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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相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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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你出门在外,二小姐闹了脾气,把他关在门外,长陵王正大发雷霆,准备找人砸门。”
那还了得?长陵王爱子心切,叶沁竹能理解,可说到砸门……
他真以为叶家家主不是灵师,而他又正好很悲伤很难过,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知道杨柏的情况。”叶沁竹跨入大院,由小厮在前面急急忙忙的带路,“带我过去,我亲自和他说清楚。”
那长陵王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在几天之内仿佛衰老了几十年。
他狂暴地喊来了高阶灵师,正准备聚起灵力往叶沁兰门上的那片结界猛砸。
“王爷,你这一拳下去,动的可是宁国大祭司的家人。”
一声轻呵飘来,叶沁竹出现在庭院,脸颊微红,衣袂沾了些酒气,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她拿捏得很准,没有搬出父亲的官衔,反而告知了长陵王叶沁梅大祭司的身份,让他这个掌管兽岭的人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我找她问话,她却避而不谈,莫不是心虚了?”长陵王断喝一声。
………………………………
第八十九章 何路
“王爷勿恼。”叶沁竹缓缓向前,行礼作揖,“兰姐姐在墨钦院,和四皇子有过数面之缘。
世子遇害时,二姐姐正和四皇子一起就兽岭的事展开讨论——这一点,安国平王拓跋宁可以作证。”
“那不知,叶三小姐是否也刚好也很人有约,无法回答本王的问题?”
“怎么可能?”叶沁竹笑容灿烂,差点儿露出一口白牙,“可是当时我的位置离世子出事的地方较远,如果王爷问起来,恐怕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无妨。”长陵王大手一挥,打断叶沁竹的话,“那我问你……”
“王爷,这里问实在过于不便。若是要问,还请王爷停止骚扰我家人的行为,离开叶府,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我方能与王爷详谈。”
叶沁竹打断了长陵王的话,淡淡说道。
长陵王心里不断冷笑,面上却不得不从了叶沁竹的提议,指挥人离开叶府。
叶沁竹紧随其后,一路来到长陵王的府邸。
进入正厅,长陵王避开左右,请叶沁竹落座。
“那段时间,你都知道些什么?”还不等叶沁竹坐稳,长陵王便迫不及待问了起来。
“那段时间,小女在修炼室修习灵力……”观察到长陵王一副暴怒的模样,叶沁竹缓缓道,“结束,刚从石室里出来。”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叶沁竹使劲儿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口时,竹看见有两人朝着世子尸身被发现的地方飞奔。”
“是谁?”长陵王没工夫琢磨叶沁竹的表情,步步紧逼。叶沁竹皱着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慕容修仪……和,沈易安。”两个人名一出口,长陵王如梦初醒,锤着扶手长笑。
“我就说,区区一个沈易安,怎么会害死柏儿?
果然,还有个慕容修仪,可惜了,这厮在杀死柏儿之后,竟然能全身而退。”
慕容修仪没死?
叶沁竹不动声色,面容悲戚。
“世子带人温和,灵力高超,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只可惜遭此横祸,还请长陵王——节哀顺变。”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冲着长陵王一躬到底,言语间充斥着惹人喜欢的谦卑与共情之感,让长陵王萦绕在心头的悲欢减轻了些许。
长陵王长叹一声,连道几声“罢了,罢了”,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
慕容修仪没死?
为什么?
叶沁竹暗自心惊。
那天,她亲眼看见杨卿珏把慕容修仪刺穿,而且慕容修仪身重剧毒,又怎么可能活着?
