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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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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功德的国王,虽坐上宝座也无意义……”弃宗弄抬起了头,五官分明的一张脸因为痛苦已经有些扭曲,“弃郎泽仁,若是你有一点悔意,我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弃郎泽仁愕然,片刻之后大笑起来,看见已经躺在地上蜷缩在一团的弃宗弄,他就像听到了绵羊说它要吃掉狮子的大话一般大笑,笑了之后他气得一脚踢过去,“到了这会儿,你还有力气伸爪子?弃宗弄,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贱种,自以为是的贱种。”
  听了弃宗弄的话,弃郎泽仁又想起了自从他回了王城,无论是文治武功都胜过自己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往事,想起每每父王夸奖了他,自己还要跟着表现出为他高兴的憋屈……
  他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想要他人性命,要有铁的手腕……而且,不要说太多话。”弃宗弄猛地伸手一击,弃郎泽仁便感觉到一股大力涌来,他好像被巨石击中一般,连退了好几步,一口血吐了出来。
  弃宗弄天生神力,十岁回王城那年,就能够力劈牦牛,自个真是大意了,若不是他已经中了毒,这一掌击过来,只怕会要自个的性命……弃郎泽仁吓了一跳,连忙退后,离弃宗弄远远的。
  他害怕弃宗弄扑过来再给他一掌。
  等了好一会,却看见弃宗弄倒在地上,半天都没动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弃郎泽仁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查看。
  “大王子,不好了不好了……”从外面急匆匆冲进来他的贴身随从,满脸惊恐,“大王子,芒相松囊带了人来拿您,说是,说是母后三臣和叛臣勾结,以至于让赞普染恙,被毒杀身亡;如今事情已经查明,他们带了大队军卫,来拿您了……”
  院里,已经传来了金戈之声,兵器的相撞声,家奴随从们的惊叫声不绝于耳。
  母后三臣叛乱?弃郎泽仁如遭雷击。
  在吐蕃,六部酋豪被称为父王六臣,另外又有三个通婚姻的部落,被称为母后三臣。
  当年唐旄内乱,一些贵族不服,密谋叛变,上一代吐蕃赞普,也就是弃宗弄的父亲郎日论赞继位后,与唐旄谋叛的贵族盟誓,攻破儒那堡寨,将唐旄领土占为吐蕃所有。
  拿下唐旄后,郎日论赞论功行赏,提拔、重用那些对吐蕃有功的新臣,这就引起了吐蕃旧臣(父王六臣与母后三臣)的不满,在前些年里,父王之臣渐渐离心叛乱,羊同、苏毗、达布、工布、娘波等四面起兵攻击吐蕃,朗日论赞被叛臣下毒……
  弃郎泽仁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母后三臣的影子,更没想到的是,自个的阿妈啦也牵涉其中。
  他突然明白为何阿妈啦让他一定要尽快杀了弃宗弄……
  怎么办?如今该怎么办?
  弃郎泽仁慌乱之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弃宗弄,他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是了,这小子是噶尔·芒相松囊的爱徒,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说若是自己有一点悔意,就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个贱种,死了还要拖着自己一起!
  看着弃宗弄一动不动的身体,弃郎泽仁真恨不得将他拖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将他碎尸万段。
  他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了,他拔出自己的匕首,就朝弃宗弄冲了过去。
  “住手——”
  听到这声音,弃郎泽仁腿下一软,瘫坐在地。
  芒相松囊和他的儿子来了,他们带着军卫进来了,自己没有一点点机会。
  若是父王没死,若是弃宗弄没死,他们或许还能饶了自己,如今,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弃郎泽仁瘫软在地上,突然疯了一般地大哭大笑,有一滩水渍,从他的屁股下面慢慢泅开。
  一股子尿骚气在牙帐里弥漫开。
  “把他押下去,关进地牢。”芒相松囊沉声道。
  东赞大步走到弃宗弄的身边,半跪下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道:“爸啦,小王子还有一点气息。”

  ☆、第128章 咄咄

  等李云彤发现外面的人都走了,才敢走出来,而她一走出来就被禄东赞找到了。
  她和秋枫、冬晴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呆了两天。
  如果不是禄东赞一直找不着人,让人全部都离开那院落,她们还不知道会呆多久。
  拿的那点吃食分成三份,纵然秋枫和冬晴尽量都让她多吃,但仍然是每顿都食不果腹。
  更别说还要偷偷解决上净房的事情,每一回都是忍到不能再忍,避着搜查的那些人……
  可以说这两天她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因为救命之恩生出来对松赞干布的好感,早就变成了讨厌。
  要不是她还算有点自制力,怕是听见禄东赞拉着松赞干布来跟她解释时就会翻脸。
  就算他小时候差点被兄长所杀,就算他被人背叛过又怎么样?害他的人已经自食其果,他凭什么因为少年时的阴影就怀疑她?他凭什么在一桩政治婚姻里去索要她的真情?
