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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相逢-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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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杨卿翰后退一步。
他回过眸子,俯视着这片京城。
在紫色的光华外,尚未被战乱所侵蚀的……
京城。
“其实,孤还有一事不明。”他把酒临风,笑问。
“依照孤的猜测,皇弟如此病弱之躯,本不应出现于台前。如今,却是你登上这高台。”
“孤很好奇,本应来与孤对峙的,究竟是谁?”
紫色的光华依然萦绕着整座皇城,但茶快凉了,这场大戏,该散了。
“皇兄,其实你说对了很多。”杨卿珏抬起手,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但你算漏了一个人——原本该来这儿的,是叶家大公子。”
杨卿翰的表情在一瞬间凝滞,随后他畅快地拍起了手,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自始自终的变数,果然只有叶家三小姐一人。
“既然如此,皇弟不妨再与为兄赌上一赌。”他将金杯置于唇间,面上已然是清明一片,“为兄是将死于鸩酒,还是粉身碎骨?”
“至于这弑父杀兄的恶人,只能委屈皇弟了。”
“遵旨。”杨卿珏笑着回答。
他看着金杯坠地,残余的浊酒从杯沿滑落。看着那黑色晃眼而过,带着玄色衮冕上张牙舞爪的金蟒一起,沉入天地苍茫之间。
“只不过,七皇弟现在的心情,未免焦急了些。”
那双澄澈的眸子,依旧散发着能看透人心的光芒。
太子殿下俯瞰天下已久,生如是,死亦然。
他未曾成皇,却将万千黎民掌于手心之中。
台下传来一声闷响,杨卿珏将袍袖收拢,转而面向杨明世。
“安定帝杨明世,荒淫无道,沉迷邪门歪术,处事昏庸,欲将宁国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论罪,当诛。”
杨明世刚被韩唐扔给惊蛰,又被惊蛰踢开,现在正被手上染血的吴庸擒着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的桎梏。
“逆子。”他圆睁双眼怒骂,“先杀汝兄,现在又打算弑君吗?”
“陛下说笑了。”杨卿珏从吴庸手里接过一杯酒,逐渐靠近杨明世,“天下苦陛下久矣,我在此诛杀陛下,为天下,为百姓。”
“来人!救驾!”
“为了阻挡西、北两队人马,皇兄派出了以八星灵师为首的灵师队,其余人,正各自做着各自的美梦。”
杨卿珏掐住五星灵师杨明世的脸,一用力,那嘴就张开了。
他缓缓将酒倒入他的父帝口中,眸子不带一丝悲怆。
杨卿翰也好,最小的十五皇子也罢,他们对父帝的印象,不过是那个沉迷声色犬马,一不高兴就会赐死他们母妃的皇上罢了。
帝王之家,谈何亲情?谈何仁孝?
杨卿珏缓缓松开了手,吐出一口浊气。
我很焦急吗?闲暇之余,他问自己。
整个京城,除去那个置身事外的四哥,只剩他一个皇子。
各路世家的人脉早已掌齐,他本应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结果,他溢于言表的急切还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皇太子意图谋反,弑君,已伏诛。”他走下谷台,向着已经醒来的卫兵喝到。
“把太子府全部围住,太子谋反,凡三岁以上男子,五岁以上女子,格杀勿论。”
“先皇驾崩,战事紧张,丧期延后。”
“殿下……”为首一人怯生生开口。
“玉玺在我手里,虎符与龟符也为我所有,何人敢不从?”杨卿珏皱起眉,音调不变。
刚打算说话的人瞬间缩了回去,三缄其口。
“吴庸,去太子府候着,以防有人出逃。”
那略显消瘦的身形,那翩翩公子的模样,的确是昭王殿下没错。
但怎么觉得,昭王殿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皇城的政变还未传至京城,京城里的人们依旧按着每一天固定的作息行动。
被萧岐一顿打的公子哥,已经骂骂咧咧地回了府。
朱红色的府门合拢,梁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
威远大将军府。
钟缨站在府门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几年的怨恨,终于要在此刻终结了。
“你在做什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钟缨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看不出来吗?我要找大将军算账。”钟缨仰起脸,望着那烫金的大字。
他出身官家,本可以一路顺风顺水,施展自己的抱负。
但这空梦,早就已经在一朝一夕间破碎了。
若不是这屋子里的人,现在的钟缨,恐怕已经能像那位叶家的大公子一样,守一方之民,立一国之威。
而非像现在这样,父母皆亡,为了谋生,甚至需要投身梨园。
“现在不行。”清棠轻盈跳落,站在钟缨身后,“而且你只是普通人,如此进入,不可能活着出来。”
“那我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钟缨攥紧刀柄,猛地转过身。
“我哪怕跟着戏子也要留在京城,我为三小姐做事,我为七殿下做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入这大将军府。”
“我不求手刃仇敌,因为我根本无法完成夙愿。
我只求能在这府内挥刀,以祭户部侍郎五族!”
