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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爷与男戏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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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礼部便开始着手安排接待北胡王子的事宜。
  李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被王妃解禁。她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每天都在王妃的督促下吃下无数补品,她感觉自己都长了不少肉,伤口也差不多都愈合了。
  李晃听了这个消息,讽刺一笑,北胡人这明摆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说不定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来大兴打探大兴的国情的。如果大兴兵强马壮,也许他们还能再安分几年,如果大兴不如他们想的那么强盛,也许开战就在这几年了。
  李晃是很清楚大兴现在的国力,大兴十几年没有兴过战事,按理说应该国力强盛才对,但是,李晃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大兴国家蛀虫太多了啊,皇上近几年身体不好,也开始力不从心,很多事都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杀伐果断。光是益州修缮河道就将国库的现银掏空了,可见大兴国库之空虚。
  李晃很久没骑马了,本来想去郊外跑马,被全顺死命拦下了。李晃突然想起程生,便坐了马车往崔家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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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不同

  李晃坐着马车来到崔家园,见大门旁边的木牌上贴着纸,上面写着今天所有演出的曲目和时间,程生的戏排在巳时末。李晃估摸着这会戏要开始了,便匆匆走进去,门口的小厮认识她,殷勤地带着她去了雅间。因为她来得有些晚了,只剩位置稍偏的雅间。
  李晃也不在意,赏了银子就让小厮下去了。
  戏台上这会空无一人,后台却是人声鼎沸,众人都在做着登台的准备。
  程生在后台有自己的房间。这会他正坐在他房里的一张独凳上,对着黄铜镜往脸上画着油墨。他穿着白色内袍,一笔一划地仔细在脸上勾勒着线条。妆刚画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轻声问道:“程先生,您可收拾好了?时辰要到了。”
  程生站起身来,应了一声,便走到屏风后面准备换上戏服。这时房门那突然传来声音:“三爷您请等等,程先生还在换衣服。”
  原来是赵立荣闯进来了,程生听到他笑了一声答道:“换衣服怎么了,爷与程公子皆为男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说着赵立荣推开拦路的小厮,一把推开门,闯进房间里。而程生听到赵立荣的声音时,便快速地套上了戏服。
  赵立荣看着穿着整齐的程生,掩住眼里的失望,对着程生拱拱手说道:“前些日子派人来请程公子,程公子都不肯去,偏我又有事,脱不开身,这不我这一得空就亲自来请程公子了,今日还请程公子务必赏个脸。”
  程生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道:“在下不过是个唱戏的,公子又何苦自降身份。”说着又坐到镜前,快速地戴好头面。
  收拾好了,程生便站起身,转向赵立荣。“在下要登台了,还请赵公子行个方便。”
  他这一转身,衣袂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翻腾旋转。头上的步摇微微颤动,妆容精致的脸,依然清逸不沾风尘。
  赵立荣定定地看着程生,程生林籁泉韵般的声音像是绒毛拂过他心上,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以前相好过的那些戏子,都是他一招手就恨不得颠颠地爬过来,偏程生对他冷冷淡淡的,让他又爱又怨。不过正是这种求而不得,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赵立荣不想把事情弄僵了,当下便侧过身体,让出路,对着程生说道:“既是这样,那就等你唱完这出戏再谈。我也很久没听过公子的戏了,程公子请吧。”
  程生不再多说,走了出去。
  赵立荣立在原地使劲吸了吸鼻子,仿佛能嗅到程生留下的清香一般。然后轻轻一笑,也走了出去,回到雅间。
