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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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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只攻城不守城,打完了就跑,只要不是必经的城池,根本不理,一路轻装简骑,直奔羊同的王城穹隆银堡,等李迷夏得知消息时,吐蕃的人马已经到羊同国的腹地,李迷夏只得急派人传令将原本派往攻打吐蕃的人马往回调,这一来一往的,就失了先机。
等李迷夏反应过来去找赛玛噶为人质时,才发现玛旁雍错湖畔已经人去楼空。
即使如此,松赞干布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先前之所以能够频频取胜,是因为快、狠、急。可到了这会儿,后有往这边赶的羊同大军,前有坚固的羊同王城,双方兵力相差又着实太过悬殊,他若是不能尽快攻破城门将李迷夏拿下,腹背受敌,恐怕胜势就难以为继。
松赞干布要的是速战速决,而穹隆银堡里的李迷夏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外围的援兵抵达。
和吐蕃人从前攻下的那些羊同城池不一样,穹隆银堡城坚墙厚,粮草充足、兵器完备,驻守城门的兵力也足够多,松赞干布非常清楚,攻城之势如果不能在头三天之内一举拿下,就失了先机,若是十天之内还不能拿下,那急攻就成了长久拉锯,他耗不起。
等到外围的十万大军一至,他们恐怕就很难回到吐蕃了。
……
诺阿莫觉得憋屈。
一路上,除了在羊同边境杀了几百个驻防的羊同兵以外,他带的人马由前锋转成了后卫,只能在后面善后。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赞普的意思,毕竟这种小事,还用不着赞普操心。只怕是军中有人故意借这个机会,排挤他,谁叫他是大相的人呢,连大相都被人挤到吐谷浑的边境那边去驻军了,何况是他。
纵然知道这是正常的派系之争,赞普也是为了权衡各方势力,诺阿莫还是觉得为大相不值。
连吐蕃的江山都是大相帮着打下来的,可偏偏赞普就听信其他人的话,担心大相功高震主,将他派去驻守边境。
连带着他们这些大相的人马,除了那几百个羊同兵外,就再没立一点功劳。
进入羊同境内已经一月有余,他们这些人连一回上沙场砍敌军的机会都没有,平日里只能把刀枪剑矛反复擦拭,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难不成,就这么一直到回去吗?
看着羊同坚固的王城,诺阿莫觉得自己这些人的机会来了。
羊同那边守城不出,只要吐蕃的人近前,就在城墙上拿箭连番射,如此一来,没有靠近城墙不说,反倒死伤了不少人马。
诺阿莫摸摸荷包里禄东赞给他的计策,对着守卫王帐的侍卫道:“请通传赞普,我有良计攻城。”
……
三月初一的晚上,星月全无,伸手不见五指,羊同王李迷夏登临城墙,看着远处吐蕃人星星点点的营帐灯光,沉声道:“不管吐蕃那边使什么诡计,你们只需将城门守住了,不许他们攻上来,只要再守个五六天,外头的那些兵将赶回来,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他身旁的禁军头领道:“赞普放心,这两天吐蕃连续攻城,均无功而返,还叫咱们射伤了不少人马,大家都知道,只要耗下去,吐蕃人粮草跟不上,饿都把他们饿死了。”
李迷夏点点头,“不管如何,还是要小心些,城中只得七八千的兵力,弓箭虽然充足,也得省着点用,一定要等他们离近些再射,不要浪费了。这些天冷,多换两个岗,让他们都打起精神来,不要疏忽……”
李迷夏巡视回宫后不久,城上羊同的守军就听到了马蹄声传过来。
有人道:“吐蕃人莫不是想趁着月黑风高,再攻一回城吧?”
旁边人就笑,“管他怎么攻,来了咱们就只管射箭,庙里飞蝗石子,不管击中哪个,反正都是死,他们只管来就是。”
“哎,说起来,咱们的兵器就不及吐蕃那边,上回攻城我可瞅见了,吐蕃人的弓箭竟然射上了城墙,连咱们的王旗都差点射倒,又是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夜晚,瞎射一通能起多大作用?你们说援兵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林尔将军他们想拥兵自重,另立山头了?”