狠厉浮现在了钟缨的脸上,那双眼眸子里涌现出阴骘的杀意。
“所以,与我的接触,都是假的?”清棠甩甩手,作势要去夺刀。
钟缨横刀在身前,苦笑恨恨道:
“确实。”
一切嬉笑怒骂也罢,举手投足也罢,只不过是把折子戏从台上搬到台下,又演上了真情实意的一出。
钟缨写着戏文,自己唱着。
而他的人生,更像是一出可唱可叹的折子,勾他入戏。
清棠出手极快,而几乎是在同时,钟缨回转刀锋,把白刃比在了自己颈上。
“清棠,让我进去。”他颤声说,“我不能再等了,一旦敌军到来,大将军便要出城,我再要杀他,便要与千万黎民作对。”
“而现在,没了威远大将军,还会有其余人,也只有现在,还来得及……”
钟缨的手微微地颤抖着,清棠皱着眉,估量着自己夺刀成功的可能性。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他。”
钟缨喃喃念着,那双在叶沁竹面前一直保持灵动的眸子完全陷入了迷离。
这个机会,这个时间,他等了太久。
当他真的能一尽自己的夙愿时,他全身上下都在尖叫。
这人生,这连灵师都无法成为的人生,果然和戏本子里完全不同。
那家仇得报,抱得美人归的人儿,终究不会是他。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美人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这在戏文中再寻常,再普通不过的事对钟缨,却是万分的遥远。
清棠沉默放下了手,钟缨扬唇一笑,低低说了声:“多谢。”
他举起刀,重复着在他心头不知模拟了几百遍的动作。
刀起,刀将落。
“等一下。”清棠猛地出声喝到。
钟缨并未回复,但手中的动作却忍不住顿了一下。
清棠找准空当,欺身上前,侧掌砍出,正中钟缨的手腕。
夺过钟缨手中长刀,她拉过男子的手臂,跟着便将他的两只手反绑在了身后。
“你打不过我,所以,慢慢等。”
女子脸上依然冷若冰霜,她牢牢制住钟缨,就差按住他的脖子,把他和寻常犯人一样压着。
“清棠,你……”钟缨咬着牙,使劲想挣脱灵师的束缚。
“我让你,等。”清棠的目光飘向远方,落在赶来的一名男子上。
“威远大将军对上不忠,对下不仁,圣上容忍许久,今日下旨,举族……斩——”
“斩?”钟缨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七殿下怎会如此做?他刚刚掌权,正是要安抚各大世家的时候……”
“国要没了,还要世家做什么?”清棠松开了手,掌心运起灵力,一掌破开门锁。
“现在的七殿下心里应该想的,只有如何最快地将兵力聚拢。”
一连数日,京城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许多豪门世家皆被抄了家,收了性命。
皇帝死了,太子也死了,唯一在京城的两名皇子中,四皇子杨卿鄀不知所踪,唯一能扛起责任的,只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昭王殿下。
百姓们在飘散的血色中瑟瑟发抖,而京都的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原先城西的流民大批被收编,有灵力的人被另外挑出,普通人日夜操练。
分散的军队被聚集,派上城墙驻守。
现在的当权者,似乎是在抓紧一切时间,加固这座不久前还笙歌燕舞的都城。
“环谷关被破!拓跋宁率领的安军,不出三日就将到达京都。”
杨卿珏端坐于高堂,手里拿着文书,听着斥候急切地汇报。
“西南方向的军队呢?”
