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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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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真想起方才街道上,他抓住她又急急离开,匆忙吩咐韩均去找人,他对他的夫人,始终那么在意,尽管唐沁对他毫无情谊,对他冷淡疏远。。。。。。
  思绪一晃而过,裴真向前走了两步,“那我给你布菜。。。。。。”
  话没说完,忽然一阵风席卷而至,左手忽的被人抓在了半空,本来手里握着的灯笼咣地一声掉在地上,蜡烛倒头落地,火苗一下点燃了灯笼壁上的薄纱。
  薄纱烧起来,火苗窜的老高,裴真无暇顾及,她看到与她呼吸交错、近在咫尺的人。他脸颊瘦削,越发棱角分明,狭长的眸子昏暗阴沉,她听他抑制不住地咬牙切齿。
  “我待你如珍似宝,你,却弃之如敝履,使尽浑身解数,躲我避我!”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通红的烙铁,烙在裴真心头。
  裴真浑身僵硬,血液倒流,浑然忘却她此时,正扮作唐沁。
  直到手腕忽的一松,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可我就是中意你,你说为何?唐沁?”
  唐沁!
  裴真一惊,犹如被一巴掌猛然打醒,终于意识到了现实。韩烺在唐沁处受到的对待,可巧一字一句都应上了她的行径!
  可韩烺也说的明白,他中意的是谁。
  亭里一时诡异安静。
  半晌,细风吹得地上烧成灰的灯笼飘起来,裴真才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道:“先吃饭吧。”
  韩烺冷笑,从头到尾看着她的表现。从她的紧张、她的惊诧、她的浑身紧绷,到如今她又如常地说起吃饭,没有半点慌张错乱。
  这就是她,从来都是这么冷静自持。
  韩烺又冷笑了一声,手下攥紧又松开,反身撩袍落座,仿佛刚才他的控诉质问,也像那灯笼灰一样,被风吹飞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
  裴真半垂着头,动了一下四肢,僵硬中上前坐了下首。
  韩烺自斟一杯,仰头饮尽,又斟了一杯,举杯笑问:“夫人可赏脸?”
  裴真并不多言,接过了酒。

  ☆、第31章 他酒量不行

?  仲夏的季节,蝉鸣惊天。
  韩烺捏着酒杯,看着她顺着自己的喜好,夹了几筷子八宝葫芦鸭,桂花糖藕、清炒虾仁,目光不禁轻柔下来,回想起了在家中那些日子,两人对坐用饭,如同平常百姓家中琴瑟和鸣的夫妻一样。
  那时,他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白头到老的人,然而。。。。。。
  念及此,韩烺把心中流出的柔软猛地收回,冷冷推开了她布满了菜的瓷盘,“夫人连我喜好什么样的菜,都不知道么?是不是从前我太惯着你了?”
  裴真抬眼看他,夹了一筷子醋鱼的手,顿在了半空。
  韩烺看着她,嗤笑道:“我没有责怪夫人的意思,毕竟夫人是我心头上的人。”
  他说着,不理会裴真的僵硬,将手中酒饮尽,自己吃起菜来,每一道,都避开裴真所夹。
  裴真静坐着,看着他将几道摆在自己眼前的,他从前并不偏好的菜吃了一遍,她皱着眉不知该说什么,有几次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急急去捕捉,无一例外地扑了个空。
  直到韩烺吃了一阵菜,突然开口,“夫人吃过了,不陪我,我也不生气,只是酒怎么也不喝?怕我酒中下毒,欺辱你?”
  他说得越加不着边,裴真眉头又压深了几分,看他一眼,他却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解开领口的两粒盘扣,衣襟松垮折下一角,歪着头看她,“那我告诉夫人,真有毒,你可别喝。”
  说完,仰头笑起来,连灌了三杯下肚。
  酒气氤氲,盖住了夜风中的淡淡烟火气。
  裴真看住他,将他之前递过来的酒,一仰头饮尽,韩烺拍手,“好!”
  辛辣在口中蔓延,一路掠过喉头食管,落入胃中灼烧,那辛辣与灼痛竟遮去了其他的感觉,让人不禁流连。
  这是裴真第一次喝这等白酒,从前她不明白那些江湖中人,为何多有贪杯,今日才知,确实畅快。
  韩烺还在鼓掌道好,她看他一眼,将酒壶拿过,又给自己斟了两杯,依次仰头饮尽,再去倒,竟没了。
  酒尽了,裴真抬眼去看对坐的男人,他脸上的笑也散了,定定地看着她。裴真不言不语,压着眉朝他投去目光。
  四盏灯笼映照下的铃音亭,只有夏夜的蝉鸣和窸窸窣窣的风吹树叶声。
  裴真看着韩烺,眼中流出的怜悯,激得韩烺心头刺痛。
  怜悯?她在看笑话吧?愚不可及的男人,是不是?