马上就有人打断他,“胡说,林尔将军对赞普最是忠心,你以为是你啊,别人的箭还没射到跟前,就吓得要尿裤子了……”
那个兵听不下去,撕打了上去,先前说话的喝止他们,“别闹了,准备拉弓,听声音,像是要到城门下了……”
这样黑的夜,来攻城的人又不点火把,双方自是在黑夜里乱射了一通,也不管射没射中,反正是不断听到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天快亮时,吐蕃人撤了。羊同军借着天边一点微光,隐隐约约瞧着,仿佛是把他们射死射伤的那些人都拖了回去。
反正天亮了看城门下干干净净的,连箭都没落下几支。
如此,第二天夜里又这么攻了一回城,就有人觉得不对,报了上去。
“末将瞅着有点不对头,就算我们的人射出的箭一支都不落空,他们把伤得死得都抬回去,总不可能连死伤的马也抬回去吧?”
羊同的论相哈同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吐蕃人到咱们这儿来,粮草跟不上,那些战马死了,肉可是还能吃。哼,我看他们还能攻几回,就算射不中人,射中了马,他们到时就是想逃也逃不及……反正咱们就按赞普所说,来他个坚守不出,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来报的人领命准备下去,李迷夏想了一下,抬手道:“古尔台。”
“末将在!”古尔台连忙转身上前……
李迷夏下令道:“你今晚安排得力之人带上一千士兵,顶着盾牌,出南门行到城下,与他们战一回,仔细瞧瞧是怎么回事。”
哈同连忙阻拦,“赞普,不可——”
李迷夏挥挥手。
古尔台抱拳道:“末将遵命!”
古尔台领命下去了,李迷夏方对他的论相说道:“本王疑心那松赞干布故意使计要耗费我们的弓箭,说不定还将那两晚上箭都捡回了他们的营里,要不怎么会天亮了看不到死伤的吐蕃人也看不到死伤的吐蕃马?林扎那边多是步兵,过来的慢,若是不等他来咱们的箭枝就耗尽了,岂不坏事?”
哈同担忧地说:“可这让古尔台出城去迎战,万一回来不及,或者是吐蕃人追得太急,跟着杀进城门……”
李迷夏眼中露出狠厉之色,“你派马勒塔去盯着,万一来不及,就让古尔台把城门关上。”
哈同眼睛睁大,吃惊地说:“那万一古尔台派出的人没及时回来……”
不等他说完,李迷夏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要古尔台还在,怕什么?再说了,不还有本王吗?难不成你以为本王老了,拿不动刀吗?”
哈同连忙陪笑道:“哪里,赞普英武非凡,有战神之称,哪里会老?”
李迷夏冷哼一声,“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那松赞干布是个杀神。其实本王一直很想出城与他直接交战,想看一看他与本王相比,到底谁更强些。”
“赞普不可。”哈同连忙阻止,“您万不可上他的当,吐蕃如今就是盼着咱们出城和他们交战,您万万不可出城啊。”
李迷夏闷声道:“本王知道,此时不可意气用事。”
第三天夜里,再听到马声传来,古尔台就派手下得意干将带着人马悄悄地打开城门出了城。
墙上头没有举火把,城下头也是一片黑,双方都是静悄悄的。
古尔台是羊同立过不少战功的一个,要不驻守城门这样的大事也不会交给他的手中,但不知是不是太安静了,他竟然呼吸有些促,手心冒汗。
万籁俱寂中,两边的人马像是靠近了,只听到羽箭破空的嗖嗖声,箭矢射中的闷响声,并几声零散的战马嘶鸣声。
也有人声,只是全是羊同这边的喊话,竟然一句吐蕃话也没听见。
难不成攻城来得吐蕃人全都学了羊同话?
古尔台觉得有些不妙。
☆、第281章 普洱
松赞干布设法攻陷羊同王城之际,逻些城里的李云彤正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一日,李云彤正打算约了赤尊商量在佛寺办几场水陆法会弘扬佛法之事,就见夏雨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赞蒙,赞蒙,拉索王子进宫了,说是羊同那边传来消息,他要见两位王后,赤尊末蒙派了人来,请您赶快过去。”
“见我们?”李云彤愕然,“母萨呢?母萨知道这事吗?她怎么说?”
夏雨摇了摇头,“蔡邦萨在寺里为赞普祈福还没回呢。”
蔡邦萨没回来,弃仁拉索过来找她和赤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可就是有要紧的事,他做为小叔子,进宫来见两位王嫂,也有些不妥吧?