  还要让她通过考验,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因为太生气了,李云彤反倒气极而笑。
  她看着松赞干布,笑得云淡风轻,“您是赞普,到了吐蕃,这就是您的天下,当然是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我不生气,赞普的这些想法我能理解,这就和好容易得了一堆钱的老财主,看谁都像是要抢他银子的人,您的性命得来不易,您这王位得来不易,你这江山得来不易,当然要守好了,可一定得守好了……”
  “您不仅该防着我,也该防着大相他们,万一呢,万一他们也像那个什么父王六臣、母后三臣似的叛乱呢?您晚上睡觉,都该在枕下放把刀,免得被人害了。”
  听她骂人都不带脏字,松赞干布不由急了。
  “东赞如我兄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信谁也不可能不信他。”
  李云彤讥讽地一笑,“话虽如此,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孤家寡人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当了君王,哪里还有什么真情?哪里还能信什么真情?坐在您那个位置上,就是孤。”
  “对了,您汉人书看的少,恐怕不知道吧?在我们汉人的历史中,天子都是自称‘朕’称‘寡人’,王爷自称‘孤’,就说明他们都知道,世上没有两全事,坐到万人之上的位置,就不能什么都占全。”
  “像您这样,不付出真心,倒要去考验女子的真情,还真真是可笑,您就抱着王权,坐在您的王座上就好,干嘛要这么天真……”
  禄东赞打断了她,“公主殿下也说赞普天真,臣一直认为,赞普能够拥有这份天真如同稚子之心,是他最为宝贵的一点。纵然被自个信任和依赖的人背叛、伤害,他仍然能够保持这份天真,希望能得到真心,这何其可贵?公主殿下试想一想,若您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您能做到吗?”
  李云彤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她是做不到的,至少这会儿,她就被松赞干布气得要死。
  这个愚蠢的君王,竟然想用这样的法子让她爱上他,竟然认为只要如此,她爱上的就是他本人,而不是因为他赞普这个身份。
  “我说过了,想要真心就得用真心去换,他这样做只会令人反感,不管是谁被饿了两天,都不会喜欢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虽然知道禄东赞是为松赞干布解释,为他扭转自个的印象,为了让唐蕃的友好不因为这场变故起什么风波,但李云彤还是很生气。
  她能够坐在这儿听他们解释,不过是因为她刚刚吃饱了饭,有些困,哪里也不想去。
  他们凭什么认为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留下来成亲,嫁到吐蕃?真当她是泥人,随便捏圆搓扁嘛?
  松赞干布冷着脸扯禄东赞,“我就说不该给她解释,等我抓住她,成了亲,她自然就会爱上我了。”
  李云彤一听来了兴趣,“噢?您凭什么这么自信认为我一定会爱上您?”
  松赞干布倨傲地说:“她们都是这样的。”
  李云彤抚额长叹,“这天底下,不只是你们男人才会撒谎,您凭什么认为她们不是因为您的身份爱上您?”她看了松赞干布一眼,呵呵冷笑,“明白了,想必您之前也这般试炼过她们……”
  她站起身,转着松赞干布上下左右的打量,“别说,就凭您这副皮囊,长得好模好样的,就是没有好家世,当不了吐蕃的赞普,也会有很多姑娘喜欢您,还真不用试炼。”
  见松赞干布露出喜色,李云彤又慢悠悠地道:“没揭露身份前,爱上您才叫爱您的本人,可她们最后不还是嫁给了赞普吗?我倒很想知道,您怎么算这笔帐呢?她们喜欢您,却嫁给了赞普,这算什么?她们爱上的,喜欢的,究竟是您还是您的身份?”