“约莫还需七日。”朔望答道。
“七日”杨卿珏点了点头,提笔朱批,换过另一封文书。
“既然答应了三哥,我便依言帮他守上十日。”
朔望喝退了斥候,再看杨卿珏,终是小心翼翼开了口。
“殿下,那十日之后呢?”
杨卿珏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沾墨的笔尖重重落下,砸在了宣纸上。
“十日之后,生死有命。”
朔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刚打算开口,却看到有一侍卫小心翼翼地从外进来,向着高高在上的那人跪下。
“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杨卿珏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
“来的人说,他叫萧岐。”
朔望忍不住抽了口气,抬眼看同样放下笔的杨卿珏。
当时的公子说,如果叶大公子七日内醒不过来,那便谁也无力回天。
自从接手杨卿翰未处理完的事务,殿下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出这座大殿了。
自然,他无暇去照顾叶笙。朔望虽有心,也只能加强城西院子的守备。
七日早已过去,若是来知会叶大公子清醒,未免太晚了些。
也不知萧岐这次带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有请。”朔望听到杨卿珏这句话后,不由得屏息凝神。
藏青色的衣袍从眼前晃过,从门外进来的人和半月前相比,明显瘦了许多,连眉目都染上了几分尚未消退的病气。
朔望的一口气,愣是没能吐出来。
那人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倦容,可眉眼却是弯弯的,修长的眼角略翘,乍一看风情万种。
来的人,不是萧岐。
“见过,昭王殿下。”
“春潮现,援兵迟。城池破,尸骨寒。宁国灭,天下乱。”
叶沁梅的声音,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
她明明在预言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在杨卿鄀耳边,却宛若花期少女天真而又娇俏的呢喃。
“大祭司阁下,您既然看见了天意,您现在的行为,又如何解释?”
能自由出入神殿的男人站在神殿的正厅外,看着叶沁梅以灵力为笔,缓慢而有力地在殿堂内画下重重一笔。
叶沁梅翩然转身,她的笑颜像是要与这神殿融为一体。
“我要,逆天而行。”
这个符阵,她画完了。
直到这一天,杨卿珏都任由那个女孩儿睡在昭王府。
叶沁竹身体里的灵力被压制得很好,在她沉睡的半月里,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唯一的异常,便是她一次也没有醒来。
昭王府安静了许久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杨卿珏站在房间外,残阳把他的影子投到屋内。
他吩咐人打了水,往水里撒了药粉,缓缓净了面,走向躺在榻上的少女。
他弯下腰,细细打量着那一如既往的睡颜,随后轻轻一勾唇,起身回到书房。
他写了很长的一封信,交代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不自觉地,他落笔很慢,一字一顿。
开始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写到后来,他忍不住加了几句自己的调侃。
叶沁竹看到这一段,会想些什么?他写上去的评论是否正中下怀。
会的,因为竹子便是如此的心性。
杨卿珏也不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待到最后,他迟疑了很久,还是添上了最后一句。
“负负,无可言者。”
写罢,他便收了笔,从书房取来一把匕首,回到卧房中。
他并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无论是服用大量的药物,还是利刃入肉。
相反,他倒担心叶沁竹醒来,会被手上的血吓到。
缓缓牵起那小姑娘的手,杨卿珏小心翼翼在她的掌心割开一条细小的血痕。
随后,他回转刀锋,用力捅进了他的掌心。
体内的灵力在一瞬间被全部调集,那份不属于他的灵力被鲜血牵引着,又有灵药铺路,很顺利地在他的手心聚拢。
在最后一次的冲击中,那丝顽固的灵力终于冲破了牢笼,回到了主人体内。
杨卿珏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因此被搅乱,尖叫着在他的身体里冲撞。
他翻倒在地上,像死虾般蜷起身子,不断地呕出鲜血。
他挣扎着打开事先在袖子里放好的药品,将存储的药水尽数饮下,放在停止了抽搐。
杨卿珏又咳了几声,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抬眸看着没有反应的少女。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开战
“竹子,你可以醒来了。”
杨卿珏伸出手,想起刮一下叶沁竹的鼻梁。
但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他还是收回了手。
“近几日事务繁多,我都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了。结果现在记起来了,也来不及了。”
这该死的孽缘,终于结束了。
“我走了。”他站起身,对女孩儿说着。
“连送我都懒得送?”