李云彤思忖片刻,吩咐夏雨,“你过去亲自回禀赤尊姐姐,就说我才起来,得吃了饭换件衣裳再过去,不然会饿着肚里的孩子,请姐姐和拉索王子稍候。记住,你一定要亲自见了赤尊姐姐,留心她的神情和平日有没有什么不同……”
夏雨走后,李云彤却并未忙着更衣,她坐在桌前,看秋枫把窗棂阖上,略垂了垂眼,道:“泡的那壶玫瑰普洱这会儿该起色了,沏来给我喝吧。”
春草应了一声,指着小宫女们将几上茶壶入了两片茶,第一泡倒掉不喝,再在第二泡中加入玫瑰,待玫瑰花香传出,再加了一点蜂蜜,才往青花瓷杯里注进茶汤。
普洱是秋茶,不同于春茶的碧绿嫩美,色散易飘,这样泡制下来,汤色正好浓淡适中,香气平和。
但孕期不宜饮茶,玫瑰也有活血化於的功效,所以李云彤喝的那壶茶里,统共只泡了一片茶两瓣花,并不是平日喝的那种,不过是为着比白水好入口些而已。
李云彤慢慢啜了几口,闻着茶香幽雅甘醇,余香绵绵,心里头的郁结散了不少。
“你们也喝点,这茶我有一盅就够了,多了夜里睡不着。”她示意冬晴几个。
冬晴不知道李云彤何以不急不缓,想到也不知赞普那边传了什么消息来,末蒙和拉索王子那边还等着,有心催一催,又怕惹了李云彤不高兴。
想及自打赞普走后,赞蒙每日就越发深居简出,冬晴心里不免忐忑。
她给秋枫、春草使了个眼色,自倒了几盅,捧在手里喝了几口道:“难怪赞蒙这些日子常要这玫瑰普洱,虽不及碧螺春的清香,喝习惯了,倒也甘甜。”
春草没说话。玫瑰普洱算不得什么好茶,以前赞蒙都不喝的,可自从赞普出兵羊同以来,赞蒙就时不时就要喝上一杯,当初为了找这茶,她还忙了好一阵。
连带着她们,跟着喝了几回后,也觉出这玫瑰普洱的好来。
还真是应了那句: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
秋枫喝了两口,笑道:“奴婢的老家产茶,可一般人家能够喝到嘴里的都是些茶沫子,跟着赞蒙倒是享福,片子里头还要挑嫩尖,想起从前喝零料的份儿,真真是可怜。”
李云彤抬眉看了秋枫一眼,玫瑰普洱这样的她从前不过是偶尔应季时会喝一下,算是附庸风雅,但当年家里遇到事,父亲被贬官以后,吃穿用度比不了从前,连玫瑰普洱都是好的。
那会儿在家常饮的极品雀舌、碧螺春她连见都见不着了。
待父亲重新被起用之后,她在家里头偶然也会喝玫瑰普洱,固然不名贵,却能提醒她毋忘前事,毋忘高位跌倒的狼狈。
到了吐蕃,她倒不怎么喝了,吐蕃的物质供应虽不及大唐丰富,但王室中人却是样样都用得不差,她为着自个的身份,也不会去碰玫瑰普洱那些不合宜的东西。
这次松赞干布不顾她的挽留,执意要亲自带兵前去羊同救回赛玛噶,或者说是打着救赛玛噶,为赛玛噶出气的名义去实现他开疆辟土的大业,李云彤突然警醒,无论松赞干布待她有多好,和他的江山相比,她仍然要退居其次。
心里很清楚换成是她自个,也会跟松赞干布做一样的选择,儿女情长没什么太大意义,可因为孕中多思多虑的缘故,她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也因此,搁置许久不喝的玫瑰普洱,又被她重新喝了起来。
冬晴心里头焦急,她不像秋枫、春草心思简单,她担心赞蒙这样喝茶说话,耽搁了时间,惹得末蒙不高兴。
虽然论地位,末蒙不及赞蒙,可明面上两位都是王后,末蒙还要年长些,赞蒙这样慢怠她,难免会起嫌隙。
再一个,要见赞蒙的拉索王子可是带了赞普的消息过来,赞蒙还这么不急不慌的,岂不是不把赞普放在眼里。
拉索王子虽然是赞普的异母弟弟,再怎么尊敬王嫂,被赞蒙这样晾半天,也不知会不会恼怒。
可她不敢催。
赞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就好像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杯茶,其他的事都与她都不相干。
虽然眼底没有暖意,但说话的时候赞蒙脸上却带着笑,想到跟了赞蒙这些日子的感受,冬晴觉得,恐怕就是刀架到她家赞蒙脖子上,她也是笑着的。
忍了又忍,冬晴到底没有沉住气,她放下杯盏蹙眉叹息:“都什么时候了?赞蒙您还有心思品茶!一会儿过去的晚了,就算末蒙不在意,恐怕也有人会借机挑拨你们的关系,本来外头就传赞蒙您怀孕之后娇纵,拉索王子来了等这么久,岂不坐实了这个传言,万一他到宫外头乱说……”
夏雨怎么还有回来?