  李晃这会正躺在雅间的靠椅上,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着花生仁。全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磕着瓜子。
  全顺跟了她十四年了,在她三岁的时候,当时只有十岁的全顺便被领到她跟前。其实当时太后的意思是找个小丫鬟跟着她,但皇上说李晃是王爷,丫鬟跟着她,怕李晃性子被带软了,还是找个懂事机灵的小太监好些。
  全顺是家里太贫困,被家里人送进宫的。虽然净了身,但好歹能活下来。
  后来皇上要给李晃找个贴身公公时,总管见他机灵,便向皇上推荐了他。全顺便这样被派来跟着李晃。可谓是陪着李晃一起长大的,跟李晃的关系不像是主仆,更像朋友。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台上开始敲锣,戏要开始了,今天程生唱的戏名叫玉玲珑。李晃并不知道戏的内容,也不感兴趣。全程只是愣愣地看着穿着一身湖蓝戏服的程生。只见程生举步如弱柳扶风,启齿似燕语呢喃。看着程生的一颦一动,李晃只感觉自己呼吸都在扯动着心一般。
  全顺看着李晃怔怔的样子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心下大为吃惊。又有些不敢相信,不因别的,李晃的门第就摆在那。程生虽然生得一副好模样,但毕竟是唱戏的,属于下九流,与李晃绝不相配。这会他也没有心思嗑瓜子了,一会看看身边的李晃,一会又看看台上的程生。
  直到一场戏终,李晃看着程生谢堂退到台后去了,才惊醒过来,将手里那粒从戏开始时就捏在手里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吩咐全顺去看赏。
  看完戏后如果觉得唱得好,看赏是惯例。全顺领命出去了,李晃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静静地回味着。
  过了一会儿,全顺回来了。李晃站起身准备回去,就见全顺犹犹豫豫地似乎有话说。
  “怎么了这是,有事就快说。”李晃随口问道。
  “主子,我刚刚去看赏,碰到赵三爷的下人了。”全顺在后面小声地说道。
  “碰到就碰到了,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有什么稀奇的。”李晃继续往前走。
  全顺又说道:“但是我听到报赏的喊赵三爷赏的五十两银子。”
  李晃停下脚步,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赵立荣有钱也不会随便就赏五十两。李晃心里疑惑,停下脚步,又往回走,“走,咱们瞧瞧赵三去。”
  全顺这会心情很复杂,他本来不该告诉李晃这个,看着李晃他又忍不住就说了。
  李晃叫过一旁的一个小厮,问他赵立荣在哪间雅间。小厮弯着腰,恭敬地答道:“回王爷,赵三爷刚刚出了雅间,往后台去了。”
  李晃一听,大概地猜到赵立荣的目的,登时脸色就冷下来,让小厮前面领路,带他们去后台。
  赵立荣这会已经独自到了后台,进了屋,就见脱了戏服外袍的程生,卸了头面正在卸妆,羸弱又俊逸的样子勾得他心直颤。赵立荣强忍住心下的痒意,坐在一旁等着。
  等程生洗好了脸,赵立荣便站起身说道:“程公子这便换衣服随在下走吧?”说着忍不住伸手拉住程生的衣袖。
  程生正欲甩开他,就听到门砰地一下被人从外面踢开,李晃的声音传了进来,“赵三爷这是家里茶叶太多,又想请程公子去帮忙喝点吗?本王府里倒是缺得紧,不如三爷送点给本王如何?”
  李晃刚走到房外,就听到里面赵立荣说话,一股邪火腾地下就蹭蹭地冒,脚上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下就将门用力踢开。
  李晃进了门,看清了里面的情况。程生脱去了戏服的外衣,卸下了头面,半披散着头发,素净的脸上没有表情,清清冷冷的模样,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内袍,说不出的撩人样子,撞进她眼里,断弦裂帛般,就惊艳了李晃。
  李晃只愣了一瞬,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立荣,赵立荣拉着程生衣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李晃看着他的手,冷嘲道:“怎么,赵三爷这是准备抢人了吗?”
  赵立荣被她这样突然闯进来,也激起了火气,当下也不管她是什么王爷不王爷了,出声呛道:“王爷这强闯民宅的气势够足的,我这是在礼貌地请程公子去做客,可不是王爷说的什么强抢。”
  李晃听了怒极反笑,也不再跟他客气,冷声道:“赵立荣,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点龌蹉心思,本王今天就告诉你,这崔家园的程生是本王罩着的,你以后要是再敢请他去喝什么茶,本王打断你的狗腿!”
  赵立荣听她如此不客气的话,当下脸色就气得发青。她李晃虽然是王爷,但他赵立荣也不是好惹的,还扬言要打断他的腿,他倒是要看看她李晃敢不敢!
  赵立荣铁青着脸喝道:“宁乐王!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真心想与程公子交朋友,与你何干?”