  看到松赞干布发愣,李云彤又道:“这就像高大英俊是您的优点,身份家世也一样是您的优点一样,凭什么喜欢高大英俊就是你本人,喜欢您的身份家世就成了爱慕权势,贪恋名利?”
  “您怕我们只是爱上您的身份地位,那就保持下去喽,只要您一日是吐蕃的赞普,是这雪域之王,就会有无数的姑娘前赴后继扑上来,想钻进您的帐蓬,您怕什么呢?”
  看到松赞干布脸色一变,李云彤仍然冷笑着说:“您就没想过,高大英俊有一天也会垂垂老矣?甚至说不定会有天灾人祸把这副臭皮囊变丑变废,到那个时候,爱慕外表的也一样可能会变?要照您这么想,只能化为神魂还让人惦着想着的,才叫真爱了?”
  “您会去爱虚空,去喜欢画中人吗?就算是喜欢画中人,不还得有个实体,有个美丽的眉眼吗?什么叫真心真意,您都没搞明白,还去考验人呢,真真是可笑之极!”
  松赞干布被她问得张口结舌,却什么也答不出来。
  “不是喜欢丑的才叫爱,不是喜欢上穷小子才叫爱,不是你一无所有她都陪着你才叫爱……您的外表,您的身份,您的财富,您的文治武功都是你这个人的一部分,都是您的优点,您要放弃这些优点去和不具备这些的人一较长短,是不是很愚蠢?”
  “若您觉得,这些别人也可能有,唯有爱上您的独上无二才叫真心,那么我告诉您,正是因为众多的优点组成了独一无二的您,当您丢掉这些,您就和其他人并无分别,爱上这些和爱您本人本就是一回事。”
  “您渴望一段贫贱不能移,不会有背叛的感情,用假设去考验一个女子,这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不自信,没有看到自个的优点……”
  “胡说——”松赞干布羞恼地打断了她,“我是赞普,是雪域之王,怎么会不自信?”
  禄东赞也帮着他解释,“赞普只是在感情上有些糊涂,其他事情上可说是举一反三,过目不忘,不仅精通骑射、角力、击剑,而且能歌善舞、善于吟诗,是文武全才的赞普。”
  李云彤看了松赞干布一眼,“那只是表面,在他强大的外表下,有一颗虚弱的内心。”
  “自信的人才不会去考验,去试炼。因为他深信凭自己的优秀,纵然失去一切,也仍然会东山再起。你恐怕童年过得不大好,屡受打击,很少被人赞美夸奖,所以才会在当了赞普之后,也如此色厉内荏。”因为抱着反正已经这样,李云彤索性痛快说出自个想法的念头,一句都不婉转的说。
  松赞干布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禄东赞捂住了他的嘴,对李云彤歉意地说:“赞普有些小孩子心性,您别放在心上,这两天您也累了饿了,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平静下来我们再说……”
  他连拉带拽的将松赞干布拉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李云彤也有些茫然。
  已经到了吐蕃,为这事翻脸回大唐,若她执意回去,父、兄肯定是会依着她的,可是回去之后要如何跟天子交待,说因为松赞干布小孩心性,考验她试炼她,所以惹怒了她,她不想嫁给这样的男人?
  呵,本就是一桩政治婚姻,本就没有考虑过她的喜好,这段婚姻,谈得就是利益,哪里有什么感情。
  别说松赞干布一表人才,就是他现在已经七老八十,她也得嫁。历史上,这样的和亲例子又不是没有过。
  纵然大唐强盛,可牺牲她一个女子,就能换来边疆长治久安,不用动一兵一戈就让双国和睦友好,这买卖别说是天子,换成是她也觉得很划算。
  只不过她是局中人,所以会为自己哀叹两声而已。
  今个凭一时气愤说了真心话,还不知道松赞干布会是什么反应。
  若他多少有些内疚,自个就有余地讨价还价,为大唐多争取一些利益吧。
  实际上,要不是禄东赞扯了他来解释,这事情拖下去,她嫁都嫁了,纵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恐怕也就和他从前的那些女子一样,气一场恼一场,仍然视他为天,窝在那后帐之中,为争宠夺爱费尽心计吧?