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灵器暗中协助?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叶沁竹不知道。
云卷云又舒,厚重的灰色几乎贴地,忽然降下的雾气衔接上了地上茫茫白雪,将天地送进绣帐,遮上面纱。
鲁王府早已燃起檀香,家仆们一大早儿就赶集买来木炭,此时放进炉火中暂作烘烤,登时把整个房间与外界的寒意隔绝开。
鲁王从马车走下,进入府中,两名侍女脱去了他披在身上的大氅,又有一人进入内室,通报给鲁王妃。
当今的鲁王妃,是太子妃的表妹。
太子妃姓邢,鲁王妃信齐,名翘楚。
这鲁王妃别的事迹没有,却偏偏不允许鲁王纳妾,而鲁王更是一夫一妻,夫唱妇随,惹人羡慕。
得到消息,她连忙烧毁了舅舅给她的书信,摆出一副招牌的笑容等待她的男人。
只不过,杨卿檀并没有来见她。
齐翘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插上满头珠钗,招摇地在走道上拦下杨卿檀,假装巧遇地施礼。
“殿下也来赏雪,这可真是巧。”
“雪景美则美矣,可惜浓雾以降,什么都看不清。王爷,您觉得如何?”
“殿下也真是,明知妾身在取笑殿下,殿下竟然都不回话。
无人聊天解闷,妾身倍感寂寞啊。”
齐翘楚外披孔雀大氅,头戴御赐凤钗,身穿明黄色石榴裙,眼角刻意地挑起,显得风情万种。
杨卿檀没有回答她,甚至连逢场作戏都没有。
自从杨卿檀从边疆回来,越来越不屑于和她假情假意,齐翘楚的生活中可少了好多乐趣。
她嫣然一笑,高傲地扬起下巴,冲着杨卿檀努了努。
“不过是只掉了毛的孔雀,偏要扮凤凰,可笑!”
她撕破了脸皮,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她甚至伸出手,毫无教养地点着杨卿檀的胸口,骄傲地喊道:
“等我与你合离,我的表姐夫还会给我寻一门好亲事。而你嘛……”
她哈哈大笑,不顾鲁王的拳头捏紧,骨节响动,扬长而去。
“不过是个被抛弃了的乐色,什么时候惹得我表姐不高兴了,说杀就杀。”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狠狠瞪了一眼。
齐翘楚瑟缩一下,随即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你敢瞪我?杨卿檀,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在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你敢瞪太子妃——未来皇后的亲表妹,你不想活了?”
杨卿檀依旧没理她,至始至终,齐翘楚收获的,仅仅是那犀利的一瞥。
她咬了咬牙关,跺脚从杨卿檀身边离开,脱离了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
等到齐翘楚离去,杨卿檀按住佩剑的手才松开。
“追风。”他低喝一声,话音落下,一人如魔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鲁王妃近日都见过哪些人?”
“回殿下,鲁王妃近日并没有和谁特别接触过,只是……”
“只是什么?”杨卿檀目有寒光,让追风不敢不回。
“只是王妃近几日嘴馋,偷偷溜进小厨房……随后,我便发现她的身上多出一封信。”
“把厨房自王妃进府之后新添的伙计,全部换成新人,处理得麻利点,别被人发现尸体。”
杨卿檀冷声吩咐,仿佛追风即将夺走的不是几条鲜活的人命,而是几颗鲜嫩的苹果。
“是。”追风应声回答,随后消失不见。
从粗使丫头到厨子,鲁王妃的线人可真是无所不在,杨卿檀暗自冷笑。
追风离开不久,另一名亲信逐月应声而至,两手空空。
“没拿到?”杨卿檀问。
“那鲁王妃很是警惕,我来不及近身,她便毁了那封信。”逐月道歉。
杨卿檀摆了摆手,目光瞟向远方。
“下一次,直接用强硬手段。”
说来可笑,整个鲁王府,只有追风和逐月两个人完全忠心与他。
但他只要这两个人,便可以把整个鲁王府玩转在股掌之间,看那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杨卿檀随时可以清理门户,奔向西南,但他目前还下不了这个手。
鲁王府,有一百八十条人命。
他一离开,这王府必将满门抄斩,甚至诛连九族。
上千条人命,在他的一念之间。
如果当今执政者放过他,他愿意替他守着这万里边疆。
只可惜,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依旧是那条不归路。
杨卿檀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走上。
………………………………
第九十章 宫宴
雪,连着下了九天。
直下到除夕来临的前夜,把家家户户挂起的大红灯笼亮起的灯光覆盖。
街道的温度在几日内骤降,行人纷纷避而不出,躲在家里取暖。
雪中的京城,独留下一溜烟雪地的脚印,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神殿火光闪烁,点起的火把被灵力包裹,永不熄灭。
遮着脸的少女举起手中的权杖,往中央一面由水化成的镜子中一点,那面镜子瞬间消失不见,连着带走了镜中的景象。
少女收拢灵力,一身威压消散。她走过长廊,冲着神殿深处出现的人影恭敬地俯身。
“神官大人,许久不见。”
“你可是看了宁国的未来?”神官声音清澈,却不带半分感情。
“是。”少女回答。
“记住。”神官没有苛责,他一直以来从未苛责过他的祭司们。
叶沁梅不知神官年龄、身世、甚至是性别。
“既然窥探天机,便不可干预。”神官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魅力,“如若干预,休懿大陆,将很有可能再也不会有神官存在。”
叶沁梅没有恭敬应是,相反,那双澄澈的眸子中倒映着那至高无上的人的形象。
“神官,在你眼里,休懿大陆的人,与蝼蚁有何不同?”