  就在下午,他还亲去问过沈城,何人如她那般剑法,沈城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当时还信,转过头,他才知道她离楼之后迫不及待地北上,原来,就是寻沈城来了!
  沈城和她当真只是恩人?!他怎么就不信呢?!
  更可笑的是,他还以为她来找自己!
  韩烺念头闪过,怒气直冲手掌,一掌拍到了桌上。
  桌子哪耐得这般掌力,桌面应声碎裂,一桌饭菜飞迸又坠落,哗啦声中,狼藉一片。
  裴真呆滞坐着,而韩烺在在一声冷笑之后,甩手转身,大步离开了去。
  饭菜的香气在铃音亭中交混,裴真静坐着,几息之后,才起身下了凉亭。
  她回到宿处的小院时,韩烺早已到了,韩均在门外想进未进,见她来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立时上前,“夫人!”
  见裴真脸色淡淡的,眉间却拢着一抹忧愁地向房里望去,韩均心想,夫人这样,总不是装的。
  尽管她是潜进府里的女贼,可盼星星盼月亮,爷终于把人盼来了,这般甩脸走人又是哪般?
  好在夫人不生气,也没识破他们爷,不然人家那样的本事,说走就走,他们还真不一定在不伤她的情况下拦得住!
  韩均比韩烺清醒,黄谅比韩均更清醒。黄谅并没来,却在韩烺一行南下之前就提点韩均:“爷心里有多恨,就有多离不开夫人,到时候夫人若是被爷想法子捉回,你可机灵些,替爷兜着点!”
  黄谅的殷切提点就在耳畔,韩均眼见着裴真眼睛不住往房里看,赶忙道:“夫人,爷酒量不好,平时在京城都得喝老孟家的解酒汤才舒坦,这处又没有,恐怕要醉上一阵了,夫人千万担待。”
  韩均从前可没这般让她担待韩烺的时候,可见她走之后,韩烺同“夫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真暗叹一气,点头应好,韩均看着暗暗松口气,回想起唐大小姐那小姐性子,同自家爷谈事从来都是不欢而散,再看看眼前这位的沉稳忍耐,对爷更不似那般随意糊弄,心里也晓得,他们夫人,也只能由这位来当。
  “那属下去打水来,夫人先进去看着爷。”韩均说完,赶忙去吩咐人打水给两位主子洗漱。
  而裴真快步进到房里,打了帘子,一眼便瞧见韩烺坐在厅里的桌前,以手支头,她进来,他似也没听见,纹丝不动。
  他酒量好似真的寻常,她记得从前在韩府的时候,也听说过。越是这样,醉了酒才越难受。
  裴真上前一直走到他身前,也未见他动一下。桌上的茶盅盖子翻在一旁,茶水被饮净,只留几根茶叶挂着壁上。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旧不觉,将桌子另一边,给她备下的茶端来,放到他手边。
  裴真刚要唤他一声,身后就传来通禀,“夫人,水来了。”
  是韩均,她立时应了,韩均招呼人端了好几盆水进来,“都是冷热正好的。”
  他说着,朝裴真行礼,“劳烦夫人。”
  说完腿脚麻利地下去了,还掩上了门,裴真回过神来,才瞧见韩均连给韩烺换上的衣裳都备好了,只等她来。
  她之前并没伺候过韩烺,韩烺倒是不惯让丫鬟小厮近身伺候换衣洗漱,都是自己动手,可眼下他醉着,裴真知道该如何。
  她先转身过去拧帕子,她一转身,半晌不动的人,便抬眼看了过去,目光紧跟身后,只是那目光并不友善,似要将人盯出窟窿。他看过,见她要转身,又收了回去,垂了眼眸。
  裴真丝毫不知,走过去,轻唤了他,“夫君。”
  被唤的人并不理会,仍旧一副昏沉样子,裴真轻叹一气,将他搭在桌上的一只手轻轻捧在手里,细细擦拭起来。

  ☆、第32章 谁的夫君

?  她手凉凉的,帕子温温的,韩烺心里热热的。
  只是热过,又躁了起来,韩烺一下甩开了裴真的手,“你是谁?!”
