛看他。
  知道蒋慕渊警醒,顾云锦连偷看都偷得小心翼翼。
  却,还是叫蒋慕渊抓了个正着。
  顾云锦的目光游开,又飘回来。
  蒋慕渊好笑地问她:“你要看就看,谁还能拦着你不成?满天下能名正言顺盯着我看的小媳妇儿就只你一人,你怕什么?”
  “只一人”这个说辞让顾云锦的心漏跳了一拍,但不得不说,顺耳极了。
  顺耳到她说话都是下意识地往外蹦。
  “白日里你说的,你不闹我,让我也别闹你,”顾云锦的声音糯糯的,“我盯着你看,你会说我闹。”
  蒋慕渊被她一句话说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把人拖到怀里,在顾云锦的额头上啄了啄:“你现在这样,更闹。”
  可再闹,也闹腾不了。
  亲吻只添粘腻,却解不了那浓浓的相思。
  一遍又一遍说的情话叫人沉醉,可终究还是少了些。
  好在,熟悉的体温总是让人放松,挨在一块,终是沉沉睡了,一觉到了天明。
  顾云锦和蒋慕渊一道出晨功。
  院子地方不小,还能有角落给抚冬和念夏练功。
  钟嬷嬷站在庑廊下看,只觉得有趣。


第687章 阿渊不解释解释?
  圣上那儿,应当是下了早朝就要寻他,蒋慕渊不好耽搁,与顾云锦用过早饭,便进宫去了。
  蒋慕渊到得早,他没有进御书房里,而是站在庑廊下,与内侍齐公公说话。
  与韩公公整日伴着圣上不同,齐公公主管御书房,管教着底下一溜儿的小内侍。
  齐公公客客气气的,道:“小公爷,圣上交代过,您来了就进里头坐会儿,不用在这儿候着。”
  蒋慕渊笑道:“不妨事,这几日春景好,看着舒畅。”
  “小公爷这几个月辛苦,北边没有京中这么多花吧?”齐公公道。
  “春天不及京里热闹,那儿与咱们京城还是有很多不同的,”蒋慕渊道,“我在北边总惦记着公公您泡的茶。”
  齐公公连连摆手:“小公爷这话折煞奴才了。”
  “您泡的茶是真的香,”蒋慕渊继续道,“我回京那天进御书房,那茶不是您泡的吧?”
  齐公公答道:“那日不当值,底下人泡的。”
  “难怪,”蒋慕渊敛眉,道,“那日圣上说龙体不比前几年精神,便让几位殿下分忧,我听着十分担心。你们跟前伺候的,还是要多劝劝圣上,膳食要注意时辰,那天要不是韩公公瞅着时间,午膳的时辰又要耽搁了,偶一日还好,日子长了,损了圣体……”
  “不止您记挂着,太医诊平安脉的时候也说过,只是圣上忙碌,有时候顾不上……”齐公公叹道。
  蒋慕渊与齐公公一直说着圣上的事儿,句句关心,说到圣上下朝回来。
  圣上背着手,抬起眼皮子看过来:“阿渊怎么在外头等着。”
  “看个春花,”蒋慕渊行礼,道,“和齐公公说些家常。”
  圣上轻笑了声,道:“你先进去,朕换身常服。”
  蒋慕渊应了,跟着小内侍进了御书房,在窗边落座。
  圣上换了身轻便的,再过来时,见齐公公从茶房里取了茶叶出来,顺口问了声:“都说了些什么家常?”
  齐公公道:“小公爷关心圣上龙体,您有时候看折子误了午膳时辰,小公爷很担心,让奴才们按时给您上膳。”
  圣上笑了声:“他每回去慈心宫,也揪着母后是不是按时用膳说事儿,怎么不见他少给母后两荷包糖果!”
  韩公公也笑了:“小公爷是关心您。”
  “他心细,”圣上道,“这几个孩子性情都不同,睿儿沉稳,宣儿温和,恪儿……不说恪儿,说了就要生气!阿渊是心最细的一个。”
  韩公公替孙恪说了句好话:“小王爷随和……”
  圣上哼了声,这话题算是过了,没有气极了再把永王爷叫进宫里训斥一通的想法。
  蒋慕渊迈进御书房,见蒋慕渊起身迎他,他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两人各自落座。
  圣上在书案上寻了两本折子,让韩公公交给蒋慕渊:“先看。”
  蒋慕渊翻开,上头的内容让他微微拧眉。
  这是弹劾的折子,被弹劾的人就是蒋慕渊本人,说的是北境战事期间杀俘虏的事儿。
  写折子的是两个御史,只看名字,蒋慕渊根本记不起人来。
  杀俘虏是蒋慕渊亲自下的命令,虽有不愿意北地失守的具体状况传扬开的私心,但本身如此行事,挑不出错。
  前线征战,毫无用处的俘虏,不杀了,难道留着浪费军粮吗?