“算了,你睡吧,你对这张床都比对我亲。”
吴庸在门口杵得与木桩子无二,见杨卿珏出来,伸手便要扶他。
“无碍。”倒是杨卿珏一摆手,制止了他。
“我的身体的很了解,我说帮他守十日的京城,便绝对不会失信。”
他穿着素衣,上一次,不断沁出的血液把他衣袍染红。这一次,倒是没有半点儿渗血的迹象。
吴庸提着口气,寸步不离跟在杨卿珏身后。
“殿下,开春了。”神使鬼差,他说道。
“春潮要来了。”杨卿珏望向西南,两道眉毛拧在一块儿。
西南方向的滦河,冬季结冰,春季上游溶解,汹涌异常,船不得过。
也不知道三皇兄,能否按时赶到……
突地,远方号角声急促传来,紧跟着的便是擂鼓之声。
杨卿珏神色一紧,往城墙方向急赶。
黑压压的士兵在城下聚集,韩曳、韩唐,或者是那名被吊起来风干的八星灵师,统统未能阻止他们的步伐,
喊杀声想起,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城楼上的士兵纷纷弯弓搭箭,对准下方正在搭建云梯的士卒。
灵力翻滚,灵师相互较着劲,一边掩护低阶灵师和普通人的冲刺。
面如冠玉的公子登上城楼,俯视各个城区。
东、南、北,皆有兵马驻扎,而城西的外墙……
杨卿珏眯起眼,回转过身,面向高台下黑压压的群众。
“先生,请入城吧。”洗砚忧心地皱着眉,劝说道。
萧岐的表情同样忧心,莺儿躲在他身后,局促不安地攥着衣角。
当洗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得一阵紧张,紧跟着便不停地咳了起来。
“莺儿,当真不能进城?”萧岐问。
“不只是莺儿姑娘,但凡还有一点儿遗留症状的人,都是不被允许的。”洗砚朗声道,“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相比一定能懂得殿下的用心。”
萧岐的目光在洗砚和莺儿间来回移动,最后苦笑一声,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先生,您这是……”洗砚皱起了眉,试探性发问。
“带其余人走吧,我留下来陪莺儿。”萧岐苦笑。
北阳的老人没说错,他这一辈子,除了心软,还是心软。
因为心软,他带着雀儿、莺儿一路奔波,却始终没动过一点儿歪念。
因为心软,他收留了许多的孩子,教授他们诗书礼仪,成了城西流民中的一朵奇葩。
他抬起手,宽慰性地拍了拍莺儿的肩膀,洗砚灰黑色的书童装从他的眼角划过,直奔室内。
“先生,洗砚说的没错,城西外墙守不了太久。”莺儿挣扎许久,最终推开了萧岐,“如果先生留下来,先生自己也会有危险。
先生一路帮了我太多,我不能再拖累先生了!”