李云彤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因为怀孕想得太多的缘故,她总觉得弃仁拉索冒然进宫有点不对,若是松赞干布那边有什么事,也该和朝臣们商量对策,再不济也该到寺里去寻蔡邦萨,到宫里头来找她们这些妇人拿主意算怎么回事?
她就是要拖一拖,拖到夏雨回来了,没什么异样她才过去。
若真是十万火急,赤尊也该带了弃仁拉索过来,毕竟她是赞蒙,又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于情于理就算是议事也该到她这边来。
请她过去算怎么回事?
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她在这里静观其变,总比送上门去任其宰割来得强。
李云彤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慢道:“你也知道宫里头不是人人都想我这一胎安然生下来,赞普不在,蔡邦萨也不在宫里头,若是我这会儿过去,有什么事情,可不就成了笼中鸟,由不得自己?在宫里头这么久,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别看我是赞蒙,是大唐的公主,强龙不压地头蛇,赞普不在,我怕是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哪敢莽撞?”
这下连秋枫都惊惧了,“赞蒙,瞧您说的?这宫里头您可是王后,就算蔡邦萨她不喜欢您,可冲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护着您,末蒙又是个和缓的性子、礼佛之人,断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羊同萨在赞普离宫之前,就被软禁了起来,谁还敢有什么心思?您老是东想西想的,对肚子里的小王子可不大好。”
“不敢?”李云彤冷笑,“不说其他,我肚子里若是个王子,第一个威胁的就会是贡松贡赞的位子,就算他没有心思,芒萨没有什么心思,可挡不住有人挑唆着,或者打着他们的名义做些什么事,若真有什么事,我能怎么办?就算事后赞普把相关的人全杀了,也于事无补。”
她忍不住说出自个的猜测,“你们想想,商量事情不是该找朝臣吗?拉索王子进宫找我们商量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挺着个大肚子去施法助战不成?”
一直没说话的春草道:“你们别劝赞蒙了,赞蒙心里头有数。赞蒙说的对,如今这时节,肚子里的小王子最重要,赞蒙这会儿若是过去出了事,赞普会说她,蔡邦萨也会怪她,不过去,顶多是被人说个娇纵、托大,那有什么?天大地大,小王子最大,其他不用理会。”
秋枫听了也若有所思,“对,拉索王子虽然是赞蒙的小叔子,可他也是外男,断没有随意就进宫来的道理,赞蒙,奴婢出去瞧瞧,为何他能够进宫来?”
李云彤点了点头,秋枫退了下去。
冬晴也明白过来,沉默下来,愣眼看了李云彤半天才道:“赞蒙说得是,奴婢想差了……”
她转了转眼睛,“赞蒙,不如奴婢给您唤人准备香汤,万一那边再唤人来请您,就说您有晨起沐浴的习惯,这样西月宫那边也就不好催了。”
李云彤听了点头笑道:“嗯,你就唤人准备香汤吧,春草出去看一看,让咱们的人加强防备。”
即使做了这么多准备,李云彤还是低估了弃仁拉索的不轨之心。
香汤刚刚备上来,她准备宽衣到桐木桶中泡上一泡时,弃仁拉索就闯了进来。
他是行武之人,又贵为王子,不管真拦假拦,反正李云彤宫院里的媳妇、婆子还有大小宫女们根本拦不住他,凡是沾着他衣襟的,都摔倒一地。
因为弃仁拉索速度极快,喊叫的宫女们追着赶着都落了好远。
没等她们再追上去,已经被弃仁拉索带来人全部拦住。
等弃仁拉索闯进东月宫的暖阁,推开屋门,走进八扇雕花刻鸟红木屏风挡着的沐浴之处时,冬晴正帮李云彤脱去外面套的褙子。
白绸绣云纹的中衣已经解开了颈下的一颗扣子。
中衣单薄,愈发显出李云彤纤腰一束,臀圆翘挺,肩背流畅。
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出她是已经怀孕六七个月的女子。
热雾缭绕中,身着白衣的她还有种含蓄高洁的美。
不等侍候的宫女们惊呼,弃仁拉索已经劈手将她们打晕过去。
冬晴握拳迎了上去。
李云彤闻到了他浑身的酒气。
竟然一大早就喝了酒!