  李云彤唇角微微勾起,冷笑:不,那不是她。
  她,李鸿,江夏郡王的嫡长女,大唐的文成公主,绝不是在宅院里寂寂而生、争风吃醋的女子。
  她若留在吐蕃,就要在吐蕃的史书上留下声名。
  如同男人一般,在青史留下自个的名字。
  她到了这里,就要为大唐,为吐蕃做些事情。
  如此,才不枉她来人世一遭,不枉她万里遥遥受尽折磨,甚至不能任由自己的感情去喜欢一个人……
  

  ☆、第129章 商议

  被禄东赞拉走之后,又被他劝说了一番,松赞干布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吃午饭,可现在……他第一次发现饿着肚子情绪是那么难以控制。
  饥饿令他更愤怒了。
  那个文成公主真是太胆大了,到了他的地盘上,竟然还敢说出那么一番咄咄逼人的话来。
  更气人的是,松赞干布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也因此他很纠结,究竟要不要留下她。
  这样一个大胆,又不喜欢他的女子,留下来他明显不情愿,但从利益的角度上讲,留下她才对吐蕃最有利,就像他当初同意禄东赞所说,唐蕃联姻比泥蕃联姻更利于吐蕃的发展,能够令吐蕃强大富饶,长治久安。
  大不了,他娶了她,冷落在王城就是了,就像对待勒托曼那样,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乖乖的跟自己献殷勤。
  只是他心里头还是很气,竟然不能给这个大胆的女子任何惩治。
  还要忍着这口恶气在人前和她举案齐眉,让别人看到唐蕃联姻,和睦友好。
  所以不管禄东赞怎么劝他,松赞干布都是嗯嗯啊啊,不置可否。
  就在这种郁闷的心情中,松赞干布终于等到了他的午饭。
  一盘白灼羊肉,一盆白切鸡丝,一小盘风干鸭,还有几样绿油油的素菜和一碗酥油茶,分量很足,却和他平日吃得有些不同。
  看到松赞干布瞪着那些菜怔神,禄东赞笑道:“这是文成公主招待臣吃过的,虽然也是咱们吐蕃常见的吃食,作法却不同,再配上几样小菜,味道还真是很不错,而且荤素搭配,对身体也好。这酥油茶里用的茶,还是公主殿下专门从大唐带来的,赞普尝尝。”
  “她拿来的,我才不要吃。”松赞干布赌气道。
  “赞普今年多大了?”禄东赞没理会他这句话,端了一碗酥油茶放自个这边,又将筷子递了一双在他手里。
  松赞干布有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接过了筷子,“我比你小五岁,今年二十七,怎么,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汉人有句话叫‘三十而立”赞普可听说过?”禄东赞并没有因为他和松赞干布的关系亲厚,就失了礼仪,见松赞干布不动筷子,他也没有先吃,仍然保持端坐。
  松赞干布点点头。
  禄东赞整色道:“不知礼,无以立,也就是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做事要合于礼,言行要很得当。赞普这一次,的确失礼了。现如今,您不想着如何与公主殿下和好,令她回心转意,反倒在意这些,岂不是本末倒置?”
  “咱们去大唐请婚,不就是为了将大唐的好东西引到吐蕃来吗?为何公主来了,她带着的好东西也来了,您反倒拒绝呢?”
  “好,本王不拒绝,吃。”松赞干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平日里爱吃肉,不爱吃蔬菜,但今日里,不仅吃了肉,还把他跟前的菜都吃完了,连那个味道和平日大不相同的酥油茶也喝完了。
  还蛮好吃、蛮好喝的。
  禄东赞只每样吃了几口,喝了那碗酥油茶。
  “赞普……”等松赞干布吃完,禄东赞开口道,有些探究地问,“今个这事,您究竟想如何处理?”