  裴真被他甩得一踉跄,见他眯着眼睛歪着头看过来,看样是酒劲上来了,醉迷糊了,只好道“是我,夫君。”
  “夫君?”韩烺冷笑,“谁的夫君?”
  裴真顿了一下,“我的夫君。”
  “再说一遍,谁的夫君?”声音压了下来,韩烺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裴真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是我的夫君”
  话音未落,刚被甩开的手忽的被拉住,力道传来,她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怀里的味道那么让她熟悉,在呼吸之间布下天罗地网,臂膀的力道如此大力,几欲将她的腰身嵌入他的胸膛,他火热的脖颈蹭在她脸颊,经脉的跳动让裴真忽的鼻头一酸。
  “夫君!”
  “夫人!”
  韩烺回应了她,紧接着的问话,却让裴真眼中泪光一收,“你回来了?”
  他问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夫人已经换了人?!
  裴真浑身一紧,韩烺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被他锁进了怀里,那一刻,他说不出的安心踏实,说不出的心满意足,尤其当她喊出那声夫君,他耳中如鞭炮齐鸣,每一寸经脉都炸开了去。
  他恍惚了,沉醉了,忘了这是他精心为她编织的梦境。
  他问她,“你回来了?”
  她的回应,是蓦然沉默,是屏气凝神,是胆战心惊。
  这一切都是假的,韩烺如梦初醒。
  他忽然大笑,擎住她的肩头,将她从怀中狠狠剥离,在她的惊愕失措中,一把推开。
  “你不会想回来了!你回杭州,根本就是想远走高飞!”
  裴真猝不及防,差点摔在地上,听了那话,又醒悟过来,韩烺先前的问话,并不是问她的去留,而是再问那个从前耐心对他的人,还在不在。
  眼角的泪还是落了下来,裴真抹去,韩烺突然起了身,并不看她,跌跌撞撞地往内室去。
  他步伐极不稳便,碰歪了花架,踢倒了绣墩,差点一头撞在落地罩上,裴真急急上前扶他,他却一跃,到了床边,一头歪了上去。
  夏氏姐妹说,这本是唐沁的床榻,眼下韩烺歪上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两步上前,韩烺已胡乱扯了薄被盖上,侧身向里,睡了起来。
  怎么醉的这般厉害?
  裴真一丝一毫都不同他计较方才,蹲下身替他脱掉靴子,韩烺翻了个身更往里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裴真探了身子去听,听他断断续续地咿呀作唱。
  “纣王无道贪色酒,午门外盖下了摘星楼”
  裴真不知这是哪个时下流行的唱词,只是曲中作悲,又被韩烺这般酩酊大醉地唱了,平添三分悲凉。
  她将枕头给他枕在头下,回去重新拧了帕子,将手脸又与他擦了,见他衣衫扭在一出,先前被他解开的半截前襟更是压着扯着,她轻轻拍了拍,见他无有醒的迹象,伸手开始为他宽衣。
  韩烺半醒半醉,任由她摆弄,从前都是他上赶着伺候,今日总算也讨回些许。
  她欠他的,便是伺候他一辈子,也不够!
  韩烺由她伺候着脱了外衣,眼缝里瞟见她要收手,自己胡乱扭着,把中衣也拧成了麻花,也不唱那悲凉曲词了,嘟囔道“热!”
  这一声立时把裴真叫了回来,她看着缠成麻花的男人,没来由地心头一松,又轻叹一气,上前哄着他再翻个身,解了系带,将中衣替他脱了下来。
  目光不小心扫过那道狰狞的伤疤,裴真眼皮一跳。
  她亲自看过,不过是不深的皮肉伤,撒上药包扎上,很快就能好了,如何就成了眼前这凹凸不平、黑红交错的狰狞模样?
  手指不自觉地触了上去,刚一触及,手一下被人攥住。
  她看见一双分明的眼睛,似乎将她钉在了那条疤痕上,“你知道是谁伤我吗?”
  裴真怔怔地点头又连忙摇了头,手被攥得生疼,她见韩烺开口,“不知道,那就算了。”
  他嘴里说的轻巧,手下去攥着裴真的手,一下戳到了那条伤疤上,那伤疤新长出的粉肉,哪里这般重戳,立时通红。
  裴真急着抽手,韩烺也随她,张开了手,只是下一息,猛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拽到了穿上,而他身子一翻,径直压了上去。
  “夫君?!”