“并无不同。”神官给的回答,让叶沁梅轻轻低下了头,“神格之下,生灵皆平等。”
神官,是上天赐予休懿大陆的礼物。
他造福国家,探测不同人的灵值。
同时,他又是绝不属于休懿大陆的存在,他守着这片大陆,并不代表他不会离开。
叶沁梅垂下眸子,唇齿间含笑。
白袍似雪,薄纱随风。
叶沁梅踏过洁白的石板,站在最高的祭坛,俯视着伸出手掌便可囊括的万千风光。
神官为神,大祭司为人,是最接近神官的人。
在宁国,大祭司的地位甚至于皇帝齐平。
眼看除夕已至,为了表达对大祭司的重视和爱戴,除了王公贵族,今年的宴会上,皇帝宴请了大祭司的家人。
而天下无巧不成书,大祭司叶沁梅的家人,正好是在宁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叶家。
收到请帖的早晨,赵夫人便忙碌了起来。
好一番清点,赵夫人和叶壑决定带着叶家的嫡女叶沁竹、嫡长子叶笙前去赴宴。
赵夫人怕叶萧出言不逊,惹怒圣上,以叶萧次子的理由拒绝了叶笙的提议。而叶沁兰本身是庶女,这一次更是没机会亮相。
叶沁兰这个小主子都没机会,更妄论还算半个奴婢的秦姨娘。
看着家丁们急急忙忙进出准备礼物,奴婢婆婆们带着新衣裳到处乱窜,秦姨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发雷霆。
眼见自己的生母砸碎了第五个花瓶,叶沁菊哭哭啼啼拉过秦姨娘的衣袖,苦苦哀求。
“姨娘,求您想开点儿。”
她嘴笨,又整日待在秦姨娘身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只是单纯地想让母亲不要生气。
“叶家的人对不起母亲,菊儿知道,还请母亲不要气坏了身子才是。”
听得安慰,秦姨娘一把狠狠搂住叶沁菊,眼泪流了满脸。
“菊儿,你要记住。叶家对我们不仁,我们也不必对他们多义气。”
懵懵懂懂的叶沁菊用力点了点头。
厢房里的动静虽然大,但却没人在意。叶府上下喜气洋洋,同时又紧张兮兮地为小姐和公子整理着着装。
清棠捧着金凤珠钗进入清玉轩,叶沁竹已经被盼春在内里裹了件桃红色绣金石榴长裙,外面披上浅黄色的银缕斗篷。
盼夏蹲在三小姐身旁,瞪大眼睛寻找可能存在的灰尘。
盼秋正在整理三小姐的行李,心里不断盘算着进宫后该带的礼物和碎银。
“清棠姐姐,快点儿,三小姐的装束就差头饰了。”盼冬拗不过三小姐,只能任叶沁竹带着水晶耳环,扫了眼清棠捧着的头面,她幽幽叹了口气。
“果然叶府也没有一整套的水晶头面,我们小姐可要为此逊色很多了。”
“盼冬,你还真是不知足。”清棠冰着脸,口吻中却充满揶揄,“我们三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若是被那个皇子王爷看去了,不知道你是哭还是笑。”
盼冬一个激灵,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风流成性的四皇子。继续打量自家小姐,竟觉得越看越耀眼,忍不住寻思起把小姐弄得丑一点,逃脱杨卿鄀的法眼。
“清棠,你别吓唬人家。”叶沁竹猜出了盼冬的想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正了正衣装,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将镶有纳石的首饰收好,带着清棠出了清玉院。
赵夫人赵令彰收拾妥当,扶着叶壑的胳膊进入第一架车座。