  即便蒋慕渊不下令,向威也会动手。
  这些前头打仗的人知道的事情,朝中的文官们未必全然了解,有异想天开的,自然会写出这种折子来,但明白事情的总比不懂事情的多得多。
  按说,这等不可理喻的折子递上来,黄印那儿就直接打回去了,断断不会到圣上手中。
  现今又添了文英殿那一关,蒋慕渊以为,兵部也好、三公也罢,不至于把这种折子送进御书房来。
  而且,这两本折子保存虽用心,但看着不是新的,有些日子了。
  蒋慕渊缓缓合着折子,心里想着,当日杀俘虏,果然是圣上心里的一根刺。
  圣上质疑北地失守的内情,自然看什么都可疑。
  他把折子放到一边,抬眼看着圣上,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圣上道:“阿渊不解释解释?”
  “就是杀了呀,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蒋慕渊答得很无辜,“我以为当时状况,杀俘虏是应当的,您知道,我是头一回领兵,打仗有些心得,日常行兵事务,我一知半解,多是请教肃宁伯,肃宁伯打东异时,坑杀五千战俘,您为此赏过他,我就依样画葫芦……”
  这个依样画葫芦,让圣上的唇角抽了抽。
  他抿了口茶,道:“朕没有说你做的不对。
  是不是该杀,道理都明白,可架不住有人稀里糊涂地要做清风亮节。
  御史们硬起脾气来连朕都骂,何况是你?
  这事儿总会有些争议,你让副将、参将去下那个命令,何必自己动手呢?
  你是朕的外甥,御史弹劾,再没有道理朕也只能听着,再训斥你几句,装样子也要装。
  折子他们要写,朕总不能真让他们在大殿上撞死吧?
  要是御史弹劾的是副将、参将,朕能直接给驳回去,不用再被上折子说朕偏心外甥。”
  蒋慕渊老老实实听着,当时为了瞒下顾云康孤身赴北狄,他曾拿这番说辞差不多的意思糊弄过肃宁伯,如今又被圣上来糊弄,也是有趣。
  御史的确有什么骂什么,为搏一个清风霁月的高洁名声,金銮殿上指着皇帝的鼻子大骂一通,最后一头撞死的,之前的几百年里,蒋慕渊也能数出那么几个来。
  “是我不够周全,让舅舅您为难了,”蒋慕渊笑了笑,“下回有经验了,断不会再给您惹这种麻烦。”
  圣上眯了眯眼睛:“那这次呢?总要有个交代吧?”
  蒋慕渊道:“您知道我杀的没有错,那还能怎么交代呀?”
  “写份折子,多少俘虏,怎么审的,问出了些什么,详细一些,你当作交差,朕也好敲打敲打那些有事没事儿的御史。”圣上哼道。


第688章 敲打
  蒋慕渊颔首应下了,并不多言。
  他听出来了,圣上要敲打的人是他。
  圣上对北地失守存疑,却没有顾家通敌的实证,顾云宴兄弟随大军收复失地,现如今,圣上不打算再拿人证物证缺失的旧事来与顾家算账了。
  可不算账是一回事,圣上还要敲打蒋慕渊,明晃晃的告诉他:朕心里明明白白,朕在本子上记着,再惹事,一并算。
  所谓的惹事,是在圣上另指北地守将时,蒋慕渊再继续替顾家求情。
  圣上不止要让他感恩戴德,还要让他自认理亏,毕竟,不追究已经是大恩典了。
  见蒋慕渊听话应了,圣上又问:“前几日与你说的几件事情,你有想法了吗?蒋家那位老太太过世,也是不巧,不然朕昨儿就让你进宫来了,与皇儿他们多探讨,早些定下办法。”
  蒋慕渊应道:“我虽然难过,但也知人总有一死,好在太奶奶走得安详,又是喜丧,她能在地下与儿子、孙子团聚,家里人也为她老人家高兴。
  您那日问的几桩事,我想了一些,还没有完整的想法,就想着进宫后去文英殿,向几位殿下、六部大人们请教一番。”
  “是了,”圣上颔首,“一会儿你就过去文英殿。”
  重新上了茶水,圣上嘬了一小口,叹道:“你这一路赶得太急了,肃宁伯班师回朝,大军比你启程早多了,他们还在路上,你已经抵达了。”
  蒋慕渊笑道:“大军行进,不比我轻骑快行。”
  “也是。”圣上说完,挥了挥手,示意蒋慕渊退下。
  韩公公送蒋慕渊出去,再回来时,圣上正在看折子,他便不声不响地站到了角落里。
  圣上眼皮子没有抬,却是开口道:“阿渊那孩子呀,就是心太细,考量的事情也多,北地到底怎么一回事儿,朕不信他不知道。他却还想跟朕讨将军印,他是真宠他媳妇儿。”
  这话,韩公公不好接,也就没有接。
  圣上问:“那天真是阿渊他媳妇儿等在宫门口?”