☆、第282章 逶迤
竟然是借酒装疯来的。
看到冬晴也被弃仁拉索打晕在地后,李云彤停止了喊人,到这个时候,她已经明白弃仁拉索既然能闯到了这里,喊也没有用。
她的手指摸到刚才解开的两颗衣扣,却怎么也系不上。
她边系衣扣边想对策。
此刻,她明白,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她指望不上别人了!
松赞干布远在羊同,宫里头就剩下些妇孺,夏雨去了赤尊那边久久不归,弃仁拉索借酒装疯的闯到她的寝宫里来,有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她有些怕越怕,她越越系不上衣扣。
弃仁拉索走近李云彤,轻轻将她的手拉开,专心替她系起衣扣来。
仿佛他来这么一遭,就是为了帮她系上那两颗盘花扣。
系衣扣的时候,弃仁拉索的手指轻飘飘划过李云彤的脖颈,温言细语道:“这么细嫩的皮肤,可不敢用劲,我瞧着嫂嫂玉雪一般的人儿,真是心疼,生怕说话声音大着点,就会把您融化了。”
声音说不出的狎昵温柔。
落在李云彤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阴郁狠毒,她越发簌簌发抖。
因为之前准备沐浴,这间宫室里的炭火比平日加了许多,温暖如春。
在热得令人会出毛毛汗的宫室里,李云彤却抖得如同冰雪地里的寒号鸟。
弃仁拉索露出讶然的神情,看她惊恐不已的模样,声音越发轻柔,“嫂嫂怎么了?您是冷了吗?来,靠近些,我帮您暖!”
李云彤强定心神,努力保持镇定地回答道:“不不,我不冷……屋里很暖,我不冷。”
“不冷,嫂嫂为什么发抖?”头戴红毡高帽,一身姜黄锦袍的弃仁拉索宽背长腿,纵然浑身酒气,也丝毫不损他的俊朗,言行举止更是如同翩翩君子,连说得话语,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也只道他是关心体贴。
他越是这样,李云彤越是警惕。
弃仁拉索平日里沉默寡言,对她们这些王嫂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谁能料到在他恭顺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阴暗的心思!
这会儿可是在她的房里,他如果真是恭顺守礼,根本就不该闯进来。
明明刀都砍到你脖子上了,他还会温柔地问你砍快些还是慢些,担心你会不会太疼……
这样的体贴,太吓人了!
但李云彤知道,她这会儿越是慌乱,越是趁了弃仁拉索的意。
她得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弃仁拉索竟然对着她一个大肚子孕妇还有如此兴趣,着实令人惊惧。
这个人怕是个有病的。
她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心定住心神,冷声道:“我不是冷的发抖,没想到拉索王子竟然会进东月宫来,你这个样子着实令人意外,一想到这宫里头谁都能自由进出,我怕夜里睡都要睡不踏实了。”
弃仁拉索撩了下她垂在脸旁的碎发,嘴角轻翘,声音好像对着心上人一般轻软,“睡不踏实的该是我才对,自从嫂嫂头一天来吐蕃,我就日思夜想的,每回见到您,我都像掉了魂一般。”
“嫂嫂,不如趁着哥哥外出,咱们成一对可好?我见天的疼你爱你,一生一世,绝不负你。”他的声音如同情人耳语,呼呼热气喷向李云彤。
酒气熏人,屋里热气腾腾,李云彤一阵眩晕。
她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只是她步步后退,弃仁拉索步步逼向前,直到她退无可退,退至墙壁,被他环在臂弯之中。
他也不用强,只隔着一臂的距离里看着李云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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