  李晃这会情绪倒是平静下来了,看了眼脸色略有些惊讶的程生说道:“你赵立荣想跟别人交真朋友也好,假朋友也罢,本王管不着,也没有那个闲心管。但是你想跟程公子做朋友,”说道这里,李晃嗤笑了下,接着说道:“本王告诉你,你还没那个资格。”说完也不管暴怒着的赵立荣,一屁股坐在了全顺搬过来的椅子上。
  赵立荣这会感觉自己三尸神都压不住要暴跳了,打他生下来,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就算他很中意程生,但是打心里,他还是看不起戏子,只当他们是个玩物而已。而他堂堂尚书之子,德贵妃之弟,竟然被李晃说他没有资格跟一个戏子交朋友。  
  “宁乐王!我尊敬你是王爷,但也不是可以任凭你肆意羞辱的!”赵立荣这会真是憋屈到想吐血,想骂回去,理智又还在,李晃毕竟是王爷,她骂他骂就骂了。他若敢骂回去,伤的就是天家的脸面,是以下犯上,到时候不管起因是什么都是他的错了。
  李晃坐在椅子上看着脸色涨红的赵立荣,悠悠开口道:“程公子救过本王的命,本王今天最后警告你一句,以后喝茶也好,交朋友也好,你找别人去。”说道这里,停了一下,又狠厉地说道:“再敢来骚扰程公子,你想试试本王,你就试试。”
  赵立荣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怒火,再说下去不过是白白受辱而已。前些天李晃遇刺的消息他知道,他爹就是因为这个禁了他的足,不让他出门,怕他惹事撞到枪头上。但几天前,他派去盯着程生的下人来报,说程生被人请出去了。他怕夜长梦多,程生被别人捷足先登,堪堪解了禁,今日便跑了过来。
  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受的羞辱他赵立荣记下了。赵立荣冷哼一声,阴霾地盯了李晃一眼,也不再看程生,一甩衣袖阴沉着脸走了。
  李晃见赵立荣走了,也站起身来,她莫名有点心虚。正抬腿要走,就听程生开口说道:“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但是王爷也清楚,对于那天的事,在下真的没有做什么,当不得王爷如此,在下受之有愧。”说着又朝李晃拱拱手说道:“王爷不必因为在下得罪赵三爷,在下一条贱命,赵三爷想做什么,在下受着便是。”
  李晃听了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一生下来就是千金之躯,从未受过什么委屈。锦衣玉食,谁见到她都得扯出笑。而程生长在戏园,牛神鬼蛇,千般人都见过。酸甜苦辣,人生百味早已尝遍。
  李晃这一刻,心底很是无奈,其他的她都可以想办法,唯独这出身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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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不知是你

  “你在瞎说什么傻话?什么你得受着?他赵立荣算什么东西?至于你对本王有没有恩,本王心里清楚得很。什么贱命一条,贵贱都是别人分的,只你别看轻了自己!别跟我说这些,本王不爱听!”李晃见他淡漠着脸像是在说别人一样,一股无名火就腾地烧起来。说完之后,深深看了看程生那张寡淡素净的脸,抬脚走了。
  程生看着李晃大步离去的身影,怔怔地半天没动作。对啊,是人分的贵贱。程生想起从前的事,素来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悲色,又很快隐去。
  李晃气呼呼地出了崔家园,一下不知该往何处去,带着全顺在京城里乱窜,马车也扔在了崔家园。
  明月楼上。临街靠窗位置此时正坐着两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其中一个身着靓青圆领长袍的英俊男子看着街道,对低头喝茶的好友说道:“你久不回京城,怕是还不认识我大兴第一位女王爷,喏,那就是。”说着下巴往窗下的一个方向努了努。
  另一个身着白底靛蓝圆领长袍的男子,闻言抬起头来,略偏头往下看了一眼。楼下街道上,身着一身玄黄半袖男装的李晃正在伸着脖子,兴致勃勃地看着街边货摊上的稀奇玩意,全顺也伸着脖子在她后面瞧着。宋沥泉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淡淡地回了句:“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宋沥泉现在还不知道,他后面的人生,都将会牵扯着楼下的女子,因她痛苦,也因她欢愉。