眼泪不争气地划过女娃的脸颊。
莺儿在北阳,也算是个水灵灵的漂亮姑娘,即使一路逃难,还是能窥得昔日的灵气一二。
远处突兀地传来一声跑响,紧跟着,喊杀声大震。
“今日,我与诸君引此酒,似与京师共存亡。”
御酒洒落,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杨卿珏张开双臂,身体略微前倾。
城东的精兵,城西紧急操练后的流民,黑压压跪了一片。
“谨遵旨意!”
添香楼的都知目光婉转地斜倚凭栏,手中转着精致的朱钗。
空荡荡的街道,总有几只不干净的老鼠在乱窜。
这便是大公子说的,防不住。
汀兰美目间闪过一道寒光,她手随意一挥,数道曼妙的身影在城中隐去。
萧岐把莺儿搂在怀里,关上了屋门。
与之相反,城西另一座院子的大门,却张扬打开,似在恭候谁的到来。
“要走的人,赶紧走吧。”赵令彰身着盛装,踏着尘土走出正厅,“安国的隐兵,是防不住的。城东也好,城西也罢,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
她身边跟着的,是叶府的大丫鬟花卉。
“你们四个,走吧。”赵令彰苦笑着看向那四个站得规规矩矩的姑娘,“若要等叶三小姐,在这儿等并不是明智之举。”
四人不安地相互对视一眼,最终一人脱颖而出,向着赵夫人拜了几拜。
“夫人,我们四人生于斯,长于斯。本应留下,可三小姐生死未卜,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盼春,在此辞别夫人。”
四人跪成一排,向叶家的家主五体投地。
赵令彰轻笑一声,长衣摆动,平平一抬手。
“去罢。”
城西的巷道内,一人急切地走着。
叶沁菊满脸泪痕,拼命寻找出路。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安国人这么快到达了京城?为什么赵夫人要拒绝进城避难的要求?
该死的赵令彰,她活够了想寻死,可她不想啊。
她还要风风光光地活着,当相府的四小姐,每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沁菊脚步加快,一心快些到达城东。
如此想着,她却猛然刹住了身形。
面前数步距离,一名身穿大红衣裳的男人正挡着她的去路。
那男人当真美艳至极,就连青楼里的女子见到他,都要逊色几分。
“叶四小姐,哪里去?”男人一勾手,灵力自动汇聚成形,绑住叶沁菊的双手。
叶沁菊两腿一软,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我……我……”她结结巴巴开口,不知如何是好。
“叶四小姐,何必如此惊慌?”红衣男子笑容邪魅,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只不过有几个问题想问叶四小姐,不知叶四小姐是否有闲心回答我?”
“我,我说。”叶沁菊偶然窥得一丝生机,连忙磕头如捣蒜,“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秦姨娘也罢,千金身份也罢,荣华富贵也罢,这一切的一切,哪有叶沁菊自己的性命重要?
“我姓慕容。”听到满意地回复,男人笑开了花。他掰起叶沁菊的下巴,冲她抛了几个媚眼,如是说道:
“现在,请告诉我,叶大人的未亡人,赵夫人赵令彰,家住何处?”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判词
天气回暖,积雪消融。
一队人马于平底疾驰,却见前方有人飞马来报。
“三殿下,滦河水上涨了!”
杨卿檀勒住缰绳,紧皱着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若是三军到达滦河时,正值泛滥期,渡河,还要需几日功夫。
杨卿珏留在京城,所答应的不过帮自己守上十日。
杨卿檀知道杨卿珏言而有信,更知道他以十日为期,绝不是漠视生命,而是真有不可抗力让他只能支持十日。
“继续全速前进。”
杨卿檀的肩上停着一只通体金黄的鸟儿。
这只鸟儿,名为姒凤,为五凤之一。
相传此鸟曾被神官降下诅咒,姒凤一鸣,方圆百里灵力皆被压制,灵师与普通人无异。
叫声一歇,灵师恢复,姒凤死亡。
杨卿檀用它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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