  “夫人?”韩烺笑起来,贴近了她的耳边,张口一下含住,只将裴真激得半身酥麻,惊诧不已,他才道“你我成亲许久,还未行周公之礼,不如就今日,夫人以为如何?”
  话音一落,又将耳珠吸住,手下捻住了她领口的盘扣。
  裴真脑中混乱成一团,下意识抵抗,他手下却越发霸道,连撕带拽,扯开了她的领口。
  “韩烺!”
  韩烺手下一顿,半眯的眼睛看住了她,“叫我什么?”
  “你醉得太厉害了!”
  韩烺却不理会,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严厉,“你叫我什么?”
  裴真不知道他这是纠缠什么,要挣脱他的控制,谁知他却好似发了疯一样,径直抓住她两只手,扣在她头顶,嘴唇从她耳畔滑下,扎进刚剥开盘扣的脖颈,便是大力吸吮。
  裴真大吃一惊,正要发力挣开,不想疯魔的人却猛然一顿,头埋在她颈窝一动不动。
  鼻尖都是她的清香,酒气也遮不住的清香,多少次在他梦里出现,韩烺每每惊醒,想去寻那味道,却连任何一件属于她的东西都找不到。
  她就这么走了,狠心从他生活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他不许她再离开,他要给她的从头到脚,都刻上他的印记。
  只是他还没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那厉莫从同她到了何等地步,冷成为何拔刀相助,未英那死小子去了哪里,沈城又是什么怎么回事?!
  她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
  他与她又算得什么?!
  这些问题让韩烺窒息,像方才他将她从怀里生生剥离一样,韩烺深吸一口那清香,忽的翻身而起,扬长而去。
  门咣当一声响,裴真坐起身来,看着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呆。

  ☆、第33章 心脏可用解毒

?  有灯火彻夜不灭。
  昨夜韩均亲自来回禀,说韩烺醉酒太过厉害,歇在了其他院子,让裴真自行歇息。裴真想了想应下了,今日一早起身,啾啾不知何时早已从窗户飞进来,立在窗棂上,唤了她,“啾!”
  裴真将她捧在手上,刚要同她说说话,就听见外间有人走动,是夏氏姐妹送了水来。啾啾立在一旁不出声了,裴真同夏氏姐妹说了两句话,得知韩烺那边,金圣手金鸣亲自过去看了一次,应该是无虞,暗暗松了口气。
  昨晚实在太晚,裴真没来得及打发蓝姑出府,当下急急将事安排了,夏氏姐妹帮她换了妆,离了去。姐妹两个刚走,韩烺便来了。
  “夫君?”裴真没想到他一早能来。
  “夫人,”韩烺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皱了皱眉,他走过去,“夫人早起还没洗漱么?”
  裴真讶异,“刚洗漱完。”
  “是么?”韩烺打量着她的脸,“似是未洗干净。”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湿巾子。
  裴真一下看出了他的意图,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刚要说不用,手腕就被韩烺捉住,听他道:“夫人莫动,为夫替你擦一擦。”
  裴真哪里敢让他擦脸,可架不住他一只手捉住了自己,另一只手捏着巾子,已经飞快地覆到了她脸上。
  “山庄虽是我的,可金鸣和剑孤沈城都在,夫人可不能似在家中一般随意。”
  他说着理由,手下极快地替裴真擦拭了一番,裴真紧张不已,生怕韩烺看出容貌的变化,乍一听见沈城,更是不由地皱了下眉。
  韩烺一错不错地都看在了眼里。
  “沈城。。。。。。”他心里默念着,手下却看到了成效。
  没有脂粉的有意遮掩,她本来的面貌露了出来,正是昨日,他在街市上抓住她时,看到的模样。
  她的长相同唐沁完全不同,如画中所示,她面部线条利落却非硬朗,鼻梁高挺又见灵巧,眼窝深压不失精细。
  这才是她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别人的脸。
  “净了。就是。。。。。。”韩烺下打量着裴真,直到裴真被他瞧得眼神不免躲闪,他才又道:“似是比之前精神了许多,也好。”
  说完并不再一味盯着她看,裴真拿过他手中的帕子放到一旁,抬手擦了一把脖颈的汗,韩烺又开了口。
  “先吃饭吧,吃过饭,我带夫人去见见金鸣,兴许,还能见到沈大侠。”韩烺说到此处一顿,“这位沈大侠,夫人可认识?”