  宋沥泉对面的男子是靖郡王世子,苏祁。靖郡王是外姓王,但是爵位传承几代了。苏祁作为靖郡王世子,自然是被寄托着重望,背负着振兴郡王府的重任,自小就被管得极严,被老郡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他也不负众望,学问打小就极好,十八岁的时候就参加了科举考试,虽然没有进一甲,但也中了传胪,赐进士出身。
  按理说,进了二甲是可以进入翰林院的,但是苏祁上书奏请皇上外派他去南郡,最靠近南疆的一个郡。南郡因为靠近南疆,郡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夷族,十分排外,与汉人语言也不通,也不与外族通婚。民风彪悍,十分难以管理。
  上那边赴任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被贬去的,而这苏祁却主动请求皇上派他到南郡去,说虽入翰林院也是为国效力,但他更想下到基层去,亲自体会了民间疾苦,才能更好地为百姓考虑,成为能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
  这一席话说得圣上龙颜大悦,在朝堂上狠狠地夸奖了苏祁一番,称若是全体官员都能像苏祁这样能设身处地的为民着想,大兴何愁不兴盛。
  下面的官员唯唯诺诺,只能口呼着吾皇圣明。虽然心里暗骂苏祁虚伪做作,但是还是佩服这一招,在皇上面前好好地露了一脸,只要是苏祁以后不自断前程,基本上可以官运亨通了。
  但这苏祁确实有真本事,到了南郡不出一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所在县的百姓聚众闹事的情况便很少再发生,后来慢慢地演变成夷汉一家亲了。
  皇上这会是真的笑开怀了,南郡作为几十年来,大兴最难管理的郡,最让皇上头疼不已。又苦无解决办法,只能派兵镇压,但越镇压反抗就越激烈,循环成一个死局,却被年纪轻轻的靖郡王世子破了。
  后来苏祁在南郡又呆了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做到一方郡守。他做官时十八岁,如今也不过二十有四。
  皇上自然是重重地赏了苏祁,顺带连靖郡王府都得了不少赏赐。靖郡王府这些年来已经颇有些没落了,如今出了个有出息的子孙,门前又从门可罗雀变得车水马龙。
  两个月前苏祁任期一满就被调入京城,出任户部侍郎。六年里,苏祁只在成年时回京一次,因为成年礼是大事,皇上亲自恩准他回京。其余时间,便一直待在南郡。如今苏祁进了户部,做了颇有实权的户部侍郎。还是大兴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户部侍郎。
  苏祁看着楼下的李晃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觉得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知道益州河道的事情吧?我收到消息说最先派去益州的那队人马是宁乐王的人。”
  宋沥泉不置可否,接口道:“她毕竟是王爷,从小长在宫里,勾心斗角的事见得多了,怎么会简单了去?”
  苏祁笑了笑,“说得也是。你这次回京准备呆多久?”
  宋沥泉闻言皱了皱眉。他这些年一直跟着太子的外祖沈大将军镇守北疆,前些日子突然收到他祖父的来信,说他年纪到了,要他回京城来,给他定门亲事。
  想到这里宋沥泉就讽刺一笑,他父亲宋义光本来是沈将军旗下的一个杂号将军,十八年前在与北胡的战役中为救沈将军牺牲,沈将军一直很内疚,后来就一直关照着他和他母亲。
  他八岁那年,他母亲因病过世。沈将军得到消息说他家人待他不好,便将他接去了北疆,这一待就是十五年。他和母亲还在府里的时候,就受到各房的排挤,他母亲也是因为如此郁郁不乐才患病去了。而在他去北疆的这十五年里,他祖父等人从来没有去过一封信,对他不闻不问的,如今竟说要给他张罗婚事。
  宋沥泉本不想回来,沈将军知道消息后把他叫过去,说这些人毕竟是他长辈,若是他不回来一趟,在孝道上过不去。而且他年纪确实也到了,北疆那里的女孩,宋沥泉又不喜欢。便让他回来,如果真是好姑娘,娶了正好。宋沥泉不在乎他所谓的亲人怎么想,但沈将军是他最尊敬的人,沈将军让他回来,他就回来了。
  宋沥泉答道:“还不知道,虽说是叫我回来相亲,但回来这么几天,也没听他们说起这事,也许过不了几天就回去了吧。看惯了北疆的苦寒,京城太繁华了,我反而有些不适应。你呢,听说你母亲在给你相看姑娘?你比我还大一岁,是时候成家了。”