盛装打扮的叶沁竹挨着叶笙,带着清棠进入了第三架马车。
马儿踏雪疾行,收到佳人请帖而赴宴的人们纷纷闪到一边,猜测车座里的究竟是何人,为何直奔皇城而去。
进入皇城有两条路,侧门与正门,负责接应大祭司家人的内侍特地等在正门口,一看到有马车的影子便跑上前。
“叶大人,您可算来了,皇上等您可等了好久。”那太监已经中年,面上白净无须。他尖着嗓子,对着叶壑低头。
“刘总管亲自来迎,老臣不甚荣幸。”这名太监名叫刘景,跟了老皇帝几十年,深受他的器重。
这人虽然是太监,但由于与皇帝亲近,说的话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使是朝廷命官也会卖给他一个面子。
赵夫人也上前行礼,把大家的风范展露。
刘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看见叶笙与叶沁竹从车座上下来,向他先行了礼,一张脸顿时堆满了笑容。
“哎呀呀,这两位可就是叶家的大公子和三姑娘啊。大公子边疆立功,三姑娘入墨钦精英,叶家人才辈出,老奴实在佩服。”
“刘公公实在谬赞,笙不过一届草民,何德何能被陛下提拔,这还是要感谢陛下才是。”叶笙看出他的心思,和他唱起了双簧。
叶沁竹在一旁附和,给刘景的感觉中规中矩。
刘景也不多话,寒暄几声带着叶壑一行人往宴厅走去。
太子殿下为何会提醒他注意叶沁竹?在他看来,若是女人有本事,定会一刻不能停歇张扬出来。
这个叶沁竹甘居人下的模样,不可能是低调,只能说是完全没有真才实学。
叶沁竹警言慎行,屏住呼吸跟在叶笙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亲密或疏远。
跟着刘景进入宫殿,满殿的浓妆淡抹便充斥了叶沁竹的眼眶。
各色嫔妃整齐坐着,王爷皇子们坐在另一侧,还有几名异域风格的人也在欢畅交谈着。
………………………………
第九十一章 刺杀
“叶大人,你们坐这儿便可。”
刘景引领着他们坐在里御座很近的一处席位,叶沁竹心里打鼓,不做声在叶壑身后的位置坐下,与叶笙并肩而坐。
宫嫔后妃们已经到齐,但皇子们还未全来。
许多皇子原先不在京城,此次皇帝召了他们回来,一张张陌生的脸便突兀出现在宫殿内。
叶沁竹粗略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三皇子,并无她熟悉的人,便继续安坐在位置上,等着皇帝和其余人的到来。
“太子到——”一声尖嗓子吸引了叶沁竹的注意力,她尽可能掩藏自己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伴随着太监的喊声,一人身穿黑底蟒袍,步履平稳地走上台阶。
杨卿翰,宁国太子,年三十有一。为安定帝二十四岁时,当今皇后所出。
皇后盛宠不断,本人德才兼备,杨卿翰太子的地位无人撼动。
他继承了皇后的美貌和大气,一张富有书卷气的脸儒雅而温文,步子沉稳有力,举手投足皆是礼节充分而不失威仪。
这便是宁国的太子,那个试图将兄弟赶尽杀绝的男人。
叶沁竹跟着臣子们起身,向杨卿翰行礼。
杨卿翰笑着举起手,示意免礼。一双桃花眼划过叶壑身后的叶沁竹,溢出眼眶的笑意瞬间退潮,一丝冷笑慢慢爬上嘴角。
叶沁竹一阵恶寒,一动不动任他眼神宰割。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注意到她?甚至对她动了除去的心思?