  这个问题是要答的,韩公公垂手,道:“是小公爷夫人,马车早早就到宫门外了,听风伺候着,从早上一直侯到下雨那会儿,小公爷才出宫。”
  “她倒是好耐心,”圣上哼笑了声,“模样也好,阿渊相中她不稀奇,朕看着也是个讨喜的小丫头,做外甥媳妇挺好。”
  “您说得是。”韩公公陪笑,心里明白圣上没有说完的意思。
  做外甥媳妇挺好,做儿媳妇就不好。
  蒋慕渊不疾不徐往文英殿去。
  文英殿伺候的小内侍见了他,赶紧迎了上来。
  走到近处,能听见殿内说话的动静,蒋慕渊偏过头,低声问道:“里头在商议什么?我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搅?”
  “怎么会打搅,知道您今儿个进宫,刚刚几位殿下还在说您兴许会过来。”小内侍引着蒋慕渊往前走,刚要推门,那门就开了。
  里头出来一人,正是徐砚。
  徐砚见了蒋慕渊,拱手行礼。
  蒋慕渊道:“徐侍郎这是……”
  徐砚道:“有几本文书落在工部衙门,想让小吏去取。”
  “我与徐大人一道去吧,”蒋慕渊笑道,“正好有一些城池重建的事儿,想要与徐大人请教。”
  徐砚明白人,听了这话,也不提让小吏走一趟了,跟着蒋慕渊一块往六部衙门走。
  两人离了文英殿。
  徐砚四周打量了一圈,见附近无人,便主动与蒋慕渊道:“昨儿云锦使人来传话……”
  蒋慕渊压着脚步,道:“徐侍郎心中可有线索?”
  “与内子前后思索,不曾想到什么,”徐砚继续道,“上朝之前,舍弟也说,生意场上,与那几家虽有过往来,但不曾有冲突……”
  既然摊开来说北花园的事儿,蒋慕渊也就没有隐瞒,道:“我使人打听了,洪少卿与赵同知并非同榜进士,书院也不相同,赵同知是京城人,洪少卿是任了京官之后才举家进京的,似乎彼此之间并无关系。”
  徐砚颔首,示意自个儿认真听着,只是思路一转,突的想起一桩来。
  “若没有记岔,赵同知是连着考了好几回才中的……”徐砚斟酌着道,“不知洪少卿是否也有同样的经历……”
  蒋慕渊扬眉,而后笑了起来:“是我疏忽了,徐大人提醒得是,我该再仔细些。”
  这两人不是同榜,但在数次落榜的经历之中,兴许有同一年参考。
  先说的这事儿,勉强可以说是朝堂之争,但更像是家事,让蒋慕渊再问朝事时,也少了几分严肃。
  “我在北境几个月,京里是不是有不少弹劾的折子?”蒋慕渊压低了声音,问道,“质疑北地失守、指责我杀俘虏,这一类的……”
  徐砚看了蒋慕渊一眼,心知这才是对方叫他一道走的原因,便道:“的确是有,朝中当时争议不少,但最后都被压下去了,弹劾的折子也有,几乎都叫黄大人打回去了,有御史在大朝会时上折子,当场就被黄大人斥得说不出来,那之后,折子就少多了……”
  蒋慕渊点了点头。
  跟他想的一样,圣上就是拿旧折子在敲打他。
  黄印在大朝会上喝斥了胡乱上弹劾折子的御史,那之后,抓着这几桩事情不放的折子必然很少。
  即便写了,也是被黄印打回去进不了文英殿,要让圣上看到,只有大朝会上折子,只是这么一来,极有可能被黄印再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劈头盖脑讽刺一通。
  如此状况,上了折子的御史也不会等着蒋慕渊的自辩和交代了。
  圣上又何须再给御史们一个说法。
  再回到文英殿里,里头正在为江南的赋税争论。
  蒋慕渊进来,少不得与各处问安。
  孙祈看向蒋慕渊,微微一颔首便是应过了,吩咐小内侍道:“给小公爷搬把椅子,上茶水。”
  不用孙祈特特说,小内侍半点不耽搁,已经都安排了。
  孙宣笑着与蒋慕渊道:“阿渊既来了,也正好听听你的想法。”


第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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