  自从苏祁回京,靖郡王府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断了。苏祁要去南郡做官的那年,母亲看着自家儿子年纪到了,便张罗着要为他定个姑娘。
  谁知苏祁知道后,一下跪到他祖父老靖郡王跟前,说业尚未立,何敢成家。一句话就让老郡王发话,亲事暂且不提。于是苏祁的婚事便搁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定下谁家的姑娘。
  如此有前程的贤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苏祁还没回京的时候,就有大把人家明里暗里地探苏祁母亲的口风,苏祁一回京,准备就绪的人家便一拥而上,生怕晚了就被抢走了。
  苏祁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京城里这些姑娘都跟花朵似的,娇嫩得很。我还好,反正这辈子不出意外也就待在京城里了。倒是你,你这辈子注定要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带朵花回去,只怕没多久就焉了。”
  宋沥泉只喝着茶,没出声,脑子里倒是想到刚刚街上的宁乐王,她看起来并不娇弱,像是北疆的沙棘花。
  苏祁十多岁的时候曾被老郡王送去过北疆,待在北疆的都是多年的老兵,浑身都是杀伐果断的气质。老郡王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先皇上过战场的,知道这样的历练对苏祁是能受用终身的,硬是顶着府里女眷的阻拦,将苏祁送到北疆待了两年。
  就是在那里,苏祁认识了宋沥泉。两人年纪相仿,很快玩到了一起,成了好友。后来苏祁回了京,两人也没有断了联系,逢年过节,都会互通书信。
  两人热聊的时候,李晃已经窜到西市里的商业坊去了。
  西市的商业坊里可谓是汇聚了大半天下之货物。想买什么,几乎在这里都能找到。商业坊一面靠近渭河,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坊,渭河上的商客们爱在这里歇脚,歇脚的时候便将自己多余的货物取下来,在这里交换自己需要的货物。久而久之,这里演变成了商业坊,规模也越来越大,可谓聚集了天下商贾。
  说是坊,其实就是一大片街道相连的区域,但是与别的街道不同的是,这里的布局像棋盘,横竖交叉的街道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李晃这会悠悠地在坊里逛着,街道两边的铺子里面的货架上整齐地摆着商品。李晃不大喜欢逛街,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拥挤的人群会让她头疼。
  但这会她兴致勃勃地逛着,因为太后生辰快到了,她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买下来送给太后。
  坊里货物多,人也多。以前经常有商铺失窃,京兆尹很头疼,他们人手不够又不能全天守在这里,于是上报皇上,请皇上抽调士兵过来在这里镇守。这是利民的事,皇上自然恩准了。于是现在坊里不止有方队全天候巡逻,还在每条街道上设了岗亭,有士兵轮班值守。
  李晃转着转着,突然在一间海货铺子扫到一颗螺旋状的大珍珠。那颗放在柜台中间的大珍珠自然地卷成螺旋状。李晃一见就很喜欢,走进去让掌柜取出来,拿在手上仔细看着。只见这枚珍珠有半个手掌大小,正面看着是螺旋状,顶面又呈扇形。
  掌柜在一边说道:“客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它十分奇特。”见李晃不以为然又说道:“客官,不信您看。”说着把珍珠接过去,走出店门,小心翼翼地将珍珠举起来。
  李晃听他自夸镇店之宝时还真是不以为然,这都是商人们自卖自夸时的噱头。但这会见到掌柜手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便知道掌柜说的不是假话。珍珠哪里都有,大珍珠也不少,甚至这螺旋珍珠也不是什么珍世稀品,但能在阳光下散发光芒的就很独特了。而且这珍珠品相也好,差不多有半个拳头大,用来镶在拐杖上送给太后肯定合适。
  李晃很满意,正想让掌柜将珍珠包起来,就听到旁边传来略有些僵硬地惊呼:“这珍珠真好看,阿兄,给我买这个吧。”
  

☆、北胡王子

  说着出声的少女突然将掌柜手里的珍珠一把夺了过去,高傲地抬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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