叶沁竹眯起眼睛,在脑内不断盘算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添香楼?墨钦院?茶馆听书?还是在什么时候,自己误打误撞进入了他的眼线的视野?
杨卿翰笑得如沐春风,但却无所顾忌地向她展现出了自己的杀意,叶沁竹仔细回味之余,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似乎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你装得再好,我也看穿了你。从某个时间起,你已经被我列入了名单。
余光中,杨卿翰看见叶沁竹的嘴角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少女不做声地露出浅笑。
被看穿又怎样?你为何杀?如何杀?叶沁竹依旧垂着头,不去看杨卿翰。
我的命在我手里,不是你一个暗示就可以烟消云散的。
“皇上到——”太监再次高叫。
叶沁竹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跪下。
众人动作划一,向着皇上走出的放下下跪,口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掷地有声,萦绕在雕梁画栋的宫梁上,冲出皇城,刺破京都,笼罩在宁国上空。
皇帝杨明世,五十有五,年龄并不老,但长期沉迷仙丹炼药,妄图长生不老,不仅白白浪费一身灵力,甚至把自己的身体挥霍一空。
如今蹒跚走上前的老头子,第一次看见的人都会认为他至少已过古稀。
“众爱卿平身。”叶沁竹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皇帝由皇后扶着,在龙椅上坐定,环视了一圈落座的人,忽然疑惑地开口:
“今日宫宴,怎么不见老七?”
“陛下。”刘景早已料到皇帝会发问,连忙上前回答,“七皇子在宫中突然身体不适,老奴便扶他前往偏殿休息,待身体康复后再向皇上问安。”
“原来如此。”老皇帝哈哈一笑,不再追究。
明明四皇子和七皇子都没到,为什么皇帝只问了七皇子?叶沁竹略皱了皱眉,对此不太明白。
“今日不仅是除夕夜,也是贤妃娘娘的忌日。”叶笙无声蠕动着嘴唇,用灵力将自己的话传给叶沁竹。
“皇帝能忘记自己的妃子,但四皇子不能忘记自己的母亲。”
得幸回家省亲,却命丧归途,如此命运,贤妃之死实在令人叹息。
叶沁竹无声叹息一声,便听得帝后二人安抚诸臣几句,便开始推杯换盏。
“今日这杯酒,朕敬叶相——大祭司之父一杯,望叶相能继续为宁国效力,也望大祭司叶沁梅能佑我大宁,万寿无疆。”
叶壑和赵令彰连忙站起,带起了身后两块自愿当背景板的孩子。
叶沁竹吃着酒,默不作声地看着翩翩入场的歌舞。
皇家宴会,实在严肃,全然没有添香楼那场欢声笑语来得自在。除了欣赏歌舞,叶沁竹还真没打算从谈话中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臣在君前,报喜不报忧,怎么可能诉说如今宁国百姓的艰苦生活?
酒过三巡,君臣兴致正好,那老皇帝懒洋洋伸手,指着叶沁竹进来时就注意到的那几个异国人,半酣地问道:
“你们这些安国来使,该献的东西,都献上来吧。”
皇帝这句话刚一出口,叶沁竹一口酒差点噎住,连忙吃口菜压压惊。
仅仅赢了一场,还是拜被他顾忌的杨卿檀所赐,这皇帝居然敢如此嚣张。
是仙丹不好吃,还是安国太弱了?竟然让你这个一国之君说出这种话来?
皇帝说的话如此令人难堪,那安国使者却也不生气,反而起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图卷,捧着来到皇帝面前。
“宁国军队威武,我等望尘莫及,此次安国派我前来,乃是像陛下展现即将如约划给宁国的二十座城池。”
言毕,他走上前,将图卷放在桌上,恭敬打开。
叶沁竹心念一动,顿时睁大眼睛盯着安国使者的动作。
开卷,露画,指图,安国使者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叶沁竹轻抬手指,皱眉盯着安国使者的一举一动。
猛然间,图穷匕见。
图卷全部展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展现在老皇帝面前,安国使者抓过匕首,一把往老皇帝的心窝捅去。
殿内尖叫声一片,呼喊声中,那把匕首突然被横空劈来的一颗石子击中。
全神贯注的安国使者手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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