  赞普竟然没说什么,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素菜……虽然他表现的很冷静,但之前的口气,他分明是非常不高兴的。
  尽管他们名为君臣,情同兄弟,禄东赞也不认为松赞干布真会对他言听计从。
  兴许还会怪他言之过重。
  只是若是他都不劝,就没人能劝得了赞普了,这几年里,赞普对蔡邦萨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实际上并不听从。
  如今赞普主意大着呢,要不然,也不会整这么一出来。
  禄东赞内心有一种君王有主见,为臣者很欣慰,君王太刚愎自用,为臣者很苦恼的纠结。
  松赞干布并不知道禄东赞的想法,吃饱喝足之后,他理智冷静了许多。
  放下筷子后,他道:“大相说得言之有理,本王都听你的。噢,对了,她刚才说汉人的王自称什么?孤。对,孤觉得是这个理,你从前也说过,管她什么性子,相貌如何,反正咱们是为了和大唐联姻,她不过是个棋子。”
  “谁要理会一枚棋子想什么。根本不需要在意她是不是喜欢本王,反正喜欢不喜欢她都得嫁给本王。”松赞干布恢复了平日的冷酷劲,唇角微勾道,“况且,她还长得很好看,比本王的那些个女人都好看,”
  “但是,她很危险,本王和她一起吃饭,竟然就会睡过去,如果她那会儿杀了本王……”松赞干布心有余悸,“等大唐的送婚使走了以后,本王要将她软禁起来,免得她趁机要了本王的性命。”
  禄东赞连忙解释,“公主殿下不会的,她如果想那么做,上回您睡过去就已经做了,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绝不会……”
  “好了,”松赞干布一挥手,“大相不用帮她辩解,本王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吐蕃好,觉得让她心向着吐蕃,比她受冷落心怀怨气更有利,别担心这个,等她怀胎育子,自然就向着吐蕃了。”
  禄东赞还想说什么,松赞干布道:“大相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也累了,等你休息好,我们明早再商讨迎娶文成公主一事。”
  虽然在禄东赞面前表现的不在乎,甚至说出要将李云彤软禁的话,但这个晚上,松赞干布几乎一夜辗转反侧。
  “像您这样,不付出真心,倒要去考验女子的真情,还真真是可笑,您就抱着王权,坐在您的王座上就好,干嘛要这么天真……”
  “不是喜欢丑的才叫爱,不是喜欢上穷小子才叫爱,不是你一无所有她都陪着你才叫爱……您的外表,您的身份,您的财富,您的文治武功都是你这个人的一部分,都是您的优点,您要放弃这些优点去和不具备这些的人一较长短,是不是很愚蠢?”
  ……
  李云彤的话总是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响起,她清脆的声音如同击落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个肌肤雪白,大眼长睫的女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她太瘦了些,看上去弱不经风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孩子来。
  不,他才不想和她生孩子,就把她冷着,让她老老实实呆在王帐里,孤独寂寞地过完一生。她竟然讥笑他是“孤”,就让她好好地尝尝孤独的滋味。
  赛玛噶已经十六,嫁去羊同的事不能再拖,若是他的妹妹被人这般对待……
  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子计较这些,未免心胸太小,算了,还是不和她计较,这次的事是有些不妥当,找个机会,哄一哄她,也就揭过去了。
  最近政局有些不稳,苏毗、娘波也有异动,一些反对唐蕃联姻的臣子若是知道他们起了嫌隙,难保不会利用此事……东赞说得对,他在感情上应该如同政事一般冷静,不能任意妄为……
  这些事情松赞干布翻来覆去的想,以至于根本就无法入眠,半夜的时候,他竟然又饿了,等吃了些再东西躺下时,他想到李云彤躲在底屋里的那两天,饥肠辘辘、又惊又怕,便升起一些内疚。
  直到凌晨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心里有事,虽然睡得晚,却并不比平日里起得晚多少,醒来后,他还找人叫了禄东赞过来,两人比了回拳脚,商量了迎娶之事,方才一道去用早饭。
  “……虽然文成公主在宗牒上是天子之女,但实际上她的父亲是江夏郡王,若赞普能够哄得郡王爷高兴,想来公主殿下也会气平的。”禄东赞把自个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松赞干布,给他分析利弊。
  “原来,她并非天子之女,就这样还那么嚣张……”松赞干布虽然如此说,但并不在意这事,毕竟他向大唐请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哪个女子,而是凭此获得的利益,反正大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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