  裴真当然认识,可沈城不认识唐沁,唐沁自然也不认识沈城。
  “天下第一剑客,久闻其名。”
  韩烺点头看了她一眼,“回头便递上名帖拜访一番,想来沈大侠会乐意一见。”
  裴真不晓得韩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昨天分明已经见过沈城,今日又说递上名帖一见,难道是专门为自己递上名帖?
  裴真应下,恍然想到自己已经便回了这副肉身的模样,不免不安,趁着摆饭的当口,偷偷招来了啾啾,“你同沈城说一声!”
  “啊?”啾啾吓了一跳,“你好歹也写张纸条!”
  “沈城知道转世之事,”裴真道,“若你不放心,我去写也行。”
  可这房里并没有布置书案和文房四宝,啾啾摇头叹气,“罢了,你最信得过的人,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裴真笑眯了眼睛,轻柔地抚了抚她发顶的羽毛。
  啾啾不乐意,抖开她,“别抚我发顶的毛,跟我是随便什么小凡鸟一样,有损我灵鸟的威严!”
  说完,还哼了一声,扑棱着黄绒绒的翅膀飞走了。
  裴真失笑,眼见韩烺进到了房中,连忙走过去迎。韩烺扫了一眼窗台,又见她眉目舒展,似是有什么开心事,不由地问,“夫人方才在作甚?”
  裴真连忙摇头,“没什么。”
  韩烺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看了她一眼,“那便吃饭吧,想来很快便能见上沈大侠了。”
  他说完,着意去看了裴真表情,见她神色如常,不明所以。
  。。。。。。
  沈城院中,金鸣依照平日规矩,早起给他候了一次脉。
  黄泉茄叶的毒发作快,即使是残液也对沈城造成了几乎致命的伤害,加之就诊耽搁许久,毒蔓延全身,金鸣只能一边给沈城清毒,一边替他调理。
  几月过去,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只是沈城身子调理尚未完全,人总是处在一种懒洋洋的状态。
  啾啾飞过去的时候,他刚被两个侍药姑娘伺候着穿了衣裳,金鸣负手站在一旁斜看着他,沈城被他瞧得发虚,赶忙谢了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沈某自己来。”
  啾啾落在窗棂上,半侧着身子打量众人,本想等那金鸣一走便凑过去跟沈城说话,不想她这方刚落定,两道目光便扫了过来,她来不及躲闪,被看了个正着。
  正是那个金鸣。
  “天啦,这个人怎么真跟鹰似得。。。。。。”啾啾站着不动,就当自己是个不起眼的小凡鸟,转动着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左右瞧。
  她本以为自己装憨卖呆,那个金鸣就能别开眼去,没想到,那人根本一动不动,盯着她看住了。
  输鸟不输阵,啾啾打定了主意不动,她就看看那金鸣能看多久。
  然而她主意刚定,就见那男人开了口,“黄羽红喙文鸟,心脏可用解毒。”
  穿着衣裳的沈城和两个药侍都看过去,完全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冒处这一句,只是啾啾听了,差点一头栽进来。那打定的主意瞬间没了,她掉头就全速飞没了影。
  她逃得快,自然没瞧见,金鸣眼中,一闪而过的笑。
  啾啾逃到高高的屋顶上头,翅膀拢住胖胖的自己,回想起刚才金鸣的话,便是一抖。
  这人,以后得离远点,她暗自警醒。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金鸣便带着两个药侍走了,啾啾目送他的背影出了院门,往另一边转去,才飞下了屋顶,从窗户飞到了沈城的躺椅上。
  沈城正伸着懒腰,一个长长的懒腰伸完,人终于醒了过来。他转过身去,这才瞧见躺椅上站了个小鸟,瞧模样,可不就是方才金鸣说得那个。
  他不禁“呦”了一声。
  话音未落,小鸟突然开了口,“不许打我主意!”

  ☆、第34章 丈母娘的热情

?  沈城愣了足足十个呼吸,眼睛盯着啾啾,试探道,“是你说话?”
  啾啾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裴真都说你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一提裴真,沈城心想这是谁的名字,好生熟悉,下一息回过神,倒吸气,“小祖宗让你来的?!”
  “小祖宗?哈!”啾啾笑起来,“可不是?你家小祖宗说了,她马上到,让你陪她演戏。”
  沈城懒散了好几个月,啾啾这一句里这般多的信息,可把沈城听懵了,啾啾笑话着他,同他解释了